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凰千岁-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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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完颜昊不悦地起了身，负手缓缓向他走来，丫鬟轻轻挑开帘子，完颜昊俯首，看到的是那张和完颜绛疏极为相似的脸，无论是眼，眉，鼻，唇……还有，和慕妍也有几分相似之处。
而慕妍，就是唯一一个敢给他戴了顶绿帽子的女人！
想罢，怒气渐渐上来了，深深吸入一口气，忽地俯身拽起了他。
完颜苍穹诧异，不明所以，由着他把自己带走了。
停住脚步，粗鲁地撒手，完颜苍穹底盘还是不错的，就算那么大的手劲也没有动摇，看着面前的水盆和刀子，好像知道了什么。
这和上次滴血认亲的东西是一样的。
难道完颜绛疏的血液和完颜昊没有融合？
现下，之前的血早已散尽不见了，面前不过一盆清水。
完颜昊拿起刀子，狠狠地割破手掌，一两滴血液掉落进去，然后，抬眼，略带恼怒地瞪着他，把刀子递给他：“来，你再来和朕认一次！”
完颜苍穹一怔，他这是连自己都要怀疑了？微微沉下眼，也不知道这水或者刀子有没有问题，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轻轻划破手指，指尖的血滴滑落进水中，慢慢和先前地融合起来。
完颜苍穹诧异，这么说来，这些东西没有问题，那完颜绛疏……
完颜昊释然地呼出一口气，女儿不重要，他的儿子是亲生的，便好！
缓步走到他面前，扶住他的双肩道：“皇儿，是朕鲁莽了。”
完颜苍穹浅浅摇头：“父皇，儿臣只是想知道大皇姐……”
完颜昊蹙眉，放开了他，负手走了几步：“不准提她！”
完颜苍穹一怔，有些难以置信：“父皇……要杀了她么？”
“哼。”完颜昊冷哼，“奇怪了，不是朕的孩子，朕再养她作甚？白白吃了朕那么多年的皇禄，岂会只是赐死那么简单？”
完颜苍穹一震，袖间的手有攒紧了几分，抬眼道：“父皇，她和长倾殿下已经订了亲了不是么？”
完颜昊现下觉得有些无所谓了：“无碍，朕优秀的女儿多的是，允琼，敛月……总会有他看得上的。”
没错，他越是宠爱的女儿，越是有利用价值的，近些年最宠爱的是完颜允琼和完颜锦玫，自然都是有原因的，完颜允琼有倾国倾城的绝世美貌，能利用的价值最大，其实，先前就是想安排她和夜北联姻，怎奈独孤长倾会看上完颜绛疏？而完颜锦玫，她的琴技高超，姿色也是数一数二的，虽说不及完颜允琼，但用处应该还是很大的，只不过后来世事难料罢了，现下，他发现完颜敛月也是不错的……
听到完颜敛月，完颜苍穹更是皱紧了眉头：“父皇，七皇妹不可，儿臣方才得知，是她给大皇姐下的药！父皇，这事还请您严肃处理。”这是完颜苍穹的特权，只有他说话，不需要证据。
完颜绛疏都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还需要处理什么？想罢，心烦地皱着眉：“这事已经不重要了！”
完颜苍穹哑言，他都还不知道，完颜昊竟对其他女儿这般冷血，陪伴了十四年的至亲，只要没有血缘关系，就是没有关系的！稍作一想，又沉吟反驳：“若长倾殿下只喜欢大皇姐，不中意这些人呢？”
“不会的，允琼她们都很优秀，姿色卓越，是个男人都会喜欢的。”
“可是……父皇还记不记得……”完颜苍穹轻轻挑眉，“儿臣先前听说，在父皇的寿宴上，长倾殿下放下豪言，说愿以国宝凤泪为聘，此生只娶完颜绛疏一人，其余妻妾，全数清理，他应该不会为了任何一个稍稍欣悦的女人，做到这般吧？”
