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富贵嫡女-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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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宪薇一惊:“是谁?!”
杜若秋摇头不言,只道:“前几日觉得参茶有些异味,不敢喝,便悄悄倒在了荷花缸里,谁知……谁知第二天早晨现鱼缸里的鱼都翻了白。”
俞宪薇皱眉道:“那当时怎么没告之老太太?”
杜若秋道:“那日正是孔姨娘进府,闹出那般阵仗,老太太谁都不见,我也不敢上前。”
杜若秋乍听到这话,不由沉下眉头。
虽然大夫已经诊出杜若秋所怀的是个女儿,但凡是总有万一,若生出的是个男孩儿,岂不是又要添变数?如此,难保不会有人不死心,想要一劳永逸永绝后患。此时大房乱成一团,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到底会是谁呢?难道又是王氏,还是另有其人?
杜若秋看出俞宪薇的疑问,叹了口气,道:“无论是谁,在这里总归是敌暗我明,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乡下有处庄子是老太太的嫁妆,别人的手伸不了那么长,我反而有一线生机。”顿了顿,又道,“旁边还有所小庄子,是谢娘子的产业,也能帮扶我一二。”
俞宪薇微微有些吃惊,继而又了然,杜若秋不声张投毒之事,大约是知道纵然公开,自己也无力和别人抗衡,便存了息事宁人的心思,而且也是为了留出时间悄悄安排好自己的退路,如此,俞宪薇便添了几分惭愧,她尚在犹豫摇摆,见招拆招地被动走出一条荆棘路的时候,杜若秋已经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一切都预备妥当。若以前世命运而论,她两人都是悲惨结局,但如今,不过是外人的一个小小援手,杜若秋便能抓住机会将自己命运来了个翻天覆地。这番心思和能耐,着实值得她好生学习。
“如此甚好。”俞宪薇点头道。
杜若秋轻抚着隆起的腹部,带着几分母亲的慈爱:“我只愿能将六爷的孩儿平安诞下,余生就守着孩子过日子,这些宅门纠纷,一丝一毫也不愿牵扯。”
俞宪薇垂下眼,俞宏岓并没有死,而且一年之后就会回还,但她却没办法说出这个消息,只得道:“这几日大房的事闹出来,老太太正是不舒坦,你这时候去说要走,若没有个合适的借口,只怕她未必会同意。”
一句话说到杜若秋心里,她也愁道:“我也正在想这事。”
俞宪薇眼珠微转,将袖上褶皱抚平,淡淡一笑,道:“这却也不难。”杜若秋眼睛一亮,殷切地看了过来,却听她道,“你只消一身素服,在园子里悄悄烧纸钱,若被人现,只说梦到六叔,其他事一概都不要说,老太太若问你,你便说,六叔一人在下面孤苦,你自己无能,只怕保不住这孩子,不如母子一起下去和他团聚。”
杜若秋脸色都变了,脱口而出拒绝道:“不行!我怎能借六爷撒这种谎?!这样的话我断不会说。”她和俞宏岓情谊深厚,断然不愿用谎言亵渎亡逝之人。
俞宪薇却充耳不闻,慢条斯理继续道:“如今老太太的大儿子屋里净出乱子,二儿子软弱,三儿子也是个不省心的,老太太烦闷之余便会格外想念有出息的幼子,你这时候提及六叔,必然能得到她更多的怜惜。想必你也明白,她是个偏心重利之人,纵然知道事情有异,在二伯娘和你之间她也绝对不可能为你主持公道,与其纠结谁是幕后凶手,还不如索性引出她的怜惜,倒还有几分把握。”
杜若秋怔然半晌,苦涩一笑:“思来想去,似乎只有这个方法可行了。”她缓缓侧过头,看向俞府前院那重重叠叠的房檐屋角,眉间愁色郁结难解,“若不是为了让这孩子认祖归宗,不辜负六爷,我倒宁愿不要让他生在这俞家。”
俞宪薇随着她视线去看那重重楼宇,眸色渐渐转沉,忽而一笑,手指漫不经心地攒成拳,轻描淡写道:“既然俞家不好,又离开不了,不如就让它变好吧。”
