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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这个侍女有点怪-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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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微醺就兴奋得如同个孩子般,到府里上下串门去,她急着去炫耀她的新发髻。而这次,并不是因为那是颜夕亲自替她设计的发髻,而是,她要向所有人低调地炫耀,也是以示宣告自己已经完全摆脱掉外间那些流言蜚语的象征。
  她要让那些爱她的人安心下来,让那些不喜欢她的人自惭形秽。
  她爹看见女儿又恢复了旧时自信灿烂的笑容,不禁一把辛酸热泪涌流下来,暗叹女儿是真的长大了。
  姜妈妈却只还是一昧疼惜,她的傻姑娘啊,外间的人要取笑她的裸鬓,她咋还大方给秀出来了?
  敛秋揪一揪眉,拧住绣帕,表情凝重了一会,随即又释怀下来,宽慰地叹了声后遂展笑颜。
  拂冬春桃念夏等人则是偷偷地学起她们家姑娘,把头顶、鬓边、脑后勺尝试着各剃一块光|裸出来,悄悄绾起了姑娘自行命名的“涅槃飞升髻”。
  马大哈的蒋炜炎面对面瞧了他妹子好久,一向啰嗦多话的他少有地不作声了。当微醺歪着头凑近研究一般看着他时,他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微笑着用指尖戳了戳他妹子故意露出的光鬓,傻乎乎道:“嗯…妹子,你浑身看起来都没有这里白。”


第128章 
  近日在朝堂上,蒋戚耀有意无意在给他犯难,似是明里暗里地告诉他,小子做事不能太张狂。但,又像是在就微醺的事情在抵压住他,在给他一个警告。
  他今天有些心烦,不止是在为公务方面,是他偷偷安插进宫的打算助他去窥探皇后的小太监近日被人发现了,只要皇后的人一严刑逼问,那小太监受不了的话就会把事情给供出来。
  虽然小太监那边并不是由他亲自安排的,但他那次已经伤透了风荷的心,而那安排人员的事向来是油风荷安排的,若是皇后的人查探下来,势必都把事情给揪出来。
  这夜下着滂沱大雨,衙门久经失修的瓦檐此际一个劲地滴水。
  有个人悄悄地自后门通示出暗号,进到李大人的书房里来。
  “李大人果然有够清廉高洁的。”那人失笑,“就连办公的书房都吝于修葺。”
  李颜搁下了纸笔,敛眉看着她,淡然道:“不知风荷姑娘漏夜来找李某,所谓何故?”
  风荷一把拽落掩脸的斗笠,解开浑身湿漉的蓑衣,继而,顺手地,开始一件一件地剥|落身上的衣物。
  地上湿漉的蓑衣斗笠,逐渐被一件一件轻纱熏香的衣衫掩盖。
  李颜淡漠地转过脸去,平静地站立在那儿。
  烛火摇曳,灰墙上立现一个女子婀娜|凹|凸|有致的躯体。
  “风荷姑娘此举是为何?”李颜没有看她,只淡淡地道。
  “为何?”她轻哼一声,“大人大概已经知道赵先生被捕的事情了吧?”
  “现在,只有我,能让大人安然无恙脱身。只是…”她狡黠一笑,“你得满足我!”
  李颜突然把脸转向她,死死地盯着她,从上而下,盯了许久,可就是沉默不语,也不作举动。
  直把一缕|未挂的风荷看得有些窘迫心慌:“大人!”
  李颜哀叹一声道:“风荷姑娘请回吧,请恕李某无能为力。”
  “…”风荷呆愣住了,“大人你…”
  “不!不可能!大人年富力强的,怎么可能?”风荷显然有些不信。
  李颜摇摇头道:“不!不是这个原因…”
  “那…那不然是…”风荷开始绞尽脑汁地想,想起她们玉琼馆某个半掩藏的院落里也养了些平日里不易露面的娈|童,某些达官贵人的嗜好很特别,一般不要姑娘就直接到那半掩的院落去。
  李颜没有说话。
  风荷沮丧了半晌,开始掩面低泣,继而哭着坐到了地上。
  好半晌后终于止住了,她泪眼涟涟我见犹怜般抬起花靥般的容颜,道:“大人…您可还记得以前,您曾答应过要许风荷一个条件?”
