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凰千岁-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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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妍浅浅一笑：“绛疏，怎么那么久呢……”
彼时，完颜绛疏抑制不住的欣喜，甚至都没有去思考，为什么早已死去的她，竟会出现在这里。
“母妃！”完颜绛疏抬眼，立刻迈步过去，而那扁舟却慢慢划走了，她慌张的摇着头，直接踏到了水面上，“母妃不要走！儿臣好想你！”
不知所措的惊叫一声，便一直向水的深处走去。
忽地手被一人用力拉住，她却顾不及回头：“是谁！放开！本宫要和母妃在一起！”
“是臣，夜烬，公主冒昧了。”说罢，轻轻点了她身后的睡穴，完颜绛疏立刻闭上眼，倒在他身上。
方才他还未入眠，听到她出了房门觉着奇怪便跟了上去，此时，看着平静的湖面上空无一人，一直都是完颜绛疏在唱独角戏，疑惑便更大了。
果然，有人引。诱她自杀！
沉沉的夜色慢慢被黎明冲淡，完颜绛疏睁开惺忪的眼，可只待片刻，便睁圆了眼，立刻起身：“母妃！”
“公主。”夜烬微眯双眼，不太光亮的视线中，沉沉地望着她。
完颜绛疏转头，忽地狠戾地瞪着他，抬手就要往他的侧脸扇去。
夜烬抬手抓住她的手腕，抬眼看她，有些诧异：“公主？”
完颜绛疏用力挣脱了一番，似乎特别不死心，可能是累了，慢慢松下力气，夜烬也渐渐松开。
“方才是你偷袭我？”
“嗯。”夜烬沉沉一应，放下抬着的手。
“你为什么拦我？要不是你我早就……”
“早就和你母妃一般驾鹤归西了？”夜烬冷静的盯着她。
完颜绛疏愣住，驾鹤归西？
对啊，她母妃不是早就西去了么？那刚才那个……
“公主，你可能中了什么幻术了。”夜烬皱了皱眉，无奈叹了叹，一手揉着太阳穴，“这不是医术，恕臣无能为力……”
完颜绛疏却摇了摇头：“不对！肯定不是幻术，那人真的是我母妃，一模一样……”
“公主……”彼时，夜烬更加头疼地望着她。
“行了，你先退下，本宫先睡一觉。”打断他的话，躺着转过身背对着他。
夜烬轻轻给她拉上被子，一手安抚着她的头，顺着指尖勾出一缕青丝，绕指转了一圈后落下，他仍是有些无奈：“公主，最近不要独自出行了。”
完颜绛疏没有回答，夜烬淡然：“臣告退。”
这日伊始，完颜绛疏学画的积极性更高了，发作的时间不会频繁，她几乎都是一整天都在画画，夜烬自然也在陪着她。
“公主，午时过半，你还是吃些东西好。”夜烬看着桌前的五六盘菜，手指在桌上有规律地点着，而彼时，完颜绛疏的肚子也传来一阵哀鸣。
“不吃，你要吃先吃吧。”完颜绛疏依旧不死心地画着，一幅又一幅，每每画完，都皱眉不满意地摇着头，揉成纸团。
身后地纸团不知道有多少了。
夜烬起身，来到她身后，拾起三四个她新扔的纸团，几经对比后，看着她一会儿，然后，强制性地搁下她的笔，拉着她的手腕带到饭桌前，摁着她坐下。
完颜绛疏欲起身，可却拼不过他的力气，皱眉：“你干嘛啊。”
“你想怎么画我大概知道了，现在必须吃饭，你的病还没好。”完颜绛疏欲言又止，只见他已经离开她缓缓来到书桌前，“臣会帮公主画好，公主安心吃饭就好了。”
“哦。”完颜绛疏眨了眨眼睛，又将视线移到饭桌上，立刻拿起碗筷，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第45章 轻信
菜盘子慢慢减空，完颜绛疏有了饱意，好似积极性也慢慢减弱，倒有点想睡觉了。
