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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小女有疾-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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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店家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个理儿。

    花梓又道:“进门看了我的珠子你便惦记着,心怀不轨,此为三。我挑了几件衣裳你漫天要价,此为四,而你漫天要价的原因还是惦记那珠子,想我身上没带够银子,便想着让我拿珠子抵了。”

    店家愧不敢言,他着实安了这个心思。

    狼女随口问道:“什么珠子?能换多少只烧鸡?”

    “能换一屋子!”花梓也随口应着。

    狼女忽然拉着花梓的手,正色道:“你若把珠子给了他,我们的友情就算走到尽头了。”

    她又转头望向店家,目露凶光,厉声道:“你若敢收了那珠子……”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店家连连摇头,想着对方定是惹不起的主儿。瞬间就换上伏低做小之态。

    狼女看他态度良好,遂叹道:“既已认错,我晚上还是吃烧鸡,不吃人了。”

    店家也是个精明之人,听着狼女的话,本该觉得可笑至极,然瞧了瞧她的眼神和表情,没有半点儿开玩笑的意思,忽然觉得寒意弥漫,阴风阵阵。

    花梓觉着差不多了,便笑道:“那店家,我问你,这些衣裳多少钱?”

    店家瞧了瞧她的脸,嗫嚅道:“您带着多少银子,就给我多少罢,总归,我不敢惦记您那珠子了。”

    她嫣然一笑,如沐春风,手没入怀里,掏出五两银子,敲到他手中,看似慷慨道:“不用找了,我江湖之人不计较那些,全当仗义疏财罢。”

    言罢,抱着衣裳,拉着狼女,一人撑着一把伞就悠然走入雨幕中,一时心情大好。

    店家欲哭无泪,却也无法,待后来打听得知,这丫头跟长公主有私交时,却不由庆幸,幸好当日没有与她为难。

    一路踏水而归,刚一进门,鬼老太就嚷道:“玉花梓!你把鞋给我穿上!”说着,望了眼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花梓想了想,便明白过来,怕是怀孕不能光脚丫子踩冷水,遂连忙将鞋子穿好。

    杜妈妈翻看榻上一堆绫罗锦缎,唏嘘道:“这得多少钱啊?”

    花梓穿好鞋子,笑道:“不贵,五两都用不上。”

    杜妈妈双眼放光,拉着花梓的手,赞叹道:“好丫头,还价的本事不差嘛。是哪家店,等我得了空,也要去挑几件。”

    “那敢情好,等天儿好了,他二人婚事办妥了,我带您去。”花梓应得爽快,杜妈妈喜笑颜开,只那店家还不知道,以为噩梦结束了呢。

    每日两只烧鸡,换狼女陪着逛街采购。

    最后,花梓十分欣慰,狼女已经学会讨价还价了。例如,原本能买两只烧鸡,如今她威逼利诱,使得对方不得不赠送一只。以至这一条街上的店家,见着别的客人忙不迭开门迎客,笑容可掬,可瞧见她二人皆跌跌撞撞,忙着关门掩窗,只差没喊:“妖怪来啦!”

    对此,花梓十分愤懑,狼女云淡风轻道:“你要去哪家?我去踹门!”

    原本即将饿死的一位木匠,由此发了一笔小财,每日都有那么两家雇他去修门。

    眨眼间,连绵数日的雨水渐渐淡去,秋日凉爽,一扫阴霾,大婚前一日夜里,星河密布,月华如水,皎皎白月光,铺了满院如雪似玉。

    萧叶醉几日前就已赶往蓬莱岛,临行前还闷闷不乐,沉吟道:“刀剑无眼,若我此次一去不回,徒儿你莫要难过。”

    花梓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嚷道:“别废话,早点儿回来!”

    萧叶醉离去,茶似梦的客人慢慢又由女人为主体变为男人为主体,姑娘们歇了几日,又重抄旧业,当然,不是卖身,而是卖艺。

    有许多客人极为不满,拉过杜妈妈沉着脸呵斥道:“再让那萧叶醉回来,我就拆了你的店。”杜妈妈做出一副惊恐状,连忙点头称是,且极力逢迎。

    其实客人这番话他昨儿晚上同家中母老虎也说过:“你若再去茶似梦看那个什么萧叶醉,我就拆了茶似梦!”

