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名门毒秀-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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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三王都与邻国接壤,然而承恩与承德两位异姓王接壤的国家都是零碎小国,除非几国联手,否则无论哪一方都不足为惧;而承思王毗邻的北魏却这般强大,若没有强大的兵力,只怕难撑。”
阮酥掀开车帘一缝,入目之下的街市井然有序、欣欣向荣,道。
“虽然比不上承恩王封地富庶,却也有盛世之势。此处外有北魏贼心不死,内有朝廷虎视眈眈,内外忧患之下还能发展如此良好,只能说承思王此人确实不简单。”
“什么人,竟在此大放厥词!”
一道粗暴的声音打破了阮酥的思绪,她拉开车帘,这才发现自己所乘的马车被人从前拦住。几人纵马当前,均是身姿修长,器宇轩昂的年轻公子,并不像寻常百姓。
文锦跨出马车,拱手行礼。
“在下与家姐、内人到扶风郡寻找姐夫,人生地疏,若是言语不当多有得罪,还请几位公子见谅。”
他声音清晰,车里车外听得一清二楚,看到身旁冬桃偷笑,阮酥脸上飞起红霞,暗道文锦一定是故意的。
车帘飞快一抖一落间,几人也看清了在依偎在车中的两个女子,或许也觉得对几个女子一味纠缠也没有乐趣,轻蔑道。
“原来是没见过市面的外乡人,这一次便放过你们。提醒你们一句,入乡随俗,不懂便不要乱说话,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话毕,那几人便让出了一条道,文锦忙连声道谢。马车重新启动,缓缓朝前驶过,阮酥唇边泛起一丝苦笑。
也不知是缘还是孽,才进门便遇到了承思王府的人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不过这位承思王世子,王琼琚与王琼璞的哥哥王琼玓,倒是与来京向颐德太后贺寿时有些区别。那时候他低调斯文,与其父王甫丞一样锋芒毕藏,哪知也会有当街截人的行为?
“罢了,先去探听一下消息。”
冬桃点头,“或者先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几人在一座叫“醉仙楼”的酒楼落座,阮酥刻意回避了二楼雅间,选择了一楼的大厅。虽是汉地,不过到底靠近塞北,民风和规矩比起中原来说并不拘谨。其他人见几个女子抛头露面毫无回避,都只略微一望便再无其他,显然也不觉得奇怪突兀。
楼中心站着一个说书人,阮酥一行人进来时,他上一个故事刚刚收尾,正拿着空碗一桌一桌地讨要赏银,到了阮酥这一桌时,文锦玩心突起。
“我们方才才到,都没有听到你的只言片语,便来要赏银,这有些不合适吧?”
说书人惯耍嘴皮子,自然也不会被一个年轻公子问住,他捻须一笑。
“几位客人若是看得起小老儿,不妨可以把下一场的赏银先付了,若是不满意,小老二双倍奉还!”
“双倍奉还?这倒是有意思。”他从怀中摸出一块五两银子的整锭。
“不过无需在下满意,你只需哄得家姐高兴,这块银子便是你的!”
说书人双目一亮,朝阮酥微微拱手。
“不知这位小姐想听什么?”
阮酥拢了拢身上的雪裘。
“前朝风云,后堂内事,这些东西奴家也听腻了,就不知先生有没有什么让人耳目一新的段子?最好是大家都没有听过的。”
此言一出,便是一开始对说书人见钱眼开巴结讨好行为鄙薄的都稍稍消气,纷纷响应要让他讲述一个全新的段子,否则便要做这“双倍奉还”的见证,替阮酥他们讨回公道。
说书人从文锦手上接过银子,高深莫测一笑。
“各位静静——小老儿在扶风郡讨生活,自然要守承思王的规矩,当头一条便是不妄议王府。不过小老儿即将讲的这个人,虽然将要与承思王府结亲,到底尚未尘埃落定,那便容咱们先过过耳瘾。那就是前不久向承思王府求亲,来自京城皇城司的九卿——玄洛!”
