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名门毒秀-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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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阮酥的目光一瞬锐利,万灵素露出个恍惚的笑。
“祖父请皇上赦免了我之后,我也恨过,怨过,一度想剃度出家……不过后面我也想通了。最新最快更新无论是阮府还是阮琦,都有错在先,是命运也是罪孽,终究逃不过一报还一报!只是那孩子……他那么无辜,那么小……甚至还没有名字……”
说到这里,万灵素忍不住掩面哭泣,阮酥心中恻然。
“说不准他与嫂嫂母子情分未尽,以后他又会回到你的身边。”
“是吗?”万灵素呆了呆,见阮酥一脸担忧关怀,也意识到自己不妥,忙止住泪。
“是我失态了,还请大妹妹误怪。”
有人陪伴,日子过得飞快。阮酥生产那日,正是一场秋日雨后。那日她正和万灵素在屋中说话,突然腹中一阵疼痛袭来,激得她脸上一阵惨白。
“好痛……”
“莫不是要生了吧!”
万灵素反应倒快,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急唤轻霜、淡雨过来。几人速速把阮酥扶进早先备好的产房,而在小院待命了多日的产婆也急急赶来。屋门关上,阮酥口中被人塞了一块参片,万灵素用热帕擦拭着她的额头
“大妹妹别怕,很快就能好了,我就在屋外守着。”
阮酥奋力点了点头,“有劳嫂嫂。”
皇宫中,登基大典虽尚未举行,不过嘉靖帝已经把朝中大事全部交给了印墨寒,而每日上朝,他也淡入幕后,由印墨寒在龙椅侧面设座主持朝政。这一日,印墨寒下朝后照例去向嘉靖帝回禀当日之事,却见曹福领着几个人匆匆朝他这边过来,见到印墨寒,曹福神色一晃,转继跪下行礼。
“奴才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尚未登基,曹公公误要妄言。”
曹福眼睛一转,谄媚笑道。“这不是太上皇他老人家的意思吗?太上皇已在书房恭候多时,奴才就不耽误皇上时间了,皇上请——”
说完躬身退到一边,见印墨寒走远,他压低声音飞速道。
“给咱家利索点,办不成这件事,仔细你们的皮!”
而栖凤殿,听完纯安禀报,颐德太后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说皇上那边已经派人过去了?”
纯安看了太后一眼,不明白她为何这样大的反应,如实道。
“五皇子的人在正德门就被拦住了,似乎有要事要报;而殿下那边,他在皇上明月楼的书房已经呆了一个多时辰,还未出来。”
因嘉靖帝近来身子不畅,极其容易疲累,印墨寒每次朝会后的禀报,他至多听上半个时辰,有时候见印墨寒处理得妥当全面,只随意听完便让他自己做主,这放权的意味十分明显。如今却一反常态地耽误这么长时间,只怕便是阮酥已经生了!
知子莫若母,嘉靖帝此人虽然对失而复得的祁墨十分疼爱,从始至终却对阮酥分外厌恶,即便印墨寒说阮酥腹中的骨肉是自己的,孩子尚且能保命,阮酥却危险了!
想起玄洛离京前曾郑重拜托自己关照阮酥,颐德太后拂了拂衣袖!
