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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小女有疾-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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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话十分清晰,有些急躁却有条不紊,双眼挂着红血丝,眼眶微微发红,却从未流过一滴泪。

    鬼老太知道白玉曦在玉花梓心中的分量,她也丝毫不会含糊,救不了白玉曦,玉花梓这辈子怕也就完了。她将白玉曦身上的绷带小心拆开,瞧了瞧伤口,一时皱紧了眉头。

    “如何?”花梓心中害怕,双手绞在一起。

    鬼老太依然锁着眉:“待我为他扶脉。”

    她的手搭上白玉曦的手腕,片刻功夫,就站起身来:“功夫学杂了,走火入魔!这些剑伤倒不要紧,虽伤口不浅,却未命中要害。”

    花梓心中稍稍舒坦一些,可走火入魔是什么病?如何治?

    “走火入魔好治吗?”花梓又瞧了眼白玉曦:“他何时会醒来?”

    鬼老太翻弄翻弄小药箱子,找出几味药材,交到花梓手上:“不碍事,找你师父来,帮他运功调理,把这些药材分成五份煎了,分五日喝下去,便无碍了。”

    花梓蓦地坐到床上,一时涕泪纵横,可嘴角却是向上扬起,且笑意越来越浓,眼泪也越落越急。

    狼女拉着鬼老太忧心忡忡地问道:“花梓怎了?您快瞧瞧,是不是失心疯?”

    鬼老太瞪了她一眼:“这叫喜极而泣!”

    狼女愣了半天,喃喃道:“你们人类,真是复杂!”

    凝馨连忙走到案旁,执笔写了书信给萧叶醉,刚将纸条卷起,云笙已将信鸽递到她眼前,二人相视一笑,十分默契。

    是日夜里,萧叶醉便赶来茶似梦,他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做为师父应有的待遇。

    花梓抹了把眼泪,将袖筒里的珠玉宝石并着几十两银子一股脑倒了出来,送到萧叶醉面前。

    萧叶醉一壁往袖筒里划拉,一壁笑道:“师父替你保存,哪日要用钱,再找师父要。”

    “师父,”花梓握着他的手,哽咽难言:“徒儿……徒儿知道,往日,我任性刁蛮,对不住您,您莫要往心里去,人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您救了白玉曦,就相当于救了您姑爷,鬼婆婆说,救他需要您大量真气,您若不够用,可以从我这采点儿……”

    “你身上那点儿……”萧叶醉眯着眼,想要继续说下去,却被花梓厉声打断。

    “我没说完呢!再从我姐夫那采点儿。我知道,这些珠玉宝石和银子,到了您手里,那真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可为了白玉曦,我豁出去了,您只要救活他,怎么都成!”末了,她狠狠握了握萧叶醉的手,那眼神好似在说:我看好你哦!

    萧叶醉总觉得这番话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直到为白玉曦输完真气,萧叶醉苍白着脸,坐在窗边,喝了口茶。

    花梓扶白玉曦倒下,径直朝萧叶醉走来,手中还端着碗参汤,结果,她还未开口,就听到萧叶醉有气无力地问道:“徒儿,给为师说明白了,什么是肉包子打狗,谁是狗?”

    “……”半晌默然,花梓咧嘴一笑:“您说什么呢?徒儿听不懂。”

    “……”

    萧叶醉知道玉花梓是个臭无赖,却没想到,如今竟无赖到这种地步,于是,端着那碗参汤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花梓瞧着那空碗愣了片刻,才徐徐道:“婆婆说,只能喝半碗。”

    “无妨。”萧叶醉轻拭嘴角,温文尔雅,长长的睫毛遮住狭长的眸子,俊美的面庞略显苍白,仿佛隔着云雾缭绕,如谪仙一般雅致出尘,不染凡尘。

 第二百三十四章 念经

    花梓正忘得出神,正想趁机夸上几句,却蓦地发现云雾缭绕间掺了两缕火烧云,于是,她抽动着嘴角,不得不提醒:“师父,您流鼻血了。”

    萧叶醉连忙仰头捂着鼻子出门去了。

    花梓挺着肚子,走到白玉曦床边,见他依然半死不活,心中依然有些担忧。

    一场大雪后,各家开始忙活置备年货。

    花梓本也帮不上忙,正好腾出时间来照看白玉曦。鬼老太日日来把脉,有时摇头,有时点头。

    摇头的时候,鬼老太会说:“真是学杂了,学杂了,这是不要命了。”

    点头的时候,鬼老太会说:“还活着,命真硬!”