杜若秋不解其意,但侧头看到俞宪薇的脸,便不由得暗暗吸了口冷气,六姑娘小小年纪,为何却有这般冷漠决绝的眼神。
54第五十四章 欲静不止
过了几日;果然听说园子里有了些动静;还惊动了老太太;听下人的话音影影绰绰是和杜若秋有关的;据说老太太有所感怀;也掉了几滴眼泪。第二日;老太太亲自命人将杜若秋送去了乡下庄子待产,临走前;杜若秋差轻儿又给每位姑娘送了一盏精致的小纸灯笼;俞宪薇把送给自己的拆开来看;里面是一个小小的诺字。她笑笑;随手把灯笼点燃烧了。
这一日;俞宪薇从老太太处回来;还未进院门;便察觉有异常,她院里的人很机警,平日里若是有人到了门外,里头的人定会迎出来接待,但此刻门边却是空荡荡的,而且门户半扇开半扇合,显得很不严谨。
俞宪薇皱了皱眉,心里一沉,几步跨了进去,照水忙不迭跟上,才进了门,便听见屋里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有些不耐烦道:“洒金,你不是骗我吧,怎么还不见人?该不会是六妹妹出门了?”
俞宪薇顿时松了口气,脸上漾出笑意,朗声笑道:“谁骗你了,这不就回来了?”
周蕊儿一喜,笑着走到门边,掀开帘子跑了出来,见了俞宪薇,嘴一撇埋怨道:“你可算回来了,我可等了半日了。”她素来直爽,和俞宪薇的芥蒂解开后,便又和从前一样要好了。
俞宪薇仔细一看,见她虽然笑嘻嘻,但眼睛却是微微红,像是哭过一场的样子,而且眼神闪烁,欲言又止,俞宪薇知道她定是有事,又碍于丫鬟们在场不肯说,便让洒金几个去端些点心糖果来,又拉了周蕊儿进内室,这才关切道:“来寻我可是有什么事?”
周蕊儿眼圈一红,雪白的牙齿狠狠咬住嘴唇,低了头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道:“父亲的吉日定了,就是下月初一。”
俞宪薇心里暗暗一算,叹道:“只有七日了。”周允晖戍守边疆,只能请得探亲假才能回来,边关将领不易得假,想必这成亲之日也是因此才定得仓促。
周蕊儿鼻子一酸,哽咽道:“他昨日回来,只见了我一面,问我平日的功课武艺,还问我最近爱吃什么,别太贪吃,一共只说了十五句话就走了。”
俞宪薇这才明白周蕊儿为何这样难过,周允晖只有她一个孩子,虽然父女两个常年分隔两地,并不如寻常人家朝夕相处的父女那样亲热,但彼此仍是有着相依为命的情分,如今周允晖突然要娶亲,家里要□来一个外人,周蕊儿便变得格外敏感起来,连父亲的一些不到之处也会多心多疑。
俞宪薇自己是个有父亲等于没有的,也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周蕊儿,只得叹息一声,拉了她的手道:“姑父总归心里是有你的,这才会一回府就急着见你,还关心你的功课和起居,我和三老爷却是寻常一两个月也见不到一次面,见面只会斥责批评的。我见他就像老鼠见了猫,只盼着一年到头也不要见他才好呢。”
周蕊儿一愣,连哽咽都停了,瞪着两只大眼睛:“三舅舅他……”她向来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加之周家人口简单又和睦,并没有什么勾心斗角,所以连这些内宅隐私都是懵懵懂懂,此刻听得俞宪薇坦然说起,便有几分不敢置信,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三舅舅怎么能这样,他不是你父亲么?”
俞宪薇冷笑一声,道:“只怕他心里巴不得没有我这个孽障呢。”转头一看周蕊儿这孩子已经听得呆了,她心里一软,便低声道,“天下向来便是如此,便是父子亲人之间,若是一方存了疏远隔离之意,久而久之,那便比陌路人也好不了多少。可见这人伦亲情也不是天生不变的。”
周蕊儿已经听得呆住了,俞宪薇一笑,又道:“自然,你和姑父还不至于如此,但父女情分,也不是只有一方付出而另一方只顾索取的,姑父这些年仍是孑然一身,要续弦也是情理之中,如今更是势在必行,做女儿的,就算心中不愉也不要露在表面,不然,倘若被姑父见了,岂不伤了他与你的父女情分,你自幼丧母,倘若连姑父的宠爱都没了,新夫人进门后,你又该如何自处?”
