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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小女有疾-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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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那男的更是目瞪口呆了,喃喃道:“还是个口眼歪斜!”

    面对登徒子和流氓色狼,玉花梓向来不吝自毁容貌,无所不用其极!

    眼前这男子本想就此罢休,谁知,他身边的女人嘤嘤啜泣起来,跺了跺脚,声音腻到骨子里,一时间,鸡皮疙瘩千层起。

    “张公子,原来你竟就是如此好欺侮的。早知如此,不与你出来,平白让人败了兴致。”她掩面而泣,男子一壁揉着额上的伤,一壁安抚着,顺道又在她胸前狠狠揉了两把,那女子扭着身子,只将他的手打开,又继续呜咽。

    这位张公子显然有些面子挂不住了,扭过身指着花梓就嚷道:“过来,跪下给她磕俩头!”

    “让我给她磕头?”花梓瞪圆了眼,有些不可置信,也顾不得歪嘴了,紧着几步想要下山去,却被那女子一把拉住了袖子。

    花梓回头,依旧望着那公子,昂首道:“今日我不小心踢落小石子打伤了公子,且扰了二位好事,是我的过错,然并非有意冒犯,还望二位能够原谅小女,在此,给二位赔罪了。”

    她抖落那女子的手,躬身行了一礼。

    张公子本欲息事宁人,可那女子又一把拉住玉花梓:“你听不懂人话?张公子让你跪下,你没听见?”

    “我有孕在身,还望姑娘……”

    “有孕在身能爬山就不能下跪了?”那女子扫了眼花梓的肚子,眼中闪过一抹怨气,花梓不由心底生寒,这是哪家红楼的姑娘,这般怨恨良家妇女。她想,若告诉她自己这孩子也是个没爹的,自己还在嫣红楼待过,她是否就会握着她的手两眼泪汪汪惺惺相惜了。

    她见那女人没有罢休的意思,便眯着眼,做出一副高深的模样,意味深长道:“姑娘,何必呢?”

    “你跪是不跪?”她霍的松开手,竟挽起了袖子。

    花梓一愣,这货看不懂我这高深的表情和语气?于是也不管那些,扭身就要跑,那女人也算半个行家,估计是个打遍青楼无敌手的主儿,一把拉住花梓,扬起胳膊就要抡过去。

    只听一声呵斥:“放肆!”

    那女子“哎呦”一声,一颗小石子从她额上落了下来,留了一个小伤口,不轻不重,跟张公子额上的一模一样,大小形状都所差无几。

    花梓噗嗤一乐,回头就瞧见叶姝和花勿语朝这边走来。

    她连忙迎了上去。

    那女子吃了亏,不依不饶,声色俱厉:“哪个狗杂粹打我?”

    花勿语涨红了脸,憋了半天,又嚷道:“放肆!”

    叶姝在一旁眉开眼笑,仿佛瞧到了十年前的花勿语,那个倔强又胆怯的小姑娘。

    “你们也来看红叶?我今儿真是倒霉,遇着两个泼皮无赖。”她转头扫了张公子和那女人一眼。谁知,那女人依旧跋扈,张公子却早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也不顾地上坑坑洼洼的小石子,一路朝这边爬了过来。

    花梓吓的不轻,连忙让开一条血路。

    那女人被这一幕吓得发傻,方才还叉着腰,这会儿已不自觉袖手站在那里直发愣。

    花梓却想,认识几个权贵真是不错。

    叶姝见花勿语向后退了几步,如临大敌似得嚷道:“放肆!别过来!”终于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花勿语的脸更红了,一跺脚,就躲到她身后去了。

    “张公子好雅兴啊。”叶姝笑的意味深长,可眸子里闪过的凌厉却让人不寒而栗。

    花梓不由问道:“师叔,你认识他?”

    “张尚书的大公子,当然认识。”叶姝面色一凛,刻意强调了张尚书三个字,意在提醒他注意身份。而花梓也不由了然,难怪张公子看着还算好说话,原是顾虑身份,怕嚷嚷开了被人瞧见,回去不好跟他老爹交代。

 第二百二十九章 惩罚

    “张谦拜见长公主,拜见叶掌门!”

