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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重生富贵嫡女-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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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原因才会让他去隐瞒一个女儿的生母呢?

    难道她的生母是个姨娘或是婢女?不对,当初俞宏屹尚未娶亲时陈姨娘怀了俞秋薇俞家和小古氏都能容下,那即便再多一个姨娘,依小古氏素日贤良淑德的名声,她也定然不会对从小定亲的未婚夫说一个不字。

    难道她的生母是个低贱见不得光的人?更不对,若真是生母出身低贱,俞家最多给她一个庶女的名分,定然不会让她充当嫡女长大,分薄嫡女所享有的尊荣和名声。

    难道她是别人家的孩子,被俞家收养?那为什么从来没有走漏过一点风声?

    俞宪薇百思不得其解,完全猜不透其中隐藏之事。

    照水看她焦躁不安,也跟着着急,忙劝道:“姑娘别急,我娘说了,她在外头会留心打听,姑娘只管放宽心就好。时日还长着呢。”

    俞宪薇闭了闭眼,半晌,慢慢恢复了平静,打了照水自去休息,她仍旧缓缓走到书案边,提起狼毫继续习字,但每一笔却用了大得多的力气,几乎力透纸背。

    俞宪薇如此勤于书法,并不是想要成为一代名家或是突然喜爱上了写字,而是前世逃难时,曾经路过一个村庄,难得的是没有遭遇战火侵袭,村子里不收留流民,只想找个有些学问的做私塾先生,那时俞宪薇已经饿了三天,头昏眼花,撑着身体去应,村里人虽然嫌弃她女子身份,但也还愿意给她一个机会,诗书都不是问题,最后却卡在了字上,村里人说她的字太秀气,女气太重,怕她教得小孩们都写不出刚劲书法,彼时民间有种说法,字如其人,人越刚强,字体越雄劲,而字往雄劲有力里练的,性格也会越来越刚强,所以最后她落选了。

    这说法也许当不得真,但在此时全心想变强硬的俞宪薇来说,她想竭力改掉身上任何一处象征懦弱无能的地方,不但性格,连字体也是如此。不拘名家佚客,她近乎偏执地练着所有看上去笔力遒劲的字。

    而且,在一笔一划的书写中,俞宪薇能静下心把前世的所有事情梳理回忆,从中寻找每一个自己忽略的细节。如果说寻找老仆这方法行不通,那么她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去祠堂查看族谱。

    她将心绪沉淀,脑中飞快地回忆着,而她的努力也很快有了回报,她终于记起一件早已被遗忘的旧事,而这件事很有可能会成为一个合适的契机。

 17第十七章 杜氏若秋

    之后的日子,俞宪薇心里有了期盼,几乎恨不得时光飞度。她要用很大的毅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在平日的说话间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不过是短短几天的时光,而她却觉得度日如年。

    同样度日如年的还有小古氏,最近她竭力讨好俞老太太和吕氏,希望能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自己到底能不能随同丈夫赴任,但无论是俞老太太还是吕氏,态度都是模糊不清,没有人给她一个确切的答复,而王氏总是趁机弄些小动作,叫她即便不想生事也无法置身事外。

    一日一日下去,小古氏无奈地现,自己似乎在妯娌之争中弥足深陷,她越想逃离这些纷争,吕氏和王氏就越不愿放过她,似乎吕王两个自己也较上了劲,非要逼得小古氏在她们两人中选择一个才甘心。

    几天下来,小古氏瘦了一圈,眼下一抹深青,颧骨耸起来,嘴角还多了两个燎泡。赖妈妈心疼她,背着人常开开导她多多宽心,但小古氏总是放不开,她内心深处最大的隐忧就是无子,她担心俞宏屹最终还是会纳妾生子,从而和她越行越远。

    后宅里没有男人做支撑的女人是最可怜的,小古氏的母亲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即便她生下了儿子,却也不能阻止丈夫变心,甚至近乎宠妾灭妻,宠妾灭妻最后没有成为现实,那是因为这个男人早早亡故,而小古氏的母亲也在惶惶不可终日的担忧中消耗掉了健康和生气,在丈夫死后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也跟着去了。

