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名门毒秀-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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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洛瞥了两人一眼,语带责备地道。
“大喜之日,怎能见血?人家好心好意来贺喜,你们可怠慢不得啊!”
话中的威胁已是不言而明,印墨寒自然知道玄洛的作风,但他似乎没有顺势下台阶的打算,依旧袖手立在那里,两人之间看似平静,却是剑拔弩张,稍有不慎便要擦枪走火,承思王闻讯匆匆赶来,他半夜被随从推醒,尚未来得及穿戴整齐,进门便见这一幕,也是着实头大得很。
玄洛代天子行令,动辄便能越过刑部大理寺查办官员,印墨寒乃是吏部尚书,掌管着四品以下官员的任免升迁,两人都是得罪不得的角色,若是在承思王府起了冲突,无论哪一方有个闪失,都是大事。
毕竟和玄洛有交易,承思王到底是利字当先,他思考了一下怎样化解眼前的尴尬,上前拍着印墨寒肩膀道。
“印大人前来塞北做客,怎么也不提前只会一声?本王也好为你接风洗尘啊!正赶上九卿大人与阮家小姐喜结良缘,倒替本王省了接风宴,哈哈,走!印大人若还不困乏,且与本王到前厅喝几杯去!”
印墨寒微一侧身,方才还礼。
“不敢劳动老王爷,酒便不喝了,下官此次前来却不是为了私事,而是奉了陛下之命前来捉拿要犯,还请老王爷见谅。”
“要犯?什么要犯?”
此话一出,别说承思王,连阮酥与玄洛都是面色微变。
印墨寒没有回答,而是悠然看向阮酥,轻启薄唇。
“阮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当初你教唆二公主诈死私逃时,莫非没有想过有东窗事发的一日么?”
这下阮酥是彻底震惊了,祁金珠的事,宫里宫外,就算留下蛛丝马迹,也牵扯不到印墨寒,除非……
阮酥突然想起尚未露面的王琼琚,心中隐隐有些明了了,她原本以为,即便不认同自己的做法,但祁金珠能与段小郎双宿双飞,王琼琚作为她最好的朋友,起码会保持缄默,却没想到,她会为了玄洛,将这件事抖给印墨寒。
看来明日这婚,注定是成不了了。
她不动声色地反问。
“印大人这帽子扣得着实让人惶恐,却不知有什么证据吗?况且,陛下若是怀疑公主乃诈死私逃,也该交由刑部、大理寺追查,印大人乃吏部尚书,是否有些狗拿耗子?”
阮酥这话未免难听,然而印墨寒毫不在乎,依旧面带微笑。
“问得是,没有证据便没有定论,所以陛下为了顾及你的颜面,特将此事交给与你有婚约的我,再者,你莫非忘了,你可是有品级在身的女史,吏部也并非毫无过问的资格,阮酥,此事关乎皇家颜面,陛下震怒非常,要我速速将你带回京城审问,你若想抗旨不遵,可就休要怪我公事公办了。”
玄洛当然不会就让印墨寒这样带走阮酥,他悄悄扣住她的手腕,似要让她放心,继而对印墨寒道。
“涉及皇族的秘案,一向由皇城司查办,此案之前也是由我主审,若陛下有不清楚的地方,我自会回京一一解释清楚,实在无需印大人越俎代庖。”
印墨寒抬眸,双瞳犹如结了冰的墨玉。
“九卿大人真是会说笑,当初此事由皇城司查办,便是疑点重重,大人自己尚有徇私的嫌疑,陛下又如何放心把阮酥交给你审?有陛下手谕在此,大人莫要与下官为难。”
说着,他果真从袖中取出嘉靖帝的手谕,面无表情地递给玄洛,玄洛瞟了一眼,并没有接,他的声音里已是带了三分杀意。
“既有陛下旨意,玄洛自然没有异议,明日婚礼结束后,玄洛自会带阮酥回京受审,你不要告诉我,你连一天一夜也等不了吧?”
