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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这个侍女有点怪-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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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待操琴同样如此执拗的花琴师来说,有微醺那样的徒儿,是她前生做尽好事才能觅得到的啊,若是叫她亲手杀了她,于心何忍呢?
  “姨母,筵儿知道的。”李颜依然辑手垂眸,恭敬道。
  花姨母叹了口气,敛住了肝气,遂渐渐缓和下来,拾起岸边的玉瓷瓶,疼惜道:“筵儿,今儿来,是你溥先生嘱我把这解毒之药交给你,你服下后,喉间的毒就会渐渐消散,加以时日调理嗓音能恢复完好。如今你已被蒋戚耀收为螟蛉,要好好把握住机会!”
  李颜接过了姨母手边的瓷瓶,疑惑道:“我每日皆与溥先生见面,何以他竟要通过姨母把解药转交给我?”
  话音一落,花姨母连面具下的半边脸都涨了个通红,她可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想见溥先生,于是才寻了一个好的借口到北苑见他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临近年尾,嗅到了年的味道了。打自那夜微醺险些从楼梯上滚下去,最终被一只“鬼手”拉回小命之后,她就确信,她那亡故生母的魂灵真的一直默默守在她身旁,保护着她。
  明天就是年三十,也是穿越前后微醺的生辰了。
  这天临近傍晚时分,微醺才提了食匣和香烛冥镪到翠竹苑。
  她把瓜果点心一字儿排开在廊庑前,又用木匣子装了些泥沙充作香炉,把香烛点燃了插|进去,香烛前还摆了一小壶酒。
  然后才退至一旁,蜷起双腿坐在廊道上,静静地看那袅袅升起的香烟,微笑道:“娘,对不起,现在才拿了这些东西来拜祭您。是因为,醺儿之前的确不相信,世上会有魂灵的。”
  “醺儿知道,您一直在我身边护着我,是醺儿太笨了,居然才知道呢。”她双手圈拢起双腿,傻笑道。
  过了一会儿,天色已经几乎暗下来了,微醺见香烛燃得差不多了,于是就拿起前面的酒壶,“噗”一声拔掉木塞,把壶里的清酒一个劲儿洒落到廊庑前的泥地里。
  原来她是打算让拂冬给她准备一个新的香炉,以便以后都能拜祭用的。可谁知那有点小迷糊的拂冬居然可爱地将“香炉”听成了“香卤”,结果回府就给她家姑娘从市集里带回了大堆的“香卤鸡脚”、“香卤豆干”、“香卤茶叶蛋”之类的。
  弄得她家姑娘最后苦笑不得,只得把那些“香卤”都赏给了拂冬和其他丫头们。
  小拂冬怀里揣满了大堆的“香卤味”,边吃得津津有味,边疑惑地看着她家姑娘纠结的小神情。
  拜祭完,微醺抱着大堆的东西由翠竹苑的廊道准备要返回映日苑,途中却闪过一个身影,一个晃神,她差点儿把手里的东西掉落下来。
  夜里入睡之前,她照例把窗打开,如今无论多冷,顶多屋里暖炉多摆放,她都要坚持打开窗户。因为她觉得,虽则娘亲能穿墙,还是把窗户开了好表示她作为儿女的尊敬。
  翌日醒来,微醺惊喜地从窗边拾获了一个用竹根雕刻成寿星公的根雕。
  她如获珍宝地用锦盒装了起来,摆在妆奁旁,每次经过照镜子时就顺便打开瞧一瞧。这是她娘到她那屋后的南屏林里捎来的给她的生辰礼物吧?
  她笑笑,虽然以前她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是这世道,连穿越都被她碰上了,那么,魂灵之说,凭什么就不能信了?说不定,人死以后,构成魂灵的人类肉眼看不见的暗粒子,只是待在另外一个平行世界里看着现世的人也不定?
  今天是她的生辰宴了,话说,过完今儿,她在这个年代就是妥妥的十二岁少女,古人常说的金钗之年了。
  拂冬今天给她姑娘绾发时格外地打起精神,一缕一缕的发丝慢慢编织绕缠,每一根发辫都编了足有半盏茶的时间。今儿可是她姑娘的大日子!容不得半点马虎呵!