    小古氏眼睁睁看着母亲一切悲剧的生,她竭力想避免同样的命运。

    她努力学习书中贤德女子的一举一动,她让自己成为一个高人一等的贤良典范,甚至在俞宏屹屋里通房传出孕事后,是她自己忍着羞耻和不甘去找了姑母,亲口劝说姑母留下陈姨娘母子。

    小古氏知道自己的姑母并不是一个靠得住的婆婆,对姑母来说,她能够容忍一个父母皆亡的女子进俞家的门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德,哪怕这个女子是她的亲侄女。小古氏从没有把俞老太太当成靠山,她依靠的只有自己,她不但冒着庶子早生于嫡子的风险容忍了陈姨娘先生下孩子,还容忍了一件更大的事,哪怕这件事上俞家把她的尊严狠狠踩在了脚下,几乎让她重演了她母亲的悲惨遭遇,她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这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因为笑到最后的人是她,甚至俞家人里从俞老太爷俞老太太到俞宏屹都欠了她很大一份情,他们这辈子在她面前都是有愧的。这让她终于能放心直起腰板过日子,哪怕自己数年未再生子也能理直气壮不允许俞宏屹纳妾。

    而现在,这个微妙而脆弱的平衡岌岌可危,在俞家老宅这个俞老太爷和俞老太太说一不二的地方,她就算手上握着免死金牌,就算有着众人皆赞的贤德名声,也不得不屈服于他们的意思。她可以一辈子保有俞三太太的地位,甚至不论俞宏屹有多少房里人都无人能撼动她的地位,但是她终究还是一个失败者。

    但是小古氏绝不甘心,这条路她是这样艰难才走下来,她不能放弃,哪怕为了她唯一的女儿,她也不能就此屈服。

    小古氏的这些焦虑和思量,虽然并未宣之于口,只是在神情和举止中偶尔流露一两分,但在俞宪薇看来却全不是秘密,而且她知道小古氏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因为很快就会有一件事将所有人心底的算计彻底打乱。

    这日傍晚,俞宪薇站在院中,看着被封死得院门呆。微云在茶水房看炉子,见姑娘站在廊下半日不动,不免好奇,她大着胆子走过来,问道:“姑娘有事么?”

    俞宪薇伸出食指做了个嘘的动作,又指了指前面的院门,低声问道:“你听见什么了?”

    微云侧着耳朵听了半晌,点头道:“前面院子有人在唱歌。”俞宪薇的院子和六房的上跨院只隔着一条宽夹道,因为前门并不常用,所以平日都是封住的,只从后角门出入,而门前夹道走的人不多,很有些空旷,静寂无人,前头院子的声音偶尔也会飘些过来。

    俞宪薇笑道:“声音倒是很悦耳,可惜听不清她在唱什么。”

    微云又听了听,了然道:“是唱的李白的紫骝马。”

    俞宪薇惊奇道:“你认字?”

    微云摇头:“小的不认得字,只是以前跟着家人流落的时候听人在茶楼里唱过这支曲子,因为实在好听,所以记得调子。”

    俞宪薇缓缓点了点头,回忆起紫骝马的诗句,便低声吟诵道:“紫骝行且嘶,双翻碧玉蹄。临流不肯渡,似惜锦障泥。白雪关山远,黄云海戍迷。挥鞭万里去,安得念春闺。”这本是一出征之人思念妻子的诗,但前面院子的曲调缠绵悱恻,哀怨深情,显然并不是征夫的口吻,反而像是在家的妻子思念丈夫,假借征夫语气来自问自答。

    这人一支曲子翻来覆去吟唱,直唱到金乌西沉、月上柳梢,嗓音沙哑,早不复先前的甜润,却仍是迟迟不肯收口。最后还是一个婆子不耐烦,扯着嗓子恶狠狠咒骂了几句,那唱曲的人才住了声。