294 荒谬真相(一)
在异国他乡寻找一个行事低调的人的难度远远超出了阮酥的想象。整整七日都毫无进展。见她神情挫败。冬桃和文锦对视一眼。
“我在江湖中的朋友都完全没有听到辨机公子的消息。会不会这个信息本就不实?”
其实如此几日。阮酥也不是没有这样想过。不过到底万里找寻。说放弃便放弃也不是她的作风。这几日她也用过多种方法。先是高调拍卖自己复制的名画《乌月山水图》。作为玄洛的师傅。想必会对玄洛身边的女子充满好奇。然而画卷竞得万两白银。这位神龙见尾不见首的老前辈还是没有踪迹;而后通过文锦和冬桃。请东篱黑白两道重金寻人。依旧石沉大海。
“若是此事为真。九卿大人恐怕也不会没有行动。可是自我们从京城出发。却没有听到他丁点消息。”
文锦说的不无道理。虽然东篱遥远。不过以玄洛的手段知道消息只是早晚问题。若是连他都无动于衷的话。恐怕这信息来源确实可疑。
“不过辨机老前辈隐世多年。早已淡出朝堂江湖。如果真是人有心为之。其用意又是什么?还有。这里离中原这么远。若一切都是假的。他们到底是要吸引何人呢……”
冬桃和文锦一滞。只听阮酥继续道。
“实在不行只能去尉迟家族拜会一下。或许能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尉迟家乃东篱的皇商。其家族世代为皇室服务。主家一脉掌管了东篱近四分之一产业。不说富可敌国。也是一方财主。果然如文锦所言。尉迟律与尉迟海两兄弟是家族中的旁支末系。虽然都被冠与了家族姓氏。不过比起威风八面的主家显然萧条冷落得多。不过等阮酥一行敲开尉迟律兄弟家的大门。还是略有吃惊。
环环相进的小院。亭台楼榭一应俱全。花草树木打理得整整齐齐。虽不是大富大贵。却也是殷实的人家。光看房屋制式。已相当于中原朝中四品大员的规格。难怪阮酥几次提出要给尉迟海赠送成亲聘金时。尉迟律都坚决拒绝。早先还当人家是客气。现在想来倒是她唐突了。
几人由家仆带着。到了一间四面透亮的会客室。来接待他们的是一名正值风华的年轻女子。听阮酥说明来意。不禁莞然。
“原来小姐便是让舍弟念念不忘之人。”见阮酥有些尴尬。她收敛笑意。微微屈身表达歉意。
“忘了自我介绍。我乃尉迟微。在家中行二。这件事到底是家兄与小弟唐突了。还请小姐勿怪。”
原来便是尉迟海的大姐。阮酥见对方五官生得虽不是十分出众。气质却格外大气沉稳。气场十足。一副当家主人的架势。暗暗在心中赞了一赞。虽然对阴阳颠倒的东篱还有些不习惯。不过这些天接触了许多独当一面。性子坚毅的女子。阮酥对东篱的文化越发感兴趣。甚至萌生了若有朝一日在中原呆不下去。改名换姓长居在此的想法。
“尉迟小姐客气。说来也是阮酥一路上承蒙两位公子照拂。我此番前来。一来表达谢意;二来。其实也有些冒昧。还想向小姐打听一个人。”
“哦?”阮酥的毫不遮掩。倒是合了尉迟微的胃口。从兄弟口中得知了阮酥的来历。母亲是十分反对接见的。不过尉迟微却对这个来自中原且传闻丰富的女子颇多好奇。自顾自说服了母亲便独自来见了。听她如此说。不由询问。
“小姐但说无妨。”
“阮酥在来东篱的途中偶然听说了我国的辨机公子现身东篱的消息。说来。这位前辈与小女还有些渊源。可是在东篱数日。却毫无头绪。不知尉迟小姐可能为阮酥指条明路?”
