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侍女有点怪-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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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拉上去顶酒。
她默默地走开,想到前头去给他端杯茶水来。
结果经由西厢间的时候,被里头馥郁的挂花香吸引住了,遂停住了脚步,情不自禁地往洞开的月洞窗靠。
发现这原来是给风荷姑娘临时歇息补脂粉用的房间。此时美人半靠在梨木雕花椅上,倩笑着摆弄柚皮花篮里满盛的桂花,不时用鼻子往前凑近一吸。
第106章
微醺欣赏花香,也欣赏美人,但当她目光投注在那个澄黄的柚皮花篮上时,她一下子愣住了。
那个“花篮”…怎么长得跟她的桔梗花灯如此相像?
这么想着,她就不知不觉推门走了进去。
风荷看见有人径自走进来了,也吓了一跳,见原来是方才李郎君身边跟着的小厮(上回李郎君的主子)时,就开始用她那标志性清傲的笑容相迎。
微醺进来之后,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台面的柚子皮看,那俨然也是一朵“桔梗花”的样式,上面也有被雕琢得细细的撅起的长絮,跟她的那个是一样的!
得到这个认知之后,她心里顿时浮过千万种想法。
或许这花灯是颜夕在市集上买的?而并非他亲自做的?恰好风荷姑娘也买了?
或许这风荷姑娘也手巧得很,就刚好雕了一样的?纯属巧合?
或许这花灯样式是现今市集上很流行的,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按照那样式做了?
…
风荷见她似乎对这承载桂花的柚子皮很感兴趣,遂巧笑着以一袖摆遮蔽柚皮,道:“公子是来看风荷,还是来看桂花的?”
“若公子喜欢这桔梗花灯,那真的遗憾了,这也是风荷所爱之物,是风荷所爱之人赠予,君子不夺人所好,公子大概是听过的吧?”
风荷亭亭地站着,秋水剪瞳的眼神淡定而毫不忸怩地直回视她。
“所爱…之人?敢问风荷姑娘,这花灯是何人赠予?”微醺的心底透着丝丝凉意,却依旧心存侥幸。
风荷失声笑了,笑声如山涧欢畅的清泉,如雾中幽然的荷香,旁人自销魂,而唯有微醺感觉像如临毒雾一般窒息难受。
因为她笑着说了一句:“正是当届解元郎,李颜。”
当微醺心神恍惚地捧着凉开水回到老槐树下时,李颜已经以一手撑着下腮,闭目养神,腰肩笔挺,面如猴臀。
在她站定在他跟前之际,他微微半撑开眼皮,露出一半深如古水的眼眸,慵懒地道:“去哪了?那么久,可不要走丢了。”
说着,他又开始慢慢盍上浓长的黑睫,整个人岿然地端坐在那,仿佛千百年依旧停驻在那,不动一动一般。
微醺轻轻往石桌上搁下了凉茶,静默地坐在他身后的石墩上,心闷苦涩,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也一动不动。
回去的时候,李颜脸上的红晕已经去了大半,微醺比来时少了一些笑容,他看在心里了。
回程的途中,李颜不敢让她在前头驾马,而是把她拉进帷幕,与他一并坐在车厢中。
车厢内光线昏暗,一路颠抖中,她始终一言不发,垂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
嗯,你…累了吗?
方才让你挡酒…你不高兴了?
跟着我赴宴…让你无趣吗…
李颜在心中设想了千百种搭话的口吻,却终是感到不满,摇了摇头,暗自嘲笑自己。
突然,车子一个激荡的趔趄,一直一言不发的微醺一个栽倒地扑到李颜怀里去,李颜也适时地用双臂圈拢着她身体,以背部与前方车厢相抵,用后背承受住所有的冲击力。
第107章
但两人依旧不可避免地重重往前栽去,微醺的额角被李颜的胸骨撞得生疼,李颜就更冤了,胸背前后都被夹击重挫得不轻。
前头顿时传来“吭哧吭哧”的利器碰击声,还有打斗声。
微醺心一惊,下意识要往窗外窥视情况,却被李颜一把按住头颅埋进他怀里,然后就听见他往她耳际轻声低沉道:“别作声!不要出去,我去看情况!”
