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铺家的小娘子-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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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下又絮叨了一会儿,都觉性格相投。便让宋丙去寻了中人,签字画押,这事也就算订了。
当夜回军马巷,紫苏又和青娘提了那荷包的事,青娘听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反正第二天就能见着那王娘子,索性也就先放到了一边。大珠听及要搬家也很欣喜,破天荒的露了丝笑容来。宋家这边喜气洋洋,王家这边却安静了下来。
原本那大宝被个老婆子带着,就不爱说话,现下听说宋家人要走,更是锁了屋门不出。那李阿婆倒是安静了下来,见着众人也有了笑脸。临别时,话也说的很温暖,紫苏又留了些银钱,权当感谢。
就此,众人搬进了靴子巷王娘子家。王娘子住内院,宋家人住外院,两家合用着一个厨房,很是和睦。
紫苏瞅着空也给王娘子纳了脉,手摸上去一会儿,便满脸惊色,道:“我说周姐姐肚子怎得这般大,原来竟是个双胎,可真是有福气!”
王娘子听了抿了嘴直笑,道:“柏郎中也这般说,只是又胎难养,怕不足月就会落草,让我细心着些。”
至此,紫苏除了给宋鑫调补身体,又带着给那王娘子做药膳。味道虽不尽好,可两人都吃的欢脱。这倒是让紫苏心中少了些怨言,看宋鑫也顺眼了几分。
那参苓白术散果然对症,宋鑫在吃了第四付时便有了起色。连服几天后,又恢复了往日的精神。每天唤了宋丙早出晚归,也不知在忙些甚。只是紫苏因着那荷包之事,对宋鑫倒底是有些拧住,宋鑫见了紫苏也有些躲闪。两人竟是自那日起,没说句囫囵话。
再说青娘那边,自听了紫苏说那荷包,心中便存了事,便总想着寻机看看。可自他们搬了来,那王娘子便不大出内院了,青娘也不好往那屋里闯。
凑巧这日天闷得很,屋内呆不住人。大珠和冬郎拿了个草球在院中逗着小奶狗玩,“咯咯”笑个不停。王娘子听了声,便从后院探了头来看。
紫苏正坐树阴下捣药,备着给大珠制给祛疤的药膏。见王娘子从后院探了头看,忙起身上前扶了,笑道:“我家大人要宵禁时才回,王姐姐这般日日躲着,倒似对我家大人有什么意思似的。”
王娘子听了立时四顾着看了眼,“啐”了一口道:“要死了,你这小娘子嘴巴怎么这般瞎说。你家大人眼珠子贴你身上拔都拔不下,哪里还容得下别人!”边说着边挪了脚出来。
青娘见状立时从锅里舀了两碗桂花酸梅汤端来,人也就势坐在了一边,拐着弯问及那荷包的出处。谁知那王娘子正想开口,院外便传来个鸭公嗓子在喊:“宝贝儿乖乖,快些开门!你家大总管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儿童节,首先祝大家儿童节快乐。另:请假一天过儿童节,如果回来的早,手又顺,那么还是会更新的。
第62章 听壁角
这一声“宝贝儿乖乖”叫得紫苏汗毛直竖,浑身哆嗦。可那王娘子却是听得面泛桃红,眼波潋滟。门外那声儿未止,她便以常人难及的敏捷,颠着那双金莲小脚飞快的跑去开门。把个紫苏吓得连药杵子都扔了,忙不逘的跟了后面跑。
门刚开,王娘子果不其然的脚一歪。好在紫苏追的及时,气力也够,硬是给抱住了。可门外的人却是不知情由,以为有人拉住了他娘子,一手扶一手推,结果王娘子是没事了,紫苏却结结实实摔了个屁墩儿,疼得五官都变了形。
一路跟在王总管身后的宋鑫,看见阿苏被推地上疼得半天动不得,火“腾”得一下便冒了出来。
他原本就是跟着王总管回的,为着想把原先跟着他的那帮部曲调入城东大营,宋鑫已经磨了王总管一天,亦陪了一天笑脸。谁知这胖山王竟是软硬不吃,架子端得比天还高。他宋鑫早就窝了一肚子火,眼下再见那老胖子对阿苏动手,“腾”的挤身上前,抱起紫苏就冲到王总管面前怒眉瞠目,那凶样把个王娘子吓得“嘤”的一声躲进自家男人怀中。
王总管却不甚在意,闲闲的单手把自家娘子搂在怀中,挺起自己那更壮硕的肚子,仰首斜睨着宋鑫,极其傲慢的说道:“小子,你吓着我家娘子了。”
紫苏疼得仍说不出话来,只能抱了宋鑫脖子拼命的摇头。宋鑫低首,闷了半晌,突向后飞出一腿。
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半扇院门被踢飞了出去,撞在对面墙上,然后再“哐”的一声落到地上,摔了个八瓣。
王总管见了歪着嘴笑了,把自家娘子搁到院角坐下,抬手道:“小子好气力,来来来,本总管陪你耍耍。”
王总管语音未落,紫苏便见宋鑫喉结上下滚动,低垂的眼内一片血红,显是气极。可那王总管还冲着这边挑衅的招手,那表情欠揍之极。
一时院内气氛凝滞,冬郎和大珠见这情形都收了声,连那只小奶狗都夹了尾巴“呜呜”的躲到两人身后。青娘手足无措的呆站着,一脸急色,紫苏也拼命冲着宋鑫摇头。
“胖子,回屋!”
