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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天命为皇-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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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亲孙女中间隔着,唐王妃怎么看庶女,怎么不顺眼,偏偏楚曲裳对她不过表面恭敬,实则根本没把她这‘无子老妇’放在眼里,两边对峙着……尤其还有姚家军安全部玩命搓火儿,唯恐天下不乱的四处下舌头,把个唐王妃那满腔的幽怨自哀,生生‘搓’成了‘灭绝天下’!!
  ——她这半辈子就那么一个儿子,为了豫亲王的大业,小小年幼远‘质’燕京,受了那么多的苦,遭了数不清的罪,结果呢,他一命归了西,奋斗挣扎出的所有胜利果实,就如此简单的让别人摘走了?
  ‘贤良淑德’了四十多年,她的下场……难道就是在庶子手下讨生活,眼睁睁看着他们享受她儿子用性命换来的荣耀,甚至,连庶女都敢看不起她?
  凭什么啊??
  豫亲王还说爱重她,会安排她的未来……呵呵,简直就是荒谬!!
  把她当傻子那么哄呢?
  她连儿子都没了,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被姚家军安全部的暗人彻底带上了‘偏路’,唐王妃顺着她们给摆下的道儿,一路奔跑着就下来了。
  直接寻了娘家人,她决定要拼一拼,毕竟,王爷那个岁数,府里进个唐家姑娘,应该还是能养下个孩子的,哪怕依然不是她的血脉,但……就像翟儿说的,局面总不会更坏了。
  反正儿子都死了,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想一想,要是后半生得屈服孟侧妃下头,看她的眼色过活,那样的日子,唐王妃真是宁可死了。
  ——
  唐家是宛州大族,族众过千余,然而,能做得亲王妃的位置,自然得是嫡枝嫡脉。
  唐王妃的亲爹是唐家的前任族长,如今已然年近八旬,其嫡长子——唐王妃的同母大兄唐颂继承了他的族长位,如今正在相江口领兵。
  族内做主的,是她二兄唐诸。
  唐王妃是小女儿,闺阁里很是受宠,她这般哭泣着回了娘家,父兄自然心疼,尤其,此一遭燕京劫难,不止她失了儿子,唐家还失了嫡长孙呢。
  唐睨是唐颂的长子,是唐老族长内定的继承人啊。
  从小将他培养起来,唐家长辈们投进了多少精力?花费了多少心血?为了豫亲王大业,舍了……按理他们不该有怨言,毕竟,豫亲王同样没了世子,但……
  事情不是那么说的啊!
  那世子是唐家的外孙,是他们愿意忠诚豫亲王的最大理由!
  “咱们家的儿郎阵前拼命,不是为了让孟家那些酸儒摘桃子的。”安抚下妹妹,将她妥善送回院里休息。回到书房,脑海里想着她憔悴的脸,通红的眼,唐诸心疼的不行,抬头看着亲爹,他猛的拍了拍桌案,“爹,这样不行啊。”
  “大哥年近六旬,还在相江口苦熬,大嫂失了睨哥儿,几乎没了半条性命,当初,咱们愿意跟随王爷起势……他是承诺过世子位置的,如今,世子没了,睨哥儿没了,孟家那群单靠嘴哄事的东西到是蹦哒了起来……”
  跟天下所有掌权人一样,豫亲王同样不喜欢手下人结党营私,唐、孟两家既是他右膀左臂,那关系肯定不能太和谐。
  ——娶了唐家贵女,生下嫡子,就要纳孟家贤媛,宠爱有加,唐家军功赫赫,有他家血缘的儿子就得进京做质,孟家大贤名声,唐王妃就要府内称霸……此乃豫亲王的‘平衡之道’。
  且,不止内宅,就连政事和军中,他都是如此做为的。
  东、西两风对持,他才好坐钓鱼台,当那安稳‘主公’。
  不过,如今一朝失策,唐家瞬间落得下风,眼瞧连点希望都没了,就他们跟孟家那关系,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上位?
  要是豫亲王事成,登基做主,孟侧妃的儿子继承了他的位置,那么……唐家的下场,会是怎样?
  这几年,因为豫亲王的‘努力’,他们跟孟家是面不和,心不更和,没真打起来,就是碍着豫州大业未成啊!!