接着,昏暗的车厢内翻起一阵风,车内就空荡了下来,徒留了她一人。
外头的打斗声开始逐渐远离,愈渐小声。
微醺伏在那里,什么也不敢想。她明白,是李颜怕牵连到她,故意把人给引开了。
车内,依旧昏暗一片,沉寂一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再次被人驾驶行进了。
微醺吁了一口气,以为是那些人终于被击退了。
她刚想打开车厢掀开幕布看看李颜是否有在车上之际,前头架着马的两个身穿黑衣蒙面的剽悍大汉恰好也回转过头来看她。
这一六目火花碰撞之下,微醺惊叫了出声。
原来那些人的目的是要掳走她!前头派来打斗的人只是个幌子,紧接着再派两人在后头把她掳劫走。
当微醺被五花大绑起来,悔恨交加地躺在车厢里时,含着泪心里想着的却是:究竟是什么人知道她国公府姑娘的身份,要掳劫她又是为的什么?
塞在她口中的巾帕似乎渗了一些迷魂的草药,她在车厢里颠簸着颠簸着,眼皮越来越沉,慢慢地,就昏死过去了。
待她清醒过来的时候,惊觉自己已经躺在一张暖炕上,身上盖了厚厚的褥子,听见炉火在身下烧得噼里啪啦的。
微醺迷糊着眼,扶着炕沿坐起,顿觉身体如驾在一片浮云上,即使坐着不动也能感觉到一会儿向前,一会儿往后,飘摆不定。
屋内很暖和,且看屋里的架构和摆设,她有种自己曾经来这住过的感觉。
她掀开了厚褥,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衣衫,扶着墙一步一步往窗前靠。
指尖沾了唾沫,化开了直棂窗前厚厚的窗纸后,她看见外头一片白茫茫的雪花翩飞,还有丝丝凉意直渗进来,冻得她瑟瑟发抖,连忙蜷缩起身子。
一个灵光忽闪,微醺终于想起来这是哪了。
是中都寺后娘娘殿的厢房,她儿时一次留宿中都寺时曾与颜夕一同住过的房间!
她想得果然没错,翌日一早,就有小尼姑来领着她到中都寺正殿去。当年那个笑起来找不着眼睛的掏颜尼笑勒佛如今已经益发“巨硕”了,只是笑起来依旧亲切喜人的,如同一座会行走的活生生的佛尊一般。
“阿弥陀佛,施主可还记得贫僧?”掏颜尼眯着眼,无论何时看皆像是笑眯着的。
“当然记得了,掏颜尼师父,我记得我之前几乎在自家门前被掳了,缘何现在醒来会在你们的寺庙中?”微醺疑惑得不得了,只是一路走来的时候,旁人对她的问题皆微笑着沉默以对,让她更加着急。
“我要回去…我不知道,颜夕他们怎么了…”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就低沉下来,一想到京城距离这中都寺怎么也好好几天的路程,即使发生了什么,也早已成定局了。
掏颜尼眯着眼沉默了半晌,才合掌道:“施主…你所说的,距离你现在,已经好几个月过去了…”
微醺一惊,忙问如今什么日子了,掏颜尼鞠一鞠身,眯眼回答道:如今已经腊月了。
掏颜尼把她领到了一个禅房,那里光线十分昏暗,只有梁顶开瓦处有几束光直透射进来。梁下站了一位穿白袍,双手负背,身材高大的男子。
那男子转过身来的一刹那,那利索的姿态总能让她想起一个人。可惜面上却覆了一个半边色泽明亮半边黯淡的银制面具,在梁顶透进的光束下熠熠生辉,压根瞧不到他的面容。
他的声音是极具磁性的那种,唤她的名字时,带了一丝惋叹和柔情,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总觉得,这男子有种与她相识已久的感觉。
醺儿…他唤她醺儿……
在有一次中毒的时候,在梦中就曾经有一个面戴银面具约二十来岁的男子,用那样的语气唤她,叫她支撑住。
“敢问公子…你,认识我吗?”微醺怔怔地站在原地,此时掏颜尼已经走出了禅房,把门掩上,室内的光线更是幽暗了。
听掏颜尼说,当初她被人掳走即将被摔下悬崖之际,是眼前这个男人出现把她救下带到这里来的。
那男子爽朗一笑,道:“你忘了?五年前,可是你到这儿寻我的。”
微醺努力搜寻记忆,思索半晌,随即惊讶道:“你…你就是…那个雕塑者??”