  “处理好这件事以后,风荷不想继续待在玉琼馆了,请大人给风荷一个名份。”
  风荷走后,一直隐在后方的溥先生推门进来。
  “大人,风荷此女秉性奸猾,怕不是对大人开下了天价的条件吧?”
  李颜眼神灼灼地看着他,过了好半晌才道:“先生,这段时日你替筵儿谋事在外,可有见过楚王?”
  溥先生神色一凛,顿了片刻,随即摇头道:“并没有。大人何以有此一问?”
  李颜叹叹气,神色幽邃道:“没有就好,只是近段时日朝廷下达文书下来,势必要以最短的时日把楚王缉拿,筵儿知道你近日在晋水一带出没,那楚王若是知道你是我的人,怕是会对你有不利而已。”
  溥先生暗自握紧了袖口,表情冷若自如。
  “对了…”就在溥先生即将告退之际,李颜突然唤住了他,“之前让先生替筵儿留意的宅院,可已找到了?”
  溥先生怔了怔,道:“城中有个过气富豪急着售卖的一个祖业,我看就跟大人所要求的差不多。”
  “我打算,明年打败蒋戚耀入阁后,就带醺儿搬到新宅子去。”他像是告知一声般告诉他。
  溥先生滞了片刻,作辑垂首道:“大人的私生活,老夫不便过问,只是…大人要谨记,千万不要被女色蒙蔽了,那个女的,始终是你的仇人之女。”
  走出了衙门的书房,溥先生一步一个趔趄地走回房间去。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条绣有木槿花的绣帕。
  那条绣帕是花丽姝决心舍身就义之前,交给他的丝帕。
  她说,我爱了你一辈子,等了你一辈子,如今,哪怕如木槿花朝开暮落一夕间的光耀能让你记住,我也在所不惜。
  最后,她又忧伤地吻了吻他开始变白的鬓角,强颜欢笑说让他以后好好过,说筵儿最信任的人就是他,让他一定不能把事情戳穿。因为,她相信他一定能很好辅助筵儿完成他要做的事情,同样也就是,他所要完成的事情。
  那时他还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只被她突然而来的告白给怔住了,久久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直到他藏在房里暗处一直替楚王联络外敌的书信突然间消失不见,直到花丽姝突然被朝廷的人抓走,直到蒋戚耀莫名收到一封匿名的书信,他才终于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所以,她那天一定是看见了。
  她知道,外头漏走风声的,国公府里与外族联络的细作,就是他。
  是她收起了他的书信,伪造了大越国的章,在必要时候买通牢里的人把匿名信发出。
  他记得,在他还和温娴婉淑的表妹静姝情投意合时,就曾有个爱穿红衣裳,能奏得一手好琴的大姑娘时常躲在树下偷看他们。
  静姝婉婉约约地微笑着从树下拽出那个比她高一截头的大姑娘,领到他面前来,笑着介绍道:“表哥,她是我大姐姐,是大娘房里的,可是却最照顾我了。”
  当时那大姑娘面容姣好,还没有那碍眼的银制面具。
  她嫣然一笑,很不好意思地怯怯地道:“表…表哥好。”
  虽然,他只是她庶妹的表哥。
  这位嫡出的姐姐,确实是扑心扑肝地对庶出的妹妹好。
  只因妹妹自幼体弱,她就凡事必定礼让妹妹三分。大房里有什么好的、穿的、吃的喝的,她必定要与妹妹分享。
  幼时姐姐机缘巧合得以跟据说是广陵散的后人学习琴技,妹妹也想跟着学,却因为体弱,加之身份低微,而没有获得到机会。于是,姐姐就每下课后必定把师傅当天教导的毫不保留地倾囊相授。
  静姝弹得也好,却并没有花丽姝能弹得出曲中的情由,少了些味道。
  据说因此花丽姝曾独身一个女子出门一段时间去寻一把名琴,说是能帮助体弱的妹妹把琴弹好。
  他曾经问过静姝,缘何这嫡出的姐姐竟会对庶出的妹妹如此关爱?他虽然没有接触家中女眷,却经常在院里听一些下人们茶余饭后的嚼舌根,知道嫡庶姐妹间相处必定不甚和睦,总会明里暗里较劲。
  静姝笑着告诉他,说是大姐姐告诉她,是因为幼时所有庶妹都不敢接近她,只有柔弱病虚的静姝时常对着她笑。
  后来,这位大姐姐,爱妹妹爱到了不惜摧毁容颜的地步。
  那天不知道静姝犯了什么事,被正房的大娘一筐热碳泼过来,他那时刚好也在,可他还来不及把静姝救下,这个大姐姐就已经推开他们两人,自个承受了那筐热碳。
  从此,她也只能带着半边面具了。
  据说是过了标梅,依旧嫁不出去,她爹娘都愁怀了。
  不过后来由于静姝另嫁了他人,渐渐地,他对他们府上的这个大姐姐的了解就不甚多了。直到在国公府才再一次相遇。
  他就想不通了,这么一个在他印象中不着痕迹的女子,怎么就已爱了等了他一辈子了?怎么就值得她冒绚丽一夕便已凋零的生命去替他洗脱嫌疑?
