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名门毒秀-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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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中的苦涩和怅惘仿佛让这凉爽的夏日都带上了几分愁绪。印墨寒面上笑意不减,他刚从宫中出来时便被澄王景轩堵住,开门见山便要求见阮酥。两人的接触本就是为了共同应对玄洛,对于这个爱慕阮酥的男人,印墨寒骨子里从未有过好感,不过既然带着阮酥回京的消息不胫而走,他也不想隐瞒,再说阮酥对景轩向来也没有好脸色,不如借此机会让景轩彻底断了念想才好,免得麻烦。
“即是这般,我去问问酥儿的意见,请殿下稍等。”
景轩不语,看着印墨寒轻车熟路地跨入门槛,目中神情莫测。他实在想不通怎么阮酥接连失踪数月,中途弄了个假的替身戏耍于他们,可转身却就和印墨寒双宿双飞,且成为了他的“夫人”?!这中间的变故让他十分难以接受,可前些日子,中原局势大变,自己把一切书信告知东篱女君时,母皇便让他即刻离开,至于阮酥——自然也要放手!
虽然心有不愿,不过景轩也有些动摇,来中原这些时日,印墨寒从不避讳他表达对阮酥的爱恋,而关于他、玄洛和阮酥之间三人之间的纠葛爱恨,景轩也知道了个始末,一个玄洛已经让他颇为压力,现在印墨寒摇身一变又成为了皇子,以这两个男人都对阮酥超强的占有欲来看,景轩也知道自己已无胜算。
不过,让他退缩的并非是竞争者的今非昔比,而是当日大殿上祁清平指正阮酥对她施以重刑的强烈反差,他实在不相信阮酥居然会做出这种行为。如此,便是为了起初那个完美无瑕的念想,临走之前他都要见她一面,当面求证!
“不知澄王殿下找阮酥所谓何事?”
思量间,这道魂牵梦绕的声音淡淡响起,景轩收回思绪,声音是从窗后传来的,阮酥并未出屋,从声线看尤有些沙哑,似乎刚刚从梦中醒来。
瞬间,景轩有些愧疚,扰人清梦到底失礼。屋中温柔的光线勾勒出一个侧影,在窗纱上浅浅倒映,想着阮酥就坐在那里,景轩所有的思绪霎时消散不见,痴痴道。
“阿酥,我就要走了……”
半晌,没有听到回应,景轩眸光黯了黯。
“阿酥,我为你而来,现在却独自回国……”
言语中的难舍情愫让阮酥眉头微蹙,不过无论如何,景轩都是辨机的儿子,虽然在某些方面他的行为的确让阮酥恼火,但他本质透润淳朴,正直善良,于是阮酥诚恳道。
“殿下,甲之蜜糖乙之砒霜,阮酥并不适合你。中原、东篱、甚至其他诸国,一定会有一个女子与你心意相通,情投意合,便如殿下的父亲和东篱圣上。”
“是吗?”
景轩苦笑,还是一如既往的拒绝,他沉默了好半天,才下定决心不去纠缠这个问题。
“阿酥,祁清平所说的一切,不是真的对不对?”
隔着一帘薄纱,阮酥看着他眼中满满的期待,轻轻叹了一口气。
“让殿下失望了,这确实是阮酥所为。”
听她答得爽快,景轩只觉得心中什么东西轰然倒塌,却还是不死心继续追问。
“为什么?一定……有什么原因对不对?”
“不为什么,恕阮酥不便相告!”
阮酥回答得斩钉截铁,“阮酥乏了,还请殿下自便。淡雨,送客。”
景轩牙关紧咬,屋中灯烛却忽地一晃,见阮酥的轮廓前映出另一道高大身影,伸手亲昵地抖开什么盖在她的肩上,而阮酥没有拒绝,景轩心中惨然,浑浑噩噩间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朝轩窗的方向抱了抱拳。
“殿下,景轩告辞。”
见人大步流星消失在视线,印墨寒挑了挑灯芯。
“关于祁清平,我觉得你应该有难言之隐;而刚刚我以为你会现身让他认清形势。”
“认清形势?”阮酥故意忽略前半句话,声音中说不出的冷然。“殿下是想让我这个样子再被旁人看到吗?”
