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宅小妾(牙牙)-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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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她们人不做声,只凤彩霞回头略略看了她一眼,便都走了。
春儿拿起放在斗柜下面的扫把,无声的慢慢的扫着那些落叶,到了外面,枝叶沙沙作响,鸟儿倒是都安静的蹲在枝头上,再瞧那天色也黑了下来,这么一倒腾,倒是有些分不清是几时了,只觉得自己肚子里面不消停,估摸着快要晚饭的时候了,便抖了抖那扫把上的灰尘,又端了冷水,冲了冲,这才又放了回去。
又心想着,奶奶该是饿了,就过去给莫氏盖了盖被子,挪了挪枕头,又取了那东边墙角上的暖炉搁在了她枕头边上,这才安心去了隔壁的“珍味房”取粥去了。
说这“珍味房”不大不小,足足十间房,进了别院就见这十间房各自环抱,中间空场,放置着些许晾晒东西的竹杆子,心想着,那上头本是应该落上些生肉,白鱼的,这是因为下雨,定才收了回去,光剩下这些玩意。
春儿常来这里,定是跟着里的丫头也是相熟的,那面前端着面盆正要走去别间的,就是跟春儿要好的“葫芦”,年有十六,因其长的体型健硕,又腰细,腿粗,活活就是一只“肉葫芦”,所以便有了葫芦这个名字,因自幼没了爹娘,被人捡了养了几年,卖到了孙家,便也没有本名。
“葫芦,葫芦……”春儿喊了两声。
葫芦这才停住步子,一脸委屈的回过头,望着春儿。
春儿跑上去,见葫芦脸上那副模样,自然问道:“怎么?李厨事,又骂你了?”春儿知道,葫芦虽然勤快,可是手脚笨些,那李厨事又是个急脾气,平日里若多说好话给他听,他倒是也立马软了,可是要是既不会说话,又不会塞银子讨好的,那就是葫芦这种下场,隔三差五挨上一顿痛骂。
“习惯了也罢了,我刚才光惦记着莫奶奶的事儿了,心想着你怎么一个人在那冷屋里熬着,想着想着,这不,现在面粉里加鸡蛋,结果拿错了碗,把那半碗盐倒进去了。”只望着那面盆,说道。
春儿无奈,只道:“你呀,为我担心什么,我好着呢,只是莫奶奶,我信她肯定没事的,不会那么容易就去的,这不我得好生伺候着,葫芦,你现会儿给莫奶奶做碗她爱吃的玉米松子羹吧,不过那松子现在得磨碎了才好,怕是你不会,算了我跟你一起”
“那可是好”。
说着春儿也跟进去了。
迎头就遇见了那胖乎乎,小眼睛高个头,正背着手慢悠悠的往外头走的李厨事,“哎……膳房重地,闲杂人等外面呆着。”
“李厨事,我就进去帮帮忙,给我家奶奶做碗粥,接着出来。”
“好……”那李厨事装作无事般,只手心朝上伸到春儿面前。
“你就知道钱,我奶奶都那般了,我做点她爱吃的,你何苦如此刁难,难不成我进去下毒吗?”
“春儿看你这丫头真是不会说话,不舍得银子,还想让别人替你办事。”
春儿瞧那李厨事的样子,心想着这个时候自己争执什么也无用,怕是该用用另外一招了,便低眉细想,不过一会儿,忽然冲着李厨事哈哈大笑几声。
“干吗呀?”
