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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新侠龙戏凤-第17章

小说: 新侠龙戏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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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会伤害你,虽然我一定要带你回京,但我不会伤害你。”

    胡真那亮晶晶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唇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意。

    如果他不会伤害她,那这内伤从何而来?

    突然之间聂冬了解到这是一个连环套,错上加错、套中有套;而他,自从成为夜枭的那天开始就注定站在她的对立面,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这注定是个无望的死局。

    “我不会让自己死。”胡真有些沙哑地开口,一贯的平静斯文。“你不用担心我,我可以保证自己回到永京还是活着的。”

    聂冬还想说什么,看着她半晌,接着讥诮自嘲地微微弯了唇角。“那就好。我还有两个姊姊,大姊正怀有身孕,我不希望看到她的头颅也出现在盒子里。”胡真闷哼一声,苦笑。“不,不会。”

    有人在哭,很轻、很低的啜泣声。

    她勉力微微睁开眼,却见呼延真跪在跟前捧着她无知觉的手不住地哭泣着。

    “十三……”她总是这样没大没小、目无尊长。兰欢称她为姑姑、师父,呼延真却只叫她十三,死不肯改口。

    不过……这目无尊长的小鬼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此去琅琊,有好几年不能回来了,胡先生受为父所托,必然会好好教养你。三年后你回来应考,必得金榜题名,不得有误。侯陀肯不肯收你为徒还在未知数,如果他不肯,为父再另外帮你找师父。”

    “嗯。”

    “让你来跟娘亲拜别,别哭了。”

    “好……”

    娘亲?啊,是了,前阵子呼延恪“强娶”了她,写了婚书,拿走了琅琊郡封邑。

    这老奸巨猾的狐狸……

    呼延真真的松开手,朝她盈盈下拜,磕了几个头。

    兰十三蹙起眉,极不乐意地,想开口,声音却堵在喉间。

    “真儿,为父要你一个人去琅琊,你怨我吗?”

    “不怨。爹爹要留在宫里照顾十三、太后跟两位小公主,孩儿明白。”呼延真一边用袖子抹泪,哭得一脸眼泪鼻涕,“孩儿只是舍不得……舍不得十三受这种苦……”

    “还叫十三?”

    她呜呜咽咽地哭。“母……娘亲……娘……”

    “别用她的袖子擦鼻涕,她爱干净。”

    “对不起!”呼延真努力地忍,却还是忍不住抱着她的手臂压抑地嚎啕:“十三,你不要死!等我回来……我一定……一定替你报仇!”

    那哭声教人心烦,真想叫她不要再哭了,不要再抱着她的手;她哭得……哭得她的心好慌!

    呼延恪将呼延真拉起来,在一旁细细地嘱咐交代。她知道他有多爱这孩子;为了呼延真,当年呼延恪不惜得罪小皇帝,而今却要把心爱的孩子远远送去那他看不到的地方,她可以想像呼延恪的心有多痛。

    “要用功念书,离科举还有三年,莫负为父的期望。武艺万不可放下,你资质普通,要更下工夫,不但要有能力自保,还要有能力护人。

    “去了琅琊,没有为父在身边,你绝对不可以像过去一样骄蛮任性,每过半年为父会去考较功课,如有半点轻忽,你不只对不起为父,也对不起九泉之下的亲娘跟继母。过去你太怠情,往后万万不可再犯那些错……”

    灯影摇曳,站在呼延恪面前聆训的孩子个子娇小,只长到父亲胸口,小太监的衣裳穿在她身上像个布袋,明明记得兰欢总叫呼延真“胖大福”,现在突然成了瘦竹竿,如果兰欢看到,不知道会怎样的心疼。

    真想叫呼延恪别再叨念了,呼延真才几岁?十三?还是十四?一辈子活在笼子里的小金丝雀,怎一开笼放飞就要她雄鹰展翅?别逼她啊,别把我们这辈的肮脏水泼到他们身上!

