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毒狠妃-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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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妃娘娘对南昭太子妃,太子妃胜!”王公公尖细的嗓音传开。
碧雪气的周身发抖,看向上首巧笑嫣然的虞挽歌,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她这是输的样子么!她这是俯首认输的样子么?她这是不堪一战的样子么?
这分明就是在耍她!为什么,为什么明明赢得人是她,她却感到自己才是那个倍受嘲讽的人。
郝连城在台下蹙眉看着碧雪,总觉得她今日似乎有些不对。若不是对她颇有了解,倒是真的会以为她是不是有些疯癫。
往日,碧雪绝不会是这般反应,碧雪虽然行事张狂,曾一度同那个女子招摇过市,却绝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蠢货,甚至相反,比起那个女子,她内心隐藏着更多的阴暗。
郝连城目光游离,也看向上首的挽妃,其实,不仅碧雪,就连他在面对着她时也有一丝丝的恍惚,只是这涌动着的丝丝不安,却被他牢牢的锁在心底,任是磅礴汹涌,也绝不会轻易破出。肖湘羽将郝连城的反应看在眼里,目光扫过场中狂笑的碧雪微微垂下眸子,端起一碗米酒,露出纤细雪白的皓腕,宽大的衣袖挡去了她的侧脸,低头浅浅的饮了一口米酒,唇齿留香。
苏公公本是紧紧盯着虞挽歌的反应,等到听见弃权认输几个字。。。顿时如遭雷击。。。摇摇晃晃,一个白眼,险些直接向阎王问好。。。。
北棠妖的手指依旧轻轻敲打着白玉上镶嵌着金箔的酒樽,金箔被精细的勾勒成鸾鸟的模样。
这一幕看在苏公公眼里,便是再警示着他,该动了。
一步步蹭向北棠妖,如枯树皮般的老手战战兢兢的探向酒樽。
北棠妖也不阻拦,而是轻声道:“有人把你的东西给抢走了。”
苏公公手一抖,还没反应过来,一只黑猫从北棠妖白色的华服下一点点拱了出来,探出一颗脑袋,碧绿的眼珠子比翡翠还要透亮,盯着酒樽,冲着他发出凄厉的叫声:“喵!”
苏公公踉跄着后退一步,本就恐惧,再被这一惊,手指的酒樽滚落在地上,紫红色的汁液也洒在了地上。
黑猫顿时高兴的跳了起来,直接扑过去,两脚踩在酒樽上,在地上来回滚动着,不忘伸出舌头吮,吸着酒樽里所剩不多的汁液。
北棠妖一手拄着桌案,支撑着头,眼神微醺,一手狠狠扯着黑猫的一根胡须,把它往自己这边拖着,看的苏公公目瞪口呆。
黑猫往后退了一步,凶狠的盯着北棠妖,发出喵喵的叫声。
北棠妖勾唇一笑,眸光一闪,手上又用力了几分,黑猫的表情有些泫然欲泣,也不顾酒樽,将半个身子躲进了白色的华服下,被北棠妖扯着胡须的脑袋却不得不留在外面,有些龇牙咧嘴的痛感。
男人似是玩够了,松开手,看向西齐公主和碧雪的比试,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黑猫如蒙大赦,灵活的舌头贪婪的吮,吸起酒樽里的汁液。
苏公公重重的喘了口气,他这辈子也算是经历过不少的主子了,可是却没一个人能让他这般恐惧,仿佛那随意翘起的手指,便能让他轻易的感受到死亡的逼近,来自灵魂深处的力量。
西齐公主和碧雪的比试,最终是满心怨毒之气的碧雪胜出,西齐公主喷出一口血花,间接导致西齐同南昭之间红了眼。
郝连城更是捏紧了手指,碧雪到底在做什么!
王公公上前宣布道:“武试,南昭太子妃陈碧雪胜!”
