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名门毒秀-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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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澈到底不是傻子,不仅没有听信她的挑拨,反而冷笑道。
“堂堂四品大员的女儿,却跟着两个东篱国的商贩私奔,你认为本殿下是那么好糊弄的么?”
说起姚凤月,祁澈虽然没有见过,但却也听过不少传闻,据说她不仅性子硬,命格更硬,十六岁出嫁,不到一年,丈夫便患病身亡,此后两次再嫁,都在半年内克死了丈夫,姚侍郎只得将她接回娘家养着,又觉得此乃家丑,轻易不让她出门见人,姚凤月青春年少,哪里守得住,据说平日与父亲的学生也有些沾染,面对姚峦的家法,她竟放言道“为何女子定要出嫁从夫!丈夫死了又要守一辈子活寡,横竖我是个克夫命,不如就学德元公主,只谈相好,不谈婚嫁,岂不两厢痛快?”
若真是这种出格的性子,那么眼前这个女子的行径倒也说得过去,只是仅凭一面之词,是无法说服祁澈相信这种事的。
阮酥急中生智,很快把前世印墨寒告诉她的姚家事迹在心中串联了一遍,加以润色编出一套说辞。
“殿下觉得很荒唐么?小女也觉得荒唐,广云子那种江湖老道的话如何信得?说什么我是女身男命,性属阳,若是嫁人,便是有违阴阳之道,故而不能长久,只有东篱国阴阳相反,女子为主男子为辅方可化解,我爹深以为然,匆匆给我寻了这对俊俏的东篱兄弟,送我出城,对外宣称是暴毙,这会只怕都开始出殡了,谁料会被殿下撞见,说来也是活该,殿下若是送我回去,也不知我爹会不会气得倒仰过去?”
阮酥似笑非笑地说着,表情里露出一点幸灾乐祸的嘲讽来,仿佛真的想看这一场好戏。
祁澈沉默着,总觉得眼前的女子非同寻常,说的话不可取信,但又无法在她的话里找出破绽,他也不能真的把她送到侍郎府,如果她所说全都是真,那自己这么做,无疑是让姚家出丑下不了台,姚峦是印墨寒的人,也就是他的人,这种关键时候,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
可是……就这么放她走吗?万一有诈呢?祁澈审视着阮酥,沉默盘算着。
阮酥就知道多疑如祁澈,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于是她决定抛出让他不得不信的砝码。
“殿下还是不信我么?难道要我说出去年梅陵之事,殿下才肯相信么?”
祁澈脸色一变。
印墨寒初为尚书,年轻历浅,难以服众,吏部官员们看着这个面白无须,年级和自己儿子一般大小的顶头上司,心中总是憋屈,其中以姚峦最甚,因此他设计一件相当棘手梅陵案丢给印墨寒,梅陵乃工部一名老主事,极擅农事,曾在灾年带领百姓种植旱谷,救活了一方民众,因此倍受爱戴,姚峦利用这点,撺掇当地百姓写了一封万人陈情信,信中说工部大员皆是尸位素餐之辈,而梅陵这样真正替百姓做事的人却一直坐着芝麻官,可见吏部不公,要求印墨寒罢免工部侍郎任免梅陵,当时的工部侍郎虽无大的政绩,却也没什么过错,这样的任免显然是不可能的,姚峦已经计划好,若是印墨寒无视民意,这些百姓便会闹到天子脚下去,没想到印墨寒非常聪明,他一面说服百姓梅陵年事已高,若真心爱戴他,就该让他颐养天年,而不是案牍劳神,一面上书嘉靖帝,给梅陵树碑立传,建庙修祠,对于看老天爷脸色吃饭的农民来说,建庙修祠等于封神,确实是比做官还要光耀神圣的事,于是事情很快便圆满解决。
印墨寒没有倒,这让姚峦惶惶不安了很久,但印墨寒却好似不知道事情的始末一般,就这样相安无事过了很久,姚峦对印墨寒也开始改观,惊于其才,印墨寒才借祁澈之口暗示姚峦,当初梅陵一事他早就知晓内情,也是从此时起,姚峦对印墨寒真正产生了敬畏,从此安分地替他办事。
