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名门毒秀-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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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灵素听得毛骨悚然,忍不住捂嘴反胃,阮酥虽也浑身起了一层寒粒,但她的头脑却异常的冷静。
“饶皇后已执掌凤印,后宫之中目前又没有哪个妃嫔能够威胁到她的地位,会做这种事情,想必还是不甘为印墨寒登基做嫁衣裳,妄图通过邪术左右陛下的决定,但她乃太傅之女,没有外人献策,万万不可能想出这等邪恶阴毒的法子……就算人赃俱获,难道饶皇后也就招认了不成?没有半点挣扎?”
才死了一个纯贵,紧接着跟着便是人油,实在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纯容忍着恶心道。
“小姐说得不错,事发之后,陛下命人拷问了昭阳殿中所有人,最后查出这人油乃是安溪道长进献的,立马将安溪拿进宫中与皇后对质,两人却是各执一词,虽然饶皇后直喊冤枉,说安溪告诉她这是鹿油,她根本就不知道竟是如此阴邪之物,可安溪却一口咬定皇后知情,并安排了身边的廖嬷嬷,从掖庭中寻找适合人选用于炼制人油。”
阮酥静静听着,面上浮现一抹冷笑。
“不用问,陛下只要派人去掖庭一查,定然能找出失踪之人,对此廖嬷嬷必是供认不讳,人证物证据在,凭皇后有一百张嘴,陛下也不会信了。”
纯容点头。
“小姐料事如神,那失踪的宫女命叫夷儿,乃是一个月前因在人前议论七王夫妻之事,被皇后打入掖庭,人也确实是廖嬷嬷从掖庭带走的,好像还在安溪的道观中找到了她生前带的镯子……陛下已下令把昭阳殿所有人等杖毙,饶皇后目前也已关进了暴室听候发落,奴婢撞见了这一幕,匆匆逃了回来,若是陛下想起,只怕……”
说到后来,已是抖如筛糠。
“如今太后身子不好,小姐足智多谋,是唯一能够救我的人了!只要奴婢能度过此劫,今后一定誓死追随小姐!”
母仪天下的皇后本该是道德的楷模,天下所有女子的榜样,用活人炼油,何其骇人听闻,已经不是残忍二字可以形容,又涉及巫蛊,有悖天理,传出去恐怕会震惊天下,甚至会影响其养子印墨寒的继位,嘉靖帝杀掉所有昭阳殿人,就是怕这消息走漏出去,纯容知道内情,自身安危自是不保。
阮酥看着泪流满面的纯容,平静地道。
“姑姑,你可识字?”
纯容不知所以,只得愣愣摇头。
“奴婢自小家贫,未曾上过学堂,纯如又是个念过书的,有个字啊纸啊的,都是由她管着,因此太后并未想起让奴婢习字……”
“幸好……”
阮酥叹了口气,垂眸对纯容道。
“姑姑,这件事有多严重,不必我说,想必你也知道,若想留得一命,你只能对自己狠一些了。”
日头才升,栖凤宫便传出消息,颐德太后身边的亲信纯容姑姑,因误食绿矾,烧烂了喉咙,半截舌头都熔坏了,别说言语,连声音都发不出半点来,而那绿矾状似水晶,怎会混入食物中竟察觉不到?虽然奇怪,却也没有谁会去注意一个小小的宫婢,因为天亮时分昭阳殿走水的事,已经让众人无暇顾及。
这场火来得十分蹊跷,据说因为饶皇后敬佛心诚,每日佛堂内香火都不能断,可巧新换的值夜小太监是个粗心大意的,半夜添了香火之后,竟在佛堂上睡着了,乃至火烛燎了帐子,一路烧到了昭阳殿内,帝后撤出昭阳殿时,恰巧一根梁柱被烧倒,饶皇后发现,奋不顾身地为皇帝挡下柱子,自己却不幸罹难。嘉靖帝悲痛欲绝,追封其为孝贤皇后,予与风光大葬。
送葬之日,文武百官林立,妃嫔公主、命妇咸集,满城上下皆是缟素,印墨寒作为养子,奉嘉靖帝之命为饶皇后奉牌位,这本是祁宣应该干的事,现在却由祁默代劳了,几欲崩溃的祁宣哪里能够接受,他竟失控地冲到印墨寒面前欲夺牌位,被七王妃常行芝拉住还不住痛骂。
“印墨寒,你个假仁假义猫哭耗子的卑鄙小人,凭什么替我母后奉牌位!当初我们母子如此信任你,你却背信弃义,把我们当做你一步登天的踏脚石,把牌位还给本殿下!你不配!我母后泉下有知,也会不得安生!”
