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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天命为皇-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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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当我不羞!”孟央捂着脸。
  夫妻俩站在院里愁眉苦脸,指派着马夫满村子的找,屋里,听他二人的对话,姚千枝搓着手,就觉得牙疼,“话说,孟圣人的传人,名满大晋的士族,就这画风?”
  徐州是什么风水啊?养出这般的人物,都不说她在现代黑水佣兵营了,就是把这俩物儿搁在充州,泽州……别的不说,肠子肯定让人打出来。
  牛黄狗宝都得掏干净喽。
  “咳咳咳,那什么,主公啊,北方因胡人故实属特例,徐州风俗保守虽是大晋之最,然而,像孟家夫妻这般的,终归不是少数……”霍锦城面色有些尴尬,目光却是郑重。
  主公起势到如今,因男女之故多多少少遇到些困难,却都不严重,哪怕民间有些抵触,不过读书人间,还碍着她拳头大,没人敢说到她当面。然,大晋万万不是如此,如孟家、杨家这般的人物比比皆事,有那迂腐过甚的老书生,是真敢指着鼻子骂不守妇道,然后撞柱身亡,血溅三尺的。
  就比如说,当初小皇帝当朝,韩太后垂帘,就有翰林院的老学究这么干过,那真是命丧当场,血流满地,白花花的脑浆子喷出来,吓的韩太后花容失色,足足病了好几天,床都下不来了。
  “……那是她没用,要是换我,还能让他撞柱,博出个青史留名,早就当场按住了。不生撕了他都得打他个御前失仪,弄不死他!还敢说甚‘不守妇道’,呵呵,这‘妇道’谁定的?黄天还是厚地?老天爷都没规定‘妇道’是什么,他们给凭定?真有意思,他们算老几啊??”姚千枝冷笑,把拳头捏的‘咔咔’响,“徐州……孟家是吧,我还真有点期待了!”等打到那儿,等他们落我手里……
  “咳咳!”看着自家主公那张脸,霍锦城刹时住嘴,就觉得领口发紧。
  或许,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哦,不对,应该是对象错了,他该担心的徐州孟家人才对。
  好歹是孟圣人传承,大冲真人的族人,面子什么的,多少得给点儿,别让主公打绝种了呀!
  ——
  因为需要在后把关,别让杨家派人追上那祖孙俩,这几日,忍着恶心,姚千枝依然带人驻扎在大罗村。
  看着孟余和井氏见天慌脚鸡似的满山遍野乱找,白天跟她们试探打听,还不敢说明白。夜里则叙叙叨叨,想给孟家传信儿不敢,又害怕杨家人找上门,那真是急的两眼冒金星,嘴角起大泡……
  心平气和下来,瞧着还挺有意思。
  最起码很解气。
  不过,怕什么来什么,这一天中午,姚千枝和霍锦城正屋里吃饭呢,外间,突然间喧喧杂杂,有人抽泣着叫嚷起来。
  “出事啦?”
  “来啦!”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飞速站起来凑到门边,将木头门栓抬起,拉出个缝儿来,两双眼睛凑上前,放着光的向往看……
  便见外头,孟余站在院中,满脸愧疚苦丧,打头哈腰的说着什么,井氏则跪在地上掩面痛哭,那叫嚷声正是她发出来的。
  仔细听听,仿佛在说什么‘不知道,不是她们,都是误会。’云云。
  两人对面,则是一行十数人,乌乌鸦鸦站满整个院子,多数瞧着都是下人打扮,簇拥着四十多岁的长须男人,华服锦裳略显刻薄的贵妇,以及二十来岁俊秀的书生……
  看模样像是主子。
  “这书生,姓杨的那个吧!”姚千枝摸了摸下巴,看着挺像孟央画那‘王八脑袋’的。
  霍锦城眯了眯眼,“应该是,孟姑娘提过他的相貌……”说是长的好看嘛。
  “等了这么长时间,他们总算来了!”姚千枝抿嘴,手里摸着颗圆滚珍珠,露出邪笑。
  霍锦城下意识别过头,不忍目睹。
  这俩人扒门缝儿这瞅,挺欢乐的,院子里一行人可没那么好的心情,井氏跪在地上,被亲家指责‘教女不严’,心里火烧样的羞窘,恨不得有个地缝儿钻进去,喃喃解释着,“亲家,不是,你们误会了,不是我和相公带走央儿,是她,是她自己跑的,是她不守妇道,我们承认,我们是养坏了孩子,我们不是同意你们‘处置’她了吗?那是我的亲生骨肉,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都已经默认她……她……死,你们,你们还想怎么样啊?”