男子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微笑着。
他就是,那个雕刻“北京鸟巢”的人!
“大佬!带我回去吧!”微醺连忙冲上前来,殷切地拉着他的衣袖道。
男子皱了皱眉,语气中带了丝沮丧,“难道,你想到的只是要回去吗?而且…你是要回去哪里?”
微醺愣住了,松开了拽紧衣袖的手。
对呀,在未知颜夕情况如何的情况下,她是要回去哪里?
她紧攥了双手,吸了吸鼻子,突然又想到风荷姑娘手里的花灯,她那句“所爱之人赠予”,颜夕每当看她光裸的鬓边时不一样的眼神,《莺莺传》里张生理所当然的抛弃…
别说爱情这东西压根是太理想化的产物,在这个男权至上,追求名利禄的世界里,找一份毫无杂质的爱情,压根就是痴人说梦话…
她再不舍,对颜夕再喜欢,那也只能是单方面的付出…难以有完全对等的回报的…
在这些日子里,即使她再佛系,再追求心平气和,此刻面对选择就难以再淡定下来。
当一份本来赤诚单纯的爱恋,面对一而再再而三的冲刷,也是很容易就冲刷掉的。
她负气地想着。
嘴里嗫嚅着,很想大声地说出:带我回去二十一世纪!但话到了唇边,却发现怎么也说不出口。
男子微笑着,轻柔出声:“我带你,回到他身边。”
第108章
“谁?谁身边?”微醺诧异,抬起头来,眼睛充满疑惑地看他。
“你心里所思之人…李颜。”男子似笑非笑的,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微醺脸红了红,有些诧异又有些奇怪道:“怪了,你究竟是什么人?还有,你是这个时代的,还是二十一世纪的人?”
男子谦恭有礼道:“你就叫我仲大哥吧,我是二十一世纪的人,是一个业余雕塑艺术家,偶尔穿梭时空当作旅行历练。”
“那么说来,你是有办法穿越回去了?”微醺顿觉豁然开朗,这么多年了,她一直以为已经绝望了,已经再也不能回去了呢。
“是有办法…只是…”仲大哥说着,突然禁不住地一阵猛地咳嗽,咳到最后需要扶着墙壁才勉力支撑起。
微醺担忧地走前去,想要搀扶一把,谁知他咳到最后一声重咳之际竟猛然止住了,然后再度仿若无事儿一般气度翩然地站回原位,仿似那病恹的一刻从不曾存在过一样,又仿佛他一直在极力掩饰,中途忍不住终于失态,到最后还是极力忍耐住了一样。
“仲大哥你…没事吧?”微醺瞪大了眼睛,跟他说了好一会的话,都察觉不出他身子有所不适呀!就不曾见过如此闷骚的人!