    随后就听到他不住哀鸣:“轻点,哎呀,哎呦,婆子哎,你可别打了!”

    既然搞不定自家老婆子,就来茶似梦嚷嚷嚷嚷,宣泄一下妻管严的郁闷情绪吧。

 第二百二十四章 凤钗

    杜妈妈转过身时,就撇了撇嘴,这茶似梦,可是谁说拆就敢拆的?玉花梓跟长公主有交情,萧叶醉是云梦泽的二当家。

    她还不知,狼女她爹就是雪域王呢,雪域王姓罗,名А3死桥椭裎蹋蠖嘁晕歉鲇行┬∏牧曰В坏勒饧业撞蛔悖〉妹值勾笃暮堋�

    竹翁是个文雅之人,能不言,便不语。

    而花梓,则完全不愿承认他雪域王的身份,毕竟,她与他家驸马曾也春心萌动过那么一小下。

    这会儿几个老人家都呆在狼女屋里,鬼老太给她梳头,雪域王闷声走到狼女跟前,眼含泪光,却终于没有落下泪来。

    “小蛮,爹对不住你,明日你要嫁人了,爹知道杜卓是个好孩子,也就安心了。这辈子,爹最遗憾的就是亏欠了你母女,却如何都弥补不了,如今……”他叹口气,揉揉眼睛,一时胸中拥堵,连着咳了许久,狼女并未打断他的话,却也未示意亲近。

    他颤抖着手,探入怀里,取出两个小包裹,展开一个来,正是狼女戴了一辈子的银环,扫了一眼,还依稀瞧见上头几个字:泰安长乐。

    雪域王将银环送到狼女手上,叹道:“这个,是爹唯一送你的东西。”

    他又将另一个小包裹打开,里头躺着一枚凤钗,金灿灿的,不染尘埃,精雕细琢,做工极其精致,栩栩如生,且大气庄重,细看去,却能看出已有些年头,只是保存得十分好,看模样常常有人擦拭灰尘,才使得这凤钗看起来依旧崭新如故,只是可惜。故人却不在了。

    “这个……是你娘,生前留下的。”

    此话一出,在座诸位除了花梓和竹翁,皆已错愕不已。一时鸦雀无声。

    敢戴凤钗的,不是国母就是国母啊!

    “爹知道,你在这里不缺吃喝,又不喜珠宝,爹只能将这两样儿东西给你,希望你能收下。”

    他话一说完,狼女便红着脸笑道:“也不是不缺吃喝,若能每天多吃两只烧鸡,那最好不过了。”

    雪域王一把将她揽在怀里,眼泪吧嚓道:“日后。爹每日给你买俩烧鸡吃!”

    花梓不由叹气,雪域王八成是将这话理解为狼女原谅他了,而狼女心里却实打实想的都是烧鸡的事儿。

    可雪域王此话一出,狼女立时目露喜色,花梓心中大悦。可转瞬,狼女又垂下眼去,喃喃道:“花梓给我买。”

    花梓不由咬牙切齿,第一,她哪有那么多闲钱成天给她买烧鸡,但这是小事儿。关键是第二,她原本就顾及自己与沐冷尘不得不说的那点儿事儿。而如今,又添了个夺女之恨。雪域王若当场杀了她,她冤枉俩字都不好意思喊。

    一小女百姓,总跟雪域王较劲,又是抢姑爷又是抢女儿的,这不是找死嘛。

    于是。她连忙笑道:“我哪有那些闲钱供你吃烧鸡!”

    她瞧见雪域王脸色稍缓,遂放下心来,长舒了口气,仿佛从刀尖上走过似的,只差没迈进阎罗殿了。思及此,忽然不禁暗笑,若当真进了阎罗殿,见了阎罗王,也不知会不会一冲动,喊一句曦哥哥。

    狼女侧眸望着花梓,满眼委屈,双眸含着一包儿泪,好似在说:你不爱我了吗?

    雪域王笑道:“爹给你买。”

    “不用!”