这件事,可以说是姚峦的一个污点,除了极亲近的人外,他是绝不会透露给别人知道的。
祁澈的怀疑渐渐淡去,看来眼前的女子,却是是姚凤月没错了,当然他想不到的是,阮酥对于前世的印墨寒,也是无话不谈的亲人。
“可惜了姚小姐国色天香,那两个东篱的小子着实不配,姚大人真是糊涂……”
祁澈面上闪过惋惜之色,这句话他倒是出自真心,他听说过姚凤月长得不错,但没想到是如此的冷艳迷人。
阮酥有心戏耍祁澈,故意笑道。
“殿下过誉了,殿下也是绝好的风致呢!若是殿下不惧流言,凤月自是愿意侍奉左右的,总强于那两个不解风情的东篱小子……”
祁澈面色一僵,他是喜欢这个有趣的美人,但他更加惜命,怎么会把个嫁过三次还克夫的女人收为己用,见“姚凤月”似有意缠上自己,他却只想赶紧摆脱她。
“既是姚大人的意思,本王也不好勉强,何况广云子道行高深,他总不会信口雌黄,小姐也莫要与令尊斗气了,人各有命,依本王之见,小姐还是姑且听之。”
说罢,他不再与阮酥多言,立刻吩咐祝玉。
“传我的令,立即送姚小姐和那两个东篱人出城!不得有误!”
祁澈倒也大方,除了尉迟兄弟的货物全数归还外,还赠送了他们一些盘缠以及一辆上等马车,阮酥爬上马车时,那兄弟俩都是云里雾里,尉迟海年幼,很多事情都看不明白。
“中原当官的可真是奇怪,先是说咱们是奸细,要往死里拷问,现在又送钱送车的……”
尉迟律虽然也茫然,但他看着身边袖手淡定看雪的“明珠”,总觉得事情隐隐与她有关,果然一夜之后,才别过护送他们的官兵,这个他们一直以为是哑女的“明珠”突然开口。
“调转车头,走北城郡。”
尉迟兄弟面面相觑,瞪大了眼睛,特别尉迟海,掩饰不住眼中的兴奋。
“大哥,你看,明珠不是哑巴,她会说话的!咱们这随手一捡,可没有吃亏啊!”
比起弟弟的天真,尉迟律的关注点却不一样,她路上一直都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对他们爱理不理,现在突然主动开口,到底……
“为什么要走北城郡?”
阮酥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种不容置疑的眼神让尉迟律不由住了口,虽然他到中原行商也算有几年了,被灌输了不少男尊女卑的思想,但骨子里东篱男子那种对女子的奴性始终根深蒂固,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女人,强大得不是他能违抗的。
他撇撇嘴,哼了一声,还是依照阮酥的吩咐调转了马头。
阮酥抬手,一片碎雪化在手心。
以祁澈的性格,固然信了她的话,事后也会派人到京城证实,到时候他若知道姚凤月还好好在姚府待着,而玲珑阁的主人却不知所踪,只怕很快便会命人一路南下追杀她了。
无心插柳柳成荫,本来只是因为玄洛而自我放逐,现下,或许却不得不真到东篱去避一避了。
293 意外收获
尉迟兄弟乃土生土长的东篱人,这个国家讲究男女平等,然而女子若是强大财粗,也能迎娶三夫四侍,成为妻主。而尉迟家族已经十多代都是女子当家,在母亲为尊的家族长大,骨子里已然对女子有着天生的敬畏。
尉迟律是其中的异类,不满家族安排的联姻,毅然决然出走经商,多年后,得知一父同胞的小弟尉迟海也要走上了自己的老路,便询问他要不要和自己一起闯天下?尉迟海到底没有大哥那般特立独行,然而想到未来妻主阿古丽苍老霸道的模样,骨子里也十分抗拒,经尉迟律游说,终于鼓起勇气去退婚。
哪知对方闻言后也不生气,只说若是他能自己找到一个妻主便放过他们全家,只因尉迟家族世代在阿古家族做事,说白了也是她家的家仆,能被主人家看中纳为夫侍可是万分的荣幸,生怕母亲会生气,尉迟海连夜便和大哥溜得无影无踪。
阮酥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文锦也是东篱人,然而到底自小在中原长大,性格已然没了东篱男子的……别扭,她想了想。
“那你们为何舍近求远,在东篱就近寻一位妻主不就行了?”