    她想说话,可是开不了口,闷闷的气堵在胸口,连眼皮都沉重,突然想到:唉啊!呼延恪这只老狐狸,他真真是什么都敢算计,连她跟女儿也算计在内了!明明呼延真不用来见她,不用来搞什么拜别继母,可他偏要!为了怕女儿离了身边不知道上进,他居然连这种下流招数也使出来——为了呕她;明知道她会心疼不甘,他也非要用呼延真来这么狠狠地戳她几下。

    兰十三气得很,原本动不了的手指居然微微颤了那么一颤,堵在胸口的那口恶气往四肢百骸钻去,一股椎心刺骨的疼痛让她额间冒出冷汗。她心头倏然一惊,原本无知觉的四肢竟然知道要痛了?

    看着呼延真慢慢走出去,她想招她回来。别去,别去琅琊,别去念书,别去习武,就当你那肥肥傻傻的胖大福就好了。

    最重要的是别上你爹的当,他就是只该死的老狐狸——

    “别去……”

    使劲睁开眼,眼前一灯如豆,锦华宫里静悄悄的,只有呼延恪还在灯下疾书;他脸色凝重,双鬓早霜,眼下有着淡淡青影,原本俊朗无匹的男儿如今从骨子里泌出一股深重疲惫,居然老了。

    见她睁眼,呼延恪来到她跟前,轻轻地抚着她的脸。他温柔地哑声问道:“怎么醒了?饿吗?”

    这几年来他每日为她运功疗伤,进展虽然不快,但她的身体总算稍微好些,每天清醒的时候稍长,也恢复了说话的能力,虽然被废的武功与内力再也无法复原,但至少已经不再像过去的活死人。

    “真儿……”

    呼延恪将她拥进怀里,抱着她走到贵妃榻上坐下。“她到霍家庄了,你不用担心,我们的人护着她,兰欢也在。”

    “欢?”

    “他也很好。不是告诉过你了?他回北狼继承狼主之位了,眼下应该已经备齐兵马准备回京了吧。很好的孩子,你把他教得很好。”

    兰十三闭了闭眼睛微微一笑。这么多年的漫漫长途,如今终于得见一线曙光。

    “真儿,欢,他们……相认了吗?”

    呼延恪沉默地垂眼看她。这件事她提了好多次,最是上心。

    “你……你还是不允?不允……”

    他可容得他们相见、相认,却绝对不愿意让呼延真嫁给兰欢;过去如此,现在如此,恐怕未来也是如此。

    去他的天下大义,去他的报仇血恨。她只想知道,她所锺爱的那两个孩子能不能生生世世平安相守。

    “对,我不允。”呼延恪声音转冷,“只要他回朝登基,他们就永不能相见。”

    “你……”兰十三气坏了,死命想起身,力气却小得可怜。当年她全身筋脉都被挑断,四肢更是被废个干净;但兰七能摧毁她的身体,却不能摧毁她的脾气与性格。

    呼延恪深吸一口气,牢牢抱紧她,不让她挣扎。“嘿,你关在这里几年了?打从出生到现在,几年了?我知道,你跟我一样舍不得真儿吃苦对不对?我不能……我不能看她被关进这笼子里。我可以助兰欢回朝登基,甚至可以留在这里辅佐他,为他立后择妃。我可以看他成家立业,看他子孙满堂,但他是皇帝,他是皇朝唯一的皇帝,燎皇唯一的儿子,我不能要求他只立一后,我也不相信他能做到。但真儿太傻了,嫁给兰欢,她唯一的命运就是在这里守到死。”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兰十三气得发昏。

    “是,我是傻,我女儿也傻。我们不傻,怎么会——”呼延恪一窒,哽住的话却是怎样也说不出口了,他放下兰十三,默默走出宫外,不发一语。

    望着呼延恪那僵直的背影,兰秀无言地闭上了眼睛。

    这男人聪明一世,千般算计却总勘不破情关。勘不破孩子的情关,勘不破自己的情关,真真是傻的。

    两人相爱哪里不是天堂?两人相恋却不可得,哪里都是炼狱,怎样的自由都是苦,得不到的苦,说不出的苦。

    默默望着呼延恪,兰十三的眼里微微湿润。爱不得的苦,她最是了解不是吗?即便朝夕相对又如何?