印墨寒头也不回,优雅地把绘着松竹梅的灯罩笼住烛火。
“看到又怎样,总归这个孩子诞下之后要有名有姓。既然早晚都是父子,提前让人知道又有何妨?”
闻言,阮酥倏地站起身来,怒目而视。
“印墨寒,你疯了,这个孩子根本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那和谁有关系?玄洛吗?”虽是质问,他的声音一如既往淡定柔雅。“酥儿,你有没有想过,若是父皇知道你怀的是玄洛的孩子,你会怎样,他又会怎样?”
自然都是死路一条,除非逃出生天或重回顶端!不过无论哪种,随着祁念的谋反,印墨寒的掌权,均变得遥遥无期起来……
见阮酥分心,印墨寒突然伸指托起她的下巴。他十分不喜欢她失神想念玄洛的模样,这让他莫名感到一种背叛!
“酥儿,看着我,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想想你的孩子,想想你自己——”
他的眼神癫狂而迷惑,阮酥忽然有些害怕,用尽全力一把推开他。
“印墨寒,你疯了!”
印墨寒往后踉跄了一步,他稳住身子,怔怔地看着自己的那只手。好半天,他才抬眼看向退离自己数步,满面戒备的阮酥。
“我是疯了,不过这本该如此不是吗?”
幽沉的眸光温柔似水,“酥儿,有朝一日你会明白自己注定只能属于我,属于这座小院……我会等到你想通的那一天。”
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说辞,从这以后,印墨寒每日便派轻霜向如阮酥转述外面的局势。小到京中仕女们突然流行起来的红妆,大到庙堂江湖朝堂变幻,唯独关乎玄洛的消息,却是守口如瓶。
而在日常相处,起初阮酥十分担心他会有什么逾礼行径,可是出乎她的意料,他对自己一如既往细心呵护,关怀备至,吃穿用度极其精细,看她肚子越来越大,还贴心地请来了两个产婆驻在府上,以备不时之需。
有一次阮酥甚至还发现他偷偷地准备了很多婴儿的用品玩具等,恍若一个期待孩子出生的父亲。这让阮酥有些悚然,同时又面露复杂。
表明平静下两人已经宣战,不过彼此较劲中,他的战场无声无息,似乎想通过春风细雨润物无声,蚕食瓦解对方的意志。若没有前世,阮酥自问恐怕没有哪个女人能抵御得了这般温柔的攻势。
人真是诡异,前世她对他一心一意,却换来悄无声息的背叛;可今生横眉冷对,他却又……阮酥摇了摇头,只觉得越发看不透印墨寒,不过随着月份逐渐增大,她也越来越不安。印墨寒这般多变,等孩子诞下,他又会如何对待自己和孩子?
这些时间,凭借前世的经验,她已经与轻霜和淡雨关系近了一步,只不过印墨寒死在防她太紧,除了那日意外带景轩前来,再无第四人踏入她所居的后院,更别提带阮酥出门,犹如笼中金雀,她已经彻底失去了自由。不过阮酥也想得开,每次该吃该喝,按时运动,认真待产,直到这一日轻霜带来一个消息。
“祁念死了,人头已经被人带回了皇宫。”
“什么,那白秋婉呢?”
阮酥心神俱震,早先轻霜便告诉他祁瀚领兵十万,征伐祁念的叛军,想到他的性子,阮酥觉得废太子应该会逃过一劫,怎么会——
“废太子妃自裁了。太子被杀后,她的尸身被投诚的承恩王送了来。”
阮酥晃了好大的劲这才慢慢接受这个消息,露出了无力的笑,一切的一切又都重新恢复了前世的轨迹。
“祁念怎么死的?是祁瀚下的手?”