“李厨事,我就是突然见您今日容光焕发,想必定有喜事,为您高兴,说不定,说不定,您这娶妻之梦,今日就能圆了。”府上的人都知道这李厨事快四十的人了,却讨不着老婆,之因之前娶过两次,可那新娘子都在上花轿之前突然暴病,这附近的人家也都不敢把闺女嫁给他,久了便就如此了,可前些年他去找人卜过一卦,说他三十有八之事会有喜事,真假不知,可他定是信了,春儿想到这个,又一想他明年就应是三十八,便借机胡弄了几句,心想着管用就成。
没想这李厨事最在意这事儿,又想着这几日自己做的好梦,便越发的行了,可又担忧道:“是吗?我也觉得今天好像要有好事发生,只是这府上今日出了这么燥乱的事儿,怕是晦气冲跑了我的喜事。”
“断不会的,这孙家大了去了,难能谁出事儿,都跟您有干系呢,我看您还是快些换身干净衣裳,出府转转,说不定……”春儿心想着得打发他出去才最稳妥。
“春儿你这话点醒我了,我这正准备去会会朋友呢!”喜滋滋的就往外头走。
“那您好走。”春儿一乐,本以为自己可以进去了,谁想……
院子里又来了几人,春儿回头一瞧,是“怜爱宅”赵奶奶那里的阿菊,还有“多梦住”的如梦。
“看,又遇到熟人了,春儿妹妹来做什么?”如梦阴阳怪气的边走边道。
春儿急忙收步,下了台阶,问好,那旁边的李厨事,笑迎道说:“如梦姑娘,阿菊姑娘好呀!”
“恩”
“我们就过来弄些吃的,你也知道,我们的主子都是娇贵,半点怠慢不了的,不想有些主子,死都快死了,还吃什么。”
李厨事自然知道阿菊说的什么意思,只憨笑道:“那两位姑娘忙着,我有些事情,先去了。”
“别急,这是赵奶奶赏的,奶奶这几日身子不舒服,就劳烦您多费费心做些花样儿”说着塞了一包银子给李厨事。
“那是自然。”李厨事一脸横肉,便嘿嘿笑着,利索的把银子收到了怀里,便乐颠颠的走了。
那阿菊打发了他,回头就慢步走到春儿跟前,冷笑道:“你也有脸过来。”
“伺候主子是奴婢的职责”春儿只道。
“真是会说话,我主子被你主子害的都病了,你还不赶紧去柳叶奶奶那里下跪替你主子求饶?”
“这是主子们之间的事情,做女婢的哪里敢搀和?”只低头道。
“不敢搀和,我看你倒是满眼的不服气,如梦妹妹,听说刚才,奶奶们去好心看莫奶奶,她春儿,对你们好像……没放在眼里,横气的很,可是?”
“奶奶们那是不跟她计较,没瞧她刚才那傲气的样子。”如梦白了一眼春儿道。
“那我替奶奶们教训教训她可好?”
“那怕是脏了姐姐的手。”如梦自然乐意。
阿菊哼笑,抬头自己端详了片刻道:“这大冷天的伸出手来都冷,那……”
刚要说话,里头的“葫芦”跑了出来,喊道:“春儿,你不是说要做玉米松子羹吗?你可是该洗洗玉米……”
说了半句一看阿菊她们,便急忙住了嘴。
“奥……做玉米松子羹,吃法儿还真多,葫芦,帮我们两家的主子都备上一碗,不过这洗玉米的活儿就交给春儿妹妹了,而且我听说,这玉米一听要用结冰的水搓洗上半个时辰才好,春儿,那你快去吧,我们在这里陪着你洗……玉……米”
“这玉米……”葫芦当然想为春儿说几句话,可是被春儿拦住了。
这眼下的半个时辰,阿菊如梦果然就站在屋里边磕着瓜子,便瞧着春儿在外头用井里新打的水洗玉米,屋里的人都眼巴巴的看着,不敢吱声,葫芦只瞧着春儿那手越来越红,越来越肿……
一个时辰后,阿菊跟如梦端着粥便走了。
葫芦让厨子炒了两个小菜,春儿便端着回了“盎然宅”。
进了屋,一放下粥,那忍了许久的眼泪就下来,想用手擦擦眼泪,可是手被那冷风,冰水刺激的已经红肿不堪,连握,都握不起来,只得在袄袖子上擦了擦眼泪,又轻声端着玉米羹,到了榻前,本下意识的要取那枕头边的暖炉,可是一瞧,心里不禁纳闷,这暖炉刚才明明放在枕头边的,怎么竟在地上?难不成自己冻糊涂了?
