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凰千岁-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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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绛疏轻笑，这李美人平时也没少欺负她，最是经常怂恿完颜锦玫去找她麻烦，闻言，心情愉悦了不少：“风水轮流转，恶人自有恶人磨。”
“公主说得对！”
完颜绛疏静静思考了下，道：“完颜锦玫平时那么张扬，不就是她得宠么？要是本宫也能得宠……”可她怎么见皇上呢？双眸不由得看向正在外室擦瓶的明忆，微眯了下双眼：那丫头敢利用本宫，不讨回点本怎么行？
安宁的日子总是不会持续太久，过了两天消停后，一日晨，夜烬告退之后，点绛宫来了一个出乎意料，又是意料之内的人——完颜昊。
一听完颜昊驾到，完颜绛疏忙放下药碗，叫皓月稍稍帮忙理了理头发衣角，换上莞尔的笑容。
有婢女推门引进，完颜昊踏入门内，一众婢女立刻福身：“恭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完颜昊心情似乎很好，脸上挂满笑容，一挥手，让外室的下人退下，走到内室，威严深沉而不可抗拒地道：“绛疏，身体好些了没有啊。”
完颜绛疏稍稍倾斜了身子，平时有些内敛的声线，添上了一丝甜糯，微笑着道：“谢父皇挂念，儿臣已经好些了，只是还不能下榻给父皇请安……”说罢，罥烟眉有了一丝紧促，让人好不怜爱。
“诶，”完颜昊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亲昵地坐到她床前，“你无恙便好，之前父皇冷落了你，不会怪父皇吧？”
她怪有用么？心里有些不满地想了想，又换上更加亲昵的笑脸，道：“父皇能来看儿臣，儿臣已经感到非常幸福了，只是，以后父皇能再多来看看儿臣吗？儿臣想……”
完颜昊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这个……这个……父皇平日日理万机，忙于朝政……怕是……”
忙于朝政？是忙于美人吧？完颜绛疏心里狠狠地白了一眼他，现在还不是能像从前完颜锦玫任性的时候，指不定直接被甩巴掌了！略微想了想，还是暂时顺从罢，又摇头道：“父皇忙是应该的，是儿臣不懂事，父皇莫要介怀……”
她和从前比确实顺心了很多，和锦玫相比也懂事多了，完颜昊看着她可怜的眼神，竟有了一丝不舍，笑道：“好好好，父皇一定多抽时间来看你。”
完颜绛疏开怀而笑：“父皇对儿臣最好了！”
完颜昊微微一笑，却也没再多看她，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停在了离完颜绛疏比较远的明忆身上，笑容才渐渐开阔起来，向她招手：“明忆，你过来。”
闻言，明忆抬眼，瞧着他也暧。昧一笑，慢慢走来，跪坐在完颜昊面前，抬起小脸，声线柔软如风：“陛下万福安康……”
完颜绛疏早已是对完颜昊心寒入骨，也没多大怨恨，只是……明忆的招数还真是让她小看了，心里不由得冷笑了起来，不过同样都是演戏的，她倒是也挺佩服她的演技。
只见完颜昊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眼神变得迷离起来：“美人儿，朕好想你啊，等再过几日，朕就给你个封号。”
明忆甜甜一笑：“谢陛下。”
那手在她脸上游。走了半天，明忆还是直勾勾地盯着他，完颜绛疏只感到恶心。