    花梓见张公子将头都磕破了,觉得怪可怜的,人家带着姑娘在这寻欢作乐,没招谁没惹谁,就被人给砸的头破血流,结果,刚嚣张了一会儿就被叶姝和花勿语给瞧见了。

    于是,她拉着叶姝的手,劝解道:“算了,别难为他了,我来山上摘树叶的,就罚他背着我的小竹篓去那边摘一筐枫叶吧。”

    花梓遥遥一指,张公子循着望过去,人来人往的风雅之士,还有许多是平素相识,且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公子哥儿,顿时,满脸通红:“能……能换个法子吗?”

    叶姝立时眯着眼,拉长了音:“嗯?”

    “我去,我去……”张公子忙不迭将花梓背上的竹篓小心取了下来,扭头就走。

    见他走远了,花勿语才从叶姝背后钻了出来,一把拉住花梓的手:“吓死我了,你怎惹了这帮人?”

    花梓想,明明是你把张公子吓个半死!

    这会儿,那女人怕是吓傻了,还垂手站在那,跟被雷劈了死不瞑目似的双目圆睁,一动不动。

    花梓心思一转,走过去,拍拍那女子肩膀,那女子一哆嗦,回魂了似的就要往下跪。

    花梓连忙一把扶住她,笑道:“莫慌……”

    “饶命,夫人饶命啊……”她双腿打颤,眼看着泪水一滴一滴珍珠似得往下骨碌。

    花梓眯眼一笑:“莫怕莫怕,饶你无妨,瞧见张公子没,你去那边儿唱小曲去,曲子随便选,词嘛,就一句,你就唱:我那小情郎呦,采了枫叶做枕头。睡到早晨一睁眼,公子变成老母猪。张公子走哪你便跟着唱到哪。”

    叶姝斜睨着花梓失笑道:“你可真是个仁慈的姑娘。”

    “夫人,您杀了我罢,否则。过后儿张公子也得杀了我。”那女子全然没了方才的嚣张模样,她也晓得逛窑子的大多是薄情郎,他们只顾着自己面子,才不会管你死活,必要时捅你一刀也半点儿不会手软心疼。

    “放心,他若敢动你,就发配他一家子去倭国。”

    叶姝又斜睨着花梓笑道:“这气派,比桑王是有过之无不及啊。”

    那女子眼中含泪,哆哆嗦嗦,委委屈屈朝张公子走去。及到近处就唱开了:“我那小情郎呦,采了枫叶做枕头,睡到早晨一睁眼,公子变成老母猪。”

    原本张公子摘枫叶时,还有几位相熟的过去攀谈。毕竟他老爹位高权重,许多公子哥儿对他十分敬重,便是背个竹篓摘枫叶,旁人瞧着不像话,却也不敢说什么。

    这会儿,那姑娘的曲子一声一声,不绝于耳。还带着哭腔,再仔细一听那词,周围不认得张公子的皆掩唇讥笑,那几位与他熟识的,皆铁青着脸,言说家中有事。不能相陪,匆匆下山去了。

    再看张公子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色彩缤纷,花梓看的兴致勃勃,抚掌道:“他回家少不得挨上一顿板子了,管是打在手心还是屁/股,总归要让他疼一疼。”

    叶姝不由叹道:“惹谁也不能惹了玉花梓啊!”

    花梓拉着她二人笑道:“反正不是我打的,我玉花梓慈悲为怀,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叶姝终于忍不住点了点她的额头,花梓连忙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师叔,我是个孕妇,您下手轻点儿。”

    叶姝不由笑着摇头,没嫁人就怀了孩子,换做别人早就寻死觅活,要么便是了无生趣,变成行尸走肉。

    难得玉花梓还能如此洒脱,活得有滋有味。

    因着那女子不死不休的小曲儿,这个娇生惯养的张公子今儿手脚格外麻利,不多时就采了一竹篓的枫叶,小心递到花梓手上。

    她瞧了瞧,分量十足。

    那女子也跟着张公子过来了,却依然唱着小曲儿,根本停不下来了。然双手双腿却直哆嗦,声音也跟着颤抖,眼角噙泪,惨的让人不忍直视。

    “别唱了别唱了。姓张的,你日后不可为难这女子,您若有怨气,尽管往我……尽管找我师叔!”她笑眯眯望了眼叶姝,悄声道:“长辈为尊,我不敢喧宾夺主。”

    这哪跟哪啊?