没多想,只垫高了枕头,舀起那玉米羹,吹温了,才一点点送到了莫奶奶口中,便如此,便委屈道:“奶奶,您得撑住呀,春儿刚才被阿菊和如梦欺负了,平日里她们哪里敢?现在越发的嚣张跋扈了,等您醒了,您得给春儿做主,若是你没了,那春儿,怕是会被她们……”
天终于全黑了下来,春儿吃过晚饭,无事可做,便也关了房门,在客塌上睡下了。
这一夜的风与雪,倒是睡得安稳,可还未曾天亮,就听到一帮人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顿喘急的敲门声,春儿睡得迷糊,披衣起床,走到门前,就听外头阿菊的喊声,尖声道:“开门,开门……”
春儿虽不愿意,可外面敲得厉害,春儿生怕扰了昏睡的奶奶,只好开了门,这门一开也不得了,几位奶奶,可都来齐了,还跟着几个家丁,阿菊先冲进来就先去那榻前看,那赵柳叶也是如此,蓬头垢面,衣裳里面的白衫都落了出来,飘在裙子上头,人像疯了一般,不断喊着:“不可能不可能,昨晚在屋里的分明就是这个贱人,我看的真真切切,清清楚楚的,她还掐我,差点掐死我。”
“快先去拉住她们。”焦羽雪只好道。
后面跟的几人眼看没了昨日的那般嚣张,各个,窃兮兮的,走进屋,你推我我退你,都不敢靠前站。
“我看八成是莫姐姐被你冤枉了,她的魂魄找你报仇去了。”隋娇倾突然来了一句,飘在空中……
无人敢接,赵柳叶听了,只“啊……”的一阵疯叫,两眼一番,又晕了过去。
阿菊此时已经双腿发抖,颤巍巍的走到榻前,慢慢拉开盖着莫氏的被子,一样瞧见这身白色桃花衣裳,眼睛一瞪,腿一软,瘫软在了地上,众人只听她口中呢喃道:“就是这身衣裳……”
第三十二章 闹鬼之说
“春儿……”焦羽雪唤过春儿。
“在……奶奶”春儿一时摸不清状况,只觉得眼前一片混乱。
瞧着春儿,认真道:“春儿我问你,昨晚你可听到什么动静了?”
春儿懵然,只摇头,只道:“昨晚只有风声,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呀,难不成府上招贼了?”
“那倒是没有,柳叶妹妹你可是听清楚了?阿菊,你也快起来吧,真不知道你们主仆二人是怎么了?”只淡定道。
焦羽雪起初刚听说这事儿的时候,就觉得这两人真是会添乱,乱扯也不说点靠谱的事儿。
“不对,就是她,你们送开我,松开……”赵柳叶突然由疯狂变得极为冷静,那家丁见状,也只好微微松开些,她便趁机冲开,跑到榻前,双目怒瞪,狠狠掐住了莫氏的脖子,一边用力掐下去,一边嘴巴里疯癫道:“你杀了我孩子不够,你还想害死我?”
“使不得,愣着干嘛,快拉开……”焦羽雪见赵柳叶真是发疯了,便快些吩咐,那家丁跑上去,硬把手掰开,才拉了过来。
这阵仗倒把凤彩霞她们吓得厉害,只哆嗦的看着,心想着昨儿还好好地一个人,怎么今儿变成这副样子了,那怒瞪的双目,狼狈的样子,披头散发,活活就是个疯子了,杨白笋瞧着素日里处的算好的赵柳叶,突然心里“咯噔”,怕这莫氏的鬼魂也会来缠她,越想越怕,便紧紧躲在凤彩霞后头。
这边闹着,孙岁红也没闲着,昨晚琢磨了一晚上怎么帮葳蕤求情,这不一大早,就收拾了一下,便想趁着众奶奶没有出馊主意之前,给说上几句好话。
这几日老爷出差不在屋里,孙岁红也干脆没有让兰影通传便进去了。
“太太……”
在堂中轻喊了一声,玉真便开了门,留兰影在外头候着,自己跟进了里屋。
岁红瞧玉真的模样,神色还有些恍惚,估计也是刚起的,心想此刻太太也应该是刚起,得小声些才是。
一只脚踏进屋里就觉得暖和的很,孙岁红轻手轻脚进去,坐下,身上的丝丝寒意虽是褪去了,可心里只觉七上八下,坐立不安。
“怎么这么早过来了?”白氏自然早就起了,只是一直躺着,听见岁红的声音,当然也就索性起来了。
玉真便给太太拉起帷幔,取了衣裳,伺候她披上,白氏半身依靠塌边。
岁红坐到塌边,柔和笑道:“只是想着昨天出了那么多事儿,担心太太睡不好,才早些过来看看。”
白氏瞧着岁红说话时候眼光闪烁,神情不安,可不似平常,定是有些事情要说的,便直接问道:“你可是为谁来求情的?”