忽地，轻轻屈指覆上唇，轻轻咳了两声，蹙起了眉角，眼中带着些哀怨，欲言又止，好不可怜。
完颜昊忽地皱起了眉头：“明忆，你近日好像消瘦了些，脸色不大好啊，是生病了么？”
明忆闻言，当即泪盈满眶，楚楚可怜地，依旧欲言又止。
完颜昊皱眉：“明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但说无妨！”
完颜绛疏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丫头……不会要倒打一耙吧？
明忆颤颤开口：“回陛下，前些天……二公主来点绛宫闹事，欺负大公主和皓月，奴婢忍不住上前制止……可……可二公主看见奴婢就发了疯地冲了过来，说奴婢蛊惑了陛下，陛下……这才冷落了李美人，说奴婢是狐狸精……还差点……掐死奴婢……”
“岂有此理！”完颜昊用力拍了下椅子扶手，怒吼一声，“李娇娘，你生的好女儿！”说罢，朝身边的王公公道：“传朕口谕，即日起，完颜锦玫休想再踏入点绛宫一步！”
“是。”王公公点头领旨，退下了。
明忆满意一笑：“皇上对明忆真好！对大公主真好！”
还算不忘本的，能记着她，不错。这么想着，暂时对她不是那么厌恶了，难道她真是为了自己？她这是……误会她了？
完颜昊闻言爽朗一笑：“应该的！锦玫最近是得意忘形了些，要是以后明忆……咳咳，以后绛疏受了什么委屈，尽管和父皇提！”
在心里第二次白他一眼，这会子好似一诺千金的，没等一个朝夕，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要不是有了明忆这事儿，怕是等她病死了他都不会来点绛宫的！
☆、第8章 臣喜欢公主
前些日子她病危的时候，也不知撞了哪门子的好运，完颜昊竟把夜烬派来瞧病了，还是整整七天时间！不过今日是第七天了，要是离了夜烬，指不定她的病又要拖一阵时间了。
完颜绛疏随即抬手屈指，放置唇边，轻咳几声，虚弱着道：“父皇，自从二皇妹闹过后，这些日子又是阵雨不断，儿臣的病怕是……又严重了许多，可否请父皇让儿臣多留夜大人一些时日？”
完颜昊无所谓地笑了：“这个好办，那这两个月，若是有空，让他来点绛宫早晚各一时辰，可好？”
之前是半时辰，现在又多了一个半时辰，还真是拖了明忆那丫头的福，笑盈盈道：“还是父皇宠我！”
“哈哈哈，那绛疏，要是不缺人，明忆……朕就先拿去一下。”说罢，看着明忆那娇羞的脸，双眼微眯，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完颜绛疏忍着嫌恶，别迫不及待就在她这儿完事了……强忍着一股嫌恶，赶紧赶他们离开了，微笑道：“这里有皓月就够了，要是父皇喜欢明忆，随时可以叫她去永和宫陪父皇的。”
完颜昊轻叹一声笑：“还是绛疏乖巧啊。”
说罢，已搂着明忆的细腰离去了。
正值雨季，酉时的天已有些昏暗，凉意更甚，却也很清爽。
夜烬请示后进门，给完颜绛疏号脉，浅浅一笑，烛火已经燃起，火光跳动着，映着他绝美的脸庞，本就温和的笑容，平添上一丝暖色：“听说公主求了皇上让臣多留些时日？”
“嗯。”完颜绛疏也不解释。
“呵。”夜烬稍稍眯眼，“让臣晚了半个时辰回家呢……”
完颜绛疏皱起秀眉：“怎么？不高兴了？”
夜烬放下完颜绛疏的手，递上药碗，清隽的笑颜多了一丝暧。昧：“臣能多陪公主，自然开心，毕竟臣喜欢公主。”
“嗯。”完颜绛疏双颊微微一红，故作平静，一口喝下药。
“公主的病情有所好转，恢复的不错，若是一直这样好，半个月后就一定能下榻。”
完颜绛疏勾起唇角，这些天完颜昊估计会经常来，可是等他把皓月接过去后，怕是没过几日又遗忘她了。要想得到完颜昊的关注，两个月后，完颜昊的四十大寿才是最好的机会，只是……她现在还是太弱……
眼珠子一转，伸手抓住夜烬修长的手，认真地道：“帮本宫一个忙。”
