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凰千岁-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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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你是谁？”完颜绛疏蹙眉，抬手似要抓住那缕白色衣袂。
女人转过身，却始终看不到脸，一片朦胧，她的眼角慢慢滑下一滴泪，在下颔停滞片刻滴到地上，四下是那么的宁静，就连泪水滴到地上的悲伤声音，她也能听的一清二楚，忽地胸口一抽痛，却不解那抹忧伤的情绪。
“我……你忘了我么？疏儿，我是你母妃啊……”
完颜绛疏蓦地紧了瞳仁，蹙起眉头：“母妃！”
“疏儿，母妃想你……”
“母妃，儿臣没有忘记你，儿臣无时无刻都在想你！”完颜绛疏眼角泛泪，抬步跑了过去。
十分迫切地……想要看清那张脸。
“来找母妃好么……”女人抬眼，在完颜绛疏走近的那一刻，视线忽地明朗起来，那是一张精致的五官，比她还要美上几分的女人，眼底的忧伤始终挂着，让人好不怜惜，“来找母妃……”
轻轻启唇，忽地随着一阵风，化成沙，随风而扬。
“母妃！”完颜绛疏还未触及，却已是什么都没有了，周围依旧漆黑一片。
“母妃！”完颜绛疏睁眼，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四下依旧是漆黑的，她只能听到自己被刺激的微喘声，慢慢用衣袖擦了擦额间沁出的涔涔薄汗，等到呼吸调整回来后，才闭上双眼，呼出一口长气，揉了揉眉心，慢慢躺下，翻了个身。
又辗转反侧地睁开双眸，她好像也只有小时候，看到其他公主和自己母妃玩耍的时候才会经常梦到母妃，可连个大概都看不到的，有时候，就算有个大概，也是别的妃子的影子罢了，因为她从未见过她，甚至连画像也没有。
可是，今天为何……会突然梦到她呢？那么清晰的画面，那么真实……
那个女人，真的是她的母妃慕妍？那双很漂亮精致的桃花眸，是点缀上最好的一笔，比任何人都要美……她大概一生都忘不掉了。
频频浮现脑海，真的有几处和她相似！她笃定，那就是她的母妃！
好奇怪，像是心灵相通一般，明明是个梦，怎么会……那么真实，脑海中的那位美人，更是愈发清晰起来……
翻来覆去一整晚，还是不能睡去，渐渐地，多了几声悦耳的鸟鸣，再是附近的鸡鸣声。
完颜绛疏下了榻，在脸盆中舀起那冰凉的冷水，轻轻拍在脸上，便彻底清醒了。
慢慢勾起唇角，走出了门。
天还是有些黑，可完颜绛疏好似兴奋的打了鸡血般，什么东西都看的清清楚楚。
又一次推开隔壁夜烬的房门，看着榻上仍在熟睡的夜烬，轻轻走近，蹲下，手肘搁在床沿，轻轻一唤：“夜烬，你醒了么？”
“嗯……”夜烬眉头微蹙，轻轻一呢喃，没有睁眼，玉容侧向了她。
“夜烬，醒了没有？”完颜绛疏蹙眉，再是一唤。
熟睡的他，闭上了他邪魅却温柔的凤眸，以及那年少老成的自信，平添上一缕无邪，下扫的长睫透过黎明的一点光亮，在双颊映着密长的影子。
真是个美人。
赞叹自己眼光地勾起了唇角，伸手，指腹微微触上他的额头，慢慢下滑，滑过那高挺的鼻子，到了唇角。
☆、第40章 绰约多姿
终于，那长睫微微一颤，翕动起来，唇角感到有些微痒，也颤了一下，开了起来，她的手指差点滑了进去！
倒吸一口气，立刻抽回了手。
慢慢睁开眼，变得有些迷离的潋滟，看了看眼前一脸激动的女子，不解地挑起眉头：“公主？你怎么又来了？”