周蕊儿怔了许久,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半晌,刻意挺直的肩背垮了下来,缩着肩在椅子上膀蜷成一团,哑着嗓子道:“从来……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这些。”
周家虽然有世代将门的荣耀,可这荣耀背后却也少不了心酸和血泪,她自幼没了母亲,家中只有一个爷爷,一个常年不在家的父亲以及同样是孤儿的堂兄,身边连一个女性长辈都没有,自然也没有人这样细细掰碎了同她分析利弊。
俞宪薇也不曾被长辈教导过,这些都是她自己的血泪教训,领悟自然比常人更深,看着这个好像一昔间失去了所有欢乐的姑娘,心中多出几分怜惜,便走到她身边和她坐在一张椅子上,低声道:“如今既然有人和你说,你便记着吧,你只有姑父这一个父亲,姑父却未必只有你这一个儿女,日后总会有其他弟妹的出现,姑父的疼爱要分成两份三份甚至更多,自然更不可能只在你一人身上。若你总这般性子,不开心不乐意,那时却又待如何呢?”
周蕊儿眼中现出惊恐的神色,她一把攥住俞宪薇的手,惊弓之鸟般惶恐问道:“那……那我该怎么办呢?”
俞宪薇将另一只手按在她手上,拍了拍以示安抚,这才慢慢道:“那就用你做女儿和姐姐的心态和身份去面对吧,体谅你的父亲,尊敬新夫人,以后也疼爱弟妹。若他们不曾让你失望,你也别让他们失望。你们……总归是一家人,这也是难得的缘分。”她前世的记忆里,周家姑父战死后,他年轻的遗孀一直未曾改嫁,既然有这样的心性,想必人品不会差到哪里去,周蕊儿若用心相待,应当能够和睦相处。
她又耐着性子劝了许多话,周蕊儿将头埋在膝盖上,半日才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你们都守在外头做什么?六妹妹呢?”门外突然传来俞如薇的声音,和平日漫不经心的调子不同,今日她的声音里有着几分难以抑制的怒意,似乎还带着颤音,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屋里两人都是一惊,忙起身走了出去。
门一打开,便看见俞如薇一个人站在院中间,冷若冰霜,脸色煞白,更气得全身抖。
俞宪薇从没见过她这幅摸样,不免心惊,忙迎了过去:“五姐,这是怎么了?”她手扶上去,只觉触手冰凉,俞如薇身子一软,虚脱一般往她肩上倚了过来,周蕊儿也看出不对劲,忙走了过来,和俞宪薇一左一右把俞如薇搀扶进了屋内。
洒金特地捧了一盏败火清毒的金橘汤来,俞宪薇亲手递到俞如薇手边,又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这才问道:“五姐姐,生什么事了?”
俞如薇脸上惨白,眼神气得有些虚,还带着几分说不明的后怕,惊惧不安中被俞宪薇的话引回精神,又渐渐变为了狠戾:“什么事?”她恨得咬牙切齿,“我今日才知道,原来我也碍着别人的眼了,竟被人欲除之而后快了。”
这话实在太耸人听闻,俞宪薇心中一动,不由得想到之前杜若秋的遭遇,周蕊儿却是头一遭听到这些宅邸阴暗之事,心惊肉跳地嚷道:“五表姐,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俞如薇瞟了周蕊儿一眼,她们之间只是平常的表姊妹关系,并不熟识,但此时她也懒得计较这些,索性敞开了冷笑道:“有人都把毒下到我的点心里了,我还需要说着玩?”
俞宪薇一惊,一把拽住她的手,问道:“什么毒?那你还好么?”
