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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药铺家的小娘子-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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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告诉赵清婉已经托人修书给吕守备,让他提携宋鑫一二。

    看完信赵清婉依旧是烧了,这信若是被宋鑫见了必要不高兴。拿了阿姐寄来的银票赵清婉总算舒了口气,让青娘赶紧去城内提了现钱出来。这段时日,她身上的、青娘身上和宋奶娘的首饰都典当干净,现在必要赎回的。

紫苏今天却是很好奇。脑流青盲眼这疾病极其少见。当初在泗水城也只有崔老娘这一例病患,跟老林大夫学的金针拔翳基本没用过几次。所以听王从文提起,很爽快就应下了。

    安济坊外堂是问诊坐堂的地方,内堂治疗,后院用矮墙分隔成品字形巷道,分成三区,做了大大小小的厢房。依病情轻重、伤患部位及男女分隔开来。今天几个女病都是轻病患,所以只随便腾了间出来做针灸。

    王从文说,第一个病患就是那个脑流青盲眼,很严重,基本没什么治疗的必要了。但病患有些难缠,他实是捱不过就把她排第一位,让紫苏尽人事,听天命好了。紫苏笑着应下,跟着王从文一路走,一路回忆着金针拔翳的行针顺序和手法。

    推开门就一眼看见个灰衣妇人歪坐在简易的板床上,床上躺了个老妇。

    “王大夫可算来了!我姐姐都等了老半天。自上回吃了王大夫的给的药就好多了,这两天已经能见人影,王大夫真是再世华佗、济世神医、活菩萨!我还特意请去个尊佛爷供在家里,每天早晚三柱香,天天求佛爷保佑我们王大夫长命百岁。”

   妇人一转身紫苏就认出是那崔虎生的舅娘——郑娘子。

    郑娘子见王从文进来忙上前拉住,把紫苏推搡到一边,扭腰摆肢的围着王从文又说又拽。把王从文说得眉毛一阵乱抖,脸上表情都快控制不住了,抖了半天也没把袖子从郑娘子手中抖出。

“有话好好说,这样成何体统!给你大姐做针灸的是这边的蒋大夫,哎——袖子要破了……”说着话,王从文青纱罗外袍的袖子就被郑娘子“嘶”的一声扯作了两片。

“呀——!”郑娘子讪讪的缩回手搓了搓,又腆着脸笑说:“这料子真是不抵事,要不王大夫去换件,反正做针炙你个男子在场也不合适,让这女大夫留下就好。”

王从文气得说不出话来,拉长脸托着那只破袖子转身就走。这两妇人实在是太泼得下脸面,紫苏见势不妙,也跟着王从文想走,谁知被郑娘子一把抓住腰带。若是腰带扯断更惨!

“哎——这位蒋大夫怎么也走,安济坊的大夫还挑病人不成!”

紫苏真是有些怵了,那夜她若不是爬得快,早被这郑娘子用竹竿给打下来。在襄阳城醒来时,小腿和腰上都是鼓起的青印。

“我……我是拿药箱,你先松手!”

郑娘子将信将疑的打量紫苏一眼,用下巴指了指摆放在床头的药箱,说:“床头就有,蒋大夫快些治吧。”

王从文已经走得不见人影,紫苏只好又回床边坐下,开箱取针。

“蒋大夫莫怪,也是老妇这眼病拖累人,所以老妇这弟媳脾气就有些不好。人老了病也多,也遭人嫌……”

若是可以,紫苏半句话也不想理会。现在既坐在面前,她还始习惯的开始诊查。就当做是练手,这样心里还能舒坦些。

翻了崔老娘的眼皮看了看,不知什么原因比起在泗水城时明显是恶化了,瞳孔已经有青光,拿了画板她也看不清。在泗水城时,这老妇近处还是能认人的,现在已经是半瞎。

恶有恶报,可惜了爹娘为她备的那些好东西,紫苏在心里想。

“磁朱丸吃过了么?”紫苏边摸脉边问。

“吃了,吃了快一个月。”郑娘子上前抢答。

这小娘子眉眼看着太眼熟,郑娘子走近够了脖子想再仔细看看。

“还请这位大嫂莫挡了光线,针扎错了能出人命!”

