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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新侠龙戏凤-第2章

小说: 新侠龙戏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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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谓翻脸跟翻书一样快,但姑姑向来也不是个爱动怒的,所以……宫内的传说是真的,皇朝公主当年真的爱慕过那个冷面冷心又冷情的状元御史郎?

    人影已然飘飞而去,衣衫破空猎猎作响,漆黑如缎长发散成一片飞瀑;只见她足不点地,身影潇洒横空,侧脸淡漠如冰,居然很有几分天上谪仙的况味。

    即便是看尽天下佳丽的皇太子兰欢,此刻也不由得痴望着她,有那么半晌的怔愣。

    谁敢说兰十三不美呢?

    跟那些娇滴滴、柔若无骨、美艳绝伦的女子不同,兰十三英姿飒爽、脱俗出尘,无人能及。

    可偏偏就是有人不要她。是傻了吧?她的身分尊贵,天下无二,呼延恪是有什么毛病居然敢不要她?

    横过大半个京城,远至城南,却不见屋舍,只有一整片翠竹林。

    “喏,就在那里。”

    茂密竹林间有一处小院落,只三宅一院,小得跟户普通人家没什么两样,而且还藏在林间,仅一条小径可通往外边。

    外于三省六部,地位超然卓绝的御史大夫府居然这么小,还躲在那么偏远的城边。

    这样小,简直连躲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只见那天上谪仙的修长手指随意往边墙一指,冷道:“书房在那儿。半个时辰。这儿的门房松弛得很,殿下请自便,半个时辰后咱家来接殿下。”

    话声方落,人已飘远。

    兰欢等了半晌,什么声音都没有;还真是说走就走,决绝得很。

    师父发起脾气就是这样,什么都不管不顾,冷冰冰地喊他“殿下”,貌似尊重,实则疏远鄙视,根本不当他一回事。

    莫可奈何地,他悄悄跃人内院。

    诚如师父所说,这里的门房当真松弛得很,没有护院巡房,也没有门丁看守,他就这样傻站在院子里半晌,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身为监管三省六部的御史大夫,连点门禁都没有真的可以吗?

    仗着轻功了得,加以门禁松弛,没多久他便把御史大夫府逛了个透彻,还顺手将书房里的奏章文书翻了几遍。

    虽然不致家徒四壁,但跟其他官员比起来,这里委实寒酸得很——墙上挂着的是御史大夫自己的亲笔字,还有几幅纤巧花卉,看来应是出自女子手笔,想来是他夫人所绘。

    没有华贵的布置,也没有珍奇骨董,小小的园子里所种全是寻常花草,当然更没有珍禽异兽,简而言之就是朴素简单,或者干脆说极之干净的一座小宅院。嗯……干净到令人起疑的地步。

    也许是藏在什么密室暗房里……呼延恪为人严肃谨慎——表面上;他可不是其他那些脑包,若真有什么奇怪的嗜好也会紧紧地捣着,绝不像其他笨蛋那样只差没在自宅挂块招牌那般招摇。

    但……会藏在哪里呢?

    这三座厅堂各有几间小房,除了正厅,两边的侧厅及屋舍多半已经转暗,几间还点着灯的也就些丫鬟小厮百无聊赖地守着,宅子小人口少,一整个枯燥乏味。不远处传来喁喁人声,两个打扮素净的丫鬟由远而近。

    “还在里头玩儿啊?都大半个时辰了。”

    “是啊,老爷也真是的,每次都这样,上回玩太久还招了风寒,怎么劝也没用。”

    “嘻……没办法,太可爱了嘛!这世上再也没有谁能这样打动老爷了吧,你看老爷那张谁看了都怕的脸,只有这时候才会笑。”

    这御史府虽小,屋舍倒是都盖得挺高;他窜上大梁,静候那两名一无所觉的丫鬟无所顾忌地嚼舌根。

    她们所说的老爷当然是指御史大夫呼延恪,那另一个人呢?是侍妾?还是谁?经过这几日的观察,他对朝中所有大臣都已绝望,拥有几个侍妾是很寻常的事,根本不值一提。

    “……年纪还小嘛!上回拖好久才好。”

    “也是。去了又怕招老爷骂,怎么办?又不能去请夫人——”

    “你瞎扯什么!”

