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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月冷长平-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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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括,赵括,这个名字,三年来她都不敢提起,一而再再而三避开。可如今她终于可以欢欢喜喜地说他的名字。一说起来,与他有关的一切便如潮水般,千万个浪头打来,便再也不想停。
    “我什么都不想晓得。”赵丹盯着他,恼恨地叫道,“来人……”
    月夕笑着以双指贴住了他的嘴:“别吵。”她懒懒地笑着:“你想叫人抓了赵老夫人他们再来恐吓我么?可他们现在,只怕已经出了邯郸城了罢。你摸一摸你自己的怀里,那虎符还在么?”
    赵丹慌忙往怀里一探,怀内空空如也,那虎符早已不见了,他满头大汗,仍是故作镇定:“一群老弱妇孺,就算拿了虎符,又能去哪里?”
    “你总是这样糊涂,自以为是。老夫人身旁的那几人,一人叫王恪,你大约不晓得,就是他那夜带着飞鹰锐士将我从你面前救走。另外那个……”月夕想到胡衍,轻轻叹了一口气,“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你的那些赵军算得了什么,怎么能挡得住他们?”
    而且她方才还刻意说赵老夫人要去楚国,赵军便是醒悟过来要追,也会向南,可他们却是朝北去雁门。南辕北辙,外面还有李牧的人接应,只要一出邯郸城,便怎么也寻不见了。
    赵丹已经想起方才阿璃那擦身而过的一撞,知道是被她摸去了虎符,心中懊恼万分,又见到月夕那样如嘲似讽地笑望着他,他惊恨交加,突地拔出了随身的佩剑,架在了月夕的脖子上。
    月垂首瞥了一眼剑锋,淡笑道:“你若能杀的下手,我便要多谢你了。我便可以晓得世上有没有黄泉,有没有魂魄,我没了退路,也可以壮起胆子去见他了。”
    也不知她是有心还是无意,每一句每一字都在激怒赵丹。赵丹气急败坏,手中竟真的使劲下压,几乎要划下去。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声,赵丹朝着声音来处望去,只见那窗户纸上有一个破洞,一双眼睛一闪而过。
    “赵括。”他吓得大叫一声,佩剑落到了地上,指着窗口大叫。月夕却头也不回,笑道:“你看错人了,那是我的朋友,他同老狐狸长得是有几分相像……”
    “不,不不,”赵丹颤声道,“是赵括,是赵括,他来寻我了。”
    他寒毛直竖,神色慌张,舌头害怕的都要打了结。月夕回过头一瞧,窗边早已没了人的影子,可那破洞却的的确确是在的。
    她想起赵括自幼就是赵丹的伴读,两人兄弟相称,极是熟稔。方才赵丹见到胡衍时,先是诧异又是释然,分明是那瞬间便已认出了并非赵括。他自该不会认错人……
    她心中一抖,颤声问道:“你真的见到他了么?”