如背景般坐在院角的王娘子突然发声喊话,喊完又极其腼腆的冲着众人笑笑,转身抱了肚子,小脚飞快的向后院跑去。
王总管一见立时慌了神,也不理宋鑫了,张着两只手连追带喊:“我的乖乖,你慢着点,小心咱们的儿子。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
别看王总管胖,但身手灵活的很,说话的功夫就追上了王娘子,轻巧的把人给抱起。那王娘子似是哭着扭了扭,便听那王总管又说:“好娘子,你只管拧,解气就好。是我腰上肉厚,没得伤了你的手……”
两人进了厢房,那话语也渐渐听不清。见此情形,院内大的大,小的小,都松下了一口气。
这房东虽凶,但房东娘子和气,且又能降住那蛮汉,一场干戈便化于无形中了。紫苏却怕宋鑫吃不下这口肮脏气,忙抓了他衣襟,软声求道:“大人,算了吧,我也不是很疼。”
宋鑫也知今日自己过于冲动,更多因由是自己心中窝的那一口邪火。遂未语,只抱了紫苏回房。
可巧因王娘子一人在家害怕,所以没住正房,只挑了个跨院的东厢房住着,与阿苏那屋只一墙之隔。阿苏搬来后,日日隔墙夜谈,两人年纪又相仿,倒也得趣。现下进了屋,那俩夫妻的床头话儿便直接传了过来,清晰无比。宋鑫和紫苏对了一眼,颇有默契的都敛了声息竖了耳朵。
“我又没看清,一会儿就去给那小子赔礼认错,行不?”
宋鑫听了暗自思量,没想这王胖儿竟如此惧内。
“可是你还把人蒋大夫推地上,她可是为着救我才遭的罪!”
“不过是一个妇人……”
“啪!”一记响亮的肉响声后又是“呜呜”的哭声,这是动手了。紫苏暗惊,不由替周姐姐捏了一把汗。
“哎呦我又哪儿惹你了,别哭了行不?打也让你打了,拧也让你拧了,还要怎么着?”这话音刚落,那王娘子哭的更大声了。紫苏听得也吁了口气,看来周姐姐没吃亏。
“行行行!都依你!以后但凡乖乖让我往东决不往西,让我钻洞绝不爬墙……”
“呸!你还想爬墙,美得你!我可先说了,你要好好的与阿苏娘子赔礼,不然我可不饶!”
“行行!都听宝贝儿的!”
说着说着,那“吧唧”的亲嘴儿声便不断响起。
“那你现在去!”王娘子娇滴滴的喝斥。
“现在哪儿行!好乖乖,权当可怜可怜你家官人。这都素了一个多月了,某都快憋死。便是不给口大肉,好歹也让我喝口汤……”
接着便是一阵口水声和着衣物窸窣声,中间偶尔又夹了王娘子的几声轻呼小叫。月份这么大了还想着办事,宋鑫也没料着出这状况,只是眼下是越发是听不得了。
他原先也只是心里窝火,可这会儿身上的火也被点了起来。只急得火烧眉毛般,赤了脸抱着阿苏就向外走。偏阿苏还不合作,勾了他脖子,贴耳轻声道:“再听听!”