文锦说过。尉迟家族在东篱势力颇大。表面上只是沾满铜臭的商人。却与东篱皇室走得很近。没有弄错的话。与尉迟海联姻的阿古丽只怕也是皇亲国戚。阮酥试着打探了一下。阿古丽何人没有明证。不过尉迟家族在年初确实放出消息要送一位公子入宫作为女君的夫侍……
“难不成那个阿古丽便是……如今的东篱女君?”
阮酥咽了一口口水。若是没有记错。当今女君与嘉靖帝之父差不多年纪。若是她的猜测没有错。那这个答案似乎有些……
“小姐难道不觉得尉迟海长得像一个人?”
文锦笑容不减。阮酥愣了一下。细细回忆尉迟海的样貌。却完全不得章法。见冬桃目光变冷。文锦于是不卖关子。
“小姐觉不觉得他其实和九公主有些像?”
经她一提。阮酥这才发现还真有这么一回事。文锦压低声音。
“文锦曾在德元长公主的库房中看过本朝历代皇室人员的画像。其实九公主与梁王殿下五官颇为相似;而多年前先皇出征西凉。得东篱女君相救。女君便提出让一位皇子到东篱和亲成为其夫侍。传闻她当时相中的便是梁王殿下。”
阮酥恍然。梁王乃先帝最宠爱的秦太妃所出。难怪颐德太后对九公主祁金晶向来忽视。她一直还以为是因为金晶天真懵懂。不知上意不得太后喜爱。不过真实原因恐怕还是出在那张和死对头儿子颇为酷似的脸上吧?
“辨机公子?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本朝女君对中原文化多感兴趣。若是小姐有意。尉迟微可代为引见。”
阮酥完全没有料到竟然还会有这样一般奇遇。当下答应下来。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得知尉迟海自归家后便被尉迟夫人禁足在府。而尉迟律则拿出自己准备的聘金恳请母亲出马为他求亲。气得尉迟夫人生了好大一通气。阮酥听得颇为唏嘘。但到底是别人的家务事。也不好指手画脚。干脆敷衍而过。
两人又聊了许久。直到日暮西沉。阮酥才告辞。几人在酒楼吃过饭。见文锦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便主动让他带冬桃四下逛逛。闻言冬桃脸颊一阵涨红。
“小姐。你不去吗?”
阮酥狡黠一笑。
“我有些乏了。已经没有力气逛了;再说有我在。你们反而不自在!”
冬桃脸色越发红。文锦对阮酥投了一个感激的眼神。拉着她消失在人流中。
“真好。”
阮酥对着他们的背影微笑感叹。她站了许久。直到看不到两人的身影。这才有些怅然地转身。灯影浮华。廊街柳巷。阮酥走走停停。这才忆起再过不久便是除夕之夜。玄洛的生日也要将近了。这样想着她便四下留意周围的铺子。打算为玄洛准备一份生辰贺礼。
逛了好几间铺子。终于选定了一只紫玉雕刻的麒麟挂件。看着这威风凛凛的神兽。阮酥眼前不由浮现玄洛身穿皇城司官袍的模样。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她默叹一声。推开了客栈房间的门。屋中的灯竟是亮的?!阮酥一愣。却见桌前坐着一个青衣窄袖女扮男装的女子。她起身对着阮酥微一施礼。
“我乃宫中一品侍卫翟秀。还请阮小姐随下官走一趟。”
阮酥万万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形下见到传说中的辨机公子。
黑色的楠木床上。躺着一个两鬓斑白却依旧风采不减的男子。他气质和煦。神色温暖。年轻时定然是个润泽如玉的美男子。阮酥环顾四周。雕花木框。庭前芭蕉。是中原江南的模样;而四周的摆设。无一不透着文人气息。
她上前两步。床上之人却没有睁眼。阮酥一时迟疑。犹在思索要不要先退下等待时。只听空气中传来一声低缓而沉静的声调。
“你来了?”