尉迟海红着脸看了阮酥一眼,自从知道她不是哑巴后,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欢喜,相处的时日,也发现她平易近人亲切得紧,也没了最初的害羞。
“若是自主择妻,便是入赘妻主也要准备一大笔礼金,更别说开府迎妻纳妾了。我上面还有两个姐姐,所以……”
原来钱还是要留着给姐姐们娶夫侍……阮酥恍然大悟,虽然也能理解,不过到底文化差异,还是觉得不大习惯。
“那你们国家就没有男女互相爱慕,无需聘金自主婚配的?”
“除非出走异国。”
尉迟海还未回答,旁边骑马的尉迟律已沉声道,阮酥一怔,只听尉迟律慢慢解释。
“东篱律法规定,男女成婚所过聘金必须要到官府备案,否则便是暗婚,若被官府发现,会被查办。”
阮酥越发感兴趣。“这么说,如果拿不出聘金的便无力嫁娶了?”
尉迟律摇头。
“若是那般则由官府指定婚事,男子二十不娶,女子十六不嫁,将会治罪!”
见阮酥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尉迟律有些不自然。
“你这样看我干什么,我已经有妻主了!”
呃……不是逃婚吗?
似乎是怕阿兄生气,尉迟海忙拉过阮酥小声道。
“阿兄今年方满二十岁,他逃婚前便有了心仪的女子,此番已存够了聘金,这次回去便是打算向那位小姐自荐枕席。”
呃,好吧……
似乎是感受到阮酥的视线,马上的尉迟律耳尖已掠过一缕薄红,他一扬马鞭,四蹄溅起一池碎雪,飞散在空中。
经由北城郡前往东篱,中间要有二十余日的水路,比起另外一条路整整要多出五六天,加之一路上几乎又是荒无人烟,并不能沿途小憩做生意,是以并不是商旅一行的上佳选择。再说又是隆冬时节,船资比其他季又要多出三分之一。等安顿好一行人,尉迟律打了打算盘,看向阮酥的眼神越发莫测。
“左右五皇子祁澈送了你不少银两,你又何需这般小气?”
听了阮酥这句戏言,尉迟律有些气闷。银子当然也是其一,只是随着阮酥的开口说话,他对眼前女子越发捉摸不透。表面上她身无旁物,处处仰仗他们兄弟二人;不过看此人恣意坐在厢房窗口吹海风的样子,哪里有半点背井离家前途茫茫无依女子的样子?隐隐的,尉迟律感觉自己似乎沾上了一个麻烦!
“你还没有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
因为尉迟海的年幼率性,把什么东西都主动抖给了别人,反观他们,竟是连此女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阮酥一愣,“你们似乎没有问过我。”
这声音中的无辜简直让尉迟律吐出一口老血,却听对面的女人道。
“我叫阮酥。”
阮酥?尉迟律一惊。
“便是中原京城那个……阮酥?”他咽下前缀中无数个形容词,声音复杂。往来中原行商多年,自然对京城中风起云涌的人物多有耳闻,他愕然地看着眼前淡然含笑的女子,潜意识里已经接受了她的说辞,一时真不知是应该感慨他们莫名的狗屎运,还是意外的倒霉?
“什么那个阮酥?”
