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为皇-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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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仇人多了,你都能帮我报?”他冷笑,一双蓝绿鬼眼闪动着,仿佛愤怒和嘲笑的光。
“谁呀?谁呀?说吧说吧,慢慢商量吧,天下哪有弄不死的人。”姚千枝连声保证。
别的不敢说,杀人她最在行了!!就算南寅的仇人是加庸关姜企呢,她都能蹲人墙头,一刀抹脖子,佛衣而去。
姜企:咱们刚合作完,我银子还没捂热呢!
姜熙:咱们刚分开,你唤我‘熙弟’的声音还犹在耳,你就要杀我爸爸!
霍锦城:姜企——是我姨父,虽然宠妾灭妻吧,好歹守边有功,与国有利,这么杀……不太好吧。
“天下没有弄不死的人?呵呵……”南寅勾起薄唇,冷笑两声,一双鬼眼淡漠的看着姚千枝,他道:“我的仇人,就是大晋国最尊贵的女人和最有权势的男人。”
“谁?我吗?”姚千枝一愣,没反应过来。
“当朝太后韩良儿,外戚首辅韩载道。”南寅咬牙,一字一顿的说。
南寅有仇人——当朝太后和太后亲爹。
权倾朝野韩首辅!!
姚千枝:……
“什么情况?”她有些不敢置信。
南寅——应该就是普通的本土海盗吧,观他姿仪作派,日常坐卧并不像贵族模样——姚千枝是惯见霍锦城的,这位累世书香,哪怕落魄到极点,仪容姿态都跟常人不同……
那是刻入骨子里的优(装)雅(逼)贵(犯)气。
南寅好看归好看,并无那等气质。
就很普通的——额,海盗。
“我的仇,算是惊天秘密,事关性命……你敢听吗?”南寅嘲讽笑着,没等姚千枝回答,就自顾自的道:“我父乃三洋人南德怀,母为徐氏……”
南寅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眸中,却藏着深入骨髓的恨意。
却原来,南寅生父是三洋人,洋文名字暂时不考。取了个晋名叫南德怀,他在三洋身份不高,是奴隶的孩子,相貌还差,不甘命运就逃跑做了海员,在洋商们的船上做活,几年下来很是挣了些银子。不愿回三洋受罪,他就准备在晋朝扎根。
想当然的,扎根的前提条件——就是娶妻生子。
他是洋人,银钱不多,相貌还差,孤身在外连个家人都没有,一般姑娘都不愿意跟他……
“我母命苦,自幼被卖做童养媳,十七岁便跟十二的‘丈夫’圆了房,转年生下一子,谁知孩子刚刚满月,‘丈夫’就一病死了,夫家婆母嫌她克人,便要生葬她下去伺候‘丈夫’,恰好我父遇见,花了十两银买了下来。”南寅目光空洞,低声说。
而且,不止童养媳,买一送一,还有那‘丈夫’的儿子。
夫家婆母七子八婿,根本不缺孙子,不愿白养活口人,就一并给了南德怀。
南德怀也不嫌弃,带着母子俩辗转来到燕京附近乡村,置下田地定居下来。
“我父是三洋人,并不如常人般觉得我母晦气,反到待她甚好。两人一无妻,一无夫,彼此相处甚好,没过两年,我母便改嫁了我父,转年生下我。”
“我们一家四口……”包括前头哥哥,“活的辛劳安乐。”
“父亲种田,母亲织布,哥哥读书……日子过的平顺,转眼几年,哥哥年纪大了,娶了隔壁村子的姑娘孟氏为妻……”说这些儿,南寅眸光突然闪了闪,紧紧抿起嘴角。
“孟氏脾气娇横,又进门生子,日常对我父洋人身份,我母二嫁他人不大看顺眼,时有争吵,但终不过日常琐事,算不得什么……若一直这样下去,或许平平淡淡一辈子,亦是幸事,谁知……”
南寅清楚的记得,那一日父亲跑船时的好友来了燕京,邀父亲喝酒,父亲便带他去见,本说当夜便归。但酒席间,他觉的无聊,就闹着要去看船,父亲犟不过他,就带他去了,在船上住了一夜,转天回归乡里,谁知……
“……说是夜间着了火,村里人都睡着呢,等发现时已然救不了。我母,哥哥,嫂子并侄子,全都没救出来……”烧死了。