堂堂一个皇后,死得如此突然,其中不乏可疑之处,然而大家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祁宣心中也能猜到三分,可是他不敢去找嘉靖帝理论,又不知害饶皇后身死的人是谁,便只能将自己的愤怒和悲痛向夺走他地位的印墨寒发泄出来,印墨寒只是悲悯地看着他,淡淡道。
“七弟,母后尸骨未寒,你却在此胡闹,实乃不智之举。”
果然,祁瀚很快便奉嘉靖帝之命走过来给了祁宣一个巴掌,并将他一把拉开。
“你堂堂皇子,又不是七岁小儿,在母后丧礼上大吵大闹成何体统!你还是个男人吗?本殿下传父皇口谕,若你不能控制自己,扶灵便不必随行了!”
祁宣一愣,挂着眼泪看向龙椅上的嘉靖帝,只见他面色冷凝,目光中除了失望,还有厌恶,不由万分后悔,只得垂头丧气趴在饶皇后棺椁上呜咽痛哭。
阮酥易容成万灵素的摸样,混在公主小姐之中,看着那雕花砌凤的棺椁,不由有些感叹嘉靖帝的狠心,但她也能理解,饶婵君若是活着,也注定下半生在冷宫度日,还会影响印墨寒继位,不如以死保全一个美名,饶家面上也有光彩。
而这一群哭得悲痛欲绝的人中,除了祁宣、饶家子嗣,还有单纯的十公主祁金晶外,只怕没有半个人是发自内心吧!阮酥冷冷地想着。却不知何时,玄洛已悄然来至她的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你的身子,可还受得住?”
虽然已经出了月子,但皇后丧礼,大家都得规规矩矩,哪里能够偷闲,阮酥体弱,玄洛远远看着,已是担心不已,偏又拗不过她。
阮酥吓了一跳,偷偷看了不远处吸着鼻涕的祁金晶,小声责备玄洛。
“我没事!你怎么过来了?”
玄洛笑道。
“别怕,这么多皇亲国戚,身为皇城司九卿,自然要各处巡查,有备无患,何况现在,这些人都忙着做戏,谁有功夫注意你我。”
说着,他指了指前头的祁澈夫妇,只见那两人一个步伐踉跄满面悲戚之色,一个肿着眼泡不断抽噎,阮酥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讽刺道。
“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这是死了亲娘,谁又晓得,若是没有外人在旁,这两人只怕都要笑出声来了吧!”
玄洛压低声音。
“酥儿认为人油之事,与祁澈夫妇有关?”
阮酥眉头微皱,摇头道。
“我不敢肯定,但这个局明显一开始便针对皇后设的,且策划了不止一日,先是纯贵,后是人油,都是皇后的催命符。饶婵君纵然有所防备躲过了纯贵一事,却还是没有逃过这最致命的加害,不过按说祁清平与饶婵君并没有多大的仇怨……若要下手,也是先向着我来才对啊……”
玄洛语带醋意地道。
“或许是你被印墨寒保护得太好了,她无从下手。”
阮酥一讪,不自在地转移话题。
“还有一个人,虽然她现在不在京城,但是论起动机来却更加充分。”
玄洛与她对视一眼,彼此已是心照不宣,他微微笑道。
“所以你怀疑,饶后之死,便是幕后之人送给她的投名状?只为将来中原大乱时,北魏能够出兵助他们一臂之力?”