  她哭着,嘴里嘟囔,“你们别逼人太甚,那孩子可怜,遇到这样的事儿,谁都不想的。”
  “她不想?世间女人都守规矩,若她没毛病,怎么遇到这事的不是别人,偏偏是她,还不是守不住,要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谁能污了她的名声?”那略显刻薄的贵妇——杨夫人吊着眉冷哼,“亲家,不是我们不仁善,实在是央儿太过份,世间哪有她那样的妇人,男如天,女如地,平素她但凡对天陆上点心,恭敬些,我们都不会这么对她。”
  “你瞧瞧她干的那些事儿,顶撞公婆,殴打相公,刻待婢女,闹得天陆二十好几膝下空空,我们当初不顾她貌丑求娶,就是听说孟家家规甚严,淑女贤德才屈就,谁知,谁知竟惹了个夜叉进门?主妇做不得,连贞洁都守不住!”
  “大半夜的,深宅内院,她竟然能跑了?一个身娇体弱的妇人,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早早有了奸夫,给我儿戴了绿帽子。”杨夫人目光狠厉,像要活撕了井氏一般,“你们孟家什么家教?养出这般好女儿,长成那模样,竟然还有人愿意要她,真不知是不是所有孟家小姐都这样,到是让我见识了。”
  “不是,不是,绝不是的。”井氏疯狂摇头,眼泪滴串儿似的,“我家是好的,央儿,央儿是让她祖父教坏了。”
  “杨兄,孟央性劣出逃,确实是我们做父母的没教好,然而,这不过一家之过,与徐州孟氏无关……”目视着那长须男人,孟余脸色铁青的出声。
  长须男人——杨老爷连忙摆手,“孟先生误闹,孟氏天性如此,乃她之过,跟孟家自然没有关系,不过妇人之言,你千万别放在心上。”他低声,皱眉骂杨夫人,“多嘴多舌的妇人,还不快快住嘴,扶井夫人起来。”
  “这……”杨夫人正斥的痛快,闻此言声音一梗,到不敢违备丈夫命令,不情不愿的把井氏从地上拽起来,她拉着脸,站回儿子身边,嘴里小声骂着,“不守妇道的丑女,等抓回来该浸她猪笼才是。”
  杨天陆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仿佛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没说出口。
  “孟先生,事已至此,在追究谁的责任都是无用,听你所言,大冲真人亦是没了踪影,恐怕是他想法子救走了孟氏,老人家嘛,疼爱孩子在所难免,到怪不得他。不过,终归清誉为重,不能为了孟氏一人毁了你我两家,还是得想办法找回来的。”杨老爷一脸和善,语重心常。
  孟余能说什么,只能连连点头,“那是自然。”
  “我知孟先生简行赶来,身边恐怕没有人手,杨某是坐地户,在金州还有几分威望,便厚颜出手了!”杨老爷低声,见孟余没反对,就笑说:“不过,终归不知他们去向,追起来麻烦,尤其孟氏刁悍,若追上了她不愿归,两厢动起手来,恐怕误伤……”
  “不碍的,只要老父无事,那孽女随杨兄处置。”孟余沉默半晌,目光低垂,依然开口。
  杨老爷赶紧保证,“在不敢伤到大冲真人,我们自然有分寸。”
  院子里,两家老爷基本商量定了,杨天陆在旁紧紧蹙着眉,“岳父,爹,怎能伤她性命……”急急的,他刚开口,身后杨夫人突然拽住他,对着他的胳膊狠狠掐了一把,“那丑妇欺压你多年,此回你解脱正该高兴才是,凭白起什么善心,她也配?”
  杨夫人声急厉色。
  杨天陆被吓了一跳,见生父这般,亲爹岳父亦是沉脸皱眉,竟呐呐无语,不敢在求了。
  屋里,从门缝儿看见他们这般情景,身边霍锦城还巴巴的问,“他们说什么呢?声音太小了听不见……”姚千枝面沉如水,心下一股怒火升腾而起。
  院子里的都是孟央此生最亲的人,她莫名没了踪影,没一人担心不说,还随意决定她的性命,真真……
  尤其是孟余,老爹和女儿一起失踪,还有心情在这美儿呢!