  他始终不解,一手拿着未穿上的雨具,一手执着已湿透的绣帕,摇摇头冒着滂沱的大雨,一步一水深地往前走。
  李颜已经有好些日子不曾回府了,蒋戚耀虽然气得不行,常常在朝堂上明里暗里地抬杠他,下了朝堂又常常拉着他语气很是直接地训斥他。
  但每次李颜皆是那副爱理不理的神情,有次蒋戚耀跟在后台差点就把他的衣摆给拽烂了,他才淡漠地微微偏转过头来,话里不带半丝温度道:“岳父大人,我想,我还是带醺儿搬出来比较妥当吧!”
  蒋戚耀愣住了,一个不留神就又让那臭小子给溜了。身旁下朝归去,陆陆续续经过的大臣们看见此境况都忍不住以袖掩唇,嘲笑蒋某人,笑他罩不住下头那些小的,老被自个小婿给骑到头顶上。
  回府后,蒋戚耀心里脑里想的,都是李颜方才说的要带醺儿搬出去的话。女儿要被带走本来就是件要了他命的事,更何况,李颜那小子自打成亲后,就没好印象给留下的。若是往后委屈了自个女儿了,自己岂不是都看不到了?
  想着想着,他就到了以泽居找自个闺女去了。
  去到的时候,微醺正在修改手边的图稿,已经进行第三次修整了,已经基本没啥大改动了,只差一点小细节的地方。
  她爹一见那似曾熟悉的图稿,不禁黑了脸。


第129章 
  这东西是在哪儿看过?噢!对了,有一次他有事情到大理寺的衙门找李颜,结果他人没在,于是就去了他的书房等他。那时候正好案桌上摆放着一叠正看到一半的图稿…似乎,跟他闺女手边的这份有些相像…
  这下,他已经完全脑补明白过来了。一激动,深怕女儿被骗,立马头脑热话全都抖了出来:“醺儿你!你竟不止答应跟那小子搬出去,而且还…还早早画好府宅的构建图了??你知不知,那小子背着你说是住到衙门,实际上是到那烟花之地寻花问柳去了?!”
