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名门毒秀-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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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报应啊!老天也知我那小孙儿死得冤枉,令他化作厉鬼,向清平索命呢!”
万灵素浑身微微颤抖,目光却无比清明。
不!世上哪有什么报应!不过是有人兑现了诺言,替她报了大仇而已!
万灵素的舌尖几乎被自己咬出血来,她很感激阮酥,但若是可以,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够由自己手刃杀子仇人!
太子妃死得实在突然,四下一片哗然,唯有饶嫔心中十分欢悦,她得意地看了眼脸色僵硬的皇后,轻声提醒嘉靖帝。
“陛下,太子妃逝世固然令人伤怀,但可别忘了,澄王还侯在殿外呢,让人家等这么久,可不是待客的礼数啊!”
嘉靖帝这才恍然想起接风宴的事,向身边的内侍点头示下,一时间,竽箫同奏,礼乐齐鸣,殿内气氛又重新喜庆起来,澄王景轩便在这美妙的乐声中缓缓走上殿来。
都说东篱女子当家,男色盛行,东篱男子比女子还要柔媚,众人都好奇这东篱皇子是何等风采,很快从清平的暴毙当中转移注意力,纷纷侧目,可惜想象中的妖娆男子并未出现,澄王身着墨绿色常礼服,身姿挺拔,容貌俊秀中带着清贵之气,毫无媚态,就是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赞美之余又不由有些失望。
但这种失望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众人很快看清楚,景轩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子,那女子动人如春花映水,秋月出云,却是以行为出格闻名于世的阮酥。
两人并肩上殿,自然引来无限遐想,玄洛和印墨寒更是双双变色,下意识握紧了手中酒盏。
只要看到阮酥,便没什么好事,嘉靖帝阴沉着脸想,面上亦有些笑不出来。
“阮酥,朕记得虽赐了你女史封号,但似乎从未把礼部的差事派给你过,未经宣招,这样大摇大摆随澄王上殿,你眼中还有礼法么?”
阮酥闻言盈盈下拜,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无辜地看着嘉靖帝。
“陛下,实在是冤枉,臣女并非自愿前来,昨夜我欲前往卞城谈一笔首饰买卖,岂料半途却遭澄王殿下劫持,押解至此,臣女也想知道澄王殿下意欲何为……”
听说她是被澄王绑架,玄洛和印墨寒的神情缓和了些,嘉靖帝却十分意外,但他认为阮酥一向狡猾,这话多半是诬陷,目光落在景轩身上。
“澄王,阮酥所言可是事实?”
嘉靖帝本意是想听他自辩,景轩却一派坦然地承认。
“陛下,阿酥所言属实。”
“你!你实在太放肆了!我朝对你礼遇有加,奉若上宾,你却做出劫持女官这等荒唐事!至我中原国威于何地!”
景轩单膝下跪,抱拳道。
“陛下,请听我说完,我这么做实在是迫于无奈,阿酥与我,正如两个月前那封国书所言已在东篱完婚,她乃是我拜过天地入过洞房的王妃,她想逃婚,我自然不能放任,此次专程前来和亲,便是希望能由陛下替我二人主持婚事……”
听闻阮酥已在东篱嫁人,众人的震撼不亚于清平之死,难怪最近没听说她和玄洛、印墨寒继续纠缠,原来竟是如此!
玄洛面无表情,双目却泛着幽冷光芒,当景轩说出主婚二字时,连印墨寒也向他投来嘲讽的目光,好似在说,你也不过是被她抛弃的可怜人罢了。
殿上顿时沸腾起来,阮酥与玄洛、印墨寒、甚至太子之间的暧昧在京城早就传得比戏文还要精彩,此时又多了一个东篱皇子,无论是后宫妃嫔还是席中名媛,玩味的目光都在她身上不断流连,看法也各有不同,有人心中鄙夷她放荡多情,人尽可夫,也有人对她能周旋于几个男人之间游刃有余感到艳羡不已。
印墨寒半垂着眸,好似一切与他无关,在阮酥得知了他的秘密后,他便告诉自己,一切到此为止了,他与这个女人,注定只有你死我活。
玄洛却做不到如此淡定,十多年的假内侍身份,没有磨损他半点身为男子的骄傲,他一向奉行”侧卧之榻岂容他人酣睡”的道理,他自席上起身,刀一般的目光射向景轩。
“澄王殿下,若你们真的成过婚,为何阮酥会只身一人回到中原,也从未对人提及这桩婚约,何况据你所说,昨夜她为了躲你竟然还选择出逃,这样的婚约,绝非你情我愿,又如何做得数?”