印墨寒眉头微皱,目光与玄洛绞在一起,两人都没有让步的意思,厅中的空气似乎更冷了几分,承思王默然不再替阮酥说话,毕竟教唆公主逃跑可是死罪,若是阮酥此次难逃一劫,那便不能算他失信,而王琼琚,也从此少了一个竞敌。
“大人与阿酥的婚礼,恐怕是不能继续了……”
一道含着叹息的女声穿过厅堂,打破了僵持的局面,王琼琚由两个侍女搀扶着,走到众人跟前,她换过衣裳,洗净一路的风尘仆仆,灰色的貂裘披在她身上,看起来雅致非常,她先对承思王行了一礼。
“女儿夜半回家,还不及给父王请安。”
承思王微一沉吟,责备道。
“你不好好在太后身边伺候,大老远跑回来做什么?”
王琼琚暗叹一声,眉眼间尽是无奈之色。
“此番回扶风郡并非女儿所愿,其实女儿与尚书大人一样,也有太后的一道口谕,要转达给阿酥。”
阮酥挑眉,静静注视着王琼琚,唇边不觉漾起讽刺的冷笑,王琼琚自然也从阮酥的表情里捕捉到了些什么,但她仍表现得浑然不觉,迎向阮酥的目光满含悲悯。
“太后口谕,阿酥与印尚书的婚约,有书有聘,非同儿戏,除非印大人主动奉上休书,否则这桩婚事便是固若金汤,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唉,阿酥,金珠的事,你着实太让她老人家失望了……”
265 回京问罪
王琼琚的一席话,其实阮酥并不意外,颐德太后一直为祁金珠的死深感沉痛,好不容易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将这种沉痛平复下去,接受了祁金珠死亡的事实,却被告知一切不过是阮酥亲手导演的一场骗局,她怎么能不震怒?特别是在阮酥打出姚绿水这张牌,已经让她大失所望的时候,王琼琚抛出祁金珠的事,无疑更是雪上加霜,颐德太后居然只是在给他们赐婚一事上反悔,已经很给玄洛面子了。
想到这些,阮酥不由对王琼琚有些刮目相看了,王琼琚一开始就对祁金珠的死抱有怀疑,她之前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却能一直忍到阮酥离开京都才揭发,也算是相当沉得住气,最重要的是,她料定阮酥若在,即便这件事暴露,她也有本事圆过去,所以才一直伺机等待,等待阮酥出现破绽的一天。
说到底,离开京城来找玄洛,算是她最大的失策,阮酥暗叹一声,她终归是个女人,不可能分毫不为感情左右,在远行塞北一事上,她甚至没有多做思考,只不过想念玄洛,于是便来见他,就这么简单而已,并且她没有后悔。
她抬眼看见挡在自己前头的玄洛,心中突然非常安宁,他从前是个多么无情的人啊!仿佛一切在他眼中,只有价值和利益衡量,她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一个有利用价值的合作伙伴,可是不知从何时起,他竟一次又一次地为她破坏原则,以至于到今天,他们之间已经不再有猜忌,成为了不可分割的命运共同体。
阮酥轻轻拉了拉玄洛的袖子,在他回头的瞬间,满含温柔地望着他点了点头,玄洛一怔,很快便收起了眼中的杀气,取而代之的是会心一笑。
他们之间的默契,无需多言,有时候仅仅是一个眼神交流便可领会。
然而这一切,落在印墨寒眼中,又是另一番景象,他漠然看着这两个人,心中的痛楚在放大,但他脸上,却丝毫没有表情。
“阮酥,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是打算自己走,还是我派人请你?”
阮酥对印墨寒笑了一下。
“印大人奉旨前来,我怎会叫你为难,但你总要给我一点换衣服的时间吧?当然,若是印大人不介意我这个嫌犯穿着嫁衣上京,阮酥自然也没有异议。”
印墨寒没有反对,阮酥与玄洛这一身喜服对他来说分外刺眼,他连一眼都不想多看,他于是点点头,撩袍转身。
“我在外面等你。”
内堂之中,玄洛遣走冬桃和宝弦,亲自替阮酥解开束腰的绣带,略带惋惜地道。
“我曾想过洞房花烛夜亲手解下它,却没料到是这番情景。”
阮酥面色微红,别开目光,闷闷地道。
“反正你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还在乎什么洞房花烛夜?”