“这……”完颜昊竟有些语塞，独孤长倾，好像真的很喜欢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轻轻一叹，“你有什么好建议么？”
☆、第86章 以前的样子
“这……”完颜昊竟有些语塞，独孤长倾，好像真的很喜欢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轻轻一叹，“你有什么好建议么？”
完颜苍穹释然地呼出一口气，道：“若是还留在点绛宫，凭惹人猜忌嫌疑，暂且……可不可以换一个舒适点的牢房，其他……按兵不动，至于吃穿用度，不要太差就好。”
完颜昊无奈一叹：“这岂不是便宜了她？”
“能获取最终的利益，是不是亲生的，又有什么关系呢？”完颜苍穹沉下眼眸，被迫说着自认为难听的话。
完颜昊蹙眉：“你现在既然已得知她不是你的亲姐，你为何还在帮着她说话？”
完颜苍穹抬眸：“父皇，这事，儿臣会亲自查个水落石出。”
完颜昊微微眯起细长的双眼：“你觉得，还有别的真相么？”
完颜苍穹轻笑：“父皇……静候答案便可。”
完颜昊没有反驳，轻轻道：“后天就是你和武茸的大婚了，这几天还是少做其他事好，完颜绛疏那边，朕暂时不动了。”
完颜苍穹落寞一笑：“是，谢父皇。”
是夜，夜府，四下阴冷。
夜烬对窗，负手而立，手间带着一块璞玉，手指反转的速度显示着他极其混乱的思绪，散开的青丝掩着眉宇间的不安，完颜绛疏被陷害入狱，点绛宫人数暂且遣散，完颜苍穹帮她求了情……可他呢？和她辟谣都来不及，他又能做什么？
“大人，您已经站在这儿一个时辰了。”景平挑帘进来，“饭菜快凉了，请大人尽快用膳吧。”
“不吃。”慢慢吐出两个字，那背影显得更加落寞。
景平抬眸：“大人，现在……可以用完颜苍穹了么？”
“我不信……”夜烬眸色深沉，抬起手，看着面前的璞玉，好似在看待那从中搅局不知死活的人一般，墨色的眸底现着不悦的阴冷，忽地握紧掌心，五指一捏，“咔嚓……咔嚓……”的声音，那精致的璞玉在他手心慢慢碎裂成一块一块的，然后，用力握拳，那碎玉立刻变成粉碎，没了求饶般，支离破碎令人心疼的呜咽，夜烬神色慢慢恢复神色淡然，手心一展，那透着月光带着晶莹的月白色粉末，无声地流到地上，清风一扬，吹散了少许形状。
上次在火山口，就是用了她的龙脉之血才开了路，她怎么可能不是完颜昊的亲生女儿？况且……在万峰塔看到的那段文字……
青玄盛世，
盛龙之凰，
一代女帝，
完颜绛疏。
没错，这是几百年前的预言，龙为完颜昊，而完颜绛疏，就是胜龙之凰，一代女帝……所以，他会辅佐她，也是命中注定。
而当初阙池给的三封信纸，自然也是算到了……那他又知不知道，他辅佐她为女帝后，又会做什么呢？这不是教他这只狼，该怎么去吃掉这只小羊羔么？
若阙池是算到有现在这一步，所以来骗他的，那万峰塔的那四行字又该怎么解释？总之，完颜绛疏绝对是龙脉，只不过有人手段太过高明……
景平看着那价值连城的璞玉变成一滩无用的粉末，也知道他的愤怒，轻轻道：“你还是不想放弃么？”
“宫中出现这种事情也是常有，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景平蹙眉：“刀子和水都处备得如此谨慎，除了大人的药，谁有那么大能耐动手脚还不被发觉？”
闻言，夜烬思路倒是略微清晰了些，微微眯起双眼：“说不定，不是刀子和水呢？”
“那是……”景平不解地挑眉。
想起昨日她被划破的手指，沉吟道：“有人偷换了她的血。”
景平诧异：“这种事除了大人可以，谁还有这能耐！”
改变全身的血液，使之不能与亲缘血液融合，夜烬倒是做过这种药剂，只要一小滴混合进伤口里，三日之内，便可全数更替！再加上昨日被下了百媚生，血脉跳动起伏剧烈，这药效果也就加速实现了！
