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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小女有疾-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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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若不带我去,我便自己去!”她垂头瞧了眼自己的肚子,平平整整,还瞧不出半点儿迹象。

    萧叶醉想了想,垂眸道:“那明日启程!”

    当日夜里,李大夫得知花梓要离开,心中悬着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却忽然有种空落落的感觉,他这辈子无儿无女,这些时日,花梓帮了他不少的忙,又是个伴儿。如今她要走,心中竟多多少少有些舍不得。

    花梓拍拍李大夫的手:“过些日子,我再来看您,还来您这帮忙。”

    烛影重重,夜色浓重,李大夫离去,花梓忍着苦喝了安胎药。躺在床上心中忐忑,总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细细想来,平日瞧着花勿语没心没肺,整日里欢天喜地,可心里似乎总藏着些什么。又似乎压着些什么,她曾经的一颦一笑,还有她曾说过的话,犹在耳边,清晰而又凝重。

    她沉沉睡去。直至清晨,被噩梦惊醒,一抚额头,尽是一头冷汗,单薄的罗衫儿也湿透大半。遂连忙翻了厚实些的衣裳,眼见着天气渐渐转凉,可莫要着凉了才是,如今,她不再是一个人,便是委屈了自己,也断不能委屈了腹中的孩子。

    “爹不疼,娘总不能不爱罢?”她垂眼望着自己的小腹,抿嘴一笑。

    偶尔她也诧异,自己分明还是个孩子,就如此迅速接受了自己即将做娘这个事实,不由暗叹,天没塌之前,你永远不知自己能否撑起一片天。

    由此得出,白玉曦没死之前,永远不知他能否在有生之年回心转意!

    只是,这样想时,心中依旧空落落的,难受得紧。

    花梓与萧叶醉两袖空空上了路,于是重操旧业,萧叶醉偶尔作画,花梓来卖。萧叶醉一度觉得,即便寻回了记忆,玉花梓也还是玉花梓。

    只是,数日之后,他方觉察,花梓再不会逼着他没日没夜的画,也不会将银子尽数收纳,总会匀出一两二两的交到他手中,且小心翼翼,细心叮嘱:“若累了,就歇一会儿,别熬坏了身子。”

    萧叶醉心中不是滋味,捏着花梓递过来的银子,嗫嚅道:“你往日不是这样的。”

    “你是不愿要这银子?还是想我逼着你起早贪黑不停画画?”花梓诧异,相处许久,竟从未发现师父是个受虐狂。

    “不是……”萧叶醉连忙将银子塞到袖筒,这才抚着她的头,狭长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嘴角带起一抹宠溺的笑意:“你跟我任性,我绝不会怪你。”

    他如何都不想曾经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如今活的压抑沉重,见谁都一副如履薄冰的模样。

    虽说她如今这模样在外人看来依旧不算安生,然比之往昔,不知收敛了多少!

    花梓庆幸自己的心被白玉曦那混蛋塞得满满,否则,面对师父如此形状,叫个姑娘都把持不住。

    “您若真心希望我变得残忍些,也未尝不可……”

    她这样说的时候,萧叶醉面上笑容尽数敛去,转身离去,隔了十几步还嚷嚷着:“不用不用,如今这样儿最好不过。”

    花梓蓦然叹了口气,忽然又想起那句话:便是天上星星,我也摘给你。

    她摸了摸后颈胎记,仿佛真的触到一片彼岸花瓣,一阵温暖,蔓延开来。

    她再也不愿失去任何一个人!

    而又有一个声音默默呐喊:若把师父折磨死了或是折磨跑了,我一个孕妇,生活会变得多么艰辛啊!

    她摇摇头,这声音是幻觉,并非自己心中所想。她觉得,如此下去,自己就要分裂成两个人了,若真能分裂,希望分裂出来的那个是男人,白玉曦若真的打定主意与她此生不见,孩子也不至于没有爹,就说分裂出的男人是孩子她爹,也不失和美。

    她将此事说与萧叶醉听,萧叶醉神色紧张,伸手覆上她额头,见并未发烧,便喃喃道:“并未发烧,怎就胡言乱语了?”