夜烬温和一笑，轻轻握住完颜绛疏的柔荑，温柔地捏了捏：“公主请说。”
冰凉的手指触到那纤长温暖的大手，完颜绛疏竟有些贪恋，轻轻捏了捏，又有些好奇地拿到面前端详一番，这手还这是好看，皮肤很滑，又有点韧性，也很有骨感，手感十分好。
夜烬看着注意力全然在他手上的完颜绛疏，微不可见地扯了扯嘴角，温柔道：“公主？”
“你说，你生的这么好看，那么晚回家，会不会被歹人图谋不轨啊？”完颜绛疏有些疑惑又好奇地笑着。
“呵。”夜烬心里已然有些无语，“臣有人保护，自己也会些武功，公主不必担心臣被别的女人抢走。”
“不如，你就在点绛宫留宿？”完颜绛疏奇怪地笑着，眼底有了一抹调。笑。
夜烬浅笑，压低声线道：“公主最好不要试，会怕的。”
完颜绛疏顿时焉了气，却佯装强势，眼神没有再盯着他：“你敢不经允许对本宫动手动脚不成？”
夜烬眼底暧。昧，手轻轻回握了下她的，哑声道：“公主，脱缰之马，难以控制啊……”
自上回完颜绛疏和皓月说过面首之事，夜烬来后，下人一般是回避的，现下幽静得很，偶尔听到烛火跳动的光芒，蜡泪缓缓滴下，像是随时会灭掉一般。
“行了！”完颜绛疏自认斗不过他，差点被他哄骗了过去，微微反应过来，立刻放下他的手，尴尬地咳了两声，又恢复她相对缜密的思绪，冷静道，“等本宫身体好些后，想请你教本宫弹古筝。”
夜烬轻笑：“宫廷乐师，应该是不缺教公主的。”
“你弹的更好听。”完颜绛疏很直白地说出，又凑近了点儿，“而且本宫想让你教，不行么？”
夜烬也凑近了点儿，潋滟地笑着：“臣的荣幸。”
感受到他的呼吸，完颜绛疏本能的一颤，坐了回去：“本宫两个月后要看到成绩。”
“公主应该是有点功底的，以公主的资质，不难。”夜烬温和一笑，句句带着睿智的分析，完颜绛疏一直很喜欢他这样的表达，她的身边，是要有个聪明人。
只不过，她不会想到，太聪明的人，也很危险。
安安稳稳地过了十天，完颜昊倒是来过一次，不过不是看她的，夜烬日日照常而来，开药方，针灸，分析病况，偶尔还暧。昧地说些让完颜绛疏脸红的话，不过都是她自己惹的，每回都被反咬了一口，挑不到好处。天气逐渐好转，她的病情也稳定下来了。
现在她不会因为多说几句话就体虚犯困，四肢好似也没有之前那么寒冷了。
今天完颜绛疏可以试着下榻走几步，可是不能走太久，怕是内室也走不完。由皓月搀扶着走到外室的琴座边，完颜绛疏开始了夜烬教导古筝的第一课。
完颜绛疏和其他公主不同，相对直爽，也没有什么避讳，夜烬也是直接坐在旁边，搭着手指点的。
因为完颜绛疏也有点功底，夜烬也是直接教她学更难的曲子，至于曲目，是完颜绛疏自点的——《云裳诉》。
这首怕是连宫廷琴师都不会的曲目，夜烬却会。完颜绛疏轻轻一笑，她果然没有看错。
这个姿势，就似她完全包围在他的怀中，他的身上有股好闻的艾叶香，再离近些，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
夜烬轻轻勾唇，附上她的耳边：“公主，专心点儿，这《云裳诉》可不好学，要是这么胡乱分心，三个月都不太可能弹得流畅。”
完颜绛疏有些尴尬：“好了好了知道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曲子着实不简单，刚弹了不久，等到完颜绛疏真的进入状态时，注意力就完全集中在这上头了。半个时辰后，才慢慢学弹上了一点。
☆、第9章 红鸾星动
“这两天就先练这段，公主已经有小半年没弹过了，手指还不太灵活，需要休息。“
“嗯。”完颜绛疏轻轻应下，再弹上一遍后才肯离开琴，尔后捏了捏手指，十指的疼痛才慢慢反应过来，双手就在眼前晾着，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嘶……好痛！”