    俞宪薇听那骂人的话实在恶毒了些,不免皱眉,但那是叔叔房里的事,虽然俞宏岓这个叔叔出征在外不在家中,他屋里的事也还轮不到一个九岁的侄女来插手。

    那骂人的婆子似乎憋了许久的气,又似乎是喝醉了,大着舌头咬字不甚清楚,但一开口就没个完,最后骂得兴起,连粉头倡女之类的话都骂了出来,那唱曲的声音则完全沉寂了。

    俞宪薇沉着脸,吩咐院里听差的姜妈妈:“去和赖妈妈说,烦请她知会前面六叔院里一声,叫他们看严门户老实当差,别叫老妈妈大吵大闹,吵了我睡觉。”

    姜妈妈领命去了,不多久,旁边夹道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往前头院子去了,低声喝止了那骂人的婆子,之后一切终于静寂下来。

    姜妈妈回来禀告道:“那闹事的婆子是喝醉了耍酒疯呢,现在叫堵了嘴绑了手脚扔到马厩去了。”

    俞宪薇点了点头,看了照水一眼,照水会意,便问道:“她骂的是谁?”

    姜妈妈面有难色,看了俞宪薇一眼,犹豫一番,还是回道:“是六爷屋里一个歌姬出身的房里人。”说是房里人,意思就是还未正式升为姨娘,只是个低等的侍婢。

    俞宪薇心头一动,脱口而出问道:“那歌姬姓什么?”

    姜妈妈道:“姓杜。”

    俞宪薇心中了然,果然是她。

 18第十八章 事出突然

    杜氏若秋,容颜倾城,如花解语,她本出身官宦之家,家道中落流落娼门,被商人重金购得,以为可居奇货贿与官员,几经辗转落到俞宏岓手上,做了他的房里人。

    同僚赠妾本是官场中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但在俞家,这个女子引起的轩然大波却最终导致俞宏岓几乎和俞家彻底断绝关系。而杜若秋,虽然彼时早已亡故,却仍成了众人口中的红颜祸水,乱家孽根。

    上辈子杜若秋丧命之时,俞宪薇尚且年幼,并不曾见过她本人,只是从下头婆子口中听到只言片语,站在俞家女儿的立场,自然也就厌恶者这引家变的薄命女子,但后来年纪渐长,有了自己的善恶判断,偶尔回忆往事,对这个虽出身娼门却仍旧坚贞如白莲的女子不由多了几分敬意。

    “杜氏女……”俞宪薇喃喃自语,她所急切等待的,能够进入祠堂解开自己身世之谜的契机,却恰好是杜若秋一切不幸的源头。

    照水见她从昨夜开始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试探着道:“姑娘是被那杜氏女吵着了?”

    俞宪薇微怔,继而一笑带过:“没什么,觉得曲子好听而已。”

    话音刚落,重露跌跌撞撞跑了过来,满脸惊慌失措,绿萼正从小茶房里捧了点心出来,见此不由皱眉嗔道:“姑娘在这里呢,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

    重露忙喊道:“绿萼姐姐,大事不好了,六老爷……六老爷他出事了。”

    屋里屋外众人都是一惊。俞宪薇却是看上去最镇定的一个,但她的手在袖子里微微抖,等待了许久的消息终于来了。

    小古氏很快遣了人来南跨院,让俞宪薇赶紧换了素色衣裳随她去永德堂。

    待到母女几个匆匆赶到永德堂正房,还没进房门,就看到丫鬟们慌慌张张进进出出,珊瑚掀开帘子,三步并作两步迎出来:“三太太。”

    小古氏应付地点了点头,心急如焚地问道:“老太太怎么样了?”

    珊瑚眼中不掩忧色,道:“老太太才听了消息,惊得晕了过去,这会儿如夫人和二太太正在里头伺候呢。现在大伙儿群龙无,也没人敢去后院告诉老太爷。”

    小古氏又问:“六老爷的消息是谁传来的?”