“没…没事…”眼看着他再度伸手出来想要掩住,即将再度咳出之际,又一个忍功深厚及时忍压住了。
以前,掏颜尼曾对她说过,此人必定每隔七年的腊月初八才能出现,不然,必定元气大伤,伤及肺腑。
她摇了摇头,不对,这人与她毫无渊源的,肯定不会是特地出现为了救她的,必定是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才会提前了几个月来到,只是恰巧,救了她而已。
在庙里住下的这段日子里,微醺一直过得很宁静。
偶尔穿梭在庙宇里研究古建筑的建构,偶尔逮住掏颜尼笑勒佛,逗趣逗趣他那益发下垂的双下巴,偶尔那戴面具的仲大哥还会带她到山下逛,玩至尽兴才回。
那仲大哥确实是个心细如尘且温柔体贴的人。
她只是无意中和他说起过颜夕以前和她的点点滴滴,甚至她自己都几乎忘记了原来有提及过颜夕给她做糕点的事,仲大哥就三天两头记得到山下给她买酥酪和奶类的糕点。
后来,每次她提起颜夕的时候,仲大哥总是静静地、神情很温柔地待在一旁听她诉说,他深邃的眸光里满是柔情,渐渐地,她都有种错觉,觉得那冰冷的银制面具都变得柔和起来。
原来仲大哥在现代的时候还是个乐器能手,不但会弹钢琴、吉他,会拉小提琴、大提琴,更要命的是,竟然还精通古乐器,古筝、瑶琴、箜篌、长笛、二胡什么的,几乎无一不会。
听他说着说着,微醺也不禁想让他给逐样乐器演奏一遍,顺带地可以让她饱饱耳福。
可惜啊,那钢琴吉他什么的西洋乐器,如今这年代上哪去找呀?能找到的就只能是古琴一类的了。可如今在如此偏僻的地方,就是古琴也难寻。
微醺眉头一皱,随即就计上心来。
“仲大哥,听闻你善于雕刻欸…”微醺笑得贼贼的。
“确实,你想…”仲大哥由始至终温柔微笑。
“会雕刻的人,做琴应该也有一手吧?”微醺意图明显,搓着手嬉笑道。
“这…”仲大哥语噎。是谁规定…会雕刻就必定会做琴???
但最终仲大哥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好吧…虽然从未做过,不过应该不成问题。”
中都寺这山上多得是桐树,满山满岭望过去,那白雪覆盖的,也只有识木的人才分得清,哪些是梧桐,哪些是油桐,哪些是泡桐,哪些又是黄桐、白桐…
其实无论是什么桐,这些木质都可以用来做琴。
仲大哥选了一棵粗壮的,看着已有些年头的青桐树。恁壮的一棵木,他没花多少工夫就砍断了,且看他选材和丈量的手势,就能看得出是老手了。
一把新的桐木瑶琴,仲大哥不到半天的时间就雕琢完毕了。
期间微醺一直守在一旁,托腮看他拿着幼细尖锐的雕刀,一阵飞溅的细絮像砂轮磨溅起的火屑,纷纷攘攘一个劲地往外碎落,很快,半消散的雪地里就多了一堆堆用木屑垒起的小丘,原来打磨得光滑的琴面上也徒然生出了一些精致细腻的花纹。
找不到蚕丝,微醺提议到下山去找一些马夫要了一些马尾巴来充作琴弦。仲大哥笑着亲昵地拍了拍她脑袋,笑她小时看电视剧看多了,马尾巴做出的琴弦压根不值一弹。后来他不知道将自己从未来带来的什么机器上拆出铜线来作弦。
于是,一把精致桐木瑶琴就制成了。
调音过后,微醺随意拨动了一小段曲韵,发现音色洪亮圆润而极具穿透力,不禁如获珍宝般欣喜若狂。
仲大哥鼓奏的架势也煞有其事似得。
寒风夹杂着片片细絮在空中划过,拂起白袍上的绦带在半空翩飞。银罩面具下,看不清他的面容,只从他挺拔的身姿,和清风朗月般的气质中隐约猜测,即使不是美男子也必定是个走气质路线的帅哥。
“咚…”他的琴音,没有太多花俏的指法。
每一个音都像是吐字准确、字正腔圆的发音,琴韵悠扬,曲韵清亮,就像是一条在阳光底下潋滟着的明晰透亮的溪流,一路蜿蜒至远方,直达那方的人心窝里。
没有副调,从头至尾仿佛就一个主旋律,简单平和,无风无浪,却莫名地让人有种撼动灵魂的感觉。
大概,这就是花琴师所说的“大音希声”?百川纳海,聚沙成岳之后,因为经世而深沉,而蚍蜉撼树,动荡不得。
却震慑人心。
一曲完毕,微醺依旧沉浸在浩瀚虚空中,好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直到檐头那堆积雪重重坠落地上的“簌簌”声,把她震醒,她才仿若经年般回过神来,连忙兴奋地嚷着让仲大哥教她抚琴。
仲大哥彷如春日雪融般的笑容告诉她,这样的琴韵靠得是去经历、去遭遇,而不能单靠人“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