    花梓抿抿嘴,面色认真又严肃:“我是说真的,并未开玩笑!”

    萧叶醉觉得,她这个徒弟直接拉高了失心疯的临床判断标准!

    她并未因着身上有孕耽误半点儿行程,只要没流血,她从不担心害怕。

    两人披星戴月连日赶路,终于快到桑都了。

    萧叶醉最后还是决定,将花梓放到曾经她住过的小院子里,这也是她主动提出,要回去看看的,看什么呢?看看那棵大桑树罢!

    她踏进院落的时候,忽然觉着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梦,白玉曦就在屋里做饭呢,袅袅的炊烟升到天空,落成一片温暖朦胧。

    而此时,白玉曦却黑着脸在李大夫的医馆坐了一个下午!

    真的,李大夫真的是个坚强的老头儿,他竟然就坐在白玉曦对面,一整个下午也是黑着脸!

    他根本不知道,白玉曦可是碰倒了老人非但不会赔钱,一个不高兴还可能杀人全家的主儿!

    这一下午,白玉曦一直在问同一个问题:“玉花梓去哪了!?”

    这一下午,李大夫对白玉曦的问题恍若未闻,一直在问他另一个问题:“她腹中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李大夫如此在意这事儿,一是气愤无良男人搞大了姑娘肚子不负责,另一方面更是为自己鸣冤,直想把街上七大姑八大姨都找来,亲眼见见,证明自己不是个老色胚,色胚另有其人!而自己,是当真把玉花梓当女儿一般对待的。

    终于,白玉曦眼中腾起杀意,李大夫到底是活了大半辈子,一眼就瞧出白玉曦实非善辈,连忙挺直了腰板儿,直面正视白玉曦的问题,答道:“跟着红衣公子走了!”

    白玉曦想了想,收剑起身,就出了医馆。

    几日前,他将花梓送到医馆,躲避花梓时,发现思茗就站在医馆外,他怕她生事,将玉花梓留在医馆,带着思茗便走了。

    “师兄……”思茗唤了他一声,就上前欲拉住他的手。

    白玉曦蓦地后退,思茗垂下眸子:“便是此刻,你依然容不下我?”

    “你早不该存着不该存的心思!”他捏着剑柄,就盯着思茗的眼,没有丝毫闪烁之色。

    “摄灵殿门人造反了,你回去看看罢!”她垂首而立,想着终有一日,白玉曦会回心转意。

    “为何造反?”白玉曦随口一问,不禁诧异,想当年被折磨的不成人形,这帮废材也没想过造反,这是吃错了什么药,还敢闹事了!

    “因为掌门失踪!”思茗恨得咬牙切齿。

    她永远都想不通,为什么所有人都只认玉花梓不认她,相貌,武功,资历,她哪点儿不如玉花梓?

    白玉曦忽然目露寒光,转身朝摄灵殿方向而去。

    只短短数日,他再回到医馆找寻花梓时,这一路就听到无数的闲言碎语,不堪入耳,什么医馆那丫头不要脸,勾搭老头子怀了孕。什么不要脸也就罢了,还敢摸萧公子的手。什么脸上横着两道疤的丑八怪真是丑人多作怪。什么好好的萧公子就被她玷污成了残花败柳!

    他压着满腔怒火寻到医馆,却发现已人去楼空,于是满腔怒火不得发泄,又生生咽回肚子,这真是极痛苦的一件事儿!

    只寻思片刻,他就沉着脸,翻身上马,朝云梦泽的方向拍马而去。

 第一百九十九章 回家

    花梓回到曾经的家,心中百感交集。

    萧叶醉并未当日离去。

    此时天色沉沉,已近黄昏却没有半点儿云霞,冷风裹着一树桑叶瑟瑟。

    连日赶路,萧叶醉不免身心俱疲。

    他望了眼窗外,乌云越叠越密,大有风雨欲来之势,于是,他决定翌日一早再上路前往桑都。

    这小院子许久未曾住人,已灰尘密布,也需要个人来打扫,总不能让孕妇亲自动手吧?