    花梓有些慌了:“婆婆,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受点儿刺激估计就醒了。”鬼老太说完便出门去了,走到窗边还不忘朝屋里望了一眼,心中却不由暗叹,这一对儿天煞孤星,也真是般配。

    花梓想了许久,还是搜罗了十根绣花针,她想,为今之计,只能由她这个避世医圣用自创针灸之术,将白玉曦唤醒了。

    她伸手在白玉曦的肩膀和小臂处摸了摸,喃喃道:“此处一定有穴位!”

    于是,一针,一针……直到十根“飞镖”全都入了肉,白玉曦依然无声无息躺在那里,花梓傻了眼,又按着针挨个往肉里送了送,一股股的小血河顺着针就往下流,任谁都不会想到这是救命呢,一看就是上刑呢。

    花梓将针按的只留个小头儿,白玉曦还是没醒,这下害怕了,坐在床边就开始哭,这会儿天都有些黑了,她想也未想,就从怀里掏出那张四四方方的纸。

    “白玉曦。我等不及了,必须要告诉你!”她垂头端端正正将那张纸捧在手里,目不转睛。

    “你造吗?有兽,为直在想。神兽,我会像间酱紫,古穷气,对饮说:其实,为直都,宣你!宣你恩久了,做我呼君吧!”(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我会想今天这样子。鼓起勇气,对你说:其实,我一直都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做我夫君吧!)她见白玉曦依然没有反应。便一边哭,一边念,直念到晚饭也忘了吃。

    其间,狼女和凝馨来给她送吃的,狼女拍拍她的肩问道:“你是不是烧鸡吃中毒了?”

    凝馨则小心问道:“你要相信鬼婆婆的医术,人还没死,你怎就急着念经超度了?”言罢。悲从中来,掩面啜泣而去。

    念到第八十一遍的时候,白玉曦忽然皱了皱眉,张了张嘴。花梓连忙俯身下去,却听他哑着嗓子,声音极低却恶狠狠地:“该死的和尚!”

    花梓扔了手里的纸。哇的一声就哭了,整个按在他插着绣花针的肩膀上,连声问道:“你渴不渴,饿不饿?”

    白玉曦倒吸了口冷气,气若游丝:“疼……”

    “哪里疼?”她有些纳闷。难道是头疼?这些日子,他身上的伤已恢复的差不多了,不过,也不能这样说,怎说也是受了重伤躺了半个月呢。

    白玉曦又吸了口气,一抬手骂道:“滚!”

    花梓委屈的泪眼汪汪,刚好鬼老太咬着个草棍儿一壁剔牙一壁卷起帘子进了屋来。就瞧见白玉曦的胳膊上,赫然插着十根绣花针,顺着针眼,十条小血蛇屈曲蜿蜒,触目惊心。花梓的手正按在几根针上,好似不把那几根针整个儿按进去就不罢休似的。

    鬼老太几步上前:“快让开!”

    “婆婆,您来的正好,他醒了!”花梓起身给鬼老太让出位置。

    鬼老太站在床边,冷声道:“忍着点儿!”

    白玉曦无力地点点头,眯着眼,也不知瞧得见还是瞧不见。

    鬼老太捏紧其中一根针,猛地拔了出来,花梓原本冷汗涔涔,以为鬼老太要给白玉曦换药呢,这会儿才想起,那十根针还没拔呢,顿时汗流浃背,喃喃道:“婆婆,我不会与您抢功的,白玉曦是您救的,不是我救的,我这针灸之术,还不够火候。”

    鬼老太一回头,见花梓羞红了脸,一时无语,敢情她以为白玉曦是她救得。

    不是计较的时候,关键时刻,神医就是神医,总能以大局为重,以病人为重。

    鬼老太随手捏着另外几根针,嗖嗖嗖依次拔了出来,沉着脸,随手扯个布料,三绕两绕就缠的死死,末了一咬牙,用力一勒,白玉曦又吸了口冷气。

    当着神医的面,她还敢恬不知耻,妻债夫还,没得说!于是,鬼老太决定,给白玉曦换药……

    一顿折腾之后,鬼老太气消了三分,拍拍衣裳,白了玉花梓一眼:“日后,你生孩子别找我!”

