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侍女有点怪-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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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你没有怪我?”颜夕把她的脸推开一点,怀疑道。
微醺在漆黑中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静静地看了良久,看得直傻笑,看得他直发慌。就在他嘴唇蠕动,迫切地还想说些什么来确定下来时,唇边就被两瓣柔软温暖的唇汲住了。
他惊愕地看着她,暗瞳越变越大。就在那双唇瓣即将离开他的唇时,他突然心里被挖掉了一块,空落落地有些难受,于是,他双臂展开揽住了她。
两人都如同个莽撞的孩提般,两个不甚有技巧的吻。却在这样暗黑的夜里让人迷失心神。
清晨鸟雀在窗外欢快鸣叫时,微醺枕着一条胳膊,睡得前所未有地香甜,怎么推都不醒。
颜夕可要崩溃了,几乎一夜不曾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睡。而且她的睡相都不甚好。有时会突然甩过一条腿搭在他腰际,有时则会一个旋身挥动两臂把他击得几乎吐沫,有时会直接把臀部压在了他脸上,直到他后来把她紧紧禁锢在怀里,她才安稳下来。
下回,他再也不听他姑娘的鬼话!说什么是他害得她这些日子什么失调的,又说自己内心多么挣扎,一不小心还会得什么忧…忧虑,哦,是抑郁的病征,听她胡诌得好像是什么大不了会死人的疾病一样。硬是让他留在榻上陪她睡。
姑娘家的,奈何竟没有一丝半点的廉耻矜持?
他蹙着眉,看她面上泛着晶莹的水光摇了摇头。哎,管她的,只要她不把他说出来就行。只是,这事情得紧紧瞒着姨母和溥先生,若是他们知道了,他如今所有的牺牲都白费了。
微醺这一觉睡得舒心,醒来的时候自己就在颜夕的怀里,那俊美的容颜,双睫微微盍上,笔挺的鼻梁,冷敛薄唇,看得一阵阵舒心。这样的人,居然说要娶她吗?
她又禁不住犯傻,捂着唇在傻笑了。人生中头一回的恋爱,竟在另一个时代,和这样优秀的人,上天算是待她不薄吧?
而就在她直愣愣地看着他发笑时,颜夕的右边眼眉止不住地抽搐,终是忍不住睁开了眼。
“姑娘一早上的有什么事情那么开心么?”颜夕眉尖蹙个不停,嗓子嘶哑道。
他一动,她反而不敢动了,立马捂着脸把头埋进被褥里。
颜夕挣扎着想要坐起,她才慌忙从被褥里钻出,一把勾住了他颈脖,又把他拽跌落下来。
目目相对之下,她的眼睛一闪一闪地动,迷蒙似醉,直愣愣盯着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满是尴尬,却又不忍松开让他离去。
颜夕此时眼眸半睁,却已经明显看得出里面布满丝丝缕缕的血丝,眼眶微有凹陷。
“你…昨晚睡不好吗?”微醺抬眼盯着他的眼睛,双臂依旧勾着他,惊讶地道。
“可不是,看着你睡不着。”声音嘶哑疲乏,讪讪道。
话一落,微醺立马红了脸,低头几乎埋进他胸膛,小声娇羞道“为、为什么呀…”
颜夕伸手揉揉自己青筋突起的额角,无奈道:“好了,姑娘,咱们该起了。再过一会晚了怕是姜妈妈要来拍门了。”
随即去拉她紧缠他脖颈的双臂,单手撑着床榻起来的同时也用另外一臂架着她起来。
微醺这才醒悟到自己方才那一行为似乎太过了,一个女孩儿家,尤其在古代,那样的行为怕不是会被人视作放|浪|形|骸了吧?可她只不过一时情急,患得患失的感觉让她伸手紧紧拽住了眼前的,不希望消失而已。哎,谁让她是只恋爱的笨鸟新手呢?
坐在妆奁前,由着颜夕挑散发丝,拿着篦梳一下一下梳理时,微醺从铜镜中,隐隐看到自己丑陋光秃的右鬓。不由自主地垂下头,用手轻轻掩护着那里。
“姑娘先把手挪开些,这里我梳不到。”颜夕嗓音嘶哑沧桑的,在她耳里却极富磁性,她就不禁更自卑地垂下了头,艰难地把手挪开一点点。
颜夕见他姑娘着实是很不够配合,又因为昨夜自己慌乱中许下的承诺而心烦着,遂口气也不耐烦了些:“姑娘,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今儿不想绾髻了?就那样秃着出去能见人么?”