    萧叶醉让花梓站在外头,自己捂着那张俊脸,举着扫帚将梁上灰尘和蛛网大概划拉干净,又将床铺、桌椅、地面一一洒扫干净。

    厨房就不用打扫了,反正她也不会做饭。

    恐怕吃了她自己做的饭,生出的孩子比她还要心智不全,比白玉曦还要心思扭曲。

    萧叶醉瞧了瞧,还是不放心,又将一路卖画得来的银子塞到花梓手中:“明日我走了,怕你身上银子不够花,这些你且收着,日后记得还我。”

    花梓本还十分感动,而此时捏着银子,心中却不由喟叹:“若没有最后一句,该多好。”

    她盯着萧叶醉许久,终于抑制了内心冲动,没有一把抓住他说:“如果去掉最后一句,你还是我师父!”

    萧叶醉转身进屋继续收拾屋子,花梓忽然回过神来,忙抚着自己的肚子,低声呢喃:“孩子,娘并非那般贪财之人,一切皆是为了你日后能吃的好!”

    她又静默半晌,有些失望地自言自语:“也不知她听到没有。”

    站得久了有些累,她走到石桌旁,蹲下身来吹去石凳上厚厚一层灰尘,才坐到上头。

    一抬眼,满眼桑叶被风刮的一片凌乱,像一群不安的小妖精,上窜下跳。死死抓着枝桠,如何都不愿落下。

    她爱这桑树,爱的刻骨铭心!

    仰望之时,就总是想笑。那些温暖的日子,一幕幕就在眼前,满树的桑梓,看在眼里就觉得酸甜酸甜的。

    花勿语的笑脸,师父的红衣,狼女捧着鸡腿,白玉曦默无声息做了一桌子她爱的美味,还有……

    雪球……总是窝在她怀里,任花勿语如何收买,也不为所动……

    嗓子酸涩难抑。眼前一片朦胧水雾……

    萧叶醉刚好从屋里走出来,刚到门口,就停了步子。他从未曾见过这样的玉花梓,一个人坐在冷风里,垂着眼。无声无息落眼泪。

    仿佛整个人世都与她无关了!

    萧叶醉就站在那里默默看了她好久,她就蓦然垂泪了好久,冷风瑟瑟,她衣衫单薄,萧叶醉故意弄出些声响。

    她连忙拭去眼泪,只片刻功夫,就转身笑道:“你帮我收拾屋子。不会跟我讨要工钱吧?”

    萧叶醉垂下衣袖,拍拍身上灰尘,心下难过,却也面上淡淡笑着:“方才把钱都给了你,便是不要工钱,你好歹也得带我吃顿好的罢?”

    花梓捏了捏袖中银子。又瞧了眼肚子,终于狠下心,站起身:“豁出去了,对面有家包子铺,徒弟带你吃包子去!”

    “只是……包子?”萧叶醉有些不可思议。就包子还用的着豁出去?

    “嗯,肉馅的。”花梓一本正经,十分认真。

    二人从包子铺出来的时候,酒足饭饱,抬头望眼长街,清冷寂寥,远远望去,万家灯火铺成明暗交织。天尚未黑透,淅淅沥沥飘着小雨,冰凉冰凉的。

    花梓伸手,清冷的雨水跃入掌心,萧叶醉一把拉回她的手,又脱了身上大氅,撑在她头顶:“你这身子要小心,不能淋雨!”

    她笑道:“师父,你就没有心仪的姑娘?若哪个姑娘嫁给你,那真是好福气!”

    “师父看上的姑娘,不喜欢男人!师父有什么法子?”他自嘲似的笑了笑,不待花梓继续追问,便反问道:“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花梓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这会儿听了他的话,瞬间就熄灭了,连个火星儿都不剩。

    “能怎么办呢?生下来呗。”她是笑着说的,还不忘侧眸瞧了萧叶醉一眼,以便让他将自己的笑容尽收眼底。

    萧叶醉没再继续问下去,她心中总有自己的计较和打算。他心中也十分明了,她腹中孩子,定是白玉曦的。

    而白玉曦,也似乎再不会好好对她。

    楚隐离世那日,白玉曦吩咐思茗,将一干人等送出摄灵殿。

    在厄境之内,思茗就将所有告诉了玉凝馨和狼女,而后,凝馨找到萧叶醉时,哽咽难言,一开口,竟说道:“她一定还活着!”