“摆驾明月楼。”
却说阮酥那边。腹中的疼痛一波接着一波,已经不知道多久,她全身上下都是汗,一阵冷一阵热,却还是没有听到那声期盼已久的啼哭声。
“夫人,用力,再用力——”
产房中半天没有动静,让万灵素内心更为焦躁。阮酥才有生产的反应,她便让人即刻去宫中禀报印墨寒,可是都已过这么久,人却还是没有回。
这方小院看似平静,不过刚来的第一天,她就发现这里的不寻常,除了里外防守的侍卫,定然还蛰伏着不少高手。方才她正在为阮酥担忧揪心,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声响,倒有点像兵器碰击。万灵素心中一紧,正打算出门去看,轻霜已经含笑制止了她的动作。
“不过是来捣乱的小丑,万小姐无需挂怀。”
捣乱?阮酥生产,会有什么人来捣乱?联系阮酥树敌众多,万灵素一时也没有什么头绪,干脆也不予理会,专心祈祷,请求神佛关照阮酥母子平安。
终于,见印墨寒黑着脸疾步进来,万灵素一颗吊着的心些微放下一半,可下一秒却又忧绪覆面。一看众人的表情,印墨寒紧了一路的心越发沉重。
在宫中被嘉靖帝绊住脚时他就隐隐觉得不对,直到颐德太后前来救场,他才知道阮酥已经临盆!同时确认曹福携了高手奉嘉靖帝之命,前来给阮酥送上了毒酒,只等孩子诞下便强行灌入,还好被人拦住!不过阻碍他们进入的,除了自己留在这里的人,还有一股其他的势力,不用想定是玄洛留在此处的暗人。他和玄洛历来水火不容,这一次,印墨寒却有些感激。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道。
“酥儿几时进的产房,现在如何了?”
众人大气也不敢出,万灵素张了张口,欲言又止间却见印墨寒径自走到产房门口,看他就要推门,左右侍从忙道。
“殿下,产房污秽,男子切不能入内啊!”
“走开。”
屋内梨木盆架上一盆尚冒着热气的水已经沾染上了一层血污,印墨寒眸光紧缩,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阮酥脸色惨白,额上的汗已经把头发沾湿些许,糊在脸上,似感受到身边人靠近,她费力地睁开了眼眸。
“印……墨寒……”
每一声,似乎都已经用尽了全力。
这句挣扎间吐出的名字,让印墨寒前所未有地感觉揪痛,他弯腰蹲下@身子,用干净的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这才一把把阮酥的手握住,那双葱白如玉的手,此刻无力地被他捧在掌心,这是这几个月来他第一次离阮酥这么近,可是指尖冰冷的温度却让他的心渐渐冰冻,他看着床上虚弱的女子,再开口时,声音已和身体一样带上了颤,暴露了他内心的忐忑和恐慌……
“酥儿……”
“印墨寒……救……孩子……”
听她这样说,印墨寒更为难受,他没有立即回答,发现阮酥双唇苍白干裂,转身用银匙些微舀了点水小心的送到她唇边,可任凭他强控住情绪,在送到唇边时水还是洒了大半。
“孩子……”
阮酥的倔劲却上来了,微微别开脸。她重复了一遍,似在等待他的答案。
印墨寒心中大痛,虽然内心已经有数,可还是自欺欺人地问了一句。
“怎么回事?”
“夫,夫人难产了……”
两个产婆早在他阴着脸进来时魂丢了一半,这个五殿下,平素对人都是和气温润,这般反差实在令人胆寒,两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抖着声道;
“若是要保住小殿下,夫人只怕……”
神志不清间,阮酥依稀听到这样一句,
“务必保住夫人!” 几乎不带犹豫,分外斩钉截铁!
“不,印墨寒,我要他活着……我要孩子,求求你……”
生命的流逝让阮酥的意识前所未有地清醒,她不是矫情的人,和常人一般贪生怕死,对这后尘万丈有着超乎所有的眷念和感情,不过重活一世,这个孩子却是她此生最大的变数和希望,她坚决要保住他!
“孩……子……”
似乎生怕他不答应,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道,掌心中的手猛地被阮酥反握柱,印墨寒心中钝痛,看着她分外认真的脸,一呼一吸皆是牵筋带骨的痛。
这时的阮酥是孱弱的,却又那么强大,她的眼神,让他实在难以拒绝。
“好,要孩子……”
终于,印墨寒听到自己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床上的人儿似终于松了一口气,唇边竟露出一丝微笑。见阮酥张了张口,虽然尚未出声,可是凭那口型,他看明白了阮酥是向他道谢。
不,谁要你道谢!