  听到她爹突然而来的一句话,形同在头脑中炸开了雷一般,本来执在手里蘸了墨的小毫笔此时长久地停留在一个位置,直把纸上那槅扇门的雕花纹氲黑化开也不知。
  她吞了一口苦涩的唾液,强行展开深拧的眉头,扔下毫笔,转向她爹道:“爹,你说的是怎么回事?跟谁搬出去呀?醺儿不解。”
  “这…他若是没对你说,你干嘛设计这图稿?我见那小子在府衙的书房里也有类似的图稿,我还翻开看了,哦,不过这个槅扇,上面还没有这样的雕花纹呢。”
  听她爹这么说,微醺在心底默默地拼凑着。
  这些日子李颜虽然都没有回府,但每隔个三五日,微醺在睡梦中就会感觉身旁躺了一个人,并且隐隐感觉自己被人轻轻拥着睡。
  自打成亲后,姑爷在的时候,侍女值夜得睡隔壁房间,不在的话顶多只能睡在房间的外间。
  到了翌日,她问睡在外间的拂冬是否姑爷曾经回来后,拂冬俱肯定地摇头说没有。
  现在想来,每晨起来后,除了闻到清淡的迦南香气,还有一股很熟悉的气味。那时候老是认为是自己太多敏感,但如此想来,说不定李颜真的有回来过。
  并且,在她深睡的时候,悄悄动了她的图稿…
  于是一连数天,她都睡得不大安稳。老是想着她爹的话。
  终于到了第四天深夜的时候,就在她已经一连数天未睡,已经困得支撑不下去,带着浅浅睡意之际,她又感觉到身旁有微微动静,可她已经困得顾不上了。
  终于在她身体被轻轻揽入一个有着熟悉气味的怀抱时,她一下子就乍醒过来,只是依旧闭着眼不动声色。
  原来,之前的果真不是梦,李颜真的隔三岔五偷偷回来拥着她睡了!
  她心里暗暗震惊着,却是想不明白,他这一举动背后的动机。
  他盗她的图稿内容又是为了什么?她爹说李颜打算带她搬出府外住,可李颜从头到尾不曾与她说过呀。
  她爹说他每夜眠花宿柳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他何必又隔山差五回来拥着她睡,可拥着她睡却又不曾做过什么。
  这样想着想着,她就感觉自己身体被扳动过来,她原来是背对着床榻边睡的,此时身体被人扳动平躺着。
  她有些纳闷,依旧不动声色,想看看他到底想怎样。
  可她到底还是有些失望了。因为接下来,她就感觉自己衣裳被扯开,被那微有薄茧的大手抚挲着。
  她一下子就恼羞地睁大了眼睛,却听到耳边有“嗤”一声的轻笑:“既然醒来,干嘛装着?”
  她有些窘然,像一个使坏心眼的孩子被看穿心思一般。
  “你…知道我醒了?”她推开他的手,用手肘支撑着想起来。
  结果李颜一下子翻身过来就把她给压在下方。
  漆黑中,她瞧见了那个总能让她的心怦然直跳的人的轮廓,还有那双深邃的即使在黑夜里依旧能瞅见微带闪烁的双眸,正专注地攫住下方的她。
  “进来的时候你呼吸开始变轻,约莫才刚刚睡着,可方才我一拥着你,就感觉到你乍醒了。我还在好奇你在装什么?”他的语气明显带着调谑,淡淡地笑道。
  微醺想一把将他推开,可话还没出,就被他俯下的唇攫住了。
  良久后,他才抵着她额头,轻柔地揉着她柔软的发,哑哑道:“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晚还不睡?在想些什么?”
  微醺还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听他这句话后,立马惊醒过来,耍性子道:“你!要你管!以后不准动不动就亲我!不然…不然就…”
  她压低声音,环顾四下,生怕吵醒了外间的拂冬就又得遭人取笑了。
  “那我就,让你在外头眠不了花!宿不了柳!”她圆瞪着水眸愤怒的小眼神在黑夜中越发地熠熠生辉,还竖出两根指头做出“剪刀”的姿态。
  李颜愣了一愣,随即掩唇伏在她身上压低声量低笑起来。
  微醺一下子窘迫起来,后悔自己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羞得连忙用手掩住自己的脸。
  “待会告诉你一个如何能让我不能到外头眠花宿柳的方法。现在,既然你醒了,那我告诉你一件事。”李颜翻过身,在她身旁侧身撑着头看她道。
  “什么事?”不知怎地,听到他说有话要对她说,微醺微微有些紧张,害怕事情真的如她所想的一样。
  “明年,大概明年下半年的时候,我会在外另建府邸,到时,你就得离开国公府了。”
  他淡淡地说完,她的心依旧砰砰直跳,有些意识不过来,对他说的这话产生了歧义,于是紧张地追问道:“我为何要离开国公府?你…你建府邸却又为何要盗我图稿?那…那可是我的心血!”
  一想到李颜有可能建了府邸与风荷在里头双宿双栖,还用的她的设计,她就心酸难耐,眼泪忍不住在眼眶溜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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