    张公子连声道:“哪有怨气,怎敢有怨气,谢长公主不杀之恩,谢叶掌门不杀之恩。”说着又连着作揖。

    花梓看他碍眼,便一扬手:“你俩走罢,走罢。”

    出乎意料,张公子和那女子如蒙大赦,相视一笑,相互搀扶着就朝山下踉跄而去,期间还时不时相顾无言泪千行。就像同生共死的兄弟,刚刚走出人间修罗场。

    那种重生的喜悦,无法言明。

    花梓收拾收拾筐里枫叶,瞧着时候不早了,便同花勿语和叶姝告别,准备下山,叶姝说要送她回去,被她婉言谢绝了,还不忘小声道:“多陪陪勿语吧。”

    她下山时,还不忘回头望了一眼。

    叶姝依旧一袭红衣,花勿语一身鹅黄软烟罗,两人相依望着满山红叶,映入眼帘,竟美的让人心悸。

    花勿语侧过眸子深深望着叶姝,满眼喜悦,叶姝是她上辈子深爱之人,当她忘了所有,这辈子她依然义无反顾爱上她,叶姝如何不奉陪?这辈子,她们再不会孤独,再不会难过,再不会分离。

    花梓静静忘了她们许久,忽然眼眶有些湿润,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又一阵温暖,她最后望了眼漫山红叶,又垂头望了眼隆起的肚子,微微一笑,转身朝桑都走去。

    回到茶似梦,狼女正蹲在门口发脾气,难得的,杜卓却不在跟前。

    花梓背着竹篓走过去,狼女一把搂住她就哭了:“你去哪怎不告诉我一声,我以为,你又丢了。”

    花梓忽然心头一暖,鼻子就有些酸。她想,在摄灵殿那会儿,狼女寻不见她,也是这般张皇失措吧。她想,人这一辈子,遑论是谁,总要失去一些东西,得到一些东西,守护一些东西,忘记一些东西。

    轻轻拍着狼女的背,她柔声道:“好了好了,不哭了,杜卓呢?”

    “被我派去找你了!”

    “……”

    两人闲来无事,将一竹篓枫叶都放到桌上,找了针线和糨糊,想着做些什么好。

    “我俩玩的话,这些都不够用。”狼女捏着一片火红的枫叶,伸手轻轻触碰上头的叶髓:“下次咱俩一起去。”

    花梓笑道:“若不够,咱去尚书府找人帮咱摘。”

    狼女也没听懂,只点了点头。张谦一壁挨着板子,一壁打了个喷嚏。

    日子百无聊赖,肚子越来越大,花梓行动不便。原本,杜卓只照顾着狼女,然此刻迫不得已,得照顾两个孕妇,杜妈妈忙着茶肆的生意,一时也抽不出时间兼顾左右。

    花梓有些难为情,毕竟,杜卓是狼女的丈夫,与己无关。

    一个月有余,她未见过白玉曦了。

    如今已是十月末,眼看就入了十一月,她拎着把短刀又朝梨树林子走去,结果,那把没开刃的短刀险些把脖子磨破皮了,白玉曦也未出现。终了,她只好悻悻又回到茶似梦,整日发呆。

    她很怕白玉曦再也不出现。

    她是个现实主义者,不懂什么千里共婵娟,不懂天涯若比邻,更不会觉得只要你幸福,我便满足。

    她想念白玉曦,打心眼儿里想念他,特别是饿了的时候。

    若再也见不到白玉曦,在花梓看来,就跟白玉曦死了没什么两样儿。

    如今还怀着念想,是因为还抱着希望,觉得他还会回来,或者从未离开。

    若哪天有人告诉她,白玉曦成仙再也不会回来了,花梓定会嚎啕大哭:“白玉曦,你死的好惨!你快犯点儿错被打下凡罢。”