微醺怔了怔,脸上瞬即热辣辣的,眼睫垂了下来,不一会就有些莹亮亮的液体泌了出来。可那也只一瞬,她旋即撑大眼睛把液体吸了回去。
她知道,颜夕他不是有意的。明明之前她自己也不甚在意这种事的,也不在意别人看法的。不知怎地,每次在颜夕面前,她就格外地在意。尤其在自己惹恼他,或是在他心情不怎么好的时候,她就会产生一种自卑。
她几经挣扎,终于把按着鬓边的手移了开来,抬眼微笑着摇了摇头,故意轻快道:“不,我才不要那么丑地出去,帮我绾精致点的髻吧。”
刚才那一下颜夕已经注意到了,却也只是稍感奇怪,也不作他想。怪就怪他家姑娘平时就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嘻嘻呵呵的,仿佛天下间就没有什么要紧事能让她不快活的一样。
何况,一个能拿自己丑态来装鬼吓人,能用这个事间接胁迫她爹放行出府的人,让人相信她其实也是在意的,也在为自己鬓皮的光秃而自卑羞于见人,那才有鬼了!
第67章
颜夕院试开考的那几天,蒋炜炎频频过来找微醺聊天、聊心底话。
“醺大妹子…你说,要是颜儿院试都过了,而我连府试都没有过…他、会不会嫌弃我呀?”
微醺叨起一块糕点,有些同情有些无奈地边嚼着边摇头看他,双颐鼓囊着怜悯道:“炎大兄台…不是我说你,我看你还是早日死了这条心吧,外面会有更好的女子来配你的,颜夕他,注定不是你的…”
蒋炜炎瞪大了眼睛,一时情急,扑上前抓着她两臂拼命摇晃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你那表哥真的看上颜儿了?”
微醺呛了呛,拍开他连连咳嗽,良久,才理清了喉咙道:“那也是你表哥吧?”
“很抱歉地告诉你,就是我那表哥看上他了,那也早注定不是他的。”微醺有些得意地道,心里已经甜得溜了蜜。
“那是谁的?”蒋炜炎有些懵。
微醺清了清嗓子,很得意地笑着道:“因为,颜夕是我的!”
蒋炜炎还以为她要说什么了不得的事,听她说完,用口水喷了她一脸。不以为然地啐道:“现在是你的,但他迟早就不能是你的了,他对你尽忠职守的,你总不能困他一辈子吧?”
微醺不服气道:“他愿意,我就困他一辈子怎么了?”
院考两场终于都结束了,本来七岁时就已通过院试成为“廪生”的颜夕,偏要在若干年后遭经诸多磨难才又把这第二次的院试考了下来。
微醺异常开心,为了他跑到前庭去请敛秋教她学做菜。
结果颜夕考完二场试回来的那天,到处找不到他家姑娘,却在庖屋发现一个焦黑如碳的人儿,咳嗽着冒着烟从内里焦急地跑出,身后隐有微微火光…
颜夕随手拽起把身旁的笤帚,一个劲儿往她屁股上拍,拍得人软撂倒直趴在青石砖地上。
“颜夕…好歹你挑个水就好了呀…”微醺眼角泛着泪水,弱弱地抗议道。
颜美人冷情地挥了挥袖,苛刻道:“就那种情况,你以为我水挑来了,你臀上还有一块好肉?”
微醺咬着唇,不甘心却又无话可说。
弄得一身焦炭,不洗洗干净,连饭都不能好好吃的了。可是,如今既知道颜夕是男儿身,她又怎好意思开口?
颜夕像是很体谅她道:“不若我把拂冬唤来替你洗?”
