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名门毒秀-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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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姨娘既没有这个胆,也没有这个能耐,她不过是帮人跑腿而已,真正幕后指使的人,只怕是阮酥。”
从事情败露那一刻开始,万灵素就越想越不对,给阮风亭绝育这个法子,是她向万氏建议的,本想如果有效,将来也在阮琦身上如法炮制,所以这件事,仅仅是她和万氏、大夫张春生三人知道而已,连彩绣、月季两人都被蒙在鼓里,但凭阮酥怎样本事,也不可能未卜先知,除非一开始,她们就已经掉入了阮酥的圈套。
现在想来,管家娘子的主意和阮酥在园子里刺激她的那番话,恐怕都是事先安排好的,而彩绣和月季两人,串通偷了阮酥的东西,曹姨娘却偏偏建议老爷将她们抬做姨娘,如今事败,两人也被一同清算。
好个一箭三雕。
万灵素不由背脊发凉,若不是自己一直隐在暗处,凡事都由万氏出面,这次恐怕也要着了阮酥的道。
她低声向阮琦兄妹说出自己的想法,兄妹两人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阮絮死死绞着手中帕子,阮琦的拳头也捏得咯咯作响,也正是这时,同为孝女的阮酥由宝笙扶着姗姗来迟。
她一身白绢孝服,发髻上只插着一朵珍珠攥成的白梅花,面上没有一丝悲色,她完全无视阮琦兄妹凌迟她的目光,眼角眉间都是冷峭和讽刺。
“滚!你来干什么?你不配!”
得知了万氏的死,都是阮酥一手造成,阮琦怒火高涨,霎时站起身来就要上前,却被万灵素及时拉住,拼命摇头。
“夫君!忍一时海阔天空!”
阮琦胸腔起伏,他也明白就算知道阮酥是幕后黑手,自己也不能拿她如何,因为万氏做的事本就理亏,梁太君怎会怪罪阮酥和曹氏的揭发?他死拽着万灵素的手,咬牙忍下这口恶气。
谁料阮酥轻轻拂过裙摆,竟回头对阮琦微微一笑。
“配不配,可不是大哥说了算,同为女儿的我,自然要为母亲尽孝,大哥和二妹守母亲几日,我也会守母亲几日,告慰母亲在天之灵。”
阮酥此次另外一个收获,便是从管家娘子那里套出季氏当年的死,根本不是因为身体虚弱,最重要的因素,便是万氏设计让她得知阮风亭和她早有苟且,并已育有一子的消息,活活气死了季氏。今天,她阮酥便要为母报仇,她便是要在这里恶心万氏,让她至死都不得瞑目。
一番话如同雪上加霜,让阮琦终于忍不住情绪失控,一脚踢开面前烧纸的火盆。
“贱人!我要杀了你!你这个害死我娘的罪魁祸首!”
眼见那滚烫的炭火烟灰通通朝阮酥身上袭来,宝笙急忙闪身上前,用身体护住阮酥,同时飞速起脚,将炭火一块块踢了回去,阮琦、阮絮反应不及,下意识啊地一声抱住头脸,但身上衣裳还是被烫了几个窟窿,特别阮琦的脖颈手背处,都被炭火灼伤了。
“灵堂之前,这是做什么!反了天了你!”
冯妈妈扶着梁太君赶进门来,一拐杖击中阮琦后背,阮琦抖了一下,满腔恶怒顿时熄灭了一半。
阮酥见状,连忙跑到梁太君身后,泪光盈盈一脸受惊的摸样。
“老夫人救我!酥儿守灵来晚了些,并不知哪里触怒了大哥,大哥便骂我是害死母亲的罪魁祸首,要用炭火烧我!”
“你!你还敢恶人先告状!”
阮琦气得浑身发抖,明明是阮酥主动挑衅!这一眨眼的功夫她就转换角色,成了弱不禁风的受伤小鸟,简直无耻!无耻!
“住嘴!没出息的东西!你也是朝廷命官,对自己的妹妹都这样鲁莽蛮横,在外头还不知怎么惹人笑话!你娘是为了保全脸面自裁的,和他人有什么相干!你想迁怒谁?”