北燕帝依旧时不时的将去了皮的提子放在虞挽歌的瓷蛊里,因着虞挽歌一直没动,瓷蛊渐渐有些装不下了。
北燕帝倒是也没有催促,不过虞挽歌却知道,若是等到帝王剥好的提子无处可放,事情似乎就有些难堪了。
正欲抬手拿起一颗提子,宣布下一场比试的王公公忽然一个趔趄,一下子扑倒在虞挽歌面前的桌案上,抬手就掀了那满满一瓷蛊的晶莹剔透的提子。
北燕帝的脸色有些难看,台下不少人发起一阵哄笑,王公公脸色涨的通红。
虞挽歌目光扫过北棠妖,却见他正转过头看着殿门的方向,神色间一片坦然。
虞挽歌心头忍不住骂了一句,猪!
此刻上首发生这等笑话,常人都该是被吸引而至了目光才对,也不知他平日的脑子都哪去了,欲盖弥彰!
虞挽歌收回目光,看着宫婢很快更换了桌案,清理干净。
转头对着忐忑不安的王公公开口道:“继续宣布比试进程吧。”
王公公猛的点点头:“比试第三项为曲艺,各国闺秀可以选择自己擅长的任一乐器曲目进行比试。”
虞挽歌起身对着北燕帝道:“陛下,我去调试一下乐器,换上一身衣服。”
虞挽歌没有看见,自己擦身而过的瞬间,北燕帝的目光略显阴沉的扫过北棠妖。
见着虞挽歌起身去了偏殿,北棠妖又有些坐不住了,不过也知道若是自己频频立场,只怕会被人看出端倪。
因此,只好无聊的看向黑猫,再次伸手狠狠的扯了扯沾染了酒汁的胡子。
对面的北棠海也在这时起身,退了出去。
一直逗弄着黑猫的北棠妖未曾抬眼,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褪去,变得阴沉起来。
北棠海很快找到了偏殿,带着三分酒意,看起来似乎有所烦闷。
虞挽歌坐在铜镜前,桌案上放着一把精心调试好的琵琶。
拉出匣子,将之下摘下的蓝宝金镯缓缓拿出,戴在手上。
北棠海静静的站在窗前,透过窗子的缝隙,隐约间可见女子玲珑的身影。
北棠海眼中闪过浓浓的眷恋,一手不受控制的搭上窗框。
窗子发出嘎吱一声轻响,却还是被虞挽歌敏锐的察觉,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道伟岸的身影笔直的挺立在窗前。
虞挽歌起身走了过去,北棠海的侧脸冷峻的像刀芒,亦或者是铲子将冰碴子一点点削出来的冷硬。
北棠海隔着窗框缓缓伸出手来,落在虞挽歌头上,轻轻的揉了揉。
“碧雪今日有些癫狂,你万事小心。”北棠海沉声道。
虞挽歌点点头,微微避开了北棠海的手掌,北棠海只觉得心中一空,随后笑道:“你身子骨太弱,有空真该带你去西北大漠历练历练。”
“怕是还不等到了那,我就得先去了半条命。”
北棠海笑笑,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并非看不出她同南昭之间似乎有很深的芥蒂,只是就在他发觉的同时,却也发现北棠妖似乎早已经熟知了一切。
他看得出她眼中深沉的恨意,他想过去问,她同南昭有什么瓜葛?想问她一心追逐权力,是不是也与此有关。
可是最终,他没有。
他不想一次次去掀开她鲜血淋漓的伤疤,来满足他心中的***,她不说的事情他不问,他所要做的不是探寻和窥视她的秘密,他所要做的,该是守护。
“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记得同我说。”北棠海目光落在虞挽歌身上。虞挽歌点点头,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神中露出一抹淡淡的温柔。
北棠海离开后,虞挽歌试了试琵琶,换上一身海蓝色的绢丝纱裙,带着点点繁星的璀璨,如银河中的玉带,携风化雨,翩然出现在大殿之上。
身姿曼妙胜过霞光,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当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虞挽歌第一个出场,端坐正中,流畅婉转的琵琶声一点点从指尖流淌出来,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众人一时间屏息凝听,珠圆玉润的清冽之声,冲淡了大殿里的靡靡之色,如山涧溪水一般清明。
在奢靡褪去后,曲中所含之情以一种跌宕起伏,颇具气魄的势态,渐渐铺散开来,浓浓郁郁,郁郁浓浓,磅礴气势顿开,如巍巍高山上凭崖远眺,如苍茫大海里百舸争流,如雄浑大漠中红日高悬,一种远近看飘渺,远眺苍茫的开阔之感,在胸腔中顿生。
让人忍不住道一句,好一个大浪淘沙!好一个大江东去!好一个千古风流!