    花梓将手绞在一起,红着脸低语道:“还真不敢找您,杜妈妈下手比您轻!”

    “是个小子还好,若是个丫头,到了杜老/鸨的手里,还有个好儿?”鬼老太嘿嘿笑了两声便背着手走出门去。

    花梓,想了想,心下一惊,是这个理儿啊。姜还是老的辣,鬼老太是胆大心细啊,话说回来,若心不细,怎能做得了神医,心细的做了大夫那是救死扶伤,心粗的做了大夫那就成了草菅人命。

    她来不及多想,给白玉曦掖了掖被角,还不忘露个尴尬的笑容,虽然白玉曦紧闭双眸,拧着眉头,根本就瞧不见。花梓依着方才鬼老太的吩咐,转身出了房间,去厨房烧了壶开水,倒在碗里又吹了半天,舀了一勺放到嘴边试试,温度刚好,不凉也不热,这才朝白玉曦那屋走去。

    刚到门口,就听到帘子里围了许多人,笑声不止。

    花梓不由纳闷,白玉曦人缘这么好?他醒来能让这一屋子人乐成这样儿?

    她连忙掀起帘子,迈进门来,忽然,笑声戛然而止,狼女、杜卓、萧叶醉、凝馨、云笙、鬼老太和杜妈妈……这些人集齐了站在地中间儿,黑压压的,显得屋子格外憋仄。

    这会儿,这些人一水儿地将目光投向玉花梓,瞧得花梓心里发毛,便扯着嘴角,笑的十分僵硬:“出什么事儿了?”顺便还抽出一只手,狐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众人又开始笑,鬼老太笑的最凶,透着那么股子幸灾乐祸,手中还拎着张纸,在她手中一颤一颤的,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

    花梓下意识摸了下胸口,那纸不见了。

    她连忙望向白玉曦,他正饶有兴味地抿着嘴,望着自己,花梓脸一红,将那碗水随手放到桌上,扭身就要往外走。

    白玉曦却哑声道:“我口渴!”

    花梓觉得自己真是窝囊,他一开口,她便挪不动步子。可此时若转身,得多厚的脸皮才扛得住压力。

    别人扛不住,玉花梓就扛得住!

    “鬼婆婆,您拿着的是什么?”

    她笑脸盈盈,挺着大肚也款款走到鬼婆婆身边,笑眯眯瞧了眼她手上的纸。众人见她如此问,不由一愣。

    萧叶醉坐在红木椅上,眯起眸子,蓦地开口:“看来,死无对证了。”

    他话音未落,就听到花梓嫌弃地说:“这谁写的啊?什么东西,跟鬼画符似的……”

    众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花梓瞧准了时机,从鬼老太手里一把夺过那张纸,撕了个粉碎,又揉成一团,顺着窗子就扔到窗外树底下了,同时,舒了一口气,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一时鸦雀无声,这纸团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遇到了玉花梓。

    “散了散了吧,伤者需要休息……”她闷着头便把众人往屋外推,面对她快临盆的孕妇,谁也不敢拗着不走。

    从这几个人大笑,到被玉花梓推出屋子,就萧叶醉说了一句话,此刻,大家才发现,他那句话是真理啊。可不就死无对证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证据都被毁了!真是扫兴啊,几人垂着头,悻悻而去。

    屋里只剩花梓与白玉曦时,她瞧瞧自己的肚子,笑了,心想,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于是端着水朝坐到床边,一勺一勺喂他喝水,二人一时无语。

    喝了半碗水,白玉曦摇摇头,皱着眉头,轻按着肩上的针眼,小心躺下。

    “你给我念得,是什么?”白玉曦躺在那里,望向花梓的时候依然垂着眸子,花梓坐在那里,抚着肚子,满脸通红。

    她想了想,终于还是喃喃道:“我……我念什么了?”