南寅哑声,“官府是那么判的,父亲却觉得不对……”
南德怀是跑船出身,正经走过见过的人,海上飘泊那么多年,经验他是有的,打眼一看就觉得事情不对,火起的突兀。
不动声色的仔细检查了,他断言:这火乃是人为。
并将怀疑和证据告知官府。
谁知官府并不受理,反言南德怀污告,蔑视官员,打了他二十板子。南德怀不服继续上告,结果当晚就有人蒙面持刀上门,要杀他父子命口。
要不是南德怀手上有功夫,他们父子俩说不定早就凉了。
“觉得事有蹊跷,我父在不敢在县中告官,带着我逃出村子,本欲进燕京,谁知城门上反贴了我父的画像,说他是江洋大盗,拿住死活不论,还有赏银。我父子举步艰难,惶惶出逃,辗转到了充州。”
“充州临黄海,父亲想做老本行养活我,可第一次跑船就遇上了大浪,直接葬身海里了。”南寅闭了闭眼,“从此,我就一直在海上讨生活,逐渐长大,十五岁入了婆娜弯,一直到如今……”
“哦!这样啊!”姚千枝捏了捏下巴,神色有尴尬,“你们家还真是……”挺倒霉的呀!!弄得她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人家孩子凄惨到这份儿上,她要在说‘不归降干死你’这种话,是不是有点灭绝人性了啊?
“你家人死的冤枉,跟韩家有何关系?”她犹豫了一番,终归还是开口。
韩家——虽然比不得霍家世代书香,同样是燕京里一等一的人家,高官得坐,俊马得骑,做甚要害南家人?“你要说是韩家某些纨绔子弟做恶,我还能理解,但你斩钉截铁就说韩太后和韩首辅……”这样的人物,南家够不上吧?
八杆子打不着!!
姚千枝真心觉得很疑惑。
“十数年前,我初继承婆娜弯时,曾回过燕京一趟,想为母兄迁坟。那时正值小皇帝登基,皇族坐高台受万民跪拜,我看见了韩太后的脸。”
南寅目光冰冷,一字一顿,“那就是我嫂嫂,孟婉儿!!”
“啊!!你说什么?怎么可能?”姚千枝‘呼’的起身,双眼圆瞪,是真惊了,“你认得清?说不定是人有相似呢?”她几乎不敢置信的问。
那是一国太后啊!!!怎么会成了南寅的嫂子?
“嫂子嫁入我家三年,朝夕相处,怎么可能认错。”南寅冷笑,目光像染了冰渣子似的扫过来,“人有相似?呵呵,相似到一模一样,连颊边红痣都相同?”
“额。”姚千枝就有些哑口。
作者有话要说: 胸怀血海深仇的小海盗呀,小海盗
第五十六章
“只见了一面; 我也怕弄错。就隐藏在燕京韩府附近,当了多年海盗; 我手头银子不少。官有官路; 贼有贼道; 我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打听,终归让我找到了线索……”
“早在选秀前; 韩家大小姐韩良儿就不止一次放言不愿进宫; 有下人见过她跟府里马夫偷偷见面; 她院子里的小丫鬟说; 选秀前几个月,韩小姐病过一阵子; 日夜不见人影儿,足足闭门三月余; 等在见着时; 平空老了几岁,憔悴的不行; 举动僵硬,姿态刻板; 连容颜都有损了……”
“韩家夫妻说她是病失了窍儿,责怪她院中人不尽责; 什么奶妈嬷嬷全都卖了,辗转数月尽数死光,我找的那丫鬟因是个洒扫的,免去一劫; 给卖到了大山里……”
“最有意思的是,我在调查期间,无意中发现韩家效外庄子里,住进一对神秘女子,一大一小,都是黑纱蒙面,夜半入庄……且,从进去后在没出来过。”
“我觉得奇怪,日夜蹲守……韩家夫妻都侨装来过庄子,尤其是韩夫人离开时脸色苍白,眼眶发红,明明痛哭过的模样,又频繁来过数十次……”
“不过几月后,韩首辅在次深夜进庄,随后没多大功夫,庄中下人就从后门运出两具尸体,直接埋在乱葬岗子里了。”
“我扒坟看过,是两具女尸,大的是十七,八岁的少女,小的一,两岁左右的女童,脸被热水烫过,还被刀划烂了,根本看不出模样。但是,我看那少女脸型轮廓,跟我嫂子几乎一模一样……”南寅顿了顿,转头,目光居然还蕴含一丝笑意,“姚~大人,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呢?”