“小女阮酥。拜见辨机前辈。”
阮酥一惊。就地给他行了一个拜见长辈的礼。
“你便是阮酥?”床上的人有些虚弱。他咳嗽了几声。似要起身。阮酥正想上前扶他起来。却一想到他的身份。又僵住了脚步。
294 荒谬真相(二)
“抚我起来。”
听他这样说。阮酥不再犹豫。她麻利地垫起靠枕。扶他靠坐起来。见桌上放着一只玉壶。触手过去竟是温的。便自顾自给他道了一杯水。
辨机公子注视着阮酥的动作。目光慈爱。
“玄洛有没有送过给你一枚如意玉坠?”?
阮酥恭敬地从怀中取出一只四足蟠龙青墨如意玉坠。这是玄洛通过曹夫子的手赠给她的。与玄洛拥有的那只合二为一。刚好能凑成一个“辨”字。
“没错。就是这个!”辨机公子摩挲着玉坠上的刻纹。看向阮酥的眼神越发亲切。
“你怎么只身一人前往东篱。阿洛呢?”
阮酥声音一滞。对方在玄洛心中德高望重。地位丝毫不亚于母亲宁黛。与玄洛生分的原因她实在不好意思道明。于是含糊道。
“是因为我太过急利攻心。做了一件让师兄难过的事。是我错了……”
想起这刻在心底的人物。阮酥内心便是一阵苦涩。她强忍下目中的伤感。虽然觉得希望渺茫。却还是尽量轻松道。
“不过。我不会放弃他。前辈。师兄很想你。一别数年。你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回中原?”
辨机一愣。目光有些遥远。
是啊。离开故土。到底有多少年了?不过。我现在这个样子——恐怕只能奢愿了。
“本来还想见阿洛最后一面。不过不想却见到了你。想来也是上天的安排。”
话中内容有些不祥。阮酥心中一拧。微微皱眉。见状。辨机微笑。
“傻孩子。有什么好避讳的。我知道自己的时日已经不多了。来。和我说说。你似乎咱们认识阿洛的?”
尽量忽略他面容的病入膏肓之态。阮酥刻意让自己显得开怀些。辨机公子听得分外认真。终于。等阮酥说完最后一个字。辨机笑道。
“既然遇到了你。那老夫也讲一讲陈年旧事。还望你不要嫌老夫啰嗦。”
“怎么会呢。还请前辈慢慢说。”
看到辨机公子已然沉睡。阮酥替他拉紧被角。脚步沉重地走出宫室。
天边涌出鱼肚白。不想时间竟过了这么久。阮酥揉了柔胀痛的额角。却没有缓解神色的凝重。谁能想到玄洛灭门的真相竟是那么……荒谬……
“阿洛心思深沉。却是个实心眼的孩子。还请你多多担待。这对玉佩。是老夫离开中原时候赠给他的。只戏言让他将来送给心仪的女子。哪知一去多年。阿洛经历家破人亡。而我这一病便难以起身……”
说这话时。辨机公子神色怅惘。谁能料想那位中原无所不能的狂才。竟然也有这样流露无力的一面。
“阮小姐。他还好吧?”
阮酥闻言惊愕抬头。这才发现东篱女君竟没有走。难不成这几个时辰。她都守在外面?阮酥心内感慨。命运真是神奇的存在。辨机公子离开中原。所有人都以为他隐退江湖。恣意山水。成为那闲云野鹤的世外高人;事实上他却只身前往东篱。与女君结成秦晋之好。入宫成为了她三千夫侍之一。
这种反差。恐怕天下人都闻所未闻。难以接受。不由地。阮酥的目中已带了一丝探究。
饶是保养得当。东篱女君面目也显露苍老。便是再早上十年。以女君和辨机公子年岁的差异。那时候女君也已不再青春。不过一个为屋中人寝食难安。一个留守异国不离不弃。这份万年之恋。或许只有当事人才会懂。
“前辈已经睡下了。”
阮酥轻声。
东篱女君呆了一呆。目中万千思绪涌动。
“他身子越来越不好。想见徒弟玄洛一面。早先朕也派了使臣求访中原。可惜却恰逢他出访北魏。如今。朕也是逼于无奈。这才放出辨机公子出现在东篱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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