    永京闹鬼了。

    刚开始只在皇城内传出鬼哭,但陆陆续续地,有人看到浴血的卫士、宫女、太监,惶惶然在内城游荡,缺胳臂断腿的,没了脑袋的,穿着血衣缩在树影里呜呜咽咽地哭着。

    “你有看到我的头吗?”

    “请问,你有看到我的头吗?”

    皇城内人心惶惶,守夜的禁卫军抖抖瑟瑟抱成一团,稍大点声音都能教他们吓破胆子。

    接着愈闹愈不像话了,鬼魂从皇城里游荡出来,夜半歌声随着白衣飘飘荡荡,日落后茫茫雾霭便滔滔滚滚淹没整个永京。

    巫女浇酒魂魄空,

    玉炉焚火香迎风,

    魑魅魍魉台前坐,

    纸钱窸窣舞长风,

    雨冷香魂悼朋客,

    秋坟鬼唱酆都歌……

    永京沦为鬼都,到处都有鬼,到处都见鬼,衙门刚开始还派人出去抓扮鬼的恶人,但几个捕头衙役接连暴亡后连衙门都怕了!

    那些暴毙的捕头衙役死状凄惨,七孔流血,满面惊骇,他们临死前到底看到怎样恐怖的场景?

    随着时间过去,愈闹愈大,愈闹愈恐怖,永京的百姓不仅在夜里紧锁门窗闭户不出,甚至有些大户人家忍受不了而逃出永京。愈逃愈多,随着各州县匪乱暴徒四起,原本相对安全的永京人却纷纷往外逃,半个永京都空了。

    他当然不相信有鬼。

    俊帝兰七独坐皇帝寝宫,手里端着一杯御酒,角落雾霭幽幽渺渺飘过来,他只是冷眼看着,不惊不诧。他目光如电,表情冷鸷,就连那缥嫩的雾霭也彷佛会在他冷厉残酷的目光下退散;皇帝的威能,太强大。

    这世上若有鬼,那就来找他啊,来找他索命,来找他复仇。他是真龙天子,区区鬼怪又能奈他何?更何况这世上根本没有鬼。

    有鬼就有神;既然有神,那些人怎么会死在他手里?

    如果有神,就有报应、有轮回、有世间缘法,那他真的真的很期待啊……

    酒一杯杯下肚,他的神智却依然清醒,没有半分动摇。夜更深,远处秋千上依稀可看出一道嫩黄色身影,幽然随着月色荡潆。

    持杯的手一颤,溅出几滴琥珀色,望着那秋千上娇小纤细的身影,他突然有些痴了。

    秋千旁掩着唇笑得那样明艳动人的,可不正是三姊?

    恍惚记得那个春日,雪还没溶化,遍地雪白间冒出点点嫩绿,暖暖的阳光轻巧地从云间透出点点金光。

    十三穿着一袭嫩鹅黄软袍坐在秋千上,那颜色衬得她柔软甜美,是天地间最美好的容颜。

    明明年纪还很小,应该要有人抱着,但她却坐得好稳,粉颊上一团红扑扑的粉桃色,眼底泛着惊奇兴奋的光。

    三姊扶着秋千,如玉脸上似嗔似喜。

    雪地上铺着几张熊氅,兰壹半歪在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琴。

    他琴艺出神入化,只用一只手便有琴音淙淙,如山涧清泉,悠扬清越;另一只手端着酒杯,姿态雍然。爱琴又嗜酒的花间公子,兰壹那极为深邃美丽的眉眼似笑非笑地凝睇着他。

    有匪君子,如圭如壁,宽兮绰兮,清兮扬兮。

    二哥兰馥跟老六正嗑着瓜子举棋,还不时比划着武技,动静间忽然一掌、忽然一腿……是了,老六脸上还有块滑稽的黑眼圈。

    八妹躺在雪上划着手脚,两个宫女苦着脸想劝她起身,可她怎么肯,突然朝他的方向扔了个雪团,俏皮地笑着,再扔一个。

    “七哥!你看!我会飞!”

    就在他分神去看八妹的那一刹那,秋千上的十三突然放手,朝着他的方向飞扑过来,那一瞬间他的心跳都停了!