    ……

    入夜,雨势渐大,这小镇位于桑国边境,虽位置偏远,却也还算富饶。

    桑国向来多雨,常常几日绵绵不绝,让人心中烦躁。

    花梓坐在窗边,双手托腮,望着窗外雨声泠泠,开口问道:“师父,可否万无一失?”

    萧叶醉犹豫半晌,面有忧色:“若顺利,自是万无一失。”

    她抿抿嘴,暗自腹诽,他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随后,她提出个作死的要求:“能带我一起去桑都吗?”

    萧叶醉眯眼笑道:“你还是歇歇睡吧!”

    肖泽与花勿语婚期已近,花梓心中不由忐忑,萧叶醉和叶姝并不知肖泽谋逆之事,却暗中帮着老桑王谋划如何削弱肖家兵权。大权旁落,功高盖主,老桑王怀着仁义之心,总念着肖家世代尽忠,不忍杀伐。如今,却受制于人,连女儿竟也护不住了!

    原本筹划的步步为营,如今却因着肖泽之事,不得不抓紧时间。

    虽说打乱了计划,却也不失为一个机会!

    一路上,花梓与萧叶醉商量许久,虽已觉得再无纰漏,可心中却依旧忐忑难安,惶惶难以入睡。

    直到后半夜,她才沉沉睡去。

    雨水清冷,一夜间,荡开满院秋意淡然……

    翌日,雨水依旧,萧叶醉上街买了斗笠蓑衣,又给花梓买回两把油纸伞,她撑开来,一把白色,一把淡青色,皆是乌竹八骨,小巧精致。

    萧叶醉又将怀里一个包裹递给她,她打开来,是几套崭新衣裳,想来天气渐冷,也是该换身衣裳了。她将衣裳抱在怀里,萧叶醉又嘱托几句,就翻身上了马。

    “你……”花梓仰头,心中依旧不安。

    “放心,不会有事的,”他一扬手:“进屋去罢,外头冷。”随即拍马而去,一路水花四溅。

    花梓一回头,小小一个院落,空荡荡的,眨眼间,似乎就瞧见白玉曦一边喝酒,一边舞剑,又似乎听到幽幽的埙声,缠上心头,浸入梦乡。

    她从未曾想,白玉曦竟这样深深刻在记忆里,似乎低头抬眼,蓦地就能想起,就能看见。

    她垂头瞧了眼肚子,不由嗔怨:“何止刻在记忆里,还刻在了肚子里!”

    实在不愿对着空荡荡的院子,不愿时时刻刻想起他,便撑了淡青色的油纸伞,在街上闲逛,虽不见日头,然临近晌午依然稍稍暖和些。

    或许,本不该回来,便是走在这街上,也时时总能想起,他为她挡箭,他同屠夫讨价还价的样子,还有那卖糖人的……历历在目!

    可虽是这样说,却贪婪地回忆着,心中笑过了又难过,难过后又会开心,开心之后又想哭。

    她不由怀疑,或许自己跟师父一样,也是个受虐狂,难怪师父会收自己为徒,原是惺惺相惜!

    她走到一处茶肆门口,竟说不出的熟悉,却又没有印象。她怔愣在门口,抬眼望向内里,孟三娘只瞧了一眼,就连忙跑到门口,站在屋檐下招呼道:“丫头,你眼睛瞧得见啦?”她瞧了瞧花梓的脸上的疤痕,不由叹了口气,随后笑道:“快进来坐坐,外头怪冷的。”

    花梓愣了片刻,忽然笑道:“你是孟三娘!”

    孟三娘拍腿一笑:“可不就是我!姑娘真是好记性,还记得我的声音呢!”

    迈进茶肆那一刻,仿佛所有事情都回到了最初。

    曾经,她以为自己很不幸,既不记得往事,又看不见世间百态,而如今,她忽然觉着,那时的自己何其幸福。

    往事不堪,世事黑暗。

    若能如一张白纸,不忆前尘,不念过往,便是眼前一片黑暗,也算换得内心安宁了。

    人总是这样,没有什么便奢求什么,而拥有的,却总不懂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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