  “爹,不光是为了妹妹,咱们家同样得开始考虑未来啊。”唐诸焦急的说着,眼里满是愤怒,“我仔细问过,燕京逼宫,世子和睨哥儿是做万全准备的,怎么就被事事料了先机,北地姚家军突然出现,摘了桃子?她们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说什么韩太后宣召?这是骗鬼呢吗?”他高声,“在我看来,就是孟家搞鬼,一举葬送了世子和睨哥儿,好给楚敦那庶孽辅路……说不得,就是楚曲裳下的手,否则,她区区弱女人,怎地能千里迢迢,平安回了豫州?”
  “姚家伪王如此厉害,世子和睨哥儿都不是对手,到让她逃了?我竟不信,定然是她早有准备。”唐诸横眉厉目。
  有大圣孟家在,三州的风气就是如此,不大相信女人有什么能耐,楚曲裳能顺利归来,这都成了她的‘疑点’了!!
  “三王女之事且不说,世子没了,对咱们家来说,确实是太过突然。”唐老族长都快八十了,眼皮搭拉着,他满脸皱纹,身形削瘦的如同十岁小儿般,团坐在太师椅里,他长长叹了口气,“自王爷来了豫州,咱们便追随侍奉,无一日不尽心尽力……”
  “你妹妹嫁进王府做得主母,为王爷管理后宅,开枝散叶,没有功劳亦有苦劳,如今世子爷和睨哥儿死的冤枉,三王女弃夫而逃,这其中疑点重重,王爷给得咱们家一个交代。”
  “诸儿,你和颂儿就王妃一个妹妹,你们不帮她,还有谁能帮她呢。”唐老族长语重心常。
  事情的真像是怎么样?世子和唐睨的死终究有没有人搞鬼?那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唐家需要一个理由,来让他们突破劣势局面,重新占回上风,抓住楚曲裳这个‘破绽’,他们要彻底压下孟氏,将有孟侧妃血脉的楚敦和楚玫打落尘埃,至于日后大业由谁来继承……
  不像女儿想的那么美好,唐老族长对豫亲王的生育能力没那么大的信心,不过,该送女孩还是要送,但是得做两手准备。
  “我记得楚玫的嫡幼子,应是刚刚满月吧?让你妹妹找理由抱过来养,日后,若能有个唐家血脉的孩子自然是好,若是没有,就把那孩子过继给世子爷,充做嫡长孙吧。”他声音沙哑,抬头看了儿子一眼,“你好生劝劝你妹妹,莫让她太伤心,让她且等着咱们给她出气。”
  “哎。”唐诸连忙应声。
  唐家,自此行动起来。
  ——
  唐家乃是宛州大族,姚家军潜伏豫州的那点细作,根本不能跟他们相比。
  安全部的人几乎耗尽了心血,亦不过在唐王妃和唐诸府里动了点手脚,还都是隐晦吹风儿,鼓动他们的心思。其余,类似——掀起舆论压力什么,那是根本不可能。
  只是在民间微微兴起了一丁点儿话头,他们就让孟家的人给发现了,差点被连跟拔起,吓的他们赶紧全面收缩势力,越发小心翼翼起来。
  不过,这等局面,在唐家出手后,果断消失。
  真真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地头龙的能耐就是强,就几天功夫,豫州就掀起了一股‘惊涛骇浪’。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三州的保守风气; 因地域而隔,徐州最甚、豫州之次、宛州又次。
  于是; 此次风波; 自然是从徐州先刮起来……
  大贤孟家对治下的‘教化’——不得不说; 实在是太成功了,成功到……他们自个儿都活的特别不自在。
  毕竟; 他们是流传了数百年的世家; 且; 世世代代都生活在徐州这片土地上; 还一直保持着较稳定的统制,算是最头铁的地头蛇; 其对风气控制之严,对百姓影响之巨; 就连皇权; 都很难比得上他们。
  昔日,惠子的女四书之所以能传播横行; 究其根本,是因为那一代的孟家族长的嫡妻是个‘河东狮’; 经常将他打的两股颤颤,闻声便不寒而粟; 只是无奈那妇人意外身亡。许是物极必反,那一代孟家族长没了嫡妻辖治,瞬间放飞自我,结识了当时小有名声的惠子; 被他邀请赴宴,知晓了他那套‘天地阴阳、男天女地’的理论,又看了他的‘大作’,顿时‘惊为天人’。
  ——估计是觉得很解气。
  于是,那一代的族长用孟家做底,帮惠子传了名声,四处推行他那套‘理论’。
  在姚家军没有出现之前,各处当权的都是男人,惠子那套‘理论’的施行——他们是利益既得者,就是没有鼎力支持,亦是附和默认,自此,女四书横行徐州,随着时间慢慢流逝,百来年的传播,自然成了‘真理’,成了女子枕边的‘宝典’。
  且,还有发扬光大,越传越广的趋势。
  最起码,离徐州最近的豫州,就受了很严重的影响。
  宛州到是好些,终归离的远。
  碍于这般事实,于是,哪怕楚曲裳如今正住在豫亲王府里,然,唐家出手的时候,还是先从徐州开始的。
  自个儿酿的苦果自个儿尝,唐诸亲自动手,很是尽心尽力的宣传了一番,孟家外孙女的作为!!