    但绝对不会仰望天空,说:“哪颗星星是你呢?只要望着你,我便是幸福的,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她踢了踢院子里的小石头,四下望望,屋顶,树枝,墙头,甚至蚂蚁洞,均瞧不见白玉曦半点儿人影,她又踢了踢脚下小石子,发誓下次找到他,死也不会放他走,上次见他之前,真不该喝那一口酒。

    又过了半个月,花梓和狼女用枫叶做了个不大不小的挂饰,又做了几枚书签,余下的绕在花瓶上,做了装饰。

    二人正拎着那个挂饰左右瞧着,只见一圈一圈盘旋而下的枫叶,三片一簇,绕成旋梯状,下面挂了两个小铃铛,风一过,手一抖,就叮铃铃响了起来。十分好听。

    “原本应悬着玉的,风吹玉振,又好看的紧,只是太过奢侈,寻不见那么多好看的玉,便用小铜铃凑合吧。”花梓将风铃挂在门旁,远远望去,红火火,叮铃铃,好看又好听,让人心中一阵爽朗。

    她正望着风铃喜滋滋的笑,忽然隔着后院那条长长的小路,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瞧见那人身后大片大片的兰花漫山遍野,瞧见那人扬起手招呼道:“花梓,开饭啦。”

    她揉揉眼,越过风铃,朝门口走了几步,就看到凝馨也朝她走来,两人均张开双臂,及到近处,又都垂头望了眼花梓圆溜溜的肚子,这才双双垂下手去。四目相对,蓦地就笑了,笑过之后,又都哭了。

 第二百三十章 皇亲

    狼女吓坏了,紧着几步走过来,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问道:“出什么事了?”

    南宫云笙倚在门旁,望着她们微微笑着,瞧着那笑容,好似这辈子算是心满意足了。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花梓拉着凝馨和狼女便进了屋子,忽然想起云笙,转头眨眨眼:“姐夫,进屋喝茶去。”

    几人落座后,凝馨便拉着花梓的手,问道:“身子还好吗?孩子快生了吧?”

    花梓眯眼一笑:“还有三个月,”她恍惚间抬起头,拉住凝馨的手,附到她耳边,耳语道:“姐姐,往日,是我混账,别生我的气。”

    眼泪止不住地涌上眼眶,凝馨捂着嘴巴,扭身就跑了出去。

    云笙和狼女都没有动,花梓眼眶一红,起身随了出去。

    她瞧见凝馨坐在石凳上,趴在石桌上,哭得身子一抖一抖的,遂小心走过去,轻声道:“天儿凉了,别坐着石头上,那有俩藤椅,咱们去那坐。”

    凝馨起身,一把保住她,然终究估计着她的大肚子,于是,这姿势就极其诡异,凝馨看上去十分扭曲,而花梓,稍稍上前倾斜,却不敢轻易弯腰。

    二人终于抱了个痛快,也累的够呛,这才坐到藤椅上。

    抬眼一望,就瞧见高而远的天空,日头并不晃眼,日光柔媚,云卷云舒,让人禁不住想伸出手去,摸摸碧蓝的天,暖暖的日头薄薄的云。

    凝馨哽咽着,终于开口:“花梓,当初,我并不知你父亲还活着。”

    “我后来想明白了,你怎会害我?咱俩打小一起长大,就从没分开过,别的都是假的。我俩这份情谊怎会有假?”她望着凝馨叹了口气,垂下头去,眼泪在眼眶里打旋儿,却终究忍住没有落下来:“当初。太多事,我一时糊涂,错怪了你。”

    凝馨又止不住地落泪:“傻丫头明明是我不好。是我欠着你的,是我被人抓去被人利用……”

    花梓蓦地抬起头,抽了抽鼻子,眼睛还水汪汪的就笑开了:“姐姐,我想吃你做的花糕了。”

    凝馨一愣,旋即站起身来,笑道:“厨房在哪,我给你做去。”

    两人在厨房忙活小半天。等端出几盘花糕时,已日薄西山,杜妈妈刚好从厅堂走了过来,瞧见了便问:“这是哪家的姑娘?”说着,将凝馨上下打量了几个来回。

    杜妈妈就是杜妈妈。到哪都忘不了老本行。

    花梓皱皱眉:“这是我姐姐。”

    杜妈妈一愣。转头就瞧见南宫云笙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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