玄洛摩挲着她的脸颊,细腻的轻吻落在她额头,辗转反侧。
“那不一样,名不正言不顺,总归担心有朝一日让你跑了。”
阮酥温顺地钻进他的怀中,鼻尖蹭着他身上馨香,头脑一热便道。
“师兄这样放肆的人,什么时候也讲究起这些繁文缛节来?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有没有婚礼、花烛,我半点都不在乎,只要你不反悔,我便不反悔。”
玄洛轻笑,捧起她的脸,眼神促狭起来。
“既然如此,便先叫一声夫君听听。”
阮酥想要别开脸逃避,无奈被玄洛制住,闹不过他,只得垂眸咬咬下唇,从齿缝间溢出一声细若蚊声的“夫君……”
难得见她这般娇羞无措的样子,玄洛心中一漾,情不自禁垂头,阮酥睁大眼睛,下意识抓紧了玄洛衣襟,长长的深吻之后,玄洛方才拉开两人的距离,柔声道。
“京城那边,什么情况还很难说,我让皓芳先护送你从后门离开,等我解决了这件事,再接你回来不迟。”
阮酥浑身一震,难怪玄洛不言不语,竟是打的这种主意,她反手握住他的手。
“不!此前嫁祸竹山教,只怕皇上对师兄已起了猜忌之心,现在你若私放了我,必然龙颜震怒,陛下的性子师兄再清楚不过了,他最忌讳脱离掌控的权臣,之前师兄所做的事都是为了陛下,即便无法无天他亦可以容忍,但若是为了我,便不一样了,商道的功绩便会毁于一旦!”
玄洛深蹙着眉头,这些他当然知道,但祁金珠的事,阮酥可谓是犯了滔天大罪,原本可以求情的太后现如今也是要问她罪的人,若是最终没有处理好,只怕……
阮酥看出玄洛所想,含笑道。
“二公主的事,当初是我一意孤行,即便知道这对我毫无益处,但我既然再活一世,总想弥补上辈子的遗憾,只是千不该万不该,让你为我善后……”
见玄洛眉心一蹙,阮酥抢在他开口前掩住了他的唇。
“但你既然已经为我善后,就得管我到底,无论京城什么情况,我相信我们总有办法转危为安。”
天还未亮,一行人就动身上路了,阮酥虽是被押解回京问罪的,但还是被和王琼琚安排坐在一辆马车当中,一路上,阮酥敏锐地发现王琼琚对玄洛的态度有些微妙,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王琼琚看玄洛的眼神,和之前那种纠结惋惜不同,反而多了一丝悸动,虽然她掩饰的很好,但她有意无意扫过玄洛的目光,都是带着温度的。
眼见临近京城,阮酥望了一眼气定神闲的王琼琚,主动挑亮了车中炭火,含笑道。
“想必你也知道,金珠和段小郎私逃这件事,不仅会给我致命的打击,最坏的结果,会导致他们两人遭到朝廷的追捕,若是被抓回来,为了保全皇家颜面,金珠会被囚禁一生,而段小郎,则是必死无疑。我从前一直在赌,赌你起码会顾念和金珠的情谊,没想到还是把你看错了,我以为你对和玄洛联姻多少还是心有缺憾的,聪明如你,应该接受符家的示好,符小公子才是一个真正的如意郎君。”
王琼琚捧着热茶,轻轻地吹,杯中蒸腾的云雾使她的面容看上去有些模糊。
“没错,此前与你相争,大都出自我父王的授意,我也恨父王牺牲我的终身幸福,后来目睹了九卿大人的风姿,我心中又是满满的遗憾,那样惊采绝艳的人却身有缺陷,实在可惜,符玉的提议,我不是没有心动过的,但自我得知了九卿大人的秘密之后,一切又另当别论了……”
阮酥拨弄银钩的手猛然一顿,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做出微微疑惑的表情。
“秘密?”