    金光灿灿,小小的兰十三在半空中张开了双手,她可爱的脸笑得那么兴奋,柔软的身体就这样飞在天上,像……像小仙女一样。

    接不住的!他吓坏了,天崩地裂的那一刹,眼角突然看到兰壹动了,他那神祈一般的大哥动了下,另一边的兰馥跟老六也动了,还来不及弄清楚状况,他便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撞倒。

    壮硕的兰馥率先砰地撞在他身上,老六接着叠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肢体交缠,鼻息间闻到酒汁的香气,是谁的腿正踩着他的脸,又沉又重。

    他听到兰馥的咕哝、听到老六的呻吟咒骂,头昏脑胀的混乱中听到三姊跟八妹的尖叫,还有十三银铃般的笑声。

    再放眼望去,只见兰壹微笑着轻轻一点十三娇俏的小鼻子,俊秀端雅的他抱着十三,眉目温柔。

    那个春日的午后,那个金光灿灿、细雪飞絮的春日午后啊……

    如果世间有神,可不可以让他回到那一刻?如果世间有神,可不可以祈求就在那一刻,时间就永远停驻再也不往前?

    鬼也可以,真的,鬼也无妨。

    如果世间有鬼……如果这世间真的有鬼,可不可以让他见见兰壹?可不可以再让兰馥槌他一拳?可不可以……天哪!可不可以将他开肠剖肚,挖出他的黑心肝,让他不再这么痛?

    俊帝兰七猛地将金杯甩得老远,痛楚地仰天长啸!

    来啊!无论是谁想取我的性命,快来吧!



第9章(1)
更新时间:2017…05…11 20:00:03  字数:6246

    咻!咻!

    箭弩咻声不断,犬蝠队专用的十字弩攻距不远但威力甚大,霎时漫天箭雨,射到马车上的弩箭发出豆豆豆豆的声响,绵延不断,没多久马车的车厢就像极了刺蜻,满满地戳满弩箭。

    见到犬蝠队专用的弩箭时,呼延真不由得一阵无言。

    傅以铮你这混蛋,是打算杀了我吗?居然让犬蝠队对着我的马车攻击!你到底是来救人还是来杀人?

    透过车厢缝隙往外一看更无言了,领队的居然不是傅以铮,而是兰欢。呼延真被这情况嘻得说不出话来,顿时眼眶就有点红了,不是想哭,也不是感动,是给气红的。

    兰欢领着五鬼,犬蝠队跟在他们身后风驰电掣地追上来,夕阳映得整条官道红艳艳地,明明是夏日,偏偏就是被他们搞得一副深秋肃杀的气息。

    到底是在追杀谁啊?!

    闭上眼睛忍了忍,试着平复——不行,终究还是忍不了!

    呼延真恼怒至极,砰地一声踹开了马车门!

    “你——”

    咻地一声又一支弩箭飞来打断她的怒吼。

    呼延真微微侧脸避过这一箭,另外一箭又不依不饶地射来,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握住那箭,气得啪一声折断箭杆,目光如刃地刺向来人。结果他居然又放了一箭,这次将她头上的儒巾射掉,长发如飞瀑飘散。

    “……”她头顶肯定在冒烟了吧?!

    放箭的兰欢无奈地朝她摊手。

    “这十字弩准头不好。”他说。

    准头不好?这十字弩准头不好?!他原本到底是打算射哪里?!呼延真只觉得额上青筋剧烈跳动,气得已经有些蒙了。

    苍天为监!

    她是真的真的很想扮演好小胡公子的角色,这么多年来她也演得很好,为什么就不能……为什么就不能让她好好在车厢里继续伤春悲秋、继续当好忧郁帅气的小胡公子呢?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兰欢简直像是她的克星似,不把她气到暴跳绝不罢休?!他到底是对小胡公子有什么意见?!

    孰可忍……叔叔可以忍婶婶却忍不了了!她掏出竹笛,快速地吹了几下,官道旁的林子里哗地窜出大白巨大的身影,咆哮一声扑向后面的队伍!

    犬蝠队向来以大白为首,除了大白,其他熊獒体型其实也没大得那样夸张,只有大白驮了人还能飞驰如电,其他的速度上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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