微醺想了想,瞬即摇摇头道:“不用,你把东西准备好,我自己来就好。你既已经回来了,翠竹苑那边也打扫好了…嗯,这府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虽然拂冬不是那样的人,但我实在懒得给任何人作交代了。”
颜夕把水烧好倒进大浴桶内,蒸腾的雾气把垂下的藤叶都滋润个透。待几次倒入凉水时,桶内的水终于满溢了开来,顺着阶级两旁莹润的玉石徐徐流下、汇入渠道。
一切准备就绪后,颜夕就退出了门外静静候着。
屋内不时发出水花飞溅的声音,少女哼唱的声音。颜夕笔挺地立着,不禁想要挪开步子。
不知为何,往日里他就在屋内时,倒不觉这般在意。如今退出门外了,方觉那声音如同魔音一般,让他心头像漫过一层香芋的碱液,刺刺|痒|痒的,不得挣脱。
年少方刚,他理智地接受自己反应的异常。他也想过要去解决自己这一窘况,不是没有想过去找风荷姑娘。
而且,上回他也答应风荷姑娘了,只要他得到他想要的信息,就满足她一个要求。从她的眼神看得出,她想要的只有那一样。
原来在更早之前,溥先生就已经偷偷探听过风荷姑娘的事情了。只是,她那样高傲的红伶,任平常人是不大理睬的。
那次阴差阳错间,他却被风荷姑娘看上了。原本昧着自个意愿进得风荷的香闺,也只是希望能从她口中探得她的两名常客的信息。却不承想,那风荷居然装醉卖傻,只想把他吃干抹净。
失败之后,却无意地激起了她争强好胜心。于是,第二天临走之前,他再次被风荷邀进了闺房里。
往后,她会成为他的线眼,只是,他得承诺履行她一个要求。
是什么要求她当时并没有说。他也顾不得太多,如今势单力薄的他,能力还不足够强大,若然不卑屈在人下,根本无法冲出窘困的瓶颈。对风荷如是,对六姑娘也如是。
输得剩下孑然一身的他,还有什么豁不得出去的?
兴许,往后与风荷接触时间久了,身体上就不再膈应了。和一个能协助自己的青楼女子,总比和一个仇家的女儿强吧?
想到这里,颜夕又努力把心里的遐想压了下去。
因为前些日子里,微醺忙着替颜夕到翠竹苑清扫屋宇,所以花琴师最后布置的一曲之间转换四十八套指法的任务,至今仍没有练出来。
验收任务的那天,微醺还陶醉在“被求婚了”的喜悦中,一边望着花琴师,一边傻傻愣愣地勾动手指,结果鼓奏得一塌糊涂的。
花琴师没有如期的那么生气,表情冷漠多了,只淡淡地唤了自个丫头给从外头端来一把琴,对微醺道:“从现在开始,姑娘把这把琴搬到湖央的水榭亭去,直到把七根弦同时鼓断为止,不然,你就休想离开那儿。”
微醺听了,暗自释怀,原来花师父说的大惩罚就是这样呀,早知道就不必练得如此辛苦了。断弦那还不容易,指尖上系把刀子,只消一瞬的时间。
“期间,姑娘必须不间断地练习,音色不能出现一个错,不能故意把弦拉断,若是先有一根断了,我会让丫头再给你重拿一把新的,直到,记住,是直到七根琴弦同时鼓断为止!自然地断!”花琴师最后又补了一句,这才拂拂袖带着她的人走了。
微醺瞬间懵逼了,这是哪儿跟哪儿?
几十上百根练丝拧合而成的琴弦,哪儿能说鼓断就能鼓断的?况且看那把琴的样子应该还是把新琴?再说了,从第一弦到第七弦拧的熟丝数目都不一样,鼓奏的频率也不同,哪儿能说同时断就能同时断的?
微醺瞬间懂了花琴师所谓的大惩罚是那么意味来着,那不是明摆着让她不眠不休地练琴,鼓奏至死为止吗?
第68章
颜夕替她拿起把琴往水榭方向走的时候,花琴师就在游廊一端的美人靠上悠闲地赏菊,幽幽地朝她飘来一句:“我就在这儿监督着姑娘,希望姑娘不要偷懒,早日练成。若是姑娘觉得过于严厉,大是可以自个跟三夫人说去,甚至,跟蒋大人说也可以!”
微醺笑着摇了摇头,“花师父过虑了,醺儿怎会不想练呢?况且爱之深才责之切啊,花师父对醺儿严厉,那是因为师父觉得醺儿有潜力啊,我一定不会辜负师父期望的!”