    可一回头,赵丹已经拾起了佩剑,指着月夕:“他既要来寻我索命……一不做二不休,我索性先杀了你,咱们一起去见他。”他话声颤抖,兀有余悸。月夕听他这么一说,只是一笑,丝毫也不抵抗,又闭起了眼睛引首就戮。
    忽听“叮”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破空而过,那佩剑“哐当”一声又掉到了地上。听得赵丹大叫道:“赵括,我不杀她了,也不找你娘与菱儿麻烦了。你别来寻我,求你别来寻我……”
    月夕蓦地睁开眼睛,注目四望,只见一颗石子滚到了角落一边,该是有人以这石子击落了赵丹手里的佩剑。她伸手一摸,攥在手里,竟觉得那石头上面仍有温度,仿佛被人握在手里良久。
    她脑子里一个激灵,顾不上赵丹,反身便冲了出去。

  ☆、24 隐踪何处觅

外面天色漆黑,门口的几名侍卫被人悄无声息地点中了穴道,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月夕反身跃上了待月小楼的屋檐,又见到外面的兵马早已退去了,马服君府里空无一人。她再极目而望,终于见到有一条人影隐隐朝着南边而去。
    她想也不想,便追着那身影而去。
    她直觉得那人是一个极为紧要的人,甚至这几日卉姬与福伯的反常行为,说不定亦是与他有关,若见不到那人,她定会抱憾终身。
    她竭尽全力,急奔追赶。可无论她怎么拼尽力气,始终近不了那人十丈以内。前方林深树密,那人一个闪身,便没入了树林中。
    月夕毫不犹豫,便跟着他入了林,却撞上了一个人胸膛,她几乎跌倒在地。那人忙扶住了她,柔声道:“你怎么出来了,我正想回去寻你。”月夕抬头一看,原来是胡衍。
    她愣了愣,再环视左右,原来已到了淇水郊野,左边就是红泥小栈。她怔了半晌,才道:“胡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阿璃偷了虎符,我调开了赵军。小恪护着赵老夫人他们出了西门。我怕有追兵,又带着马车,假装朝南坐渡船去楚国,引开他们。所以才到了这里。”
    “那……你方才在这里,可见到什么人了么?”月夕问道。
    “没有。”胡衍摇头。
    月夕只觉得手脚都在发麻,靠在了胡衍身上。既然胡衍要调虎离山,方才窗外那人便决不是他。赵丹瞧得没错,那人不是胡衍。
    不是胡衍,又会是什么人,会让赵丹认成了赵括。这般慌乱呢?
    还是……那真的是赵括的鬼魂……
    只听身后的树丛轻轻一动。月夕猛地推开胡衍,一转身跃上了枝头,凝目瞧那树丛时。只见树梢兀自轻晃,却没有半点人影踪迹。
    ※※※※※
    一夜之间。月夕发了高烧,烧退了,可她整整三日未曾吃过一点东西了,偶尔喝了一点水,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吕盈抱着已经睡着的政儿,坐在月夕的席榻前。她还记得三年前,月夕自邯郸取了随侯珠回来时,也是这样发着高烧。整整一个月时醒时昏。可那时还有靳韦,有秦王派来的太医,再不济也有桑婆婆坐镇。可这一次,除了焦急的胡衍,便没有旁人可以依靠了。
    她其实很明白月夕是怎么想的,就像从前一样,她猜着猜着,却总是猜的准。
    这世界上,其实并没有猜得准这回事,有的。就是以己体人。
    赵括死了,所以月夕的人生,好像也走到了尽头。如今又将赵老夫人母女和福伯安置妥当了。月夕就在等着自己死去的那一日。
    她常常想到靳韦时,也曾想过,若有一日她听到了靳韦的死讯,她会不会也似月夕一样呢?
    自她认识靳韦与月夕后,她便明白人生的很多事情,都是由不得自己的。但是若一个人能放开胸襟,想得开些,日子便没那么难了。
    可惜靳韦放不开国仇家恨,月夕也放不开赵括。
    而她自己。到底是放得下还是放不下呢?
    那夜她见到月夕抱住了胡衍,她几乎以为月夕真地改变了想法。她要放下赵括了。若是那样……若是那样,无论胡衍是什么人。对月夕来说也都还是好的。
    可突然间,月夕又变回了从前那幅样子,且不吃不喝,好像还有一心求死的意思。
    胡衍仍是为了月夕忙前忙后,但明显整个人都有些消沉,常常坐在一旁沉默着不说话。便连卉姬,不晓得从哪里得来月夕生病的消息,也赶来探视。
    门轻轻的被推开了,卉姬轻轻的走了进来。她还是布衣粗裙,薄施脂粉,显得很娴静。好像她真的要洗尽铅华,决意要跟随赢异人,做一名秦国质子的夫人了。
    她手里托着个木盘,上面还有一个碗。卉姬轻轻的走进来,见到月夕躺在席榻上,似乎已睡着。她怕惊醒了月夕,轻轻的退了出去,可想了想,又走进来,站在月夕榻边,同吕盈对视了一眼。
    “月儿,吃点面罢。是素面,你爱吃