  难得姑娘想提拔她当这个大丫头,即使平日里编得发髻不好看,今儿总得拿出点什么来!得向姑娘证明证明,她眼光是不差的,她拂冬虽然平日里就喜欢吃和做吃的,但是大丫头能做的事情她一样做得来!
  其实拂冬真的不算差的了。只是这世上凡事都讲求一个对比,有对比才有好坏。
  若不是之前先有一个责任心极强、对己对人要求极高的敛秋,再来一个心思细微入尘、颖悟绝伦的颜夕,那她也不至于被比下去那么多。
  最后那掩鬓的小髻是有几分形似了,可还是略显粗糙。
  拂冬有些沮丧,她家姑娘则在一旁安慰道:“拂冬,别不高兴的了,我就觉得这样反而简单大方,更显得你姑娘清新脱俗啊!”
  微醺的生辰家宴是设在前庭的花厅里。这是一间面阔五开间三进深的单檐歇山顶五架抬梁式建筑,三面采光度好,东西两侧是雕菱花镂空墙,不过如今因为天气严寒早早被糊了纸,只是用得也是据说是从西方鬼域来的珍贵蝉绒纸,又防风又不耽搁光线透射。
  正面对着一个临时搭建的大花架戏台子,上面有川流而过身穿五光十色的生、旦、净、末轮流上场。
  台下花厅里是一席席纷纷拍案叫绝的宴席宾客。
  李颜就坐在蒋戚耀身旁,脸色淡漠如常,径直举起酒盏,眼光并不时常停留在台上。
  微醺刚好就和他正对着坐,起时有些尴尬,但后来见他眼梢都不曾捎过她,遂渐渐放下心来。一边举起玉瓷碗往口中拼命扒饭作掩饰,一边露出半边的眸子来端详对面翩翩如玉的冷面公子。


第82章 
  屈指一数,她已经有好几个月不曾见过他了。如今他愈发的清俊了,浓黑的剑眉斜飞入鬓,黑漆的眼眸犹如深不见底的黑潭,毫无波澜。
  可是当她埋头扒饭,那饭粒不小心塞鼻孔,呛到之际,那眼黑潭却翻出了丝丝涟漪,闪过一抹晦暗的光,可当她一放下碗筷朝他的方向看过去,立马又发现,那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
  “姑娘,喝口水。”
  当微醺咳嗽着接过拂冬递过来的茶杯,道过谢抿了一口后,拂冬表情古怪地看着她。
  起先她不以为然,直到她转过身,发现原来稳坐在对面对她不屑一顾的李颜此时也在用奇怪而隐晦的眼神看她时,她惊觉了是不是自己表现出什么了。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端着茶小口喝着,一边静静地思索着,早上照镜了,脸色没有特别难看,入席见到他时也没有表现出怯懦,方才偷看他时也注意遮掩没有被他看到呀,他们究竟在惊诧些什么?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身后传来拂冬弱弱的一句:“姑娘,你方才把我唤作颜夕。”
  微醺随即被茶水呛得喷了出来,咳嗽连连,脸红目赤。
  筵席宴罢,微醺强撑着如被水注的身体往映日苑方向走。
  不怎地,方才她坐在那里看戏,看着看着,突然就觉得头晕眼花、头重脚轻的,似乎是感染风寒了。她为了不让爹爹担心,只是强忍着坐到了宴罢。
  “拂冬…我似乎是感染风寒了…”微醺的双颊红红的,扶着游廊上一条大红木柱对旁的拂冬道,“一会替我去煎些…风寒的汤药…”
  话音刚落,她家姑娘眼眸一黑,就重重地往下坠去。
  模糊的意识中,她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很沉、很重,似乎被固定死了。可是她激烈地想要挣扎出来呀。
  于是挣扎着挣扎着,她似乎看见了一丝光线。很微弱的光线,有一挺拔的身影从那抹光线里走出来,并不是很清晰,像高斯模糊的版画。
  只是,她仍能看得出男子脸上戴了一个银制的面具,模样是看不出来了,只是从他的身影轮廓,还有他与她说话的声音来看,约莫有二十多岁的样子。
  男子说起话来字正腔圆,温润低沉而富有磁性,犹如玉石之声。