紫苏挥开郑娘子驾轻就熟的给崔老娘开始行针。

“蒋大夫的声音可真亲切,老妇总觉在哪听过。”

眼睛不好的人,耳朵总是特别灵敏。郑娘子这回不敢挡光,只靠了墙边,边贴近边接话。

“我也觉得这蒋大夫不只声音有些熟,这眉眼身形也是有些熟的……”说着就伸了手去揭紫苏的面纱。

紫苏这边全神贯注的施针,哪料那郑娘子如此胆大,手一抖,差点把银针扎进崔老娘的眼里。

“果然是你,老娘就说怎么这般眼熟!”郑娘子认出紫苏立刻神气起来,“老娘一双眼珠亮得比过琉璃珠子,你打那一坐我就瞧出不对来。瞧这狐媚样儿,以为勾上了姓宋的那厮就能抖起来。老娘跟你说,那姓宋的杀才现今是大罪人。你还是老实些与我们回……”

紫苏只是一时惊住,眼见那郑娘子越说越来劲起身就走,没道理拿赃的还怕了捉贼的。

“还想跑!老娘今天要是再让你走脱了就把名姓倒翻过来。”

紫苏被郑娘子抱了腰,向床边拖,边拖还边喊:

“大姐!我找着侄媳了,原来这小贱人躲到襄阳府做了女大夫,享清福,丢着自家婆婆不管。”

崔老娘看不见,脸上又插了银针,半点不敢动,嘴里却恶毒的很。

“快解了腰带绑了她,别让她再跑了!”










第28章 酒色迷人非酒色之过
安济坊内人本就多,维护的军卫也不少,听见动静片刻都围上来。

“哪里来的刁民,敢在安济坊闹事!”一个军卫持刀上前大喝。

“我家侄媳不事舅姑,偷人养汉,行家法,你等难道也要管上一管?”

郑娘子正解了腰带准备绑人,上来的军卫听是婆媳纠纷便有些迟疑,被郑娘子撞得后退了几步。

“尽是血口喷人!谁是你家侄媳,你们一家子贼人用蒙汗药……”

紫苏气得要死,没料这两人竟敢在安济坊内掳人,边挣扎边骂。

“侄媳妇的婚书庚帖,我家虎生还贴身带着呢,你就消停些,省得闹上官衙大堂你更没脸!”

紫苏气力大又拼命挣扎,郑娘子累了满头大汗也没得手。正好王从文换好衣服回来,见这屋围满了人,怕是那两妇人又惹事,挤进来看。紫苏见了差点喜极而泣,立刻喊:“王大夫,快救我,送我去见宋鑫宋大人!”

郑娘子见王从文上来还是不肯松手,不屑的“呸”了声说:

“你以为姓宋的能护了你!泗水城丢了他就是待罪之身,你若不跟我走,明日就公堂上见。”

王从文听了虽有些犹疑,但还是让军卫把郑娘子拉开。临行,还特意交待两个军卫一定护她到城北军营驻地。郑娘子又跳又骂还一路跟,进了军营紫苏才得脱身。

一个红袍小兵听说是来找宋校尉便上前领了紫苏走。四周皆是男子,见有个标志小娘子进来,又是起哄又是说浑话。吓得紫苏不敢抬眼,只顾低了头紧紧跟着那小兵。

“小五,你自去忙。我带这小娘子去见宋校尉。”

是周冬生!
紫苏诧异的抬起头。
日头近午,刺眼的光芒从周冬生背后射出,唯他一人在黑暗里,不见面目。

这是两个月来,还是紫苏与周冬生的第一次碰面。自那他提刀杀人的那夜起,紫苏就再没见过周冬生。不仅是她在刻意躲,估摸着周冬生可能也在避着她。

“那有劳周副卫了!”说完红袍小兵笑着冲着周冬生和紫苏分别拱拱手离开。

周冬生转身向北楼走去,嗓音嘶哑的说:“宋大人在城墙上巡视元人情况,你随我来。”

也不知这些时日他在哪里鬼混,把个嗓子弄得如刮锅锉锯般。紫苏不多言,福个礼便默默跟着。走了会,突想起怀中荷包,忙取出递上。

“周官人的东西还请收回,阿苏揣于身上数月恶梦连连,故原物奉还!”