  姚千枝咬着牙,深恨不能上前活撕了他——终归这是大冲真人的亲儿子,在是杂碎都只能无视,便狠狠捏了捏手里的珍珠,唇角微微勾起,手腕转动,运足了力气,将珍珠从门缝向外一掷……
  就听‘啪’的一声清响,随后,“啊啊啊啊!”杨天陆应声而倒,捂着裤裆狂嚎出声。
  脸色刹时胀红,额头青筋乱迸,他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疼!娘啊!爹!救命,哎呀哎呀!”连连在地上翻滚着,黄尘飞扬沾了一身,他喊的都能看见小舌头了。
  真心没有人样。
  “儿啊,陆儿,你怎么了?哎啊?”杨夫人甩下高傲面孔,焦急的跪在地上拉儿子,“你哪疼啊?陆儿,陆儿?”
  “娘啊,我,我……”杨天陆伸着酱紫色的舌头,眼睛都凸瞪出来了,手捂着挡,血洇洇的透过衣袍,浸了出来。
  杨夫人一眼就看见了,刹时愣在当场,“儿啊,你,你……”怎么回事?她喃喃着,完全不敢相信,猛然回头看向丈夫,“老爷?”她凄凄然的喊。
  “天陆。”被妻子呼唤,杨老爷亦反应过来,飞速左右看看,他眼神扫过所有屋子,姚千枝躲在门缝后头,都能感觉到他眸中深刻的惊惧和阴鸷,不过,没直接冲上前,他只是蹲身观察一下儿子的情况,便高喊,“来人,快扶少爷起来,进城送医馆。”
  “是。”院子里的家仆们慌张着应声,七手八脚的把杨天陆抬起来放进马车,推手挥开看热闹的村民,杨家人就这么走了。
  一路上,大罗村人都能听见杨天陆的凄凉叫喊声。
  本来,杨家人声势浩大,就有不少村民偷摸藏房后树底观望着看热闹,如今杨天陆喊成那样儿,抬出来的时候满裤裆的血,长眼睛的都瞧见了,他还捂着,伤到哪儿,太明显了呀!
  “哟,挺俊小伙子,白瞎啦!”
  “不中用了以后咋办?不知道有没有儿子,可别绝了后。”
  “我看他爹娘,那是他爹娘吧?还挺年轻的,说不定还能生呢,大户人家,以后过继个给他,不怕断香火。”
  “过继有啥用?不是自个儿的种,就是不行。”
  交头接结,村民们讨论的口沫横飞,还小心翼翼的偷窥着院子里僵住的孟余和井氏,眉飞色舞的。
  不过,碍着他们衣著华丽不像普通人,村民们并不敢上前寻问,不过私下猜测,胡编乱造罢了。
  然而,这般乱语造成的后果,比当面问还恐怖……
  凉风吹过,风卷着落叶,扫过空空荡荡的院子。
  “相公,怎么回事儿?”井氏跪在地上,失措的看着刹时消失的杨家人,茫然抬头问。
  孟余素着脸,目光懵懂,“啊!?”怎么回事儿?他不知道啊!