又来了？
完颜绛疏眯气双眼，本变得高起来的声音又沉了几分：“你嫌本宫烦么？”
夜烬轻叹，慢慢握起她的手，可能是刚醒的缘故，声音有些沙哑和磁性，好不魅惑：“哪会，只是最近公主也太……粘着臣了……”
完颜绛疏勾唇：“那是你的荣幸。”
“嗯，是呢。”夜烬浅浅一笑，慢慢应和着她的话。
完颜绛疏回归正题：“夜烬，教我画画。”
“作画？臣不是早就答应公主了么？”夜烬挑眉，好似困意再度来袭，眼睛又慢慢闭起。
“今天就要！马上，现在！”完颜绛疏声线又高了几分。
夜烬慢慢睁眼，疲累地没有太大表情，就这么看着她：“公主不困么？陪臣睡觉好不好？”
第一次看到如此慵懒的他，也别有一番风味：“好啊。”慢慢勾起唇角，起身，脱了鞋，真的上了他的榻！
夜烬定住一小会儿，他不过是……吓吓她罢了……怎么这般……这般色。胆包天？
边上的褥子一沉，扑鼻而来的一缕幽柔的馨香，女子的味道，都这么好闻么？还是只有她……
夜烬竟有一些依恋地多闻了几下，翻了身，环住她的腰，玉容慢慢靠近她的颈窝。
完颜绛疏将眼睛睁大了些：“夜烬，你可不能不经本宫同意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夜烬轻轻笑了一下，闭上眼，慵懒道：“臣困了……”
然后，便不再有言语。
呼吸扑打在她的颈窝，他的温度竟是那么温暖，那有力却不太用力的手臂就这么环着她，若是想挣脱，估计也是不可能的。
完颜绛疏慢慢抚上他的脸，然后往下，抱着他，也慢慢来了睡意。
一个半时辰后。
阳光慢慢渗透进窗内的房。
夜烬慢慢睁开双眼，彼时才是真的清醒了。
低头一看，完颜绛疏竟是向八爪鱼一般抱着自己，手臂环在他的胸膛，那细嫩白滑腿也不知何时抬到了他的腰腹之上。
他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感觉不到？他怎么会留她在身边，还能没有戒心的，睡的那么沉，那么安心……
除了感到微微的一沉，内心好像……也多了一丝不安的情绪，喉间慢慢滚动，抬起她扑到自己怀中的脸，偷偷吻上她的唇。
那抚着她脸庞的手慢慢往下，划过她的锁骨，渐渐触到那一处凸起的满月，忽地被那柔软的触感一吓，耳根竟倏地红了起来，似怕上瘾一般，很快收回了手。
其实，他好像也不是那么君子，大概吧……
亦或许，是这个特别好美色的完颜绛疏……一直在慢慢消磨他的耐性。
然后，他竟有些恼怒的皱起了眉，这完颜绛疏，好似每次睡着时都没有防备，总是睡的沉沉的，要是就这么扛着她拿去卖掉，已经到了山寨后才会醒来般！
那……到底有没有其他男人像他一般，对她偷偷做过些什么？
想到这里，他双眼一眯，更加烦躁起来，捧着她的脸，再次吻了过去。
也不知多久，似乎是慢慢解气了，勾起唇角，唤醒她：“公主，醒醒。”
“啊……”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嘴何时开了起来，本是闷哼的一声，变得奇怪起来，蹙眉，闭上了唇，或许是那丝疑惑，让她清醒过来，慢慢睁开双眼。
“我……”看清眼前的一切后有些发怔，她和夜烬睡在一起了？她为什么抱他抱的这么紧？感觉特别丢脸似的，轻咳了两声，收回了缠在他身上的手脚。
“公主的睡姿还真是……”
闻言，倏地转头：“真是什么？”
“真是寝寐求美，绰约多姿。”夜烬含笑，抬手摸了摸她有些凌乱的头发。
好似是在他身上蹭出来的……
完颜绛疏抬头看他，“方才你什么都没看到，对否？”
“嗯。”夜烬弯着双眸，轻轻应声。
慢慢打了个哈欠，很依恋的靠在他身上：“帮本宫穿鞋。”可那声音，怎么听都不像是命令，倒不如说撒娇了。