紫苏快走两步,把玉石和簪子高举到周冬生面前。

这个荷包时时带在身边,紫苏也是想着寻时机还了。这般良人,既惹不起,也躲不起。便是举刀说要杀她,事了便了,也没人与她分说一二,似乎她真成了那祸水般。起初还想拿了那曼陀罗花去质问,日子久了反道悟了。
除却爹娘亲人,没有人在乎她是不是受了委曲。也没有人会想除却了她也会有个张娘子、李娘子或是赵娘子来担这个祸水的责任,她只是运气特别差。想着要隐忍,话语中还是带上了讥讽。

周冬生看了那些东西半响,抓起塞进胸口,也不言语,继续向前走。紫苏只好憋着气继续跟着。

城北大营原就是北城门的屯兵瓮城,四周城墙修得极宽极高,紫苏跟着走了半天都在城墙的阴影里。间或有军卫,也只是打量一眼就放行。穿过城墙又顶着烈日上了近百级台阶,才到得城墙上。
城墙下便是汉江,远眺可见鹿门山元人筑的高墙。近午炎热,无风无云,城墙上被日头晒得滚烫。一眼望尽,空荡荡,不见人影,紫苏的薄底布鞋踏上更是难受。周冬生仍自顾行走,怪异的很,紫苏有些不安。

“宋大人既是不在,阿苏还有事忙,就先走了!”

说完紫苏就想转身,谁知被周冬生一手大力擎起,压在墙垛上,背后就是汉江。

“周冬生!你想做甚!”

“你……这般的小娘子……本就不该存在这世上……”


周冬生青黑的脸上肌肉抖动,猩红的独眼里涌出骇人的疯狂,另一只手又掐上紫苏的脖子。

“……唔……不要……”

谁能救救我!紫苏被掐得发不出声,喉头似乎有“嘶嘶”声,眼前发黑。

百会穴,头顶正中线与双耳尖连线的交点处,重击致晕致死。她气力不及周冬生,必须寻个好角度一击即中。可是,她快撑不下了,耳边似有声音从远处传来,周冬生偏头。

机会!

紫苏用尽全身气力,双手握拳,对准周冬生的百会穴重击。周冬生晃了两晃,没倒,一个黑影冲上来抱住周冬生向后一倒。

大量的空气涌进火辣辣的喉管,紫苏趴在墙跺上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得救了!

“你……你可还好?”

周冬生似是倒地未起,人影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扶,又收回。声音却似从很远处传来,紫苏的眼前一片模糊,她知道这是伤了筋脉。

“我……”刚吐出一个字,紫苏又是趴着一连串的呛咳,肺像风箱一样的吼。

人影几次探手,终把她抱起,含糊的说:“我……我送你回家!”

宋夫人见到紫苏时吓了一大跳,白细的脖子上青黑色指痕像蛇样盘绕,且透着猩红,吓煞人。急忙叫宋四去请安济坊的王从文王大夫。

“这是……”宋夫人嘴刚张开,那送人军卫就不见人影。

紫苏起身跑到灶间用棉帕子沾了凉水敷,一边敷一边怔怔的,间或有泪滴下。院内众人都围上来,除了冬郞在屋内睡着。

“阿苏这是出了什么事?”青娘着急的问,大珠有些害怕的缩在人群后。

耳边声音这次清晰了些,紫苏低头用手指沾着水,在青石板上一点一横的用力写下:

周冬生,欲杀我于北城墙。

郑娘子,欲掳我于安济坊。

拿婚书庚帖,约我明日上公堂!

上公堂三字写完,赵清婉发现阿苏的指尖已经磨破,鲜红的血从指尖滴下,脸青白青白的,衣裙破损又有脏污。

“那赤佬是浊酒吃多又发疯不成,怎下得这般狠手,回头非剐下他一层皮不可!”青娘气极骂道。

赵清婉默了半响伸手抚了抚阿苏头顶说:“是我没护好你,你且好生休养,我必还你一个公道!”

言毕沉了脸让宋奶娘带着大珠扶紫苏去休息处置伤口,指了宋四速去将此间事禀与大人,又让大珠去院门外候着王从文。

回屋坐了半响,脸色终于恢复,起身更衣换妆。对青娘说:“去把阿姐给的名贴拿来,我们现去拜访知府夫人。”

青娘有些迟疑,说:“大人知道了怕会不好!”