  ——丈夫陷入危机,她不生死相随便罢了,竟然弃夫逃走,一路跟着‘无数大男人’风餐露宿,朝夕相处,回了夫家,嫌守节枯苦,竟不侍奉公婆,而是逃回娘家……
  这般女子,简直就是‘大逆、失贞、无德、不孝’的典范啊!!
  哪里配得称‘徐州女儿’?
  简直是给她们抹黑!!
  “丈夫遭了难,妻子不说以身相替,亦该生死相随,像这般弃夫而逃的女人,竟然是孟贤后代,是徐州女儿……简直羞煞我等……”
  ——这么多年,孟家一直宣传三贞九烈,哪怕不是主流价值观,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丈夫死了,妻子应该殉节——就是自尽,楚曲裳跑了的行为,他们自然是看不惯的。
  “她带着唐家子逃走,许是为保夫家血脉,此行应赞。就算沿路途中,跟随从侍卫过密……亦是事有从权,能得谅解。若她平安回得夫家后,就殉节其夫,自保清白,我就赞她一声‘奇女子’,果然聪慧贞烈,然,苟延性命之举,尽毁前功,不过一无德无义之女罢了。”
  ——孟家一直宣扬的贞洁论,同样回扣到他们脑袋上。
  “既无守节之意,亦无孝顺之心,此女大逆……”
  “孟氏血脉竟荒唐至此,真真令我辈读书人失望……”
  “豫亲王爷怎能如此纵容女儿?”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在唐家的引导下,徐州百姓们议论纷纷,局势几乎是一面倒的指责楚曲裳,而各大家士族里,虽然还未有如此明显的言论,但却都不约而同的跟孟家疏远一些。
  甚至,就连已经出嫁的孟家女,都受了些许牵连,挨了夫家白眼儿。
  说真的,‘负面新闻’这种东西,传播的从来都是最快的,尤其是在有心人引导的情况下,唐家广撒网,姚家军暗使力……不过几日的功夫,谣言袭卷徐州,随后,如同波涛骇浪,像蝗虫过境似的,冲击开来。
  “父亲,不能在这么下去了,如今外头那些人已经开始质疑咱们家教,几百年的清誉,不能毁在一个女人手里~~”孟家书房里,长眉细眼的男人沉声,“曲裳虽然是子纨的女儿,但是……为了咱们家的名声,说不得,就得牺牲她了。”
  子纨——是孟侧妃的名字。
  “久良,曲裳不止是子纨的女儿,是唐家的外孙,她还是豫亲王的亲女,是二公子和三公子的妹妹。”高坐桌案后,须发皆老的老者叹声,“她不是普通女儿家,不是你想牺牲,就能牺牲得了的。”
  书房里这两人,老者正是孟逢释,大冲真人的堂兄,亦是孟家族长,而那长眉细眼的男人,则是他的嫡长子,是孟侧妃的嫡兄。
  唐家掀起的舆论风波——做为首当其冲的‘受害者’,唐家当然察觉到了,事实上,他们一直在拼命压制,并意图寻找‘祸首’。然而,唐家是有备而来,哪会让他们找到破绽,而姚家军……自从那次差点让人抄了老窝儿,便越发小心,躲在唐家身后,就溜着边缝儿,根本不露头儿。
  他们的存在,别说孟家没发现,就连唐家,都没察觉他们身后,还跟着个默默‘见义勇为’的‘团体’。
  甚至,就连最初露出的破绽,险些让人一勺烩那波儿,他们都顺利的推给了唐家,从此‘深藏功与名’了。