“不,是祁澈。”
阮酥回头,却见印墨寒已经不知道何时进入了屋子。芝兰玉树,眸中带笑,一如前世误闯他客房时初见的模样。
“是你动的手吧。”
阮酥目光犀利,“远在南疆的祁澈怎么会莫名去了西北,若不是你,实在无法解释这种抗旨不尊的行为。”
流放之人不能擅自离开服刑之地,祁澈去南疆,说白了也是变相的流放,即便身为皇子也不能例外!
印墨寒没有否认。“当年穆氏下令灭掉萧家百余口人命的时候,就应该想过有朝一日血债血偿!祁念只是不太走运,有那么一个母亲,且还生在冰冷无道的皇家。”
冰冷无道吗?阮酥呢喃。
“祁澈杀了祁念立了大功,皇上势必又要一番嘉奖,或许会网开一面让他回京。不过那个时候京城会越发混乱,印墨寒,你真的是在帮你的父皇吗?”
“谁会帮他。”
印墨寒不带感情道。
“祁澈的回归,有得你的好师兄一阵忙乱。等一切理顺,酥儿,你说我们的孩子会不会也已经出生了?”
他的目光格外痴缠,阮酥却觉得浑身冰凉。
“故意弄得天下大乱,印墨寒,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说过,酥儿,我至始至终要的就只是一个你罢了。”
344 匙中机关
阮酥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似乎再和印墨寒多费唇舌也是枉然,她看着窗外姹紫嫣红开遍,心情却十分沉重。
祁念一死,即便还有余党潜藏在朝中,也已经不成气候,对于嘉靖帝来说,皇城司存在的必要便大不如前了,加之祁澈的归来,会不会让京城势力重新洗牌?
纵然心焦不已,但阮酥还是没有表露出半分,每日依旧散步、赏花、看书、刺绣,印墨寒不在时,便与轻霜、淡雨姐妹俩闲聊打发时间,她深谙轻霜淡雨的脾性,又见多识广,从江湖轶闻到异国奇谭,似乎无所不知,且从不过问敏感之事,甚至姐妹俩无心提及时,她都会主动避过,很快便博得了两人好感,觉得与她聊天极为愉悦,心防也不似初时那样重了,只是在印墨寒面前,依旧恪守分寸,谨言慎行。
这一日,阮酥利用等药放凉之际,随手解了一局九连环,她心灵手巧,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将繁琐的环柄全数解开,轻霜淡雨都不由交口称赞,阮酥满不在乎地笑道。
“这没什么,若说起破解机关,我也算个行家了,玲珑阁的首饰之所以能在京中独占鳌头,除了样式新颖用料讲究外,还有个小秘密,便是每只簪中都暗藏机括,可以随意改变形态,是以当初才有人诬陷我在簪中藏信,通敌叛国,其实还是低估了我,就算是麟凤堂里的那些机关,我也能轻易破解,若真有心在簪中藏秘,又怎会被别人发现呢?”
说完,她淡淡一笑,丢开九连环,假装没有发现两个女孩眼中闪现的异样波澜,抬起药轻轻药汤呷了一口。
“夫人当真能够破解麟凤堂的机关?”
见二人表情严肃中略带一丝激动,阮酥似很意外,失笑道。
“怎么你们好似不信?麟凤堂的机关虽然精妙,但也不是什么办不到的大事,这些年来,不是有很多人都破解过吗?”
二女对视一眼,表情十分复杂。
麟凤堂是京中一家有名的拍卖行,除了用于拍卖的珍宝外,还收集了许多来历不明的器物,但这些东西却是不卖的,若有人看上其中一样,麟凤堂便会给你一个活动的铜匙,任你摆弄一夜,若还回去时刚巧能打开装着宝物的机关,那么你便可带走那件宝物。
除了印墨寒以外,没有人知道,轻霜淡雨的父亲,曾是世上有名的铸剑师,他耗费毕生精力的遗作名剑赤霞,便辗转被麟凤堂所得,轻霜、淡雨为了取回父亲遗物,不知多少次将铜匙取回来研究,都没能破解其中奥妙,她们甚至费尽心思去求教那些曾经破解机关的人,奇怪的是,从朝廷官员到江湖侠客,全都将她们拒之门外,只说无能为力。
可是面前这个女子却说她能够做到,若是她所言非虚,那么就意味着……见淡雨双拳紧握,一句话呼之欲出,轻霜却咬牙拉了她一把,用唇术道。
“小心有诈,公子交待过,夫人绝非寻常女子!”