    丫鬟吐吐舌头,握了两下脸。“瞧我这张嘴!”

    “去找总管吧,他不怕挨骂。”

    “好主意欸!快走吧……”

    这没头没尾、充满悬疑的对话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根据迷雀的探报,呼延恪只有一个妻子没有侍妾;他那妻子卧床已久,且未曾听说有过孩儿,那么现在跟他在一起、年纪还很小的人到底是谁?

    他的脑袋铮地一响,很悲催地又想起了那个漂亮的变童。不是吧?该不会又是个雏儿或者变童吧?

    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就不能……就不能正常点吗?

    丫鬟们走远后,他跃上屋顶放眼四望,想知道她们所说的地方到底在哪。这宅院小得连躲都没地方躲,哪里还有人在玩而他却没看到?

    正犹疑着,忽见不远处密竹林上方袅袅飘散着薄雾,细看才发现原来密林是天然屏障,里头别有洞天。

    穿过蜿蜒幽暗的小径,就见一幢竹庐隐在密林中,在四周高耸的潇湘竹掩蔽下,这竹庐真可说得上是藏得天衣无缝,若不是竹庐中央那口飘散着薄雾的温泉露了馅,恐怕连他也会错过这个地方了。

    果然啊这朝廷里就没有一个干净人!

    他心里不知是喟叹还是冷笑;不知是嘲讽还是悲哀。短短几天,他只觉得看尽了这世间最最肮脏龌龊的人心。

    竹庐搭建得小巧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墨迹,竹桌上摆着石壶、几只石杯,还有个石制棋盘摆在一旁,上头错落着一局散棋。

    此处地面皆以小片黑玉石砌成,踩踏其上感觉微透暖意,微风吹拂,竹香泉香交错,说不出的静谧清幽。

    突然,一只暖暖小手撝住他的嘴,他大惊失色!正待出手,那人却轻轻地在他耳边开口:“嘘……跟我来,阿爹睡着了,要是吵醒他,你可就完啦!”

    阿爹?

    一个小孩儿,身上随意套件宽大白袍,头发湿漉漉地散在肩上,握着他的手软软暖暖的,好香!

    小孩儿拖着他穿过竹庐,小心翼翼地躲在庐后;他探出头,见池畔藤椅上果然躺着个修长的男人,正沉沉睡着。

    “你……”从未曾听说呼延恪有孩子,这孩子是?

    “嘘……”小孩儿紧张地望着池畔沉睡的男人,红通通的脸蛋上写满了紧张。

    “要什么呢?银两还是吃的?”

    “咦?”

    “快说啊,阿爹睡着呢,他醒来你就完蛋啦!君子先生。”

    君子?喔……梁上君子。这小子当他是贼来着。

    他有趣地笑了起来。“要银两作啥呢?说不定我是来要命的。”

    那小孩儿突然转过身来,他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圆滚滚的一张白玉雕就的小脸,两道英气剑眉下镶嵌着一对同样圆滚滚的眼睛,而那双乌溜溜的圆眼睛清澈澄净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那软软暖暖的小手还紧紧地牵着他。

    从来没有任何一刻,他如此清晰地感觉到手的温度、鼻尖所闻到的淡淡馨香;他的心跳不知怎地突然一滞,然后失速狂跳。

    哇!好……好可爱!

    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太过震撼,他不由得微微往后退了些,手紧紧捣住胸口,感觉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他的心哪里曾这样剧烈地颤动过?

    小孩儿脸上没有恐惧,专注又执拗地用那双清澈的圆眼睛盯住他,彷佛自己是蛇,而他是猎物。

    “你真的是来杀我阿爹的吗?娘说过,爹得罪了很多人,他们都想要他的命,你也是吗?”他的声音软软糯糯,彷佛闻得到甜味。

    “当、当然不是……我只不过、只不过……”

    “你别杀我阿爹,他是个好人。”小孩儿将脸凑到他眼前,认真无比地盯住他,楼色唇办小而丰润。

    “听见没?不准杀他。”

    “……啊……嗯……”他红了脸,尴尬地别开目光,小孩儿还有些胖呼呼的脸跟他只有咫尺之距,他的脸红得更厉害,连耳根都几乎要烧起来了!