阮酥心里好笑,她很清楚,万氏是被冯妈妈带人勒死的,梁太君希望此事无声无息过去,偏偏阮琦却抓着不放,岂不是触了她的逆鳞?相比之下,阮絮虽然看自己的目光含着明显的恨意,但她到底忍住没有发作,看来嫁进罗府的这一年多,她倒是学乖了些。
见阮琦塔愤愤不平的摸样,梁太君气不打一处来。
“这几日朝中文武都会前来吊唁,你爹如今病在床上,你作为阮家的长子,给我知晓些分寸,若在达官贵人面前失了仪态,你的前途还要不要,自己掂量!”
这番话倒是提到了点子上,阮琦愣了愣,果然塔拉下脑袋,梁太君见他老实了,方才哼了一声,她心中痛恨万氏所为,这个灵堂她一秒也不想多呆,她扶着冯妈妈的手转身就走,同时命令身边的阮酥。
“你也不必在这里触他们兄妹的霉头了,身子又不好!回去呆着吧!有外人的时候再过来!”
阮酥本也没打算真给万氏做孝女,听如此说,应了一声,跟着去了。
梁太君和阮酥一走,万灵素连忙吩咐下人重新打扫灵堂,并亲自接过凉药给阮琦涂抹伤处,她叹道。
“夫君,方才你太冲动了!受不住她的挑唆,只会让自己处于下风。”
阮琦又恨又烦,一把甩开她。
“你有主意,就不会让母亲惨死在她手上!”
万灵素垂头不语,阮絮连忙上前打圆场。
“大哥!嫂嫂是咱们当中最有主意的,要治死那个混账丫头,还得听她的话!你就少说两句!”
回到屋里,阮酥命知秋打了一盆凉水来,宝笙以为她要换下被炭灰燎到的孝服,便上前准备伺候,阮酥摇摇头,亲自从多宝格中取了一个珐琅圆罐,叫她坐下。
宝笙不明所以地照做了,她方才全力保护阮酥,却没有发现自己肩上也被烧了个窟窿,阮酥将她的衣襟撩至肩下,果见烫坏了一块皮,她叹了口气,叫过知秋,正要替宝笙上药,她却猛地站了起来。
“这是九卿大人为小姐专程炮制的,很精贵,小姐你不能……”
阮酥强硬地命令道。
“知秋,把她按坐下。”
知秋应了一声,卷起袖子作势要上前,宝笙不好再推脱,便自己乖乖坐下,沉默半晌,她垂眸道。
“多谢小姐,但保护小姐是九卿大人受命,是分内之事,小姐不必如此。”
阮酥手中的药棉轻轻擦过宝笙肩头,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是他,我是我,不管是谁的受命,既是舍身护我,我便不会弃你不顾。”
知秋也笑道。
“知道你眼里只有一个九卿大人,但小姐把你当自己人,你还要见外岂不太生分了?”
宝笙觉得有些脸热,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还好门外的小丫鬟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她们。
“小姐,皓芳大人求见!”
皓芳?绣衣使也是内侍出身,男女之间不用特别避嫌,皇城司消息最灵,玄洛不在京城,想必皓芳是来替他吊唁的,顺道过来,莫非是玄洛有话交代?
阮酥把药罐交给知秋,拍拍手向厅堂走去。
只见皓芳捧着一个约莫三尺长的木匣侯在那里,见了她,立即欠身奉上。
“大人得知阮夫人过世的消息,特地命我送了贺礼来给小姐。”
贺礼?
阮酥一噎,下意识抬头左右环视,见屋里丫鬟婆子都不在,这才松了口气,玄洛手底下这些人,真是和他一般胆大包天,口不择言!
阮酥瞪了皓芳一眼,还是勾起嘴角,示意他放在桌上,随口问。
“师兄什么时候回来?”
皓芳笑笑。
“约莫就是这一两天了,请小姐不必太过思念。”
阮酥哼了一声,谁思念他了,真是厚颜无耻。
皓芳走后,阮酥打开那个长木匣,不由怔了怔,玄洛所谓的礼物,竟是一把系着红线的桃木剑。
她一时哭笑不得,万氏刚死,玄洛便送了这压邪斩鬼之物给她,该说他贴心呢,还是添堵?