轻轻打了个哈欠，起身走到夜烬身旁，定睛看着面前快要完工的画作，忽地眼前一亮，有了相当满意的笑意，睡意更是瞬间消散，笑了两声后开口：“对！就是这样！太像了！”
夜烬描上最后一笔后搁下，抖袖拿起画纸，挑眉看她：“公主，你母妃可长这般？”
完颜绛疏用力点了点头，接过画纸：“快！收起来，我要挂到宫里！”
“公主别急，墨迹还未干。”说罢，轻轻从她手中拿了过来，摊在桌上押好。
完颜绛疏定睛在画中的她忧伤的眉角，还是不由一愧，心尖一疼，蹙起眉头，轻轻一唤：“母妃……母妃……”
夜烬抬眼，看着有些陷进去的她，离开拉着她的手腕来到书案前方，缓缓一笑：“公主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思考了小片刻后点头：“好吧，也许久未出去了，别浪费这大好时光。”
除掉了白楠这个大苗头，基本的琐碎杂事也所剩无几，所以，完颜昊和明忆也是和他们一起出行的。
只是一踏足，便想起了几日前去过的城西湖畔，行于街上，完颜绛疏酝酿了很久，终于抬眼看着完颜昊：“爹，先前我出来的时候寻得一处美景，不知道爹爹能不能陪女儿再去一次呢？”
“美景？”完颜昊挑眉，笑着点了点头，“在哪儿呢？”
闻言，夜烬双眼一眯，抬手抓住完颜绛疏的手，颇有深意地紧了紧，完颜绛疏回过头，只见他轻轻地摇着头，没有做声。
完颜绛疏无所谓，挣脱开来，不再看他，继续向完颜昊迎笑：“是城西边的一处湖畔，比帝都的湖还要美呢……”
完颜昊点了点头：“即是美景，还不带路？”
一旁的完颜允琼悄悄附上她耳边：“姐姐，我们出行不都是一起的么？我怎么没听过……”
完颜绛疏勾唇：“来了就知道了。”
夜烬注视着完颜绛疏，脸色有些微微的阴沉，颇有深意的看着她，她的症状，会不会发展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要快些找到罪魁祸首才好！若是他到现在为止的心血付之东流，他才不会善罢甘休！
日头偏斜，将天空染成映红的橘色，城西湖面，波光粼粼。空无一人的静谧，更是迷上了一抹神秘色彩。
“哇，皇姐，这里好美啊！”完颜允琼开心的转着圈，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云舒云卷。
“其实晚些时候更美呢。”完颜绛疏抱膝坐在地上，看着清浅的湖面，淡淡一笑，“再晚些呢，就会有层层雾霭缭绕，恍若置身仙境一般……”
完颜允琼看着望不到湖面尽头的水天相接处，颇有深意的相像了一番，点了点头，“那我们晚一些再回去？”
完颜绛疏微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湖面，也不知，再晚一些，她的母妃会不会来……
闻言，完颜昊身侧的茹兰淡淡一笑：“奴婢有准备些点心粮食，皇上您看可不可……”
完颜昊看着面前赏心悦目的湖景，微微点了点头：“好，多留会儿。爱妃你觉得呢？”说罢，转头看着依偎自己的明忆。
明忆迎笑：“皇上若是喜欢，自然是好。”
完颜绛疏撇头看着身侧离的稍远的明忆，微微叹了口气，其实，一直这么迎合自己不喜欢的人，指不定自己也有多痛苦呢。
而她自己呢？是嫁给独孤长倾？或是一辈子不出宫，独宠夜烬？还是收纳更多男宠，坐拥三夫四侍？
“噗。”完颜绛疏不禁噗嗤一笑，她在想什么呢……那和皇帝有什么差别？天天翻牌去轮流宠幸他们？她可没完颜昊那么多心思。
“皇姐，你笑什么？”完颜允琼不解挑眉。
完颜绛疏轻笑摇着头：“无事。”
再回过头看着湖泊，那映下的橘红色似乎已变得有些沉，夕阳很快就会下山了。
然后……若是她的母妃真的还存在，完颜昊也会看到，然后重新回到宫内……
快点啊……母妃，你会来的吧？
夜烬依旧站着，俯首看着地上的完颜绛疏，她的状态要是一直这般越来越脱离他的控制，那该怎么办……