夜烬浅笑：“公主太入迷了。”说罢，从袖间拿出一个小药瓶，倒出透明似水的液体，闻着很清新，温柔地握住她的手腕，抬起她的手，将那药水轻轻地给那十指抹去，轻到没有痛处，抹上后，凑到他唇边，轻轻地吹气，便感觉散着一股冰凉，大大减缓了痛处。
完颜绛疏脸蓦地一红。
擦好药后，夜烬轻笑看着双颊生霞的她，道：“臣告退。”
“嗯……”
御花园。
阙池一袭青袍，款款而来，惹得一群宫女难以克制的唏嘘，风起，吹开那没腰的如瀑长发，衣袂翩跹，精致的眉宇下，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对着周身宫女似笑非笑的，眼神过处，唏嘘声更大。
目光定格在一抹淡紫色，那是夜烬。
从点绛宫到太医院，御花园是必经之路，这些个宫女聚在这儿，多半也是为了每天来看他一眼。而阙池的到来，是个惊喜的意外。
看到夜烬走来的宫女，唏嘘声越来越大，两大美男同时出现，真是格外的养眼，但确实很让人受不了。
夜烬抬眼，也看到了他，轻轻一笑，礼节性地问安。
阙池也回了一礼，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半晌，故作轻轻一叹：“哎呀……”
夜烬微微挑眉，看着他同样看不出底细的笑容，表现的也很平常：“阙国师可是算到什么了？”
阙池的眼底多了一抹玩笑与好奇的意味：“本国师看你近日竟然红鸾星动，这可如何是好？满城的姑娘可都要为你伤心欲绝了。”
“天啦！夜大人有喜欢的人了？”八卦的丫鬟在底下吵成一片。
“你们知不知道，是哪个女孩这么好运？”
“夜大人最近好像和大公主走的很近。”
“什么？大公主？”
耳力不错的他，闻言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可一个眨眼后，又恢复往日的轻笑：“阙国师，这话可不好当面乱说，当心毁了姑娘的清誉，你……可是承担得起的？”
阙池依旧含笑看着他，不带任何畏惧：“信不信是你的事，本国师还要早朝，就不跟你周旋了。”说罢，先行一礼，拂袖而去。
夜烬稍稍撇过头扫了一眼，完颜绛疏最近是离他很近，不过也就是看中他的皮相罢了，他们之间，存在的是利益，感情甚是微妙，红鸾星动？这是在警告他，还是……
若是警告，他又能获得什么？
脑海忽地浮现完颜绛疏直勾勾的笑容，夜烬微微蹙眉，有些茫然，不过现下，他还不必去猜完颜绛疏的心思，首要任务，是将其牢牢控制，可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太医院。
夜烬坐在窗边，玉手轻轻磨蹭着流线般完美的下颔，稍稍远想，便思绪万千，那如黑曜石般的墨眸望着窗外，却不凝于眼前的某处，而像是眼前被映入壮阔山河般的深远，待景平走近唤他，才肯收回有些涣散的目光。
“大人，唤属下何事？”
“太医院的人你都见过了么？”
“今年年初大人进宫时，已全部钦点过了。”
夜烬转头看向他，却没了任何的情绪：“那你可见过，四品御医，女官白犀？”
景平有些不解，还是如实而答：“见过，是一个蛮标致的女孩，医术也不错，虽然不能和大人相提并论……”
“嗯，知道了，等两个月后，我要抽查太医院的情况，到时候召集所有御医，挨个审核。”
“是，到时候属下会着手去准备。”想到完颜烈阳去南州时，带走的正是她，忽地抬眸，“大人难道怀疑……”
“下去吧。”夜烬仍是有些心不在焉，又向窗外看去。
“是。”景平欲言又止，无奈行礼，而后转身欲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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