  “有什么不能牺牲的?无非大义灭亲罢了。”对父亲的感慨,孟久良很是不以为然,冷哼一声,他道:“父亲,儿子听闻此番风波,不止质疑了咱们家的家教,同样涉及了王爷,他亦颇为头疼……本来,王爷兴兵事,三州百姓就众说纷纭,并非一致赞同,不过强压下来,此一回,有人借曲裳之事生乱,或许醉翁之意不在酒……”
  “本来几日前,王爷就已经准备要出征相江口,但如今为了平息民愤,行程已经拖延下来,隆冬时节的水战并不好打,迟则生变……父亲,此时大义灭亲,正能显我孟家家风,又能为王爷解忧,何乐而不为呢?”
  “儿子知晓父亲心疼子纨,然,她除了曲堂外,膝下还有两个儿子,谁轻谁重……想来她能分辨清楚的。”孟久良说着,言词恳恳,丝毫看不出一丁点儿对妹妹和外甥女的怜惜。
  毕竟——孟侧妃是庶出,而他是嫡长,两兄妹并非一母所生,孟家还讲究男女七岁不同席,打小儿就没见过几次面儿,能有什么感情?
  不过是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久良,我不赞同牺牲曲裳,并非因子纨之故,实是……此番风波,我觉得很有几分蹊跷,仿佛不是那么简单。”孟逢释抚着长须,似乎深思片刻,“昨日,详儿来跟我禀告,说他们书院里,隐隐流传世子和唐睨燕京逼宫之举,之所以落败,完全是因为曲裳之故……”
  他抬起搭拉着的眼皮,瞧了儿子一眼,补充道:“且,曲裳泄。。露机密,出卖亲兄和丈夫,都是我孟家指使……”
  “放屁!!”他一句话没说完,孟久良整个人都蹦起来了,细长的眼睛瞪的滚圆,“这,这等无稽之言……我怎么不知道?”
  “不过读书人间隐隐有些风声,未曾传开罢了。”孟逢释就叹着,“我觉此风不对,应非简单针对曲裳,而是隔山打牛,用曲裳之事,离间咱们家和王爷之间的关系,有影射二公子和三公子之意。”
  “嘶……”孟久良眉头紧皱,有些恍然,“怪不得我觉得这事儿兴起的太可疑,好端端的是谁死揪着个小丫头不放?偏偏还查不出什么,藏的那般深?”
  “父亲,你说这乱事是做下的?”
  “不知。”孟逢释摇头,这几日,他是昼夜难眠,只是依然未曾肯定,那暗中敌人是谁?
  “您说,会不会是……”孟久良迟疑着猜测,“唐家?”
  “他家?失了嫡长子不说,连世子都没了,他家还有什么底气如此行事?”孟逢释怀疑。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唐家,但,不太可能吧?
  这等时候,他家沦落那个地步,不正该惶惶不可终日,想尽办法来求和吗?怎么还敢做下这等,完全可得上是撕破脸皮的举动?
  秋后算帐什么的,难道他家就不怕吗?
  “除了他家,三州内,还有谁敢如此针对我孟家?”孟久良冷声。
  孟逢释就沉默了。
  确实——徐州孟家传承百余年,哪怕是豫亲王都比不得他们根底深,敢如何肆意污蔑孟圣子嗣的,除了唐家,他还真找不出谁来……
  无声好半晌,他抚着长须,深深叹了口气。
  “罢了,不管此事是谁做下的,得先想法子压下谣言。曲裳那边……唉,先让她回唐家,好生孝顺公婆,结庐守节,余者,待查清这事根底,将咱们家撕扯出来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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