景轩一见玄洛,心中的火便蹭蹭地冒。
“她为什么抛下我独自归来,想来你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又何必多此一问?莫非要我说出当日之事,伤了两国和气不成?”
王妃在洞房前被人劫走这种事,若是被天下人知道,景轩将沦为东篱笑柄,因此女帝当即命人封锁消息,对外宣称阮酥乃是回乡探亲,拟下国书送至中原,企图通过官方交涉来挽回局面,玄洛本来料定景轩丢不起这个面子,没想到他倒是不惜破罐子破摔,竟然反过来威胁自己。
若是让嘉靖帝知道他在婚礼上劈晕澄王劫走阮酥,差点造成两国交恶,玄洛自然讨不了好,他眯起眼眸,冷光自瞳中闪过,却是没有再开口。
嘉靖帝被这个混乱的局面搅得心烦意乱,澄王的要求实在唐突,他需要好好斟酌一下,于是敷衍道。
“和亲大事,关系中原、东篱两国交好,草率不得,依朕看,澄王也不必操之过急,好好在京都玩赏几日再议不迟!”
嘉靖帝言尽于此,景轩若是识相,自然知道顺台阶下,可是景轩偏偏不接话头,反而抱拳,与嘉靖帝对上的目光坚定如铁。
“陛下,请恕景轩无法不急!阮酥怀了我的骨肉已三月有余,若不尽快完婚,莫非待孩子诞下再议?就算是东篱,恐怕也没有这般体统!”
316 谁的骨肉
“你说什么?“
颐德太后和嘉靖帝异口同声,质问的目光尽数落在阮酥身上,似要活活将她凌迟。后妃命妇们也忍不住窃窃私语。
“早知道丞相家的大小姐出格,没想到竟然这么下作,阮家的名声算是被她败光了。”
“阮家的名声算什么,澄王可是从东篱追过来的,我看连我朝的脸面都没了!”
颐德太后听着这些闲言碎语,简直失望至极,阮酥竟然做出这种事,比当初收到那封荒谬的国书时还让她更为震惊,本来答应过阮酥由她自生自灭,但此时她只觉得自己遭到了欺骗,又疼惜玄洛一片真心错付,一时怒恨交加,厉声吼道。
“阮风亭!你身为一品大员,怎么教出这种德行败坏的女儿!”
被太后点名,阮风亭忙不迭出席猛然跪地,连连告罪。
“老臣教女无方,罪该万死!”
比之阮风亭的惶恐,印墨寒则是双眼失焦,广袖猛地带倒了面前酒杯他却浑然不觉。
他此时的心情,就好像曾经恋慕过一朵带有剧毒的花,这朵花毒死了他的亲人,他尚在不能伸手采颉,也不忍心一脚将它踩烂的矛盾中徘徊,便眼睁睁看着别人将它摘下,戴在自己的发冠上,那种感觉,印墨寒说不出这究竟是不甘、是愤怒、是悲伤、还是是绝望。
景轩没想到太后的反应如此之大,众人投向阮酥的目光也尽是鄙夷不齿,忙反问道。
“阮酥与我拜过天地,入过洞房,她怀我骨血有何不妥?不知哪里算是德行败坏?太后娘娘认为不妥,只不过是因为这门婚事在贵国尚未得到承认,若是陛下愿意为我二人主婚,这难道不是一桩值得两国庆祝的喜事吗?”