好些天没听阿苏这般与他说话了,温香暖玉、软语呢哝,配着隔屋的靡靡之声,宋鑫烧得汗都冒了出来,恨不得就地□□了这勾人的小妖精。日夜对着这口香肉,他可是馋了许久。不过既允了她正房以待,那更不能唐突,须得守完婉娘的孝,免得以后冬郎大了不好想。
难怪世人都道这温柔乡是英雄冢,陷入又岂他人一,那叱咤沙场的胖山王总管不也在自家娘子面前俯首称臣么。他可是素了一年的,都快修成佛了。
紫苏窝在宋鑫怀里却是一脸无辜的眨巴眼,不解宋鑫表情为何如此凶狠。可虽不知他为何又生气,但看那眼神却莫明觉得心虚。便讨好的抽出帕子给他擦汗,小心赔笑。
可这讨好也是分人分时段的,不然你瞅瞅,若是那小绵羊冲着大野狼摇尾巴会有什么后果?
可怜那紫苏虽也算嫁了一回,只是她娘还没及得传授她女儿经,便让那宋夫人给带到了襄阳府。这之后,身边一无同龄女儿家说些闺房夜话,二无女性长辈教导人事,对于那男女之事竟半点不通。所以这番壁角她听得神清气爽,精神大振,并未觉得半点不对。只在心内暗叹:原来夫妇也有这般相处的,并非一定要以夫为纲。看那王总管长得像个熊人般,嚣张跋扈,遇着周姐姐却乖顺如小狗,周姐姐真是威武!
本就已是烈火烹油,紫苏再洒点火星子,宋鑫哪还忍得住,立马燃了起来。急喘着抱紧了阿苏,埋首深吸几口气,不待阿苏回神,一托一转,单手把她架上了案头,狠狠叼住那红得晃眼小嘴一顿狂吸乱吮。粗糙的两只大手一只顺着那细绵腰向上磨挲,另一只却紧贴了腰线不停的揉捏。把个弄得紫苏又惊又怕又羞,既不敢出声又无力推拒,只觉得浑身的气力都被他吸了去,一股勾心又陌生的麻意却顺着腰间蔓延至全身。
紫苏也不知自己是想推开还是想抱紧,可这般紧紧抱在一起,两人似再无隔阂,她心甜得似是飘在了蜜里,让她舍不得推开。
宋鑫终于放开了紫苏的小嘴,沙了嗓子贴了她耳垂恶狠狠道:“阿苏!阿苏!这都是你勾引我的,是你自找的!”
紫苏如被五雷轰顶,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所有的感官、图画都飘离了她。恶梦般的那夜又重现在面前,立时整个人如同疯了般的拳打脚踢,惨叫不断。
“啊——!救命!救命!……”
紫苏一喊宋鑫人便清醒了过来,抬手想哄却惹得阿苏更是惊叫不断。大珠在屋外听了吓得哭个不停,青娘和冬郎也是连连拍门。
一墙之隔的王胖儿也没落得好,箭上弦上之时被那声厉喊叫得立时萎了,只窝得那口子怨气都快冲破云霄了。气急败坏的提了裤子,没好气的冲了过来,一脚踢开大门。眼睛往屋内扫了一圈,却笑了。冲着宋鑫很是鄙夷的道了句:“斯文败类!弄个妇人也要搞出这般声势,没得是个银样蜡枪头!”
这时青娘和冬郎也跟了冲进来,见紫苏趴在地上蜷作一圈,哭得吓人,整个人还发着抖,立时谴责的看着宋鑫。
冬郎手脚更快,扑上去“嗷”的就咬了一口。可咬完立时后悔,兔子般跳着躲到青娘身后,谄媚的笑道:“冬、冬郎做官奴时咬习惯了,一时忘了欺付阿苏姐姐的是爹爹……”
宋鑫眼睛眯起,慢步走向外间。冬郎吓得连连后退,准知这也没躲过。只见宋鑫抄手一捞,冬郎便被夹在他爹腋下带出去了。
第63章 又来听壁角
小孩儿嘴岂有个把门的,况又是自家爹爹问。冬郎便竹筒倒豆子般,把在府衙时的事前后颠倒的说了遍。
只那“假山迎敌”之事,乃冬郎最为得意之战,只是因着阿苏姐姐千叮万嘱方憋至今日。如今开了口,足足说了三遍还意犹为尽。
青娘安置好紫苏又不放心冬郎,出了门便悄身贴了窗角偷听,待听得冬郎提及“蹙金绣”三字,一时精神也来了。
自小姐命陨虎头山,青娘便与那元人有了不共戴天之仇。那日听得紫苏说,她便能断定王娘子荷包必是她家夫人之物。可这东西落在了元人手里,怎得又会跑回襄阳城来,那便只能是元人细作了。只是将军对这荷包抵触的很,她亦不敢轻掠其锋,现下却正是好时机,想着便移步门前轻扣。
“将军,青娘有重要事情禀告!”