印墨寒目中殇然一片,他此生除了报仇,最大的执念便是和阮酥白首不离,留这个孩子……这个玄洛的野种,凭什么?
这不是他要的正轨,不是他梦中的归宿!
“不,保住夫人!别管……”
他话音未落,只听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在耳畔响起,两个产婆抱着出生的婴儿茫然无措又惊恐交加地看着他,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他还来不及质问,却感受到手心中什么东西一滑,转眼便看阮酥的手重重地跌在被褥上,撞出一道破碎而无力的声响,分外绝望——
“不——”
他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像疯了一般重新握住阮酥的手,眼眶中的湿润已经顺着脸颊迸落,颤声叫了一遍那个名字,可是床上的人却毫无动静。印墨寒面露不可置信,声音中已经带了绝望,透着一股声嘶力竭的惨然和无奈。
“酥儿,你不是想见玄洛吗?”
“你睁开眼……”
“孩子很好……”
“你不是恨我吗?你快醒来,酥儿,别吓我……”
351 杀妻陪葬
叮叮咚咚,耳边各种奇怪的声音骤然响起,什么东西疯狂地靠近,又急切地远去。
好吵……
在一片嘈杂声中,阮酥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情景让她一愣,她晃了晃神,不可置信地又揉了揉眼,可一下秒手腕上几只素白的银镯措不及防地闯入眼帘时,阮酥猛地僵在了当场,心神俱都冻住!
“小姐,您醒来了?”
耳边的呼唤让阮酥蓦然回神,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长着一张圆脸模样颇为讨喜的丫鬟朝自己走来。恨陌生,阮酥根本不认识;她称呼自己为“小姐”?不过显然错了,她不是她的小姐,或者说这个身体根本就不是她的!
阮酥深深闭眼,苏醒之前她似乎正在印墨寒的小院中生孩子,只不过不太走运,遭遇了难产;想起意识消失前那一阵响亮的啼哭,阮酥些些安慰,想来孩子已经平安诞下了,有万灵素在,应该能熬到玄洛回来吧?
提起那个名字,阮酥一时失神,目中忧虑、思念种种情绪一闪而过。不过她很快便冷静下来,虽然对孩子以及那个世界万分不舍,但眼下最有必要的便是搞清楚现状。这具身体既然不是自己的,那她这是……借尸还魂?
“小姐,小姐……”
丫鬟见阮酥一副神游太虚的呆样,不由着急。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夫人的棺木便要起动了,印相说只要您醒来便让您尽快去前面扶灵!”
一句话,听得阮酥稀里糊涂,却瞬时抓住了其中的某个重点,脑中电光火石一闪,脱口道。
“印相,你是说印墨寒?”
丫鬟惊得张大了嘴巴,她呆呆地看了阮酥半晌,一把捂住她的嘴。
“嘘——我的好小姐,您这是不想继续呆下去了?”见阮酥目中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丫鬟打了个激灵,一下扑到阮酥怀里直掉眼泪。
“莫不是被夫人吓傻了吧,小姐,其实那副场景果儿也怕……您千万不要吓果儿,现在这个府里就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原来她叫果儿,且听她方才的话,那个印相确实是印墨寒!不过这里果真是印相府的话,岂不是——
一个荒谬又疯狂的想法逐渐浮上了阮酥的脑海,她睁大眼睛,猛地抓住果儿的手,声音中不知道是因刺激太大还是世事无常带上了颤。
“果儿,你告诉我,现在是哪一年,我又叫什么名字,这个夫人是不是印墨寒迎娶的七公主祁金玉?”
再次听她直呼贵人名讳,果儿瞪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不过看眼前人情绪颇为失控,果儿也发现不对,她一下子收住泪,呆呆看着阮酥。
“小,小姐,您到底怎么了?”