  ——
  杨城大士族杨家幼子,那位有少年进士,天才之名的杨天陆让不名人士给打啦,伤的位置还很寸,就是子孙根,满裆的血,据说都打对穿了。
  根据目击——大罗村好些——证人言:杨天陆是遭天谴了,天下大雷劈他那儿、还有说闹妖精给拔的、狗咬的、不知名妇人抓的、天空突然出现人影挠的……反正,各式各样的流言,闹的杨家焦头烂额,士族杨家出现个太监子嗣,多大的丑闻热闹,还说什么名声清誉,真真瞬间毁成一旦。
  在没有闲心派人追失贞逃亡妇,杨老爷四处起飞智,除了满天下找大夫治儿子,心焦焦的控制流言,他还派人查过姚千枝一行,毕竟,那天在大罗村里的外人,只有姚家军一行,不过,霍锦城帅气小伙儿一出,泽州总兵大印一递,杨家刹时销声匿迹了。
  时至乱世,手里有兵的就是大爷,姚千枝个姑娘家,跟杨天陆素不相识,没仇没怨,好端端做甚打他?要是个没名没姓的,他们还能拿住拷问一番,如今踢着铁板,就连杨夫人都不好在叫嚣,只能灰溜溜认命,一脸苦笑把姚千枝送出杨家门。
  不过,不敢对姚千枝如何,她到把气全撒到了井氏头上,连叫带骂,打的她血葫芦也似,到让藏树后看热闹的姚千枝备感欣慰。
  对此,本来表现的挺大度的杨老爷视若无睹,还把孟余抓进了杨府,口称‘暂歇’,实际就是关起来了。
  杨城闹的沸沸扬扬,杨家的笑话传遍了整个金州,杨天陆——本来不过略有才名的公子哥儿,出了杨城谁都不认识,此一回,因着裆下事,他是彻底火了一把。
  具体伤势没人知道如何,反正在流言里,他是废废了!
  不过,杨家的事在怎么闹腾,都跟姚千枝一行无关,早在孟余被关起来的时候,他们这一行就已经离开杨城,继续往燕京方向奔了。
  俊马嘶嘶,蹄声如雷,沿路途中,霍锦城拉缰绳来到马车窗前,轻叩窗栊,略显担忧的问:“主公,您下手是不是有点狠啊?孟姑娘真是那般叮嘱您吗?您别是自做主张……您得知道,他俩还是夫妻呢,您废了杨天陆,孟姑娘日后要是反悔,那恐怕就……”不好操作了呀!
  连个孩子都不能让孟姑娘生,杨天陆还有什么用?呃,不对啊!他为什么会这么想??霍锦城心脏呯呯乱跳,脸色瞬间铁青。
  “没事没事,我不是出了杨城就给孟姑娘送了信,要真自做主张哪好这么做,不得瞒着嘛。”坐在马车上,掀开窗帘,姚千枝一脸惬意,眉开眼笑的。
  “您,您们这些……”女人真是!霍锦城深吸口气,恢复僵硬表情,拉着缰绳,他拍马而行,在不理姚千枝,远远避开了。
  姚千枝,“我们这些怎么了?我们这些才是女人呢。”她耸了耸肩,望着远处黄土官道,燕京方向,含笑哼了声,“切,什么脾气呀?”就是她这主公性子好才容得下,不信换个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看了一下评论,意外的发现大伙儿对杨天陆的评价居然还不错……讲真,在我看来,他比二叔渣多了,他爹娘族里已经下了决定,孟央眼看就送命了,他无所作为,就是看着她死啊,嘴里说的在好听,一点行动没有,有啥用啊?


第七十六章 
  一路风尘; 在无事端。这一日,姚家军抵达燕京外十里亭; 眼见天色已晚; 城门关闭; 姚千枝就近寻了个小村庄借宿下来。
  瑶望天际,星明月朗; 霍锦城站在院里; 面色一片肃然。
  近乡情怯; 更莫说他还是这么个情况; 一别数年,亲人尸骨已腐; 他为人子,一不能结芦而孝; 二不能摔盆守丧。给亲爹娘收尸封墓; 三节清扫的活儿都是云止帮着做的,他这当儿子的; 连柱香都没给上过。
  “真是……呵……”霍锦城捂了捂脸,指缝透出些微泪意。
  房檐下; 姚千枝推窗看他,“行了; 别这惆怅了,你这小半个月都这模样,侍卫们都让你叹毛了,昨儿青椒还说我; 让我对你好点儿,别欺负你,背地里竟看你哭了……”
  霍锦城那身份,姚家人——除了姚敬荣、季老夫人和姚千蔓知晓外,余者都恍惚的,从没人直接点清过,似姚青椒这般原是丫鬟出身,流放前少出府门的,更没个知道了。
  平素,只瞧见自家小姐,呃,不,是姐姐花样欺压霍锦城,今儿贬贬,明儿逗逗的,确实有点看不过眼。
  毕竟,霍锦城长的多好看呐!
  “主公莫要玩笑,那不过锦城私事,不提也罢。”被姚千枝这么一岔,霍锦城满腔悲怆自怜刹时消散,苦笑一声,他随手抹去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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