144 音杀之道!
艳骨欢,阴毒孽妃;144 音杀之道!
曲调渐渐回落,奔腾壮阔却并未戛然而止,反而如苍茫海域里浪打尘沙,巍峨山巅里飞鸟惊绝,万丈红尘里醉饮风流,余韵在天地间震荡。爱睍莼璩
让人恨不得扬手扔了这酒杯,拍案砸断那扬琴,扯去奢华冗长的衣摆,再甩出一只道貌岸然的官靴,仰天大笑,迎着朝露日曦,道上一句去你的浮华满目,我自过我的人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乾元殿的正中,压抑不住胸腔里的澎湃,只剩下一阵阵叹服。
如此江山,如此天下,竟藏在一个女子心中!
北棠妖看着殿中的虞挽歌,琉璃色的眸子里仿若携卷着漫天星辰,流光划过,由深至浅宛若惊鸿熨。
夜色正浓,酒香飘飘,看着她,他觉得,自己已经醉了。
一曲终了,虞挽歌缓缓起身,小盛子将琵琶接过交给了一旁伺候的宫人,扶着虞挽歌一步步走向了玉阶之上。
北燕帝大笑着起身,双臂敞开:“挽挽这一手好琴弹得可是出神入化,看来这一曲我们北燕是赢定了。姐”
这句话一出,倒是没有什么人出言反对,反倒是几个凑着热闹的小国纷纷弃了权,班门弄斧,不过自讨羞辱。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碧雪笑着站起身来,涂着鲜红丹寇指甲的手一下一下拍了起来,绕过香案,走了出来:“挽妃娘娘这一曲大浪淘沙,当真是天下无双,碧雪不才,还请挽妃娘娘指教一二。”
话落,奴才们已经一架古琴摆放于正中,连珠式琴,形饱满,黑漆面,具细密流水断,右侧的精心雕刻以碧玉,成碧色芙蓉。
碧雪缓缓落座,看着璀璨的灯火一瞬间照的她有些恍惚。
指尖落在琴弦之上,勾勒出一幅烟波浩渺,云水蒸腾之景。
渐渐的,琴声激扬而起,水接天隅,浪卷云飞,淡淡的洞庭烟雨幻化成风起云涌,寒江月冷,秋水的寒凉仿佛从脚底渗入,让人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被凛凛秋水席卷着。
碧雪神色中带着一抹阴冷,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影影错错倒映在那双眸子里,竟然折射出深沉的恨意,随之而下的琴曲越发的杀意凛然。
浪打礁岩,激射出无数水剑,冲天而起,席卷飞云,生生要将天上飘荡的云震裂。
虞挽歌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这世间的事倒真是有趣。
她将她剥皮剔骨在骇下坡下挫骨扬灰,该恨的该是她不对么?