虽然心中腹诽玄洛有捉弄之嫌,但她还是没有打算辜负玄洛这番“美意”,于是伸手将剑取出,走进内室递给知秋。
“穿个穗子挂在我床头吧!”
万氏的死,阮家为了顾全颜面,对外宣称是暴病,然而事实如何,万家人心知肚明,有万灵素只会在前,虎贲将军夫妻都是一派平静,带着儿子上完香祭拜过,便静静地坐在灵堂前,倒让梁太君有些不安,但转念一想,万氏和其兄夫妇,关系也不见得如何好,如今万氏死了,还有个万灵素在阮家掌管事务,他们自然也没必要出这个头,把关系闹僵。
阮风亭此时其实已经能够下床,听说万氏死了,他先是十分愕然,但一想到万氏对自己下这般狠手,那点顾念旧情的心也没了,故而根本不愿意到灵前来,便推病不出现,甚至以照顾自己为由,免去曹姨娘、周姨娘守灵之礼,阮琦兄妹见状,越发心寒。
“都是那个小贱人害的!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阮琦看着跪在对面的阮酥,恶狠狠地咬牙,跪在他身边万灵素眼皮也没抬,声音压得极低。
“夫君,请将心思放在建功立业上,家里的事,自然有我,一切等母亲入土为安之后再说吧。”
阮琦听了,便不说话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厉,从齿缝中迸出几个字。
“灵素,一切全看你的了。”
183 不怕报应?(二更)
阮府一片素白,万氏虽然死得不光彩,丧礼却是风光大办,家中下人均披麻戴孝,万氏的金丝楠木棺停在灵前,左右各燃着两盏小臂粗的长明灯,放眼厅中,摆满了招魂幡、引渡桥、纸车纸童,还专程请了高僧念上三日的“五方破地狱经”。
阮琦夫妻跪在灵前替万氏抬着孝马,阮酥借口身上疼痛,梁太君便命她到旁边的蒲团上坐了,知秋正上来要给她捏一捏肩膀,只听门外禀道。
“印大人到了!”
印墨寒虽身着素色常服,但面色却比前些日子红润了不少,听说印夫人的病已好了七八分,加之祁金玉断了腿,嘉靖帝也不好意思把个残疾的女儿强塞给他,想来他这几日心情还不错。
看来自己的无心插柳,倒成全了他。
印墨寒走近,对梁太君行了个礼。
“逝者已登仙界,还请老夫人节哀。”
梁太君在锄荷搀扶下起身还礼,她挑眉看了一眼印墨寒,想起阮酥昨夜里巴巴地来见自己,说的那番话,不由有些头疼。
按说,阮酥在玄洛府上住了这么些时日,外头闲话早已传得不像样,阮家上下都觉得脸上无光,这印墨寒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半点不计较,这个马上就要晋升吏部尚书,前途无量的年轻人,能对阮酥容忍成这样,若说不是用情至深,那真是谁都不信。
平心而论,除去之前与阮家结过梁子这一点外,梁太君是很满意印墨寒的,可玄洛那边态度也如此强硬,两边都不能得罪,看来,果然还是得依阮酥所说的办法来……
“多谢,正巧老身也有事要与印大人说。”
“晚辈洗耳恭听。”
梁太君看了眼神色漠然的阮酥,对印墨寒略带歉意地道。
“京城世家习俗,凡父母故去,子女必须守孝三年,这点印大人想必是知道的吧?”