微醺说这番话的时候,显然是真心的,尽然脸上带着些疲惫,半夜里花琴师在屋里仍隐隐听到鼓琴的声音,兴许是半夜起来练习了吧,所以今儿鼓奏时才会有些心神不稳的。
看着她强作精神大步大步往水榭方向走去,花琴师不禁产生些动容,这女孩儿看起来柔柔弱弱与世无争的一副样儿,其实恰恰是心胸豁朗,想得最透的。如此玲珑心思的人儿,若然不是那蒋戚耀的女儿,和她的筵儿怎么看都是最登对的一双人儿啊。
清泠泠的琴音如同湖面上一阵接着一阵吹拂起湖波的轻风,不远处一叶接一叶飞散沾染起一层层涟漪的黄叶,若不是还有那深秋里幽然灿开的金菊,整座庭院就会显得异样地萧索冷清。
淡蓝色的丝绦和袖摆有一下没一下地翩飞,水榭亭里坐着一个青丝及背,有一双含|情桃花美眸的少女,纤指轻抚,丹唇轻启,歌声与琴音相和,缭绕开去…
边上侍立着一个英眉漆目的绝色少年,长身玉立,着一身雪色裾衣,头上半发披散随风飘摆,神态淡漠,可墨瞳里却深深地烙上了少女的影子,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那一天从秋阳高挂,直到日暮西山,更深露重,那儿的琴声依然不绝于耳。不少侍仆已经开始站到映日湖边,心疼起自家姑娘来。
姜妈妈也曾一度想绕游廊到东院找蒋三爷,只是中途被颜夕拦住了。
“姑娘说了,若是这个院中有任何人胆敢出去说一句花师父的不是,姑娘第二天立马将他调离映日苑。”颜夕只是依照姑娘原话淡淡地对众人道。
姜妈妈心疼地揪紧了心口的衣襟,抹一抹老泪回去给姑娘准备姜汤参茶。
已经不知是奏了多少遍下来,微醺直觉得指尖指根俱已僵硬发疼,她勉力地收住了曲末最后一音,停了下来想揉揉手指,却发现十指都动弹不了了。
她苦笑了一下,打算伸手去拿琴案边早已放凉了的糕点,指尖僵在那里,怎么抓都抓不稳。
当指间的糕点差点滑落下来之际,身后的颜夕一把接住了,伸手就放到微醺唇边。微醺怔了怔,揉揉发疼的眼睛,不客气地张嘴一把衔进口中,一不小心就把颜夕的指尖也一并衔了进去。
顿时感觉到指尖一阵糯湿,颜夕蹙了蹙眉尖,把手缩了回来。
微醺笑了笑,开始站起舒展开四肢往远处的风景看。突然发现今儿那游廊端上亮着一盏铜油灯,遂奇怪道:“颜夕,那边坐着谁呀?”
颜夕抓过她微微发颤僵硬的十指,若无其事地揉着,一边淡淡道:“花琴师。今儿她不是承诺过要坐在那儿监督姑娘吗?这会姑娘还在这儿练着呢,她当然也在了。”
微醺一听,心一下子酸酸的了,又看着颜夕帮她揉手指那副严谨不苟言笑的模样,心里又泛起丝丝甜意,酸甜酸甜的,一会儿感动一会儿甜蜜,她感觉即使今夜在这里吹风吹脑瘫痪了,在痴呆之前也必定要把那套指法给练出来不可!
于是,微醺拒绝了颜夕抱来的被褥,让他自个儿躲到能避风的一角睡会,她如今热血澎湃的,急迫地需要动一动手指筋骨来活络活络。
那一整夜里,映日苑上方都萦绕着一曲接一曲的琴乐,那时而像溪流般潺潺,时而又如洪流般激荡的韵乐伴着每个忧心忡忡的侍仆们进入梦乡。
翌日晌午,微醺小憩了片刻,吃了些糕点姜汤后,很快又恢复了元气。搓了搓手指,深吸一气,轻闭上眼,再和缓呼出,勾动指尖。
十指皆像被注入了灵魂的独立体,一根根时而颤动按弦,时而翩飞挥舞,时而旋转划圈,勾、弹、提、跳,时而如疾风肆虐,迅疾而速猛…
湖边围绕着的人群里,无一不屏息凝神,心儿随着那乐韵攀至云梢的最顶端,又一下子从高空中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