夜烬勾唇，抬起她一缕青丝，宠溺道：“是不是还要帮公主更衣？”
“嗯，对。”完颜绛疏理所应当的回答。
“呵。”夜烬浅笑，依旧诱导式地说着，“那不如先和臣共行鱼水之欢，也好清醒一些，如何？”
“嗯……”还未完全清醒地应了。
“呵……”夜烬好笑地勾起唇角，一手将她推到床上，压了下来。一手轻轻抚着她的脸，另一手很不客气地动手解开她的腰带。
完颜绛疏忽地瞪大了眼：“你干嘛！”
夜烬俯首，在她颈窝轻轻一吸，浅笑抬起头：“公主默许了。”
完颜绛疏立刻摇了摇脑袋，推开他坐了起来，立刻缠紧了被他解了一半快要松掉的腰带，起了身，自己穿好鞋子。
夜烬饶有兴致地看着被吓跑的她，还是慵懒地倚卧着：“公主和别的男人，有这么亲密过么？”
“还没，你是第一个。”
闻言，笑容渐渐放开，心中有些释然，却不解，那种释然是出于什么情愫……
“公主今天要学画是么？”
完颜绛疏勾唇：“对。”
她要记住那张脸，永远记住，她的娘亲是多么美的女子……
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幸好脑海中的印象还是那么深，好似这次醒来后，那模样更是愈发清晰。
慢慢整理好，夜烬起了身，她也直接在夜烬房间洗漱了。
备好笔墨纸砚，只是还未执笔，房门外传来两声叩门声：“夜大人，公……嗯……大小姐在您房里么？”这声音是皓月。
“在。”夜烬浅浅回答。
闻言，皓月有些犹豫：“大小姐，那个……方便我进来么？”
“进吧。”完颜绛疏抬头，看着她推门而入。
端着托盘，合上门，“公主，奴婢给您炖了梨花羹，夜大人也有。”
端到面前，完颜绛疏看着托盘上的四碗梨花羹，挑眉：“你还给了谁？”
“哦，刚刚也端了一碗给四公主。”
☆、第41章 我丫才是贼
若是从门口依次到夜烬房间，那后面是……
“等会儿还要给茹兰和父皇送去？”
“是啊。”
完颜绛疏拖着腮帮子，一手手指有规律地点着桌面，再慢慢转头看着夜烬。
夜烬浅笑。
完颜绛疏会意点了点头，站了起来：“你去端给茹兰，父皇那儿本宫亲自去。”说罢，绕过桌前，端起一碗走了。
轻轻来到门前，叩了叩门。
“进。”
完颜绛疏推开门，便看见书案前的完颜昊，现下不过晨曦，可他好似已忙的焦头烂额，书案前堆着一垒奏折，而拿到面前的这本，迟迟没有放下，闭起眼，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见状，完颜绛疏轻轻将梨花羹放到一边，动手整理了一下垒起来毫无规律的奏折，再轻轻给完颜昊按摩头上的穴位：“父皇，累了就休息吧。”
完颜昊闻言，叹了口气：“这个武廉真是不让朕省心！”
武廉，将军，是武茸的父亲，因为武茸的关系，他和太子往来也很密切。
这么说……完颜昊真的很讨厌完颜烈阳了……
“武将军又来反谏您了？”完颜绛疏挑眉，轻轻道，“父皇，儿臣不若将武茸拉拢过来？”
完颜昊轻笑，似在说她天真：“你一个女子，还能娶了她不成？”说罢，又抑郁下来了，他甚至有些恨，恨他周围都是女人！
“那倒不行。”完颜绛疏调皮一笑，又立刻敛神，“若是您把武茸收入囊中也定当成为武将军的眼线，所以也是不行的……但是最近，皇兄好像和女医白犀走的挺近，不若找个什么机会封她为太子妃，到时候武将军就失去了皇兄那一边的权势……”
完颜昊抬眼，思绪忽地明朗起来，笑了起来：“好！这注意妙，绛疏不愧是朕的长女！”
完颜绛疏也甜甜笑了，从桌前拿起碗：“父皇，这梨花羹凉了就不好吃了，儿臣喂你吃好不好？”
说罢，执起勺子来。