    然后那张端庄严肃的小脸漾开甜笑,弯弯的眉、弯弯的眼,纯真无邪,那笑像是明媚的日光暖暖地驱散了他心底浓浓的阴翳,露出了灿烂辉煌的天光。

    他眼睛发直,心底也随着那笑荡漾着。

    “君子先生,你明不明白什么是侠之大者?又何谓侠之重者?”小孩儿在他跟前坐下,正经八百地说着。

    “……”这小鬼才几岁!竟然在训他?



第1章(2)
更新时间:2017…05…11 20:00:03  字数:5996

    “真儿……”

    突然,叫唤声传来。

    圆呼呼的胖娃儿立刻拖着他的手快速往竹林子里窜。“快跟我来,别出声。”

    “真儿!别玩啦,快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

    奔驰在幽暗的竹林间,幽径两旁的火炬摇曳着,忽明忽灭,那穿着长袍的小小身影给他一种虚幻的感觉,那又香又软的头发在他鼻间飘拂,恍惚间周围的其它一切彷佛不复存在,只停留在这片刻。

    “呼延真。我叫呼延真。”那娃娃甜笑着回头,领着他到一处密林前,然后将个暖呼呼的物体塞进他手里。“这可以卖点钱。”

    兰欢低头一看,握在手上的是一把半月形暖玉梳子,飘散着馥郁香气,光泽温润。

    “君子啊,以后别再闯进来了,我爹爹功夫很高的,为人又严峻,万一被他抓住,你一定会被关进牢里去的;比关进牢里更糟的,是被他没日没夜的教训,惨……得不得了呢!”

    密实的竹林所构成的竹墙完全看不出有路可走,就见那娃娃在一处细竹上用力一躺,再往旁边一挤,居然让他挤出一方小小出口;他想,这小娃儿平时大约就是从这里偷溜出去玩的吧?

    “快走!快走!”

    “我……我还可以来找你吗?”

    “真儿!”男人的呼唤急切了起来,隐隐夹带着风雷之势。

    “别再来啦!”小小的呼延真用力将他推进那出口。“我爹真的很凶啊!他会宰了你的。”

    “呼延真!”

    “来了!”晶亮眸子闪动着笑意,肥肥的小爪子朝他挥了挥,长袍底下赤着的小脚又白又胖,转头跑去,脚步轻快如小兔。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啊!

    可爱得教他觉得自己的心都揪起来了!

    原本布满阴霾的心情一扫而空,突然感觉夜色淡了,天上的星星亮了,连周遭的凉风也清冽芬芳了起来。

    呼延真,他记住了。

    翌日,御史大夫府迎来一纸皇后懿旨。

    “……御史大夫呼延恪之子呼延真秉性纯良,温恭俭让,今敕封为太子侍读并中书侍郎,即日起进宫……”

    御史呼延恪额上青筋隐隐在跳动!

    尚未即位的太子似笑非笑地瞅着他;这未来君臣关系开始得可不大好。

    呼延恪是当今皇帝的爱将,他二十岁高中状元,被骠皇拔擢为中书侍郎;不到两年,骠皇退位,燎皇继任,他则从中书侍郎破格升任御史大夫,是金璧皇朝有史以来年龄最轻的御史。

    他跟燎皇交情匪浅,但跟眼前这个即将登基的太子却不怎么熟。燎皇临走前的确委托过他,请他照应皇太子;可是一没圣旨二无证人,那该死的家伙拍拍屁股走人,他为啥得替人当保母看顾孩子?

    他很淡定,虽然额上青筋隐隐跳动,但俊逸脸上依然淡定无波。

    太子所求之事的答案很简单,只有三个字:办不到。

    结案。

    “御史大人,何以低头不语?太子年纪虽小,但素来秉性纯良宽厚,为他侍读必定不会亏待了令公子。何以御史大人只来谢恩,却没让公子随行进宫?”