阮酥点头。
“万事皆有联系,饶皇后虽与印墨寒面和心离,她的死看似与我们无害,但环环相扣,便不是如此了,何况……那人虽针对饶后,却算计到了鲤儿身上,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任何胆敢伤害我儿子的人!”
玄洛见她双眉倒竖,目放寒光,不由悄悄握住了她的手,强调。
“是咱们的儿子。酥儿放心,下次决不会有类似的事发生,你别忘了,北魏之事,可不是那蠢公主一个人说得算的,若北魏非要与我们作对,便先让他们自家天翻地覆如何?”
阮酥愣了愣,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不由与他相视一笑,又很快抽手移开目光,玄洛轻咳一声,重新恢复一脸冷肃,转身吩咐皓芳等人加紧戒备。
362 平乱贼祸
饶婵君的死,让嘉靖帝越发疑神疑鬼,觉得所有人都要害他,每个人都要来取他的性命。他脾气变得十分古怪,除了印墨寒,便不再让人接近;加之近来本就身体不好,如此一二日,人便枯瘦了一大圈,眼眶青黑,整个人精神状况都变得十分糟糕。
颐德太后看在眼里,似乎也苍老了好几岁。
“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素手在灰白的发丝间一滞,原来还夹杂黑丝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竟已经全部变白,阮酥心中一揪,按照前世的轨迹,嘉靖帝只怕熬不过明年开春,太后这般难受,阮酥真怕届时她会出什么事。
前世,经历祁念谋反,嘉靖帝驾崩,京城动乱,颐德太后还能出来主持大局,除了身居高位的觉悟和责任外,很大的原因便是身边玄洛的陪伴和支撑!
可是,如今由于自己的插足,让颐德太后得知了玄洛已经知晓玄家灭门的真相,阮酥发现太后近来对玄洛明显疏远了,有几次玄洛前来拜见,她也以身体不适把人拒在门外。
“还请太后保重身体,您这样,师兄很是担心……”
提到这个名字,颐德太后神情显得越发凄惶。
“阿黛啊阿黛,你是不是早就预料会有这样一天,所以才恳求哀家不能告知玄洛他的身世?阿酥,你说哀家现在怎么办?”
阮酥也沉默了,有时候真相却更像一副枷锁,束缚手足负重前行,让本就昏暗的道路显得越发逼窄。她垂下睫毛,手上不停把颐德太后的头发盘了个云髻,并用心地簪上她最喜欢的点翠头面。
“儿孙自有儿孙福,不如便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
颐德太后重复了一遍,她无奈一叹,实在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总归现在嘉靖帝身边防守严密,而玄洛又有阮酥看着,她定然不会眼睁睁看他犯下傻事。索性便能拖一天是一天吧,这样想着,颐德太后总算有些释然,却没有注意到铜镜中阮酥眸中一闪,似是已拿定了什么主意。
“外面是不是已经下雪了?”
阮酥点头,“早先起身时便已经开始飘雪沫子。”
“扶哀家去外面走走。”
阮酥忙招呼守在二间的纯安一起为太后准备好外出的大氅,才推开门,迎面的银白让众人不禁神情一恍,雪花飘摇中,天地之间仿佛也罩上了一层瑞色。
见太后心情似好了些,纯安小心讨好道。
“都说瑞雪兆丰年,来年一定又是一个丰收祥瑞年。”
话音刚落,却见颐德太后脸色一变,纯安不知哪里说错了话,求助地看向阮酥扮作的万灵素。
阮酥心中默叹,上前为太后弹走大氅上的雪珠。
“冬雪过了,春天还会远吗?这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才是生之景象。”
一句话让颐德太后重新展露微笑,阮酥方才的话语带双关,表面上说的是气候景象,实际却影射时政。饶皇后大丧后不久,与北魏接壤的边境云镇突然冒出一股自称梁王后人的势力,其首领名叫祁昭,因喜着白衣,被手下称为雪公子。他们大肆散播嘉靖帝勾结西凉伐害手足致梁王战死沙场的谣言,并联合竹山教及散布在中原各处的梁王势力,攻陷了承思王封地,杀了世子,与朝廷公开叫板!而为了防止贼军屠城,据传承思王把女儿王琼琚献给了祁昭。
消息传来,整个京城都为之震颤,而阮酥也觉得不可思议。承思王乃外姓三王中兵力最强的,怎么短短数日便被拿下,只怕果真如她和玄洛猜测的是远在北魏的祁金玉下的手!