完颜昊看着面前细心的她，欣慰一笑，眼底更是多了一分怜爱与宠溺，甚至还有一丝愧疚，他愧疚也不解，为什么当初要冷落她……多称心的孩子啊……
“绛疏长大了。”他感叹。
完颜绛疏浅笑：“儿臣虽为女子，也是能为父皇分忧的啊，父皇可还有什么烦心事，儿臣能解决。”
“这次来南陵，朕是要整顿风气，可难得的机会出来散散心，若是身份被发现了就要立刻回宫了，这天下，想行刺皇帝的数不胜数。”说罢，还是有些心烦意乱地皱着眉。
完颜绛疏转了转眼珠子，继续笑道：“这个好办，儿臣有办法。”
“哦？”完颜昊好奇地挑了挑眉，看着她的眼神也有了一丝期待和赞赏。
完颜绛疏勾唇，附上他的耳边，说完，完颜昊便眼前一亮，豁然开朗起来。
回到夜烬房内，心情蛮好的笑着，坐在夜烬旁边，看着他：“这次表现的不错，父皇很满意。”
“公主聪颖。”夜烬勾起唇角，比她更加满意的笑了。
“你知道当地县令白楠么？”完颜绛疏拿起面前的梨花羹，尝了一下，还没凉，甜滋滋的笑了。
“有钱就贪，收税频繁，恶名昭彰，平日里还是小心谨慎。”
完颜绛疏好奇的挑眉：“你怎么那么清楚？”
夜烬浅笑：“御医白犀，便是他的养女。”
完颜绛疏诧异，思绪了一下抬头：“你和白犀熟么？”
夜烬笑容微不可见的减淡了些：“算是表师兄妹。”
轻轻点了点头，忽地笑了：“若是如此，此事就好办了。”说罢，向前倾着身子扑到他怀中，依恋的蹭了蹭：“夜烬，你真的很有用呢。”
夜烬浅笑，温柔的抚上她的背：“是么……”
傍晚，完颜绛疏坐在桌前，单手支着下颔，看着面前跳动的烛火，勾起好看的唇角。
皓月开门而入，将背在肩上包袱放在桌上摊开：“”公主，你要的男装，腰佩。”
看着面前品相很次的衣袍，完颜绛疏满意的笑了：“好。”
翌日。
完颜绛疏装扮成一个穿着平平气度不凡的小少爷，夜烬也换上了，不过与她截然相反，是一件特别奢华的装束，简直就是穿金戴银了。但看着镜中那招摇过市土气粗鄙的装束，实在不由心生嫌恶。
完颜绛疏看着镜中的她和夜烬，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只是个没钱没势的小少爷，他却真的好似放浪不羁的阔绰老爷一般，此番姿态，就算不论样貌，也有一大堆女人从街头追到街尾了！
抬眼看了看夜烬，平常心道：“开心点嘛，等会儿你要演的凶一些，千万不能露笑脸啊。”
夜烬沉默半晌，不再看镜中的自己，甚至有些避讳看到镜子般，无奈一叹：“懂了。”
披上比较不引人注目的黑色斗篷，向城东城西分道而行，到点后会有人接应，坐进一个符合身份的轿子中，依着大众瞩目的目光，一路相对来到县衙门口。
完颜绛疏快步走到街角，就被一人一手拉了过去。
完颜绛疏抬头挑眉看着他。
那是一个身形高挑的少年，和她差不多年纪，下看之下，竟有一丝莫名的熟悉感……那美妙绝伦的五官……简直像极了她。平时，他双手交叠在胸膛前，靠在墙上，衣着也算素淡，不过是两根细竹的青衫。
他的身侧还有一人，十八九的年纪，体型壮硕，看着憨憨的，应该是个老实人。
他们是来接应她的人？
互相上上下下打量一下，完颜绛疏左顾右盼一番后开口：“轿子呢？”
少年挑眉：“什么轿子？”
她蹙眉：“接应我的轿子啊。”
“哦？你还有同伙？”少年饶有兴致的笑了起来，那笑容，好似街角外头明亮的阳光般耀眼。
“同伙？什么同伙？”完颜绛疏挑眉，不禁起疑了起来。
“你不是贼么？”
“你丫才是贼呢！”完颜绛疏倏地大骂，一手揭开了斗篷，或许是力道太大，把发带也扯了下来，长发立刻散了下来，随风摇曳。
隽丽的玉容蒙上气鼓鼓的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