王琼琚呵呵笑了一声,将茶盏搁在一旁的矮几上,直视着她。
“阿酥,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聪明人,当年那位徐长德,尽管被太后料理干净了,但他总有几个知心的朋友,徐长德好酒,酒醉之后,有些必须守口如瓶的话也就不小心告诉他们了。”
这下阮酥当真笑不出来了,难怪王琼琚改变了主意,得知玄洛根本不是内侍以后,本来那七分的欣赏之情只怕也转化为了十分的爱慕,符家的公子哪里还入得了她的眼。
关于玄洛,阮酥并不害怕多一个竞争对手,她担心的是,王琼琚知道了玄洛的秘密,她若得不到玄洛,会不会因爱生恨,让这件事成为玄洛的把柄?嘉靖帝之所以这样放心玄洛,完全是因为他无论给玄洛多大的权力,他也威胁不到他的帝位,古往今来,从未有内侍能够成为皇帝,这种事毕竟为天下人所不容,但若他还是完好如初的玄公子,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么看来,无论从何种意义上来说,王琼琚都是必须除掉的敌人了。
阮酥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好吧!既然你成功阻止了这场婚礼,那咱们从今往后,就是鹿死谁手,各凭本事了,若是这一次我输了,那么最终就算你得到师兄,我也毫无怨言。”
阮酥其实心里很清楚,玄洛对王琼琚没有兴趣,就算她死了,玄洛也不会选择娶她,但她没有选择把这些事说出来刺激王琼琚,反而要在言语上给她制造一种仍有希望的假象,因为知道这个秘密的王琼琚,对于玄洛来说,非常危险,在除掉她之前,阮酥宁可将矛头引向自己,也不能让她对玄洛绝望。
这一路上,印墨寒以阮酥是嫌犯为由,一直对她看得很紧,将原本贴身伺候她的冬桃、宝弦等人换成了自己的人不说,一旦玄洛有意与她独处,印墨寒和王琼琚都会变着法陪同在侧,生怕被他们生出什么变故。雪越下越厚,半个月后,一行人回到京城之时,正是隆冬时节,进城的当夜已过了子时,嘉靖帝和太后早已安歇,印墨寒无法连夜问审,便决定将阮酥关进大牢,派自己的人亲自看守,他原本以为玄洛一定会跳出来反对,没想到他竟欣然接受,只是要求牢中的条件一定要好,务必让阮酥吃饱穿暖,然后当着众人安慰了阮酥几句,便径自回府去了。
印墨寒目送玄洛调转马头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无论玄洛还是阮酥,都绝不是束手就擒的善类,他于是侧头对亲信沈岱道。
“派人盯着玄洛的一举一动,还有,阮酥身边那几个人,全都要收押,一定不能让他们找到替阮酥翻供的机会。”
沈岱点点头,终究还是有些迟疑,他从治理蝗灾时便跟着印墨寒,可以说亲眼看着印墨寒对阮酥从一腔深情到如今的恨之入骨,印墨寒心中的纠结,他多少还是能看出几分,他忍不住低声提醒。
“大人,这件事如果坐实了,阮小姐便是一个死罪。”
隔了半晌,印墨寒才道。
“她不会死,但我要她这辈子都活得很痛苦。”
趁夜杀人
宫里来人将王琼琚接走之后,印墨寒决定亲自将阮酥押送到大理寺牢房内,玄洛不在,印墨寒便干脆掀开车帘钻进了阮酥的马车中,对于印墨寒的进入,阮酥连眼皮都没有抬,只是手中的书轻轻翻过一页。
印墨寒看见书皮上的《玉山奇谭》几个字,心中有些异样,那是他最喜欢的一本传奇,阮酥所坐的马车是他让出来的,他有在行路的途中阅读打发时间的习惯,所以车中常备着各种书籍,没想到阮酥一拿,便拿了他最爱的一本,这样的知心,若不是隔着血海深仇,该是多么惬意,印墨寒压下心绪的波动,不再看阮酥一眼,径自拎起小几上的暖壶给自己斟茶,不料马车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