阮酥早已等得不耐烦,冷声催促。“还不快说!”
被她冰冻的眸光一扫,果儿抖了抖,小姐虽然还是平常的形容,怎么生起气来气势却已经截然不同。她看着阮酥,小心翼翼一字一顿道。
“现在是天顺三年,小姐曾经的名讳乃是季椒,而现在相府中的夫人……”
她面露纠结,突然停住,显然在思索如何在避讳的前提下向阮酥解释清楚这其中的渊源。
“天顺三年,季椒……”
阮酥重复了一遍,双眸幽沉似海,波涛汹涌。
“阮酥可是我的……表姑?”
尽管已经领教了她前面的出言不逊,不过果儿还是分外震惊,她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急切道。
“小姐您怎么可以直呼夫人名讳?若是让相爷听到……只怕……”她脸色苍白,不敢说下去。
果然如此……
一抹意味不明的表情浮上了阮酥的脸颊,她想仰天大笑,同时又分外想哭!谁能料到,她结束了作为重生阮酥的人生后,竟莫名回到了前世!且从时间判断,天顺正是祁澈登基的年号,现在一过三年,算起来正是自己前世殒命之时,如此说来,这个印府中所谓即将起棺的夫人自然便是前世的自己!
老天爷让她重活一世,在她未完成临死前的誓言时,却又让她附身到了另外一人身上,回到了那个心殇满地的前世!
何其残忍,何其……可笑?
而从季椒这个名字来看,想必就是生母季氏那边的亲眷。前世,不这一世,阮酥和印墨寒恩爱的那几年,因为多年无子,她一直对印墨寒,对印府心怀愧疚,每每此时印墨寒总是安慰她,只要彼此陪伴便好,没有孩子虽然遗憾,却不是缺憾,他的身边断不能没有她!
听他这么说,阮酥又是动容又是感激神佛的恩赐,真是何德何能,竟然给了她这么一个贴心且彼此心悦的夫君,既然上天垂怜,她一定要尽心尽力对印墨寒好!于是虽然十分不舍,阮酥也试着建议印墨寒纳妾,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她越发感怀,告诫自己要惜福。
阮酥想起那一阵子,两人也商量着要不要从族中过继一个孩子。印墨寒不肯告知自己他的真实身份,只说印家的儿郎并无合适的人选;两人便把目光投向了阮酥母亲季氏一族。不过那时候,阮酥选择的都是稚岁孩童,季椒这个名字全无印象……
想到这里,阮酥脑中有些乱。
一半是未曾料到自己过世后,印墨寒会以夫人之礼下葬,且为她寻了一个子女寄在名下,中原有风俗,无后孤鬼踏入黄泉,将会沦入畜生道!
二来嘛,想到外面便是自己的灵堂……实在是……太过诡异!
她烦躁地抬了抬手,思绪又继续定格,从这个身体来看,季椒只怕已过豆蔻,即便是过继子女,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认下个十多岁的大姑娘,到底怪异,除非——
她心底一沉,吩咐果儿把铜镜拿来。
昏黄色的镜面上,依稀映出一张脸,阮酥一看那个五官,就再也笑不出来。
果然……如此……
因为季椒和自己七八分相似的五官,所以便把她认作义女吗?
印墨寒啊印墨寒,你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阮酥苦笑,这一世虐我伤我,人死后又这般作态……而下一世又化作痴情种,剪不断理还乱……
“小姐,您怎么了?”
果儿见阮酥醒来便心神不定,面色几番剧变,不由更加担忧。
一抹淡笑浮上阮酥的面颊,不知为何,竟让果儿有些毛骨悚然。
她昂起头,神色倨傲而嘲讽。
“快服侍我穿衣,我可要看看印墨寒在我……表姑面前又要玩弄什么花招!”
当阮酥穿戴好麻衣孝服由果儿搀扶着走到前院大厅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变化,只微微颌首便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