澄王的话,听上去是那么天衣无缝。
在中原,女子未婚先孕是令家族蒙羞的丑闻,寻常百姓家出了这种事,全家都无法抬头见人,出门也只敢走隐蔽之处,若是礼教森严的氏族大家,只会更加变本加厉,因为强行堕胎而死的少女不在少数,但更多疼惜女儿顾念名声的家庭,则会将错就错,干脆成全了这桩婚事,令一切变得合礼合法。
如果阮酥真的怀了澄王的孩子,那么速嫁无疑是保全双方体面的唯一办法,而阮酥如果嫁到遥远的东篱,最高兴的自然就是敌对阵营的饶妃了,她早就和祁宣商量要促成这次和亲,没想到澄王和阮酥早有私情,到叫她只需借机顺水推舟。
饶妃笑盈盈地对嘉靖帝道。
“陛下,如果澄王所言属实,那这确实是一桩美事啊!难怪澄王殿下放着公主不求,偏偏相中我这义女,若是太后觉得礼数有亏,不如在中原替他们补办一场婚礼便是了!”
穆皇后的面色变得很难看,她还要留着阮酥替她的儿子效力,岂能让饶妃如意。
“陛下,说来说去,这不过是澄王的一面之词,如玄洛所言,这件事要是这么简单,阮酥何不就在东篱安分地当王妃,澄王何须千里迢迢追到中原来?”
嘉靖帝眉头一皱,皇后的多嘴让他相当不悦,他哪里在乎阮酥是不是自愿嫁给澄王,闹成这样,他更偏向饶妃的意见,不仅合了澄王的意,还能送走一个祸星,可是皇后的话却又处处在理,让他不能糊涂处理此事,嘉靖帝一时头大。
就在众人争执之际,没有人注意到印墨寒缓缓起身,走到离他不远的玄洛身边,声音都有些不稳。
“澄王所言,是不是真的?”
印墨寒和玄洛的相处方式,从来是虚与委蛇彼此试探,双方之间一直保持着安全距离,若不是因为急于求证,印墨寒是绝不会如此失态直接发问的。
玄洛没有回答,他双手拢在宽袖之中,虽然面无表情,但此时内心并不比印墨寒淡定多少,千百个疑问在他心中翻涌,没有人告密,澄王绝不可能知道阮酥怀有身孕……
玄洛想起那夜祁瀚酒后失言的情形,猛然抬头,目光定在安坐于女宾席的王琼琚脸上。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视,本来拈着银筷,悠然与人闲聊的王琼琚回过头来,对上他阴森的视线,笑容不由有些僵硬。
玄洛瞬间证实了心中的猜测,他眼中隐隐有杀机流过,万分懊悔当时对王琼琚掉以轻心。
这件事一旦被证实,无疑会让她和阮酥同时陷入绝境,任凭阮酥如何能言善辩,只需请一名御医上殿号脉,她便赖不掉了,而很可能是孩子生父的他,却无法站出来将这个孩子认下。
脱离掌控的局面让他难以保持冷静,如果阮酥被澄王带回东篱成婚,即便他神通广大,要想再次夺回她也难如登天。
玄洛的手中在袖中握紧,他缓缓抬头看着印墨寒。
“我想同你做一笔交易。”
皇后出面说话后,嘉靖帝便久久不言,这让景轩有些着急,他忍不住催促道。
“还请陛下给小王一个答复。”
嘉靖帝知道再不拿主意,这个难缠的澄王是不会罢休的,他正想说什么,突然瞥见澄王身边那个被置于悠悠众口,万千唾沫星子之间的女子,虽不言语,看澄王的目光竟带着淡淡的嘲讽和怜悯。
逆来顺受不辨不解,岂是这个阮酥的风格?嘉靖帝顿时改变了原本的决定,他看着阮酥道。
“阮酥,你身为当事人,难道就没什么话说?”
被嘉靖帝点名,阮酥这才应了一声是,才要上前,只听旁边的景轩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
“阿酥,我来自东篱,不会如中原人般在乎女子贞操,更不介意你腹中的孩儿流着谁的血液,你便让我认下这个孩子吧?我发誓,会好好照顾你们母子一生,你信我!”