夜幕渐渐降临，茹兰拿着点心到她面前：“公主们，吃点吧。”
“好。”完颜允琼微笑拿起一块吃了起来，再转头看向完颜绛疏，“皇姐你不饿么？”
完颜绛疏抬眼，轻轻拿起一块，心不在焉地吃了起来。
天要是再暗就该回去了……
完颜昊看了看天：“很晚了，该……”
完颜绛疏立刻抬起头看着他，内心有些不安。
可他却没有继续说完，而是渐渐定睛在一处远方。
完颜绛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水天一线间已被淡淡的雾霭点缀上了若隐若现的朦胧，却依稀也看得到轮廓。
那描绘的不太清楚的轮廓之中，好似出现了一个人影，但不知道是谁。
从那个地方，轻轻传来一阵好听的歌谣，可是声音很远，听不太清。
一众人停下动作，一同看着那人。
完颜绛疏放心地勾起唇角，没错的，是她……
听到这声线，完颜昊不禁想像着那声音的主人，那令人陶醉的声线，一定是个绝色佳人。
那身影渐渐穿过雾霭，慢慢移近。
一叶浅浅的扁舟上，伫立着一位白衣女子。
刻画的相当精致的五官，看上去也就二十三四的模样，完颜昊几乎是移不开眼了，这哪是什么绝色佳人，明明就是仙女……
夜烬有些发怔，这不就是……他画的那个人么……
完颜绛疏起身走向前，内心掩不住的雀跃，轻轻呢喃：“母妃……”
闻言，完颜昊诧异，再仔细看了看她，惊讶出声：“妍妃（慕妍）？！”
小舟靠岸，女子轻盈地跳下了下来，微微抬起头看着他：“皇上可还认得我么？”
完颜昊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向前走了几步，抬手抚上她白嫩的脸庞，几乎就和她当初生下完颜绛疏一般地年纪，一点都没变过，他甚至怀疑，她已经是真正的仙女了……
☆、第46章 慕兰
完颜昊的缺点便是对女人总是戒心很轻，他不会像完颜烈阳一般更为多疑这些对他江山毫无威胁的女人。
后面没有移步的明忆，看着眼前比她几乎美上十倍的女子，顿时萌生了特别不好的感觉，她开始害怕了，慌张了……
女人抬起眼，竟有些楚楚可怜地梨花带雨地流出几滴泪，完颜昊好不心疼地立刻给她抹去，紧张蹙眉：“爱妃怎么了？”
女人轻轻启唇：“皇上还是只记得姐姐么？奴家是慕兰啊……”
“慕兰……”完颜昊蹙眉想了好一会儿，才眼前一亮，看着仍是美艳的她，不由一动，“原来是慕兰，朕怎么会忘了你呢！你让朕好找啊！”
慕兰是慕妍的孪生妹妹，她俩本是南州的民女，十几年前完颜昊微服私访时便看中了她们，那时完颜昊并无子嗣，听说慕妍怀孕了，便把她接回宫中封了妃，封民女为妃本就要顶着相当大的压力，那会儿他的权威还不是很大，若不是慕妍怀孕，朝臣也定然是不会同意的，而没有怀孕的慕兰，也就被他渐渐遗忘了。
一旁的完颜绛疏顿住脚步，听着这话便有了沉重的失落感，那不是她的母妃……她的母妃死了，早就死了，她怎么那么傻……
随即，眼泪溢出眼眶，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完颜允琼听到身后的抽泣声，回过头时，不由一吓：“皇姐你怎么了？”
闻言，完颜昊也回过头看着她。
完颜绛疏勾起唇角，擦掉眼泪摇了摇头：“只是……太高兴了，原来我还有个姨母，父皇，把姨母也接回宫好么？”
完颜昊一笑：“那是自然。”再抬手抚了抚慕兰的脸，“这么多年找朕，辛苦你了……”
慕兰轻轻摇摇头：“奴家终于找到您了，好高兴……”说罢，浅浅一笑，颔首而道，“皇上，其实不止有姐姐怀孕了，其实奴家也……”
完颜昊忽地睁大了眼：“不对，当初御医查过了，你没有……”
“有的，皇上临走的最后一晚啊……”说罢，声音有些喑哑，眼眶又红了红。
完颜昊大悟，有些悔恨：“朕太草率了。”再是抬眼，“男孩女孩？”