可是……除了他，还有谁能做出这种药？
想罢，微微眯起双眼，淡淡启唇：“白犀……”
景平顿悟：“白大人……她的确也有这个本事……”
“以后再说她，现下先让景心把完颜敛月给解决了。”
“怎么解决？”
夜烬森冷一笑：“她喜欢什么，就毁了她什么。”
完颜敛月最擅长的就是跳舞，这样说来，就是打断双腿了？“大人，若是和上次对完颜锦玫做的一样，那宫中便会着手去严查了。”
“谁说和上次一样了？”夜烬浅浅挑眉继续笑着，“她最常用那一条腿？”
“右腿，左腿站立。”
“嗯。”夜烬轻轻点头。
“大人的意思是……”景平继续不解地问。
“把她左腿砍了，从腿。根砍，若是留下一寸，罚景心五十板子。”
景平一怔，残暴的事情他也看他做过，可非怒气极深，一般不会做到如此，稍稍缓过神来，低下头：“是。”
“等等。”夜烬忽地抬手。
“大人还有何事？”
“你今日先去找几个男人把她弄成残花败柳，砍腿的事，明天再说。”
“是……”景平应下，“是要我们的隐卫还是另外找人？”
“随便了，事成后定要全身而退不留下痕迹。”
“是。”
夜烬轻轻一叹，从袖间拿出手帕，擦去指尖的粉末：“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残忍了？”
景平微笑，摇了摇头：“总算看到了几分以前的样子。”
夜烬擦到指腹的手帕一停，挑起好看的眉角：“哦？以前的样子？”
“以前的大人，做事情从不会犹豫的，精明，又透着狠劲儿。”
“现在呢？”
“现在……”景平微微蹙眉，“只要一涉及到某些人，你总是很犹豫。”
夜烬挑眉：“你说我优柔寡断？”
“对于完颜绛疏，可不就是么？”景平反问。
闻言，夜烬浅浅一叹：“那你觉得，以前的我好，还是现在的我好？”
“主子没有好坏，你还是你，依然是属下的主子，不管变成什么样，属下依旧效忠于你。”
☆、第87章 挑衅
“主子没有好坏，你还是你，依然是属下的主子，不管变成什么样，属下依旧效忠于你。”
夜烬淡淡勾唇：“你放心，她不是废物。”
景平微微沉眼：“如此，属下拭目以待便可。”
彼时，天牢。
这地方相对其他牢房还是相对安静的，本来被押到了个森冷又杂乱的地方，只是还未进门，便有狱卒下令转移，也不知道是不是谁给她求了情……
这牢房虽旧了点，但有床桌有椅有灯，伙食也不算太差，对于天牢来说算是奢华的了。
只是……静过头了，会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完颜绛疏抱膝坐在床上，看着桌上的灯盏，有些微微的出神，没有换上耻辱性的囚衣，但那精致的眉宇间仍是显出失落的浅浅忧伤。
拿出挂在腰间的玉佩，这是夜烬送她的，明明早上他们还在谈笑风生，现下怎么……
只要稍稍一回神，她便会在感叹，早上，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备受宠爱的公主殿下，而只是过了几个时辰，竟沦就为阶下囚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么？
可她能怎么办？囚禁在这儿，又有什么办法呢？何况……她亲眼所见，她不是完颜昊的女儿！
想到这里，完颜绛疏心头一凉，如此，她岂不是……一个亲人也没有了？偌大的皇宫，如同这个囚牢般地囚禁着她，囚禁了十四年……
喉间一阵干涩，双眸一颤，泪水渐渐要溢出眼眶。
孤单，从未有过一刻，像现在这般孤单……渐渐垂首，埋在膝间。
“哒……哒……哒……”
轻轻的脚步声，划破了原有的沉寂，完颜绛疏抬起头，止住了哽咽声，擦掉溢出眼角的少许泪珠，转了转眼眸，换上一抹淡然的从容。