阮酥奇怪,尉迟律却惨然地偏过头看向窗外。在京城茶馆,他已然听说了阮酥的无数多场故事,什么拒做太子妃,抗旨不婚,灾区治蝗以及和九卿玄洛的一二香@艳事……他哀默一声,直觉不是阮酥的对手,正寻思着船只靠岸便找个机会把这人给甩了,却听阮酥缓缓开口。
“说来,也是你们兄弟救我于危难。孰轻孰重,我也清楚,自然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关于阿海的婚事,若是可以,我可以效劳。”
效劳?如何效劳?若是让眼前人陪阿海演一场戏,他可不敢!哪知对方却推到他跟前一个小包袱,尉迟律奇怪,打开一看竟是女子的的钗环饰物,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阮酥随身所带,当时捡到阮酥的时候,也发现了她携带的首饰华贵,不过兄弟二人都十分耿直,倒是没有起觊觎之心。
“这些便当我一路上的盘缠,等下次尉迟公子到达京城时,可凭任一到玲珑阁中支取银票,算我送给阿海成婚之用。”
尉迟律有些不可置信,他眸光闪了闪,似在思索,却在最后一刻坚决拒绝。
“这如何敢当,是尉迟律唐突了,等船只靠岸,在下便遣人送小姐回中原!”
阮酥笑着摇了摇头。
“不,我这次要去东篱国一趟。”
她这几日偶然从往来的商旅中听到了一个传闻,只道中原消寂已久的高才辨机公子出现在东篱。此人是玄洛的师傅,和他的情谊非同一般,玄洛这些年虽然嘴上说尊重师傅闲云野鹤的选择,不过阮酥无意中察觉他也在暗暗找寻。若是自己能说服辨机先生与她一起回去,不知道能不能修补两人已然冰裂的关系?
终于,船只在码头靠岸,阮酥伸伸懒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咸湿的空气。东篱靠近海边,天气已然没有中原寒冷,眼下冬日未散,入目却已是一片春绿盎然景致。她扶着栏杆下船,却在下一秒面露不可思议!
“玄澜,你怎么会在这里?”
码头上,冬桃亦是神色激动,犹豫了一秒,终道。
“当日小姐突然失踪,我们四下找寻未果,而文锦见我担心,便做主去找了德元长公主,也是她的人看到商队中有人肖似小姐,而后再接到小姐传递的消息,于是我就来了!”
一时间,阮酥百感交集。打定主意要去东篱寻找辨机公子时,阮酥便在上船前找到镖局请人给玲珑阁传了消息报平安,没想到,冬桃竟千里迢迢找到了这里。看着她消瘦了一圈的小脸,阮酥更是感动。
尉迟律察觉有人来接阮酥,短暂的惊讶后松了一口气。
“既然阮小姐已经有人来接,那在下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说完把阮酥送给他的首饰原数归还,忙不迭拉着恋恋不舍的尉迟海就要离开。
“两位留步。”
阮酥从冬桃怀中取出几张银票。
“此乃四国通兑的银票,是我的一番心意,还请尉迟公子不要嫌弃。”
自从得知了阮酥的身份,在阿兄尉迟律的打压下,尉迟海已经无法像起初那样亲近阮酥,如今就要分道扬镳,也是忍不住的失落。
“谢谢阮小姐好意,不过在下还是那句话,愧不敢当,左右也是我们兄弟有错在先。” 他抱了抱拳,“就此别过!”
看着他们走远,冬桃探过身来。
“小姐,他们是谁啊?”
“一对普通的商人。”
她的话音刚落,却被一声朗笑打断。
“却不是普通的商人,小姐的运气似乎格外好,说不准咱们在东篱寻人最后还要请他们帮忙呢!”
二女回头一看,却见文锦笑盈盈地赶着马车停在她们身后。
“尉迟一姓乃是东篱皇商御用之姓,这两兄弟看似寒酸,就算出自尉迟旁支,却也无需靠他人支援凑足聘金,只怕这中间还有什么秘辛。”
不过萍水相逢,旁人既不想言明,那阮酥自然也不好多管闲事,于是她岔开话题。
“这一个月,京城那边可有什么变化?”
冬桃想了想,竟有些不知怎么开口。
比如印墨寒得知阮酥失踪,把整个京城都翻了过来;而那位同父异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