  他对她说,醺儿,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她懵懂地点了点头,想问他是谁,可惜字到了喉间却发不出声音。她难受得双手抓住了咽喉,想通过不停地翻滚以摆脱这种束缚。
  “砰”地一声,似乎头颅碰到了什么东西,然后又奋力往后,足部的位置又“砰”地一声撞到了,可她却不觉得有多痛。
  她只是觉得恐惧,恐惧这种身体不受支配的感觉,仿佛整个人陷入了深渊泥潭里,无论多么努力都挣扎不出来一样。
  “六妹妹…”她突然听到了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
  “六妹妹…六妹妹…”那声音又大了一些,她多么想把手伸出去,伸出去拉住那人的手,乞求他把她拉上来。
  然后,她就真的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只温暖的手包裹住了。
  从手部的位置起,慢慢地,感觉一点一点在复苏。继而,就觉得五脏六腑都排山倒海地疼。眼皮也始终沉重得睁不开。
  然后这段状态又不知维持了有多久,终于,当她感觉到周遭皆一片暖意盎然时,她的眼皮就能睁开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春桃。严格来说是看到春桃那抹浅清的衣袖,那时春桃正在用绞好了的热手帕往她额头上敷。
  微醺醒来那一刻,春桃既欣喜又哀伤。
  欣喜是她家姑娘昏迷了七天七夜之后终于醒来了,哀的是,好姐妹拂冬被关起来了。
  微醺惊诧连忙问其故,春桃才支吾着告诉她,姑娘那天喝了拂冬递过来的水后,就中毒了。幸亏喝得不多,中途水又喷出来了,不然,估摸明年的除夕就得替姑娘做忌日了。
  中毒?微醺喃喃。
  她百思不得其解,这拂冬怎么会给她投毒?
  她又问春桃,拂冬投毒这可有证据?
  春桃绞着巾帕道,是李公子后来察觉了席间姑娘喝过的杯里水有问题,经大夫检查证实那水里确实被投了毒。
  要不是发现了那个杯,姑娘大约会被大夫当作是风寒之症来诊断,从而耽搁掉病情了。春桃最后告诉她。
  被当作风寒,耽误病情?
  微醺总觉得,这一切似乎那么似曾相识。
  她突然想起颜夕之前曾说过,两年前她压根不是得了什么痘疮,而是中毒了,还是中了一种症状与痘疮相似,容易让人混淆的毒。
  可是两年前在得痘疮症之前,她去过哪些地方?
  她眯起了眼,开始细细回想。
  那天她应该有去东院给冯氏定省,然后…就看见替她爹驾车辇的柳六回来了,心想她爹今儿下朝得真早啊,然后她又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找过爹聊天,于是就去了一趟她爹的书房。
  进入她爹书房之前,她仿佛听见屋里有人说话的声音,但当她推门进去之后,却发现只有她爹独自一个坐在方案前看书。
  她爹一如往常地笑着让她靠过来,聊聊她近日琴棋书画学得怎么样,累不累,要不要暂停了,跟着大哥哥读书有没有欺负人。
  跟她爹聊完,准备要走之际,碰巧冯氏端着莲子核桃羹进来了,说是给她爹补补。
  她对微醺的态度一贯是淡淡的,见她在书房里,似乎那么不高兴了一下,但随即就什么也没说,只往方案上搁下那碗羹就走了。
  她正在摆弄着她爹书案上一个样式精美的玉镇纸,她爹笑着把镇纸夺了过来,把那托着核桃羹的托盘移到她面前,说她近日学习辛苦,柔声地叮嘱她喝了。
  可是只抿了一小口,裴姨娘家的那只丹桂就突然从窗边扑出来,抓子抓着微醺的衣裳往上爬。她一个惊吓就把碗里的羹全洒了。
  然后,她就回映日苑换衣裳去,换完衣裳还抚了一会儿琴,一边抚着还一边心里想着颜夕此时不知道到考场了没有,接着就突然浑身发痒发热,继而昏倒过去了。
  微醺拍了拍依然隐隐作疼的脑瓜子,当时只抿了小口甜羹而已呀。
  若如颜夕所说怀疑是冯氏,那她当时也并不知道她在呀,而且那甜羹是给爹的。她也不可能去害爹呀。
  那她真的就揪准她爹会把甜羹给她喝吗?若是喝得人是她爹呢?