“我能给谁求情呀?府上我要好的就是焦嫂嫂和葳蕤嫂嫂,倒是没想出了昨天那遭子事儿,可是让太太为难了。”自顾说着,只当无意的。
白氏一听便明白了,原是为了葳蕤,只是自己心里猜忌,怎么岁红跟焦丫头这么久了,竟会去帮着葳蕤丫头?难不成只因为两人年纪相仿?
“那葳蕤丫头的事儿,我已经想好了,你且莫多嘴了。”白氏直截了当道。
“太太既然看出岁红的意思,那岁红倒是要说几句,葳蕤奶奶来了孙家,可是一天舒坦日子都没有,至今连三哥哥的面儿都没见上。”孙岁红自知不能着急,便依旧柔和又兼顾撒娇的语气道。
“没见到又如何,她口口声声说,男人在外面打拼养家不易,转头就给我来着手,那铁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子。”白氏只硬气道,对府上的事情,她一向有自己的主意,她也总觉得岁红小,不会看人。
“那大哥哥的人品您是不知道吗?您儿子您可是信得着的呀?”
“再好的男人,那也被狐狸精勾搭坏了。”
“那您可跟岁红说说,您想怎么是好?”
“我想着,她不醒,死了,那便好好找块地儿埋葬了,可碑上定跟孙家没有半点关系,她醒了,没死,那是她的造化,我积德,买个宅子给她,让她重新寻户人家嫁了。”白氏不紧不慢的边想,边说着,神情淡定,语气确定。
孙岁红看听太太的意思已是定话了,不禁蹙眉,可还是忍不住再问上一句:“那……那太太的意思就是,醒不醒,都是要休了葳蕤嫂嫂?”
“铁定了。”白氏只道。
“那您也不能随便就给三哥哥把这媳妇给休了吧?”孙岁红此时心里已经急了,可是她了解太太,断不是能吓唬到的人,定是要平心静气,便如此试探道。
“你三哥哥到现在都没有露面,这媳妇儿他到底是不想要的,那休了他不是跟舒坦,更顺他的意思了?”极有把握道。
“可这……”孙岁红此时也没了话了,本来设计好的几句话,就被一字一句挡了回来,而且句句说的在理,自己更是无漏洞可挑,再说,自己也没有本事证明大哥哥和她是无事的,想到这儿,便也没辙了。
话到此处,外头一个男声道:“太太,太太。”
玉真推门出去瞧,片刻回来,紧色道:“太太,听说昨晚府上闹鬼了,赵柳叶和她屋里的阿菊,都看见了莫奶奶。”
“那是什么闹鬼,人本就活着。”白氏不解道。
“这人活着,可是那病,根本起不得床的,现在焦奶奶带着几位奶奶都在那”盎然宅”呢,说是闹得厉害,柳叶奶奶像是疯了……”
“造孽呀,这么马上大过年的,这是出的些什么事儿呀!快伺候我穿衣裳,过去瞧瞧。”
玉真伺候太太穿衣,孙岁红也无话可说,只好跟着。
“焦姐姐,要没什么事儿我们就快些离开这里吧,这个点儿太太也该醒了,我还还得去请安呀!”万盈盈滚着眼珠子,窃兮兮的说道。
焦羽雪瞧着疯里疯气的赵柳叶,也没了办法,又看榻上的莫清儿依旧是脸色苍白的躺在那里,心想着,怕是赵柳叶自己做了噩梦,心里又恨着莫清儿,便借机装样子撒撒气而已,想到此处,便叹气一声道:“行了,柳叶妹妹这事儿就这样吧,别再闹腾了,对着一个将死之人,你也别太过分了”,眼神一低,吩咐那几个家丁道:“你们几个……快些扶着奶奶送回“怜爱宅”好生歇着,咱们也快些过去给太太请安吧!”
众人别就往外走,刚推了门,只见太太跟玉真,后头再跟了几个丫头就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