    狼女从牙缝挤出两个字,垂着头,四下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花梓想,今天该对狼女进行一次严肃而认真的深度话疗了。

    尴尬持续半晌,旁人都不敢轻易出声,不明情况的,还以为雪域王是桑王呢。

    花梓眼珠转了转,又笑道:“老爷子,她是怕您上了年纪,腿脚不利索,上街买烧鸡这等劳力事儿,还是我来做罢,到时候儿我向您讨要银子,您可莫要不给我呦。”

    狼女还欲说什么,花梓一把拉住她的手,她望了眼花梓,这才没有说下去,只垂着头。将凤钗和银环小心收好。

    能如此,雪域王已知足,只站在那里,微微一笑,花梓看在眼中,心里却不是滋味,雪域王这一笑,伤心又欣慰,难过又幸福,惭愧又无奈。

    一个笑容能笑出这么多情绪,花梓想,雪域王也定是世外高人。

    雪域王走后,杜妈妈和鬼老太连忙将花梓推出屋子,二人第一次目标一致,且合作愉快,两面夹击,对花梓严刑逼供。

    花梓不由叹道:“不八卦的老太太,那就不算真正的老太太。”

    “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桑王?”

    “若不是桑王,那哪来的凤钗?”

    “这私藏凤钗可是掉脑袋的事儿啊。”杜妈妈有些怕了:“难不成,罗翘拦�

    花梓眼睛一红,连忙打断她的话:“别瞎猜了,是雪域王,沐冷尘的岳父,雪域山上来的,打小跟狼女失散了,如今过了许多年,才重新相认。”

    屋檐下挂着红绸彩灯,喜气洋洋,几个大喜字贴在门窗之上,映着月光格外耀目。

    鬼老太恍然般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杜妈妈则不由打了个寒颤,回魂了似的问道:“你是说,狼女是公主?还是……那雪域山上的公主?”

    花梓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公主,狼女就是狼女,不过她爹碰巧是雪域王罢了。杜妈妈您也莫要在意,相处这许多日子,您也晓得狼女是个什么性子,只像往日一般相处就好,莫要拿她当公主,也不要觉着别扭。”

    杜妈妈点点头,心下一片空白,这是福是祸,一时也想不清楚,只是,这门婚事,如今无论如何也得办下去,否则,那几个壮汉把茶似梦拆了再一溜烟跑回雪域,抓都抓不着啊,更别提索赔了。

    花梓十分佩服杜妈妈,因为,到了这个节骨眼儿,她还是没有忘记战斗,只见她眼珠一动,瞥了眼竹翁,笑道:“日后鬼老太随着雪域王上山享福了,您就来我这茶肆过日子罢。”

    鬼老太方才还与她同仇敌忾严刑逼供玉花梓,这会儿倏然被她摆了一道,一时气急败坏,于是,大婚前夜,新郎的娘和新娘的干娘,再一次大打出手,险些挂彩。

    新郎连忙出来拉架,结果,两个老太太安然无恙,杜卓脸上被挠出两个血道道。

    花梓颇有些遗憾地摇摇头:“我专攻针灸之术,对外伤不甚精通,还是让鬼婆婆瞧瞧罢。”

    鬼老太歉疚地查看了伤口,有些尴尬:“伤倒是无碍,只是最快也要三日才会愈合。”

    杜卓哀嚎一声,钻回屋子,患了轻度抑郁症。

    众人散去,花梓这才回到狼女房中,见狼女正坐在床上盘腿守着六只肥鸡,眼冒精光。这雪域王真是亲爹,狼女一句话,就火急火燎上街买了六只肥鸡回来,还想买第七只时,店家告诉他已经卖没了。

    花梓走到床边,笑道:“你这么个吃法,明儿肚子鼓得穿不上礼衣可如何是好?”