  而且,冯氏再怎么也不会笨得亲自端毒药吧?
  还有,当时拂冬端水时,茶水是一大壶沏好在那的,别人喝了也没事。
  若是往杯子上投毒的,杯子是早就备好在一边的,每个杯子花式都一模一样,除非拂冬自己,不然真的会有人可能拿中被下毒的杯啊。
  可是拂冬又与冯氏有什么联系?或者两件事根本不能混为一谈?那都是巧合吗?
  越想脑袋越疼,微醺用棉枕蒙住了脸,索性不想了。


第83章 
  微醺打自醒来后,体内的毒也运作掉大半了,如今只消喝下大夫开的药剂调养身体,待上若干时日,毒素自然完全排解掉。
  这天微醺喝下小半碗春桃端来的清粥后,绣楼里就来了一个人。
  “姑娘,有人来瞧你了。”春桃端回那原本要端走的半碗粥,又从门边走了回来,抿着嘴对微醺说。
  微醺此时正面朝着床榻内侧,闭目养神着,听到脚步声已从外间走了进来,遂懒懒地道:“爹…您早上不才看过我吗?我没事了,现在是困了要睡了,您要瞧就瞧,但别妨碍我。”
  最近她爹除了上朝的时间几乎都待在映日苑,每日嘱着她喝粥喝汤的。有时候微醺胃口不佳,她爹就硬是使尽各种招数让她女儿多喝些,连糖葫芦都出动了。
  弄得他女孩儿哭笑不得,又不好撵他走,只好艰难地再喝上一些,接过他手中的糖葫芦。今儿是因为朝中有事才又出去了一会,想不到这么快就又折回来了。
  微醺虽然心里暖暖的,但实在是觉得她爹太操心了,不忍耽误他的正事,于是才背转身装睡。
  “六妹妹…”昏迷时唤她的那一声声沙哑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她愕然地转身过去,就看见了那久违的脸孔,已经一身少年装扮,仿若天人的颜夕,哦不,如今已经是李颜,她的义兄了。
  她紧张得抓被扶墙坐起,怔怔地看着他,一时忘了称呼。
  “颜…颜哥哥。”她生涩地道,有点不明他突然到访的原因。
  “你现在可得把两年前得痘疮那天所做过的事,都仔仔细细地告诉我。”李颜的脸色如常,只是,面容更显硬朗刚毅了。
  微醺倚在床榻的栏杆上,半垂着眼睫,被褥下交握紧攥着双手,开始把那天的事一点一点在他面前铺展开。
  李颜脸色淡漠,毫无芥蒂地往床榻上坐了下来,眼神专注地看她,不时地长睫半盍,凝神在静静思考。
  说到最后,微醺的身体不停忸怩起来,右侧微微地往后缩,不时地伸出手拉了拉右鬓上松散的掩鬓小髻,半边脸垂下来。
  “你确定,那天你除了喝那碗核桃羹,就没有再吃什么了吗?”李颜看着她别扭地拧着身子,以为她又有哪里不舒服,遂皱着眉头拉过了她的胳膊。
  “怎么了吗?”他如今的嗓音对比以往已经没那么嘶哑,能听得清音色了,只是,声音较以前低沉了一些,隐隐听得出一点磁性。
  被拽得露出了右侧脸,微醺又急急低下头去,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没…没事。”
  李颜见她右边的鬓发凌乱,几乎要露出光秃的部分,遂驾轻就熟地直起身走到她的妆奁前,轻易从内里找到那把黄杨木篦梳。
  这时他恰好看到了放在妆奁前精致的锦盒,随手掀开一看,嘴角处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下,又合上了。
  当他重回到床榻边,伸手去解她鬓前的髻发时,微醺吓了一跳,用手掩住了,“怎…怎么了?”
  李颜不以为然地拉下了她的手,还是纯熟地开始拆散她的髻发。
  久未梳洗过的青丝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变得黯然,随着他纯熟的手势,一缕一缕地散落下来,随即又无比轻巧地挽起。
  他无比纤长的指尖绕过了她的一缕缕发丝,很快就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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