阮酥双眼澄明冷酷,没有丝毫动摇地道。
“我拒绝。”
说罢,她在众人的瞩目下信步上前,施了一礼后,她抬起脸,清水般的目光徒然一紧,直映嘉靖帝眼瞳。
“别的暂且不论,但东篱女尊男卑,从无郡主公主嫁到中原,两国可谓往来甚少,阮酥不才也是四品女史,寻常人等也接触不到,陛下难道就不觉得奇怪,澄王殿下远在东篱,究竟是怎么得知我怀有身孕的?并且竟能在我欲离开京城之际连夜赶来截住我,莫非殿下在京城安插了奸细吗?”
嘉靖帝面色一变,他一直觉得东篱是个极为荒唐的国度,又因为没有领土接壤,因此他继位后,并不怎么重视和东篱的往来,若不是这几年两国都和西凉有些冲突,他还真没有想过搭理东篱,就如阮酥所说,在中原的东篱人,只有极少的商贾和男宠,阮酥虽是女子,但也是游走在权力中心的人物,澄王怎么神机妙算,也不可能对她的行动了如指掌,除非他在京城有耳目。
景轩没有想到,阮酥不争不辨,一开口便轻易将皇帝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这个敏感点上,若在企图模糊,必然会招致皇帝的怀疑,他只得下定决心,看向女宾席……
说实话,虽然算是合作对象,但他还未见过那个女子,目光尚有些不能确定。
迫于无奈,王琼琚站了起来。
“没有什么奸细,是臣女。”
因为害怕玄洛怀恨,她本来没想和阮酥当面对质,但看玄洛方才的表情,分明已经猜到是她,她也没有什么好掩饰的了,现在最要紧的便是替澄王助阵。
阮酥唇角浮出一丝莫测笑意。
很好,终于把利用景轩,企图加害她的幕后主使逼出来了。
果然是你,王琼琚,你想躲在景轩背后使绊子,没那么容易!既然要斗,咱们就堂堂正正过招。
王琼琚缓缓走至大殿中央,向嘉靖帝一拜,抬头时满脸坦然真挚。
“此事乃是臣女去信告知澄王殿下的,姐妹一场,实在不忍她因这未婚先孕的丑闻声名狼藉,自然也希望她腹中孩子的生父能早些出面承担……毕竟,阮酥自回京后,体态一日丰腴似一日这是有目共睹的,臣女原本未曾敢做过多的联想,实在是因为三皇子殿下的一句话,这才起了疑心……”
祁瀚一愣,虽然突然杀出来的东篱皇子让他对阮酥印象再次大跌,但那始终是些与他无关的爱恨纠葛,他正自饮自酌看热闹,却突然被王琼琚推到了风口浪尖,见嘉靖帝、太后等人的目光齐齐射向自己,祁瀚皱眉放下酒杯。
“我可不记得自己在背后议论过阮酥……”
再怎么对阮酥的品性产生怀疑,但他始终还是未忘记她当初相助之恩,绝不会因为和王琼琚交情颇好便偏帮着她,王琼琚也料定了祁瀚的性子坦荡,一笑道。
“殿下莫非忘了,你说你亲眼看见阮酥曾出没花楼,去寻行脚大夫,并且那大夫是专门替……青楼女子治病的妇科圣手,这是你亲口所说,是否属实?”
被她这么一提,祁瀚当真想了起来,一时有些后悔当初酒后失言,但被王琼琚当面质问,他又不屑反口撒谎,即便收到玄洛警告的一瞥,他还是大方承认。
“你说的不错,我确实看见了,只不过阮酥找那大夫做什么,我却一概不知,也不能信口雌黄冤枉他人。”
到那种地方找妇科大夫,无非就是那些破事,还能有别的吗?殿上妃嫔贵女好似看到什么脏东西一般,无不以袖掩口,向阮酥投去嫌恶的目光。
王琼琚双眼晶亮,笑道。
“殿下为人正直,自然不想冤枉他人,但我已找到那位大夫,若陛下愿意传他上殿问话,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见对方如此笃定,皇后预感阮酥此次的远嫁是逃不掉了,她有些发慌,忙劝道。
“陛下,传这等腌臜之人上殿,恐怕不雅……”
不等嘉靖帝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