渐渐地，透过火把可以看到那披着斗篷的身型，比她稍矮一些，体型很匀称，她大概一辈子都忘不掉她了，微微眯起双眼，看着这个罪魁祸首。
“呵呵呵。”一阵清脆好听的笑声，于完颜绛疏却是再刺耳不过，轻蔑地睨着眼看她。
走到面前的身影慢慢抬起双手摘下斗篷，露出人脸，看着她微微蹙眉：“吃牢饭的感觉如何？”
完颜绛疏不理。
“哟，你还清高上了！”完颜敛月尖声叫着，“完颜绛疏……噢不，你姓完颜么？本宫还是叫你杂种好了。”
若是她能被戳心窝子急哭了，或是发大火，她一定是很满意的。完颜绛疏无论如何也猜不到，完颜敛月当初听到慕兰和茹兰的对话，其实是慕兰偷偷改换了完颜绛疏的血液，等完颜苍穹坐稳形式后再一脚把她踢掉！看着她伤心她就觉得好笑，觉得她又蠢又傻！
谁知完颜绛疏不哭也不闹，默默然启唇：“完颜敛月，本宫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段，但是本宫绝对不会任由你继续压榨，还有，你四皇姐很单纯，你讨厌本宫，不关她的事，你不要把她牵扯进来。”
见她没有半丝怒意，更是没有想象中的抓狂，顿时兴致就灭了不少，奸计未得逞，心里自是不好受的，忽地满脸嫌弃地看着她：“嗤，就你现在这落魄样还假惺惺？”
依旧漠然地看着她：“善恶终有果，公道自分明。”她知道，她既有换牢房这事，说明完颜昊开始动摇了，总之，她还是有机会的……即使她不是完颜昊的女儿……即使她不属于皇宫，那，她也不能从这里消失！
“公道？哈哈哈……”闻言，完颜敛月险些笑岔了气，“你居然还相信所谓的公道？这是皇宫，何来公道？果然你只有乡间小野丫头的那点幼稚思想，你注定，只能被踩在脚下的哈哈哈……”
完颜绛疏轻轻勾起唇角，声音冷漠：“我不知道你在笑什么，也不知道这有多么好笑，若是有一天，我把你踩在脚下了，本宫，连笑你都怕浪费力气，你根本不配让我笑。”
“你！”完颜敛月瞪大瞳眸，顿时没了笑意，怒瞪着她，“你这阶下囚有什么好嚣张的！”
完颜绛疏挑眉：“嚣张？在你面前我还用不到嚣张。”
完颜敛月眯起双眼，忍着气呼吸了几口，又笑了：“行，死鸭子嘴硬，本宫每天都会过来欣赏你的狼狈模样。”
完颜绛疏轻轻握紧了袖间的拳头，早晚有一天，她要悉数讨回！
只是，她回去之后，完颜绛疏再也没有听到她的消息，她也没找过她什么麻烦，寂静而漫长的时光，透着外面一点小窗的亮度，这大概是第三个日出了……
而今日，好似格外的热闹。
完颜绛疏细细算着，今天，好像是完颜苍穹成亲的日子了！
今日宫中异常热闹，两位皇子大喜之日，完颜昊在帝都赐了府邸，完颜烈阳自然住在太子府，而完颜苍穹，册封齐王，府邸是附近的齐王府。
绫罗绸缎从城东摆到城西，四下奏乐声不断，宽敞的大街被穿着红衣的队伍排得又长又满，停下驻足的百姓仍是很多，还有些是追着跑的，两个长相极品的新郎官并列而行，艳色妖冶的红衣，骑着高大的骏马，自是惹得街头女子一阵艳羡，这两个新娘子，当真太过幸运了！些许人或许是有些承受不住，难受得掉出泪来，若轿子中坐着的是她们，该有多好！
只是，两人面色肃穆，并无大婚的喜意。
完颜烈阳娶了个无权无势的白犀，本来快要到手的武茸倒是被完颜苍穹抢走了，心里自是没那么好受的，这婚，不结也罢！想着，轻轻睨着眼看着身旁的完颜苍穹。
他的头低低的，也没有觉得娶了武茸有多得意，依旧愁眉不展，现下，他哪来的心思去成婚呢？还是个陌生女人……
如果他的花轿中坐的是她……那他一定是非常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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