冬郎受了紫苏误导,宋鑫却不会。光抢个荷包,何须大费周折的拖人去假山,心内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待听了青娘进来所言,更觉事情微妙凑巧。那车东西落在了虎头山,能拿着婉娘遗物的定与元人有干系。那人究意是见色起义还是受人挑唆,还真是不好下断言。唯一可庆幸的是,下手的估计是没料着阿苏气力大,没得着手反让冬郎喊破了行迹。
但若说这王胖儿有细作之嫌,宋鑫却是不信的。一则是他那性子做了不这精细的活,二则是人人都知王胖儿一家灭在蒙古人之手,眼下这娘子还是路上捡来的。
至夜间,一边是存了心思套话,另一边是受了娘子之令赔礼,晚饭时宋鑫与王胖儿好得浑似兄弟一般。那荷包的得处也套了出来,竟是从府衙流出,真是惊出了一地眼球儿。紫苏听完只觉脑内似有什么闪过,却始终没抓住。
荷包之事至此也算停歇了。
宋鑫自身体渐好后,便筹备着出城之事。只是当初跟来襄阳府的部曲但凡入了军籍的,他便想替他们寻个好着落;没入军籍的,像宋家兄弟那样的,他便想带了一起走。按说那荷包就该丢开不管,可宋鑫总觉这事与翠衣脱不了干系。
所以晚上回屋,宋鑫终忍不住喊来青娘,把那日马车内所装之物都一一陈列出来。既有了荷包这一件,必然其它的也会出来。便是要走,也需走得轰轰烈烈。
那边紫苏经了王娘子的陪伴,人也渐渐缓了过来,再见宋鑫时眼中躲闪之意更浓。王胖儿见了很是同情,对着宋鑫把昔日追娘子之招术倾囊相授。
这边王胖儿怂恿宋鑫出招,那边王娘子教着阿苏拆招,前后院闹得欢腾无比。三日后王胖儿回营,宋鑫的事儿也办妥了。不止城北大营的那十几个部曲入了王胖儿手下,连带着荷包之事也渐渐现出端倪来。
官窑白釉冰裂狮耳炉在府衙姜夫人房中;白釉双鱼穿带壶在府衙吕师悦房中,据说都是翠衣所献。和田螭龙衔灵芝倭角坠在五爷腰间挂着,是吕师悦所献,出处是却是玉江楼的诗诗姑娘。奇异的是婉娘最心爱的那套银、蓝、金、青四色兔毫建盏,至今仍存在玉江楼诗诗姑娘房中。
宋鑫用食指扒拉着无力的拇指,冷声道:“怎么哪哪儿都有她!你也去协着宋甲,入冬前一定要把那翠衣给揪出来。我倒是没料着那丫头,竟掀起这大浪来,倒是小瞧了她!还有那套建盏,给我统统都砸烂了,真是腌舍人!”
宋丙领命而去,宋鑫却是向东厢房去了,今日该给阿苏交个底。
紫苏正坐屋里缝着小衣,见宋鑫进屋忙收起。起身倒了杯荷叶水放桌上,自已却贴了墙角站住。见宋鑫没有靠近,只挑了个稍远的杌子坐下,紫苏心弦也渐渐放松。
“这些日子,我带着宋丙他们探了条路出来。等此间事了,我们便轻衣简行,跟了砍柴兵出城,转道临安府。”
紫苏惊得抬起头来,问:“那师父呢?还有王大夫?周姐姐这胎已经七个月了,我还说要守着她生孩子。”
宋鑫道:“那封信阿苏没看么?”
那夜被吓得魂飞魄散,回了屋换了衣服就丢水里,哪还记得信。待第二天醒来早烂成渣了,想看也看不成。
紫苏便摇摇头。
宋鑫想想也知道为何,便道:“信中所记是宋甲查的一些事,你没看也好。襄阳府现下看着虽艰难,其实不然。自孟珙元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