梁太君的意思很明白了,他和阮酥的亲事,阮家不会赖账,但是在为万氏守孝的三年内,阮酥都不能出嫁。
印墨寒面色微变。京中那些知礼重孝的大家族,确实有这么个讲究,但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当初嘉靖帝尚且为和北魏搞好关系,在先帝的丧期内将妹妹嫁了过去,更别说仕宦之家丧期娶妻冲喜的先例了,就是阮风亭自己,也是在妻孝内把万氏扶为正房的。
梁太君似乎看出印墨寒的不赞同,抢先在他开口前道。
“我那儿媳生前和酥儿便有些不合,若是在孝期内替酥儿办喜事,难免遭人诟病,她一向多病多灾的,莫要为这事折了福,印大人你认为呢……”
为母守孝,情理之中,何况梁太君都说到这种地步了,印墨寒若再坚持,倒显得不近人情了,他抬了抬袖,目光扫过低头烧纸的阮酥,微笑之中别有深意。
“三年而已,印某可以等。何况酥儿的信物和八字庚帖都在我印家,印某相信老夫人是守信之人。”
梁太君沉吟一声。她自然可以守信,至于这三年中,那个丫头会给你折腾出什么变数来,她便不负责了。
印墨寒拈了三炷清香,敬过万氏,走到阮酥身边停住脚步,阮酥眉目冷淡地对他还了一礼。
“灵堂晦气,印大人不便久留,知秋,你带大人到前厅去坐。”
在见到印墨寒身影时,知秋便掩不住欣喜,只因场合沉重,不得不咬唇隐忍,听见阮酥吩咐,连忙走了出来。
对方已下了逐客令,印墨寒也不好硬着头皮久留,他莹润的双眸锁住她,语气温柔。
“我娘身子已经大好了,她想亲自感谢你,端午我娘将亲自下厨,在家中设一桌小宴,想请你前来做客,你若不来,想必她老人家会很失望……”
阮酥身子一震,面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动摇,印墨寒叹了口气,向她点了点头,跟着知秋跨出灵堂。
印墨寒前脚离开没多久,祁念夫妻与祁澈夫妇竟也先后到了。指婚后不久,其余皇子便也低调完成了婚礼,虽也有满朝文武来贺,然而却完全无法与太子大婚相较。或许得知白秋婉与阮酥交好,祁念还特地把她也一同带上。
官员家眷过世,同级或下级官员来吊唁倒是不足为奇,但万氏的丧礼,却连太子祁念和五皇子祁澈都亲自到了,这让阮府上下受宠若惊,阮风亭也不推病了,急忙穿戴整齐前来迎接。
两对新婚夫妇站在一起,皇子皆是长身玉立,素服珠冠,妃子也都浅裙淡妆,梨花压雪,竟有一较高下之感,论风华气度,祁澈不输祁念,但凌雪旋却明显被祁清平比了下去,祁澈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却是翻江倒海。
凌雪旋虽然也身份高贵,但是个被父母保护得太好的大小姐,不谙世事只懂享乐,居然还不是处子,新婚之夜,她自作聪明地弄了些鸡血骗他,以为骗过了祁澈,谁知他面上佯装不知,依然对她温柔体贴,其实暗地里早就恼羞成怒,若不是还用得着凌老尚书的人脉,凌雪旋根本见不到第二日早晨的太阳。
直接忽略白秋婉,祁澈的目光扫过祁清平和阮酥,这两个他当初看中的人,一个嫌他庙小自攀高枝,另一个,却从头到尾都没有给过他一分好脸色。
祁澈曾在阮酥面前放下狠话,对她志在必得。但他没料到,在他打算请陈妃给嘉靖帝吹吹枕头风,将阮酥赐婚于他时,印墨寒会先发制人,和阮府直接定亲。
得知这个消息时,祁澈气得一脚将身边的侍妾踢下了床,但第二日见到印墨寒时,他竟可以保持满面春风,甚至出言恭喜。
不过一个女人而已,哪里比得上印墨寒这个能够助他夺位的助力。
这就是祁澈,利益永远可以高于一切,在这一点上,他比印墨寒、玄洛,甚至祁家任何一个男人都要来得果断。
清平在梁太君身边安慰了几句,便过来上香祭拜,经过阮酥身边时,她用低得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道。
“我知道是你做的,真是手段了得啊!只不过,夜路走多了总会撞鬼,仇怨结得多了,就不怕迟早要遭报应吗?”
阮酥失笑。
报应这个词,从清平口中说出来,真是分外可笑,若说报应,她的重生,才是这一干人等的报应吧!
她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