俞如薇唇边现出一个古怪的笑,眸色黑得像一口深潭:“不是我娘做的东西我从来都不吃,那点心我下泻药在里面去喂俞元薇的猫,谁知那猫竟然七窍流血死得透了。”
竟然是和给杜若秋下毒的手法如出一辙,俞宪薇只觉得这事情又罩了一层迷雾,更加错综复杂。若说王氏要害杜若秋而下毒,这还说得过去,可是王氏和俞如薇之间并没有什么大的利害关系,这样紧张的时候王氏也犯不着去害大房的人。
“你觉得是谁要害你?”俞宪薇迟疑着问道。
俞如薇一阵气喘,只觉嗓子梗塞难受,她一把抓起金橘汤的杯子,仰脖一口气饮干,温热的汤水沿着喉咙流向四肢百骸,冰冷颤抖的身体才终于有了点热度和力气,她重重将杯子敲回桌上,冷笑不止:“还能有谁,总和大老爷心尖上那两拨人逃不了干系。我和我娘迟迟不回庵堂,八成是碍着她们了。”
俞宪薇低头思量一番,道:“即便是她们下毒,如今那食物把大姐的猫毒死,只怕你也说不清了。”俞如薇素来和俞元薇作对,各种小动作恶作剧没有断过,就算如今把食物有毒的事情抖出来,别人也会先入为主地认为这是俞如薇想毒死猫而编造出来的谎言,甚至还会猜度俞如薇擅自用毒是否太过歹毒。
俞如薇哪里不明白这个,她方才在死猫面前愣了半晌,又惊又怕又怒,可是却不知该向谁说,她不敢让闵氏担心,也不愿让这事闹大了成为自己的把柄,便悄悄拧着死猫去后园子埋了,只是心里到底意难平,便转身来了俞宪薇这里,整个俞家,也就这个六妹妹能说几句心里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儿童节快乐!o(n_n)o
55第五十五章 姐妹之约
“无论是谁下的手;只怕会有更厉害的后招;若是再不有所应对;到时候就防不胜防了。”俞宪薇蹙眉道。
俞如薇神色有些恍惚;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咬牙切齿道:“那就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了,横竖我不过是一条命;若能拉一个再带一个;进了阎罗殿我还算是赚了。”
饶是周蕊儿出身将门;听到这血腥的话不由也愣了一下;俞宪薇更是眉头紧皱;俞如薇此时情绪躁动不安;濒临极限;倘若真是一念之差,误入歧途,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到了如今,她已经不再用上辈子的事情来衡量此刻了,因为从不知不觉中,周围很多事情渐渐和前世生了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酵积累,渐渐构成了一个迥然不同的新环境,局面再不同以往,便也不能用老眼光看待这些人和事。
“把命搭上又算什么本事?到头来伤心难过,无处立足的唯有大伯母一个,其他的,无论你是除了吕氏还是除了孔姨娘,对另一方来说,都能坐收渔利。纵然你有能耐将她们两个都拿住,除去了吕如夫人孔姨娘,却还有的是后来人呢。”俞宪薇眸中闪过一丝叫人看不清的意味,并不去劝说俞如薇,只坐在一旁淡淡道。她甚至没有去看周蕊儿,既然俞如薇并没有避开周蕊儿,那她也愿意当面将这些事摊开,让周蕊儿看明白所谓亲人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日子相处,她也信得过周蕊儿不是个搬弄是非的人。
俞如薇本来义愤填膺,她越说越觉得气愤难忍,全身忍不住抖,几乎被怒火燃尽了理智,若再有个火星儿,她瞬间便能化作烈火将敌人和自己一同烧化成灰。俞宪薇这番话却像是兜头一盆冷水泼下,瞬间凉透了身心。
“是啊,是啊,还有的是后来人呢……”俞如薇无力地瘫在椅子上,喃喃自语。她突然有些明白了当初闵氏为何阻拦她要吕如夫人的命。
周蕊儿目瞪口呆,几乎像是不认识眼前这两个人。俞宪薇手上握紧了拳,咬了咬牙,下定决心般站起身,走到俞如薇身前:“五姐姐,你我是什么人?我是俞家的嫡出第六女,你是嫡出第五女。”她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