    “禀皇后,呼延真顽劣驽钝,虽已九岁但尚未启蒙,臣不敢让他进宫,免得惊扰殿下。臣恳谢皇后、太子恩泽,但呼延真实无法适任太子侍读,望皇后、太子慎思,另觅他人。”

    “驽钝顽劣?尚未启蒙?”那跟他昨夜所见可完全不同,那纯真如精灵的孩子怎可能是什么驽钝顽劣之徒?

    但……就算驽钝顽劣,那又怎么样?那孩子可爱讨喜得很,他根本不介意他到底启蒙没。

    “是。呼延真极为驽钝,臣教子无方,请太子——”

    “不打紧。”还没即位,但实际上谁都知晓他将登基为皇的太子兰欢笑道。呼延恪一闷。

    “伴读嘛!又不用考较学问,也不是擢选状元探花,启蒙与否本太子并不介意。”太子欢微笑道:“倒是呼延大人既然觉得自己教子无方,何不让太子太傅试试?胡先生为天下大儒,和蔼可亲又学问渊博,没有他教不好的学生。”

    “禀太子,胡先生自是个极好的先生,然教导太子跟教导一般的牛孩子完全不同;太子天资聪颖过人,呼延真难以及万分之一,更何况臣不日之内就要将呼延真遣回狼帐,不会让他留在中土。”

    太子欢蹙眉。“遣回狼帐?这又是为何?”

    因为那孩子就是该在草原上跑着,让日头好好地晒着,闻着自由自在的草香长大,而不是关在这笼子似、尔虞我诈的鬼地方。

    呼延恪垂首。“臣方才说了,呼延真资质驽钝,作文章等事怕是学不来的,不如回狼帐去学习骑射兵法,方合了他的性子。”

    “要学骑射在宫内不能学吗?宫内也有极好的骑射先生,若呼延大人还觉得不够,让皇姑收呼延真为徒也——”

    “太子,”皇后摇头,“呼延大人既是不愿让呼延真进宫,太子又何须强求?”

    太子欢抿了唇。他自幼在这宫内从没有要不到的东西,即便如此他也是进退有据,未曾骄蛮傲慢,只这一次,他想。

    呼延恪垂首不语,对皇后的话不置可否,那是默认了。

    他不想让呼延真进宫,宁可送回遥远的北方狼帐也不让他进宫?!

    这家伙对天家究竟有什么意见?!不肯娶皇姑,也不肯让呼延真进宫,他自己却领着朝廷的俸禄,安坐御史大夫的位置?!

    太子欢朝身旁的内侍使个眼色,小太监上前,两人嘀嘀咕咕了几句。

    小太监行个礼便将周围其他的宫女内侍全都带走,连门窗都牢牢关上。

    这是?

    “皇儿,此举何意?故弄甚么玄虚?”连皇后都蹙眉。

    太子欢故作纯真状,十二岁的小鬼,睁着双清朗的眸子道:“母后,若是皇儿说,只想要呼延真伴读呢?”

    呼延恪垂着的头硬了一下,慢慢抬起脸。这小鬼,尚未继位就打算跟他这个御史大夫闹翻吗?

    一直以来,他就是个孤臣,也愿意做个孤臣;御史大夫一职外于三省六部,直属皇帝,负责监察百工群臣,所以也只能是个孤臣。

    他不与朝中任何同僚往来,清白孤高地忍受着朝中岁月。正因为他是个孤臣,燎皇向来对他颇为信任,任得他在朝中独来独往,这是他们君臣间不言而喻的默契。

    他愿意当个孤臣,不去结党营私,而燎皇也愿意任他自由,不拘束干涉他在政务之外的琐事;但这小皇帝跟他没有这种默契,他爱问就问,高兴就要他把孩子送进宫,不高兴的时候说不定就要他滚回老家,或者更糟。

    “胡闹!”皇后蹙眉,“天下之大,只不过寻个伴读而已,哪个不能?更何况过去那些年没有伴读,皇儿不也好好地?今日何致于此?”

    太子欢想了下,笑道:“伴读是日夜要陪在儿臣身边的人,哪能随便找一个?过去那些年儿臣始终没找到喜欢的人,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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