“怎么回事……”姚千枝用手捂着嘴,抬头望天。
——你说的那么清楚,指向意味那么强,还问我是怎么回事?我知道怎么回事?我他娘的敢知道吗??
“你告诉我……是想让我替你报仇?”她挑了挑眉。
话说,她现在还是朝廷命官吧?是万岁爷的臣子。应该没露出什么要造。反的破绽……南寅为何要告诉她这些,是什么给了他‘错觉’,让他觉得她有勇气敢帮他报仇?
“报仇……呵呵,不不不,自知道真相后,我就在没有起过那样的念头,当今太后,一朝首辅,我没有任何证据,就算有,那不是我能板倒的人物。”南寅薄唇微弯。
“那你是……”姚千枝万分不解。
“就是单纯的想告诉你,你是朝廷的官,剿了我婆娜弯,如今我手下兄弟尽归你麾下,为了他们的性命,我不会做多余的事情,归你就归你了,反正没什么意思。不过,你攻下婆娜弯的手段,呵呵,我是不大看得上,所以,我决定恶心你一下。”南寅突然笑了笑,一双鬼眼睛星光闪烁。
“韩家大小姐跟马夫私。奔生女,韩首辅李代桃僵,当朝太后,皇帝亲母是市井村妇,已嫁之身,是我的亲嫂子……”他说着,眸光满是恶意和讥笑,“姚大人,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知道这样的秘密——做为朝廷命官,你该如何行事?是追逐公理舍命上告,从此皇帝得位不正,满朝动乱,民不聊生?还是闭口不言隐瞒下来,终生惶惶不可终,日夜难眠?又或者干脆借此机会搅乱朝堂,谋取私利,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妖妃?
不管是哪种结果……呵呵,多有意思,南寅在心中低笑,神色透着几分轻松。
“代表什么意思?”姚千枝到没他想的那么多,只是蹙了蹙眉,“代表……你是皇帝他小叔?皇亲国戚?我不能杀你?”她犹豫着问。
南寅:……
掀桌!!这女人有毒!!!
家人无辜被烧死,父亲还客死异乡,南寅多年飘泊,后来得了婆娜弯,逐渐成为充州最大的海盗,手下无数,荣华富贵……亦觉得不过如此。
因为混血,他幼年受晋人排斥,生命中所有的温暖都来自家人。所以,家人一死,他彻底封闭了自己……想复仇,他接触过韩家的政敌,还不止一次,只是后果……他从燕京被追杀回充州,而韩家的政敌,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他接触了户部尚书霍言,甚至将韩太后的身份隐约告知,但……户部贪污案一出,霍家满门抄斩,朝廷中,韩家在无敌手。
南寅彻底绝望了。
报复无望,岛还被朝廷的人占了,不像蒋琼那般挣扎,想图谋反击,南寅觉得,哪怕将海岛打回过,或者逃跑在创辉煌……都没什么意思。
就这样吧,死就死了,还能跟家人团聚。
本想着临死前恶心姚千枝一把,结果让人噎的哑口无言,南寅紧紧抿着薄唇,缓缓闭上眼,看都不想在看姚千枝。
这种人——他方才真是多余开口。
还不如咽着秘密死了呢!!
“好了,好了,南大船长,我明白你的意思。”看南寅一脸生无可恋,姚千枝笑了笑,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惹得他愤怒睁眼,她扬眉道:“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帮你报仇呢?”