    狼女笑眯眯瞧了眼花梓的肚子:“我这肚子,再大也没有你的大。”

    “你胆子肥了,敢取笑我!”花梓扯个鸡腿儿也塞到口中,跟狼女一起甩开腮帮大快朵颐。

    她吃个半饱,这才想起,要给狼女话疗,于是平定平定情绪,却依然拎着鸡腿。

    “狼女啊,明儿你便成亲了,莫要再与你爹置气了!”花梓可谓语重心长,言语间还不忘将嘴角的鸡肉屑擦了去。

    “谁让他杀了我娘!”狼女心中有三个娘,一个是生下她不久便过世的娘,一个是将她养大的母狼,还有一个便是她的干娘鬼老太。

    可要论感情,她当然只认那头母狼,而雪域王杀的,洽洽就是那头狼。

    “可他当初并不知道那头狼将你养大,不知者无罪啊。”花梓说这话时,心中有些难受,世事弄人,无可奈何的岂止雪域王一人。

    “不管他知道不知道,可他分明杀了我娘!”狼女吃着吃着,忽然就哭了:“若我娘活着,这些烧鸡,都给我娘吃。”

    雪域气候寒冷,长年积雪,狼女和母狼从未吃饱过,可那母狼若猎得食物,定要先让狼女吃,等狼女不吃了,以为狼女吃饱了,自己才会吃。可狼女从来没有吃饱过,她每次都是吃个六分饱,便将食物送到母狼面前。

    相依为命二十载,这份感情,狼女永生难忘。

    花梓觉得有些无能为力,最后只能拼死一搏,她叹口气,问道:“你可还记得,在兰村时,你咬死许多鸡鸭鹅。”

    狼女点点头,有些难为情,这大婚之喜的,花梓非把这黑历史扒出来做什么。

    花梓又叹口气:“本不愿告诉你,可如今,不得不说。”她见狼女目光灼灼,故意卖着关子,不言不语。

    “你倒是说啊。”狼女又咬了口鸡肉,兴味盎然。

    “你爹小时候被人遗弃兰村,而后,被一只老母鸡收养,这只老母鸡,就刚好被你咬死,你爹知道此事,心里难过却一个人扛着,从未告诉你,只怕你难过。为了你开心,还上街买烧鸡给你吃,每次买烧鸡,他都会想起那只将他养大的老母鸡……”

    花梓还未说完,狼女一头扎在她怀里,嚎啕大哭。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大婚

    死马当活马医,竟然真好用,也就狼女吧,不然谁会相信一只鸡活了好几十年。

    其实,将狼女养大的母狼,即便没有死在雪域王箭下,也没有多久的活头了。狼的寿命大多十年到十四年,这只母狼活了二十五个年头,也算出奇地长寿了。

    可要说一只老母鸡活了好几十年,除非它是昴日星官。更别说一只老母鸡把人养大了,就是养只鹅都费劲,如何把人养大。

    可……狼女就是信了!

    撒谎不要紧,关键她能领悟其中道理便是好的。

    后来鬼老太感叹:“丫头,你能编出这么个谎儿来,看来你也是个缺心眼儿。”

    花梓不以为然:“您不懂,我这叫因材施教。”

    狼女大哭一场后,坐直了身子,抹了把鼻涕抹了把眼泪,拎着个烧鸡又继续吃起来,花梓目瞪口呆,她却红着脸笑道:“哭饿了。”

    翌日天气大好,云淡风轻,日头暖融融的,却没有丝毫暑热之气。

    天气十分好,婚礼却乱的一塌糊涂,比大雨滂沱还要乱。

    本没有诸多虚礼,两人住在一块儿也不用千里迢迢迎亲送嫁,可这一日下来,花梓简直忙晕了头,从早到晚不住絮叨:“孩子啊,你要坚强,娘今儿没空吃东西,你先饿一天。”

    一早儿,花梓就寻不到狼女,大家急的四处寻找,最后,在厕轩找到她,于是,一段对话反反复复响起。

    “好了没?”

    “没……”

    “来不及了。”

    “肚子疼。”

    “新郎要哭了。”

    “男人哭吧不是罪。”

    “好了没?”

    “没……”

    直到日上三竿,狼女才踉踉跄跄从厕轩晃了出来,身子歪歪斜斜,脚下直打晃,平日生龙活虎。这会儿病猫似的,见着花梓开口便道:“就不该贪嘴。”

    花梓瞪大眼睛:“昨儿我去睡了,你把那六只肥鸡都吃了?”

    狼女重重点了点头,竟露出些许骄傲之色。

    婚礼从简。可杜妈妈交友甚广,非得大操大办,事后,她对自己行为进行了深刻检讨,决定洗心革面,日后做个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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