    珊瑚道:“是姑老爷府上着人送来的信。”她眼圈一红,哽咽道,“说是过两天衙门就有正式的阵亡文书下来了。”

    看来消息是确凿无疑的了,小古氏心头凉了半截,若是小叔叔亡故,父母因此卧病,身为三子媳妇的自己很可能要被留在家里照顾老人,几乎不可能跟去任上。

    珊瑚见小古氏脸色刹时变得苍白,只当她是因为家中不幸而难过,并没有多想,又道:“三太太赶紧进屋吧,如夫人她们还在等着您呢。”

    小古氏勉强点了点头,带了俞宪薇三姐妹进了正房屋子。

    俞老太太已经醒了,初闻消息的震惊过去,现在她正拍着床板哀哭不已,吕氏和王氏站在旁边,一边垂泪一边劝着老夫人,不时还要吩咐几句,让下面人赶快熬药,拿擦泪的干净巾子,再催着快些去唤二老爷来。幸而丫鬟们素日还算训练有素,在这样关键的时候做事回话有条不紊,不曾乱上添乱。

    只是王氏仗着自己才是明媒正娶的正经儿媳,不肯让吕氏抢了风头,便摆着嫡媳的架子,处处抢在吕氏前头说话,吕氏说了几句话都被抢白,索性也不去争,只顾扶着肚子坐在床头锦垫方凳上,低声劝慰俞老夫人。小古氏见里头大人正乱着,不是小孩子该待的地方,便让人又把三个女儿送回宽礼居,自己去到吕氏身边陪着一起宽慰俞老夫人。

    好容易劝得俞老夫人喝了药睡下,妯娌三个聚到前堂,商议接下来的事情。

    刚刚才经历一番兵荒马乱,三人都有几分疲倦,因为要陪着俞老夫人掉眼泪,三双眼睛都是红肿的,尤其是吕氏,大腹便便,更显吃力,精神萎靡得几乎要旁边的丫鬟架着才能走动。

    小古氏到现在还有些雾水,便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前几日才说六弟打了胜仗么,怎么他……说没就没了?”

    当时打胜仗要嘉奖的喜信是王氏送来的,此时这噩耗倒像是打了她的脸似的,王氏心头不顺,瞥了小古氏一眼,只装没听见这话。

    吕氏饮下一口刘庆年家的特地送来的淮山煲乳鸽汤润润喉咙,又让小丫头跪在旁边捏腿,这才缓缓叹道:“谁能料到呢,竟是世事无常,周家老太爷派人来报信,说六弟孤军深入敌区,却敌人现,不幸……全军覆没了。”

    若是别人说的这话,只怕未必能全信,但周家姑老爷本就是和俞宏岓一道在西北为将,他家里的消息断乎不会有假。

    此时,有媳妇进来回话:“二老爷午睡未醒,小的们不敢打扰。”

    吕氏和小古氏都是一怔,再怎么睡午觉,这亲弟弟亡故的大事,说什么也该叫醒才是。外出打探消息,或是有亲友闻讯上门,没个男人理事如何了得。如今大老爷在外经商,三老爷去了邻城,底下的孩子也都才十来岁,家里能做主的男人便只剩下二老爷一个,若他不出面,难不成要让这一屋子妇孺出面么?两人想着,齐齐看向王氏。

    王氏丢了个大脸,脸色一时白一时红,她是在管家理事时听了消息直接过来的,并不知道二老爷的确切动向,待要竖着眉头话叫人硬拉了二老爷起来,却见那回话的媳妇冲自己挤眉弄眼。

    虽王氏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做事说话欠思量,但素日里自己相公是个什么德行她哪里不清楚,以前也没少因此出事故,多多少少有了教训,她见那媳妇的小动作,生出几分狐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少不得犹豫着干笑道:“二老爷昨日着了风寒正喝药呢,许是那药喝下去人睡得熟,不容易醒。如姐姐和弟妹先商议着,我去请了二老爷来。”

    同在一处府里,二房有没有请大夫来诊治其他两个人心知肚明,她们也不点破王氏的谎话,点点头就放了她走。

    出了正房门,王氏立刻板起了脸,低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那媳妇子苦着脸道:“二太太恕罪,小的也是没法子,午间二老爷在春姨娘屋里饮了酒,醉狠了不省人事,这会子还没酒醒呢,春姨娘拦着,小的们也不敢十分惊动他。”

    王氏勃然大怒,咬牙道:“这个挨千刀的,这种紧要时候他居然和那小妖精去喝酒。”一时满腔怒火妒火烧得轰轰烈烈,几乎脚下生风,带着一群媳妇丫鬟一溜烟去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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