淡雨看着垂眸平静喝药,似乎什么也不知道的阮酥,激动地反握住轻霜的手。
“大姐放心,我不是背信弃义之人,若她真有心以此要挟,我们绝不背叛公子便是了!”
说毕,她上前一步,有些忐忑地问。
“若是我们将麟凤堂的铜匙带来,夫人愿意一试吗?”
阮酥抬头,十分意外地问。
“怎么,莫非麟凤堂中也有你们俩想要的东西吗?”
见两人沉默不语,阮酥笑盈盈地道。
“看来是我不便过问的东西,横竖是打发时间,我自然可以试试,只是私相授受,被你们殿下知道了恐怕不妥,还是罢了。”
见她婉拒,淡雨急了,连忙道。
“这等小事,无需惊动殿下,只是……要请夫人解开机关,不知需要什么代价?”
姐妹俩警惕地看着阮酥,生怕她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来。
阮酥却只是无辜地眨着眼睛,笑着摇头道。
“举手之劳而已,还需要什么代价吗?莫非在你们眼中,我便是如此惟利是图之人?”
两人顿时松了口气,虽然有点对不起阮酥,但是她们忠于印墨寒,内心已经打定主意,即便事后阮酥有事相求,她们也会狠心拒绝。
两人闭门出去后,阮酥平和的眸子突然放出奇异的光彩。
在印墨寒眼皮子底下,她本不该这么早就对那两个丫头下手,何况……麟凤堂究竟是不是如她推测的那样,尚且还言之过早,可玄洛那边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她也只得铤而走险了。
一年未归,祁澈府中无人打理,纱帐积灰,花草乱长,屋檐下甚至都结了不少蛛丝,他负手站在花园中看下人修整府邸,双眼中添了一丝精悍狠厉,诛杀手足,在嘉靖帝面前毒辣本性,本不是一着好棋,可是南疆风水恶劣,挺过一场大病的祁澈,发誓绝不能在这荒野上度过余生,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也要回到能够让他大展宏图的地方。
“姑苏有美酒,名曰梅上霜,玄洛特来相邀殿下一醉方休。”
温雅含笑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祁澈慢慢转过身来,看着自游廊上走下的那个紫袍男子,唇角扯出一抹嗤笑。
“这是吹的什么风,没记错的话,当初将本殿下赶出京城的,便是玄大人吧?如今本殿下即便回来了,也并不得圣心,且不论御前那位新贵,就连三哥和六弟也不如,又哪里值得玄大人如此上心?”
玄洛岂会听不出祁澈语气里的讽刺,当初他在嘉靖帝面前的进言,可谓压垮祁澈的最后一根稻草,明明结下这么大的梁子,他还敢主动招惹,当然并非自讨没趣。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况名利场上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玄洛一向只欣赏强者,殿下纵容一时失意,却有足够的手段和决心,这一点,是三殿下和六殿下所不能企及的,啊!是玄洛忘了,如今眼前的才是六殿下,该称其为七殿下才对。”
祁澈面色一僵,玄洛这么说无非是在提醒他,若还对那个位置抱有幻想,解决印墨寒这个最大的绊脚石才是正事,而不是同他计较那些过往,果然是只狐狸!
其实像祁澈这种惟利是图的人,根本就不会因为往昔的过节放弃对他有利的东西,若是从前,能得到玄洛相助,他是求之不得的,可惜啊,如今局势不同了,有更大的诱惑摆在他面前。
“本殿下还要进宫,九卿大人的酒,只怕没有口福喝了,祝玉,送客!”
玄洛从祁澈府中出来,颉英忙拉开车帘,玄洛跃身而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