“耍沷耍到我江州阿婉头上,她也是第一个。今日我若不能替阿苏出了这口气,来日谁人肯替冬郎出气。”赵清婉理理身上的衣带,冷笑,又说:“若真被官人知道我也无法,不好便不好,总不过就这些时日了。那两个贼妇是破瓦不怕摔,我守的玉器若是被她们沾了身可不是一身腥气能了结的。”

青娘红了眼,用袖口点了点眼角,转身翻出名贴。赵清婉与青娘驾了牛车前往吕府。

宋鑫这边心情颇好。
刚选了个两进的院子,家俱皆有,院中绿植如盖,甚满意。立刻让何亦良随了牙人去府衙签押登记,自己原返军营。这几日元人在鹿门山异动频频,民夫往来频繁,似在修筑军事,康都统着他密切关注动态。

才到营寨前,就看见白三在营门前满面焦色的乱转,一见宋鑫边喊边跑上来。这白三是宋鑫派去跟着阿苏的,这时过来,定是出了事。

“宋校尉!可找着你了……”白三赶紧把安济坊的事说了。

宋鑫立时沉了脸,问:“那蒋小娘子现在何处?”

白三说:“军营小人不方便进,只看见小娘子进去有三刻钟,便被个军卫抱着送回府上了。”

宋鑫这回脸是又黑又沉,想转身回家,又知崔虎生之事需得尽快处理,挥退白三快步入营寻康都统。

早知在泗水城中结果了这两贼婆!周冬生当初是顶了崔虎生的名,细查下来是能入罪的。诈婚之事到了襄阳府反不能明提。

再走两步又看见宋四,宋四把蒋小娘子事情又说了遍,周冬生的事则掂轻避重的带过。但宋鑫还是敏感听出不对,决定先把郑娘子事放下,先去寻周冬生。

营地里转了一圈才找着,周冬生正坐在城墙根下,看着手发呆。

“冬生!”

周冬生见宋鑫过来,起身低头行礼。

“都是自家兄弟,坐了说话。”

宋鑫贴墙坐在周冬生先前坐的地方,又拉了周冬生坐下。

“我宋鑫是个直人,从来不说拐弯话,蒋小娘子我心慕已久。如斯美人,天授不取,反受其累。但从兄弟义,今日向冬生讨句话。若冬生兄弟对那小娘子还有心,宋鑫可拱手相让!”

见周冬生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石不语,宋鑫又说:“你我身为七尺男儿,俯仰天地间,怎可能被一小娘子左右。利剑伤人非剑之过,利言污人非言之过,酒色迷人更非酒色之过。冬生能戒酒否?”

“我宋朝江山如画,引金人蒙人纷纷南下,难道也是我大宋之过么?”

周冬生听完身形剧震,握紧手心,俯头大哭。半响方拱手说道:“冬生酒迷心窍,险些做下大错事。蒋小娘子……冬生已无颜面对,只盼早日摘了陶向莱那狗贼的首级,报兄弟血仇。”

宋鑫这才安心,又把郑娘子之事说与周冬生。周冬生听后更是后悔不已,全怪自己当初举箸不定,才留下大麻烦,赶紧把崔虎生之事报与宋鑫。

又言崔虎生只是一时糊涂,现已后悔,与那郑娘子非一路人。今日若非崔虎生,蒋小娘子怕是成了汉江水鬼。

宋鑫听了沉默不语。










第29章 迁新宅纳新妾

襄阳府现任知府是吕文涣,其夫人吕姜氏其实与赵清婉是见过的。所以一收到名贴,立即起身亲往二门迎接。

“阿婉来襄阳怎不托人与我说,在临安时,我与你阿姐一向交好。这襄阳城里,我还是能说上话的,也好帮扶与你!”

姜夫人亲热的托了赵清婉的手说,难能看见江州阿婉的落魄样,姜夫人有些得意。

赵清婉微微侧身,抽回手说:“阿婉仓皇南下,疾病缠身,我家官人又是待罪之身,不好打扰。”

不好打扰这不还是来了!赵清娴前几日就有信来,她没搭理,结果催债的就上门了。不管心里如何不满,面上姜夫人还是满脸堆笑的引人进了正房。

分座上茶,姜夫人气还没喘匀,赵清婉又说:“前两日阿姐有信来,让阿婉一定上门拜会姜姐姐,怕阿婉在襄阳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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