再说勤政殿这边,
也因为北方的变故,让本打算退位的嘉靖帝不得不强撑起大局,面对朝臣的猜疑,嘉靖帝下令祁瀚领兵二十万剿之,却未料到祁瀚居然抗旨不遵,只说与其一味镇压,不如吧真相昭告天下,让谣言不攻自破;仿若传言所说今上用十五座城池换取了祁悠的命是真的,那他们之间的恩怨,则应由他自己亲手了断,断不能为了一己之利牵累无辜百姓,令天下大乱。
此话一出,气得嘉靖帝连骂数声“孽子”,便命左右把其拿下关入大牢,祁瀚冷笑一声。
“我忠的只是江山社稷民生百姓,绝非祁姓皇族!皇上若真是问心无愧,何不拿出证据,还自己一个清白?!”
所有人都觉得祁瀚疯了,就在官兵上前要把人押解牢狱时,却见印墨寒上前一步为他求情,并主动请缨平定贼乱,见嘉靖帝似有为难,印墨寒继续道。
“祁默知道父皇担忧儿臣无战场杀敌经验,不过保家卫国是身为臣子的义务,儿臣愿意一试。”
这般恳切的姿态,倒让祁瀚有些不自在了,虽然不齿嘉靖帝的作为,不过兄弟几人就他为武将出生,若在这时候一味退缩,岂非会被人非议偷懒躲嫌?他正要挺身而出,玄洛已经挡在他的面前。
“臣愿和五皇子同往。”
印墨寒诧异地抬起头,而座上的嘉靖帝也面带犹豫,可他思索片刻终是答应了。印墨寒若能顺利平乱,正好也能让反对其继位之人心服口服,对他而言也是一个机会,于是又慎重地点了几员大将随二人一起离京。
待所有朝臣退下,他单独留下玄洛。
“保护祁默,若此行他有什么意外,纵有太后护着,阮酥也难逃一死!”
玄洛看着这双布满阴霾的眼,心中剧恨。
“臣遵旨。”
当他走出勤政殿时,却见雪树后天青色的衣袍一闪,竟是印墨寒走了过来,开门见山的便道出了内心的疑惑。
“你为何会选择与我同往?”
玄洛勾唇一笑,似是嘲讽他的问题太过直白稚嫩。
“因为酥儿想护你周全,我自然不能让她难过。”
闻言,印墨寒怔住,玄洛含笑又补充了一句。
“再者,我玄洛从不欠人人情,你对鲤儿所做的一切我自然应该有所报答。祁默,你我的目的虽然不尽相同,但是对酥儿的心却是一样的,或许,在所有一切尚未了断之前,我们可以暂时放下过去的恩怨,选择合作?”
见印墨寒背过身去,玄洛也不生气,气定神闲地从侍从手中接过伞。
“你这是要去栖凤宫?正好我们可以同路。”
西婳苑,阮酥卸下易容的面皮,正在屋中哄着孩子,就在这时屋门推开,万灵素放下手中的婴儿用品,悄声对阮酥道。
“大妹妹,五皇子与九卿大人同时来了。”
“同时来了?”
阮酥一愣,实在无法想象两人会以这个组合出现,不由有些担心。
“他们二人表情如何,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对?”
万灵素沉思了片刻,“确实有些不对,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阮酥越发着急。“嫂嫂,你这样说都把我听糊涂了。”
“有什么好着急的,他们都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