碧雪,你在恨着谁?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杀气蒸腾,阴冷仿若破冰而出的琴曲时。
一只黑猫高昂着头颅,挺着身子,竖直了尾巴,两只前爪交错着,迈着高傲的步子,摇摇晃晃的出现在大殿中央,挺立的胡须上在灯火之下闪烁着几分晶莹,像是通往冥鬼之界的信使。
碧雪的双瞳,放着阴冷的绿光,像是瀚海深处不可触及的诡异,屋顶上的碧宝石生生被比的没了颜色。
“咦?这不是主子的猫么?”小盛子轻声道。
虞挽歌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黑猫身上,看着它那进三步退一步的步速,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唇边勾起一抹浅笑。
黑猫渐渐步入大殿正中,正站在碧雪的琴架前不远,摇晃着硕大的脑袋。
不少人被这一幕逗乐了,再看黑猫蹲坐在地上,学着北棠妖的样子,侧着身子,一手拄着头,一手醉眼微醺的看向上首的虞挽歌。
小盛子的神色也有些纠结:“主子。。。这猫它。。。。”
北燕帝也看的有趣,转头问道:“这是挽挽养的那只猫吧,倒是个灵巧的。”
似乎感受到四处迎来的火热目光,黑猫摇摇晃晃站起了身子,短短的胳膊开始扭动起来,两只前掌攥成肉肉的拳头,杂乱无章的挥舞着,脚下的步子更是摇摇晃晃,一条尾巴时不时的摆动着。
逗得不少人都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小盛子道:“看这样子,倒是像在打一套醉拳。”
苏公公看着场中大展拳脚的黑猫,眼睛都直了:“这。。。。这不是。。。”
低头再看向地上的酒樽处,早已没了黑猫的影子。
北棠妖看着场中正乐在其中的黑猫,有些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察觉到虞挽歌投来的目光,有些尴尬的将手搭在太阳穴,张开手指,挡住了脸。
看着它耳根上微微的红晕,面纱下的薄唇轻轻勾起,一对酒鬼。
黑猫滑稽可爱的样子一时间在场中引起了不少窸窣声,当碧雪的琴声急了,黑猫还会一手掐着腰,一面疯狂的摇着脑袋,让人好不担心这硕大的脑袋会不会突然就被摇断了。
一直垂着眸子沉浸在琴曲之中的碧雪终于察觉到周围渐起的喧哗和笑声,睁开妩媚的双眼,正对上一只黑猫肥硕的屁股,甚至还在不停的扭动着。
琴声戛然而止,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场中的碧雪,一个个整理衣衫,正襟危坐,也不知刚刚听了些什么东西。
黑猫察觉到音乐忽然没了,众人的目光也不火热了,顿时转过头,看向身后弹琴的碧雪,一双碧绿的眸子带着微微的醉意,亮出尖利的爪子:“喵!”
屋顶上璀璨的宝石,经过烛火的影射,正照进碧雪的眼中,眼前的黑猫竟然幻化成两三道影子,爪子不断刨着地,后蹲着身子,马上就要像她扑来!
碧雪甩了甩头,面前的黑猫忽然与祭天那夜,抓花自己脸的那只黑猫重合,顿时一掌拍在琴案上,操起古琴,注入内力,凌厉的音杀化作根根破空而出的利箭,向着面前的黑猫爆射而去。
刺耳肃杀之曲逼得不少没有没有内力之人纷纷捂住双耳,有些惊恐的看向大殿正中。
醉醺醺的黑猫也察觉到了凌厉的杀气,想要跑到却已经迟了,发出尖利的叫声,比起场外中的诸人,凌厉的音杀皆是朝着黑猫而来,短短片刻,黑猫的利爪已经将厚重的红毯扯成碎片,仿佛承受不住这强劲的攻势。
虞挽歌立即身来,海蓝衣裙飘然立于龙座之前,满眼冷意:“琴来。”
小盛子即刻将之前的琵琶递到虞挽歌手中。怀抱琵琶,素手轻弹,铮铮琵琶声化作一道道凌厉音波,以虞挽歌所在之处起始,如狂风大作席卷过,如电闪雷鸣疾驰过,如马鸣风萧惊掠过。
一道道音杀至淡金色丹寇的指甲下飞射而起,在铺天盖地狂沙聚拢的混沌中,渐渐劈出一道光路。
如狂风过境的琵琶声同雷霆之力的古琴声相撞,发出刺耳的撕磨之声,像是铁锯在一点点割裂着空气,比起能溅起糙沫的锯木之声还要难听上百倍。
不少人纷纷牢牢的堵上耳朵,却又舍不得闭上眼错过这惊心的一幕。
碧雪红着眼,没有看上首的虞挽歌,盯着面前的黑猫,更加猛烈的音杀宛若一条条蛟龙,扭曲着气流,盘旋而出,露出狰狞的大嘴,尖亮的獠牙,朝着黑猫扑去。
黑猫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只是在这巨大的嘶哑声中,却被吞噬不见。
虞挽歌手下的动作越来越快,桌案上嵌着红宝的赤金酒樽也开始呜呜作响,在桌面上颤个不停,盛满的琼浆,也因为这剧烈的颤抖,飘溢而出,洒在芙蓉满面的香案之上。
狂发大作,吹的裙摆簌簌作响,紧紧包裹在女子的身躯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手指愈来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