    既然被许多人瞧见了,就抵赖到底吧。

    白玉曦又皱了皱眉,声音依旧有些粗砾:“你说:你造吗?有兽,为直在想,神兽,我会像间酱紫,古穷气,对饮说:其实,为直都,宣你!宣你恩久了,做我呼君吧!”

    花梓的脸,铺了一层又一层的火烧云,直到白玉曦念完,她抽动着嘴角,摇摇头:“我听不懂,你许是做梦了!”

    白玉曦阖眸不语,花梓连忙打个岔,却脱口问道:“你不生气了吧?”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如此敏感的问题,她不该这么急着问才是。

    白玉曦依然不动声色,片刻后,问道:“我身上的东西,你可曾动过?”

 第二百三十五章 粪战

    花梓抿抿嘴:“你袖筒里的银子,让我放到你腰上钱袋里了,就挂在床边,你一伸手就够得着。”

    “别的东西呢?”白玉曦声音透着冷冰冰的寒气,玉花梓却摸不着头脑,想了一会儿,这才想起,那个掉在地上,四四方方的大石头。

    “你说那个石头吧?塞到你枕头下了,你不说我都忘了。”她也好奇那是个什么东西。

    白玉曦顾不得身上的伤,伸手探入枕头下,摸了半晌也未找到那东西,索性坐起身,将枕头掀起,依然空空如也,他忽然回头,盯着玉花梓:“东西呢?”

    花梓摇摇头,木然道:“分明是放到枕头下了。”

    白玉曦眯着眼,声音压得极低,却丝丝入耳:“滚出去。”

    “这是我家,凭什么我滚?”人说孕妇脾气大,花梓就是一枚活生生的临床实例。

    想的好好的,要温婉,要温婉,要让白玉曦融化在她的柔情蜜意里……

    结果呢?

    就在她眼皮底下,白玉曦带着满身伤,越窗而出,眨眼间消失不见了。只在雪地上留下两个轻浅的脚印,不易察觉。

    花梓望着窗外,忽然觉得心里累,身上也累。叹口气,将剩下半碗水一饮而尽,抹抹嘴唇,垂着头默默朝门外走去。

    她想,在白玉曦心中,似乎什么都比她来得重要,包括一块破砖头儿。

    无可厚非,谁让两人隔着血海深仇呢。

    想要留住他,本就是奢望,花梓很想倒上一碗酒,痛痛快快喝一场,只是这腹中孩子,却让她不敢胡来。

    心里堵着,想哭哭不出,想笑也笑不出。想醉一场,又不敢。

    她一路踏雪,忽然瞧见杜卓朝这边走来,便一把拉住他。急声问道:“白玉曦身上那个大石头呢?”

    杜卓愣了片刻,随后瞧了玉花梓一眼,笑道:“你也看到了,我把那东西放他枕头下了。”

    花梓愣了半晌,松开杜卓的衣袖,轻声道:“罢了。”她想,便是找到了又如何,人也不见了。更何况,便是找到了,人也不见得会留在她身边。

    她不明白。白玉曦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不晓得他到底为了什么在外头跟人拼命。

    她很想跟他一起过个年,可是,转眼又成空了。她忽然很后悔,为何要跟他置气。他发火就当他伤了脑袋,神志不清好了。

    若没有那些恩怨是非,白玉曦会是个好夫君吧,她忽然想起他为她夹菜的样子,一丝不苟,透着那么点儿理所当然的味道。

    她想,这辈子八成就得指着这点儿回忆活着了。

    白玉曦不见了。大家问到花梓,她只笑着说:“他有事出门了,过阵子就回来。”可谁都能看出发生了什么事儿,玉花梓的笑容真是比哭还难看。

    只是,谁也未说破,大过年的。谁也不愿把这个快临盆的孕妇弄得哭鼻子。

    有时,花梓觉得自己很贪心,身边守着许多人,却还是不知足。

    她会想起玉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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