慕兰望着他，轻轻道：“男孩……奴家为陛下生了男孩……现下已经十四岁了，很健康的孩子……”
“男孩……男孩……”完颜昊低头念了好久，终于才反应过来，大笑了好几声，“哈哈哈！天不负朕！朕竟生了男孩！”顿时激动的不能自己，再抱着她转了好几圈，“兰儿，朕要封你为后，朕的皇后！”
慕妍暗暗勾唇，面上是激动地双手捂住嘴，眼角掉出了几滴泪：“谢皇上……”
闻言，明忆吓得退后了好几步，差点跌坐在地上，而那慕兰，彼时正在颇有深意的看着自己，那是什么表情，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完了……
夜烬也愣住，看着身旁仍在感伤的完颜绛疏，不知所以。他的一切白搭了么……就这么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断了他的路？那她怎么办？还有用么？
那个慕兰的儿子，到底是不是龙脉，还不得而知，可……她有胆说出这话……
他敢笃定，完颜绛疏变得那么奇怪肯定是跟她有关的，那她的目的呢？
方才完颜绛疏帮她说话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慕兰在利用她！利用她对完颜昊的信任！
他所掌握的东西，怎可被别人给利用了去？夜烬微眯双眼，袖间的手握紧了些。
不行，单是这一点，他就必须要除掉她！
夜色深沉，回到客栈，完颜绛疏淡淡地看着面前的蜡烛，一点一点的燃尽，落下的蜡泪一滴又一滴，也不知看了多久，她的眼睛已有些酸涩，眨了两下，又伸手揉了揉。
忽地听到开门声，一人踏足进来：“绛疏，别揉，对眼睛不好。”
完颜绛疏闻言，这声线不是慕兰么？疑惑地放下手，看着前方。
慕兰转身关上了门，再回过头，浅浅一笑：“我们谈谈好么？”
完颜绛疏淡淡一笑：“好啊。”
闻言，慕兰来到桌前挨着她坐下。
她抬眼，看着面前这位美人，既然是孪生姐妹，她母妃一定也是那么好看的，想罢，内心竟有一些骄傲，方才心中的沉闷也消散了很多。
“姨母，我都不知道，我还有个姨母。”完颜绛疏无邪笑了起来。
慕兰温柔的笑着，拉住她的手握着：“绛疏，姨母这些年也在想你，我曾打听过宫里的消息，听说是姐姐生了个女孩儿，都已经这么漂亮了……”
闻言，完颜绛疏有些羞涩低首：“哪有姨母漂亮啊……”
“诶，女大十八变嘛。”说罢，轻轻一叹，“可惜，我的好姐姐，因为平民出身，吃穿用度都不好，本身身体就不好了，再在宫里一折腾……快要临盆的时候，早已是卧床不起了吧……你也是险些留得一命，是姐姐搭了性命换来的……”
闻言，完颜绛疏心尖一疼，被她握住的手一颤，依旧是低着头，泪水就要溢出眼眶，却又很快擦掉了：“我从未一刻忘记母妃，我要在后宫立足，不能辜负她……”
“可是疏儿……”慕兰抬眼，“你知道么……你母妃是被皇上强行入宫的，她心里没有他……你母妃最向往平静安逸的生活，她定然不希望你再卷入宫中的斗争。”
完颜绛疏一愣：“我母妃……”顿时喑哑的说不出话来，她母妃不愿意？那她是什么……
“绛疏，别这样，那不是你的错，母妃是爱你的，她很爱你，不然就不会搭上自己的性命，早就在你出生前就顺着其他失宠的妃子的心意，除掉你了。”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疏儿，你是女孩子，女孩子不需要那么辛苦的，听说你就要当上夜北摄政王妃了，既然如此，宫内的纷争就不要理了，好么……”
完颜绛疏蹙眉：“可是……”
慕兰浅浅一笑：“疏儿，姨母和你母妃不一样，姨母是爱陛下的，知道这么多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