她低声,见南寅一脸嘲笑的不信,便又道:“听你的意思,为报仇你在燕京逗留过不少时日,想也接触过朝廷官员,那我来问你,你觉得如今大晋情况如何?”
一句问话,没等南寅回答,她就说:“少主继位,权臣当道,外敌纷扰,内乱不止,这样的国家,想说它不亡都难,然,王候将相宁有种乎,朝代末时必出豪杰,如果大晋都没有未来可言了,什么韩太后韩首辅,你觉得他们会好?”
“你是想……”这番话说的南寅心凉,他紧紧握着拳,上下打量姚千枝,一句疑问脱口而出。
“不不不,我什么都没想,是你在想。”姚千枝赶紧摇手,笑的意味深长。
“那你?”南寅皱眉。
“天下乱则豪杰出,大晋这局面早晚会有那一天,是我不是我,有什么区别,反正你的目标明确,不过就是想看韩家倒霉,韩太后落魄,等到那一天……呵呵,前朝皇族余臣,能有什么好下场?”
“想看,你总能看的到。”姚千枝挑挑眉,诱惑道:“前提是,你得活着,还得活的很好。”
“毕竟,哪怕前朝皇族余臣,为了显示气度恩惠,那新坐位的总不会待他们太差,人家名面上依然燕京贵族,你若还是海贼反盗,甚至直接没了性命……”她停顿,意味深长。
南寅细细的听,嘴里没说什么,眸光却闪烁着,似在思索。
排楼里一片寂静,两人对面而坐,好半晌儿没动静。
“我如今是旺城提督,手下有三万余兄弟,攻打你的海岛,根本原因还真不是为了立功。”姚千枝突然开口,“其实按理说,区区旺城一地,有个一,两千人真就足够了,毕竟北方地少,养活不得那么多士兵,像晋江城那般靠近加庸关的,基本都没有驻兵……我这三万多人养活起来,确实很困难。”
“想挣银子,就得有出路。我有门治盐的手艺不能外泄,在旺城不好操作,就挑中了你的地方,待发展起来,自然还要招兵扩土,往上升的……”她没做什么保证,但是意有所指,“你跟着我,仔细的看,好好的瞧,总有你如愿的一天。”
南寅半垂着眼眸,他听懂了姚千枝的意思,却不大敢相信,是真?是假?是否哄骗他为其收笼人心……又或者……
紧紧抿着唇,他目光中隐含剧烈挣扎,万般犹豫不决,排楼里都是他粗冽的呼吸声,好半天,他缓缓起身,没顾身上还捆着的麻绳,推金山倒玉柱,在姚千枝面前跪倒。
——
做为婆娜弯的船长,南寅从了,剩下的不拘是郭琼还是大小头目,就都没在僵着,通通的归降了。
就连山上树林里流窜的那些个余盗,都由南寅亲自出面劝降,陆续自愿下山了。
婆娜弯——终于渐归掌姚千枝之手。
海岛上万余海盗,为了分派他们,旺城一众是耗了心血了,虽是海军,还是要经过正经训练——并且洗脑的。依然暂时打乱,三老带两新,慢慢安排妥当,一众头目则接受再教训——都扫盲去了。
至于南寅和郭琼,这俩人在海盗里人望太甚,刚刚归顺到不好随意,就由姚千枝亲自带着,观察后在做后效。
南寅很安静,老老实实,郭琼挺不愤,可船长降了,他不好说什么,只是一改对幕三两的迷恋,但凡见她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冷嘲热讽,偶尔还翻翻白眼儿,挺没风度。
到是幕三两浑不在意,对他还是笑语相迎,见面客客气气打招呼,一脸‘衣冠禽兽负心渣女’遇‘痴情被骗纯情少男’的‘从容’。
这两人怎么闹,姚千枝没关注,海盗们安排完,婆娜弯空空如野……她就得开始行动……
毕竟,地主家真没余粮!!
姚千蔓都大半夜硬闯她房间,揪她脖领子咆哮了!!
晒盐法——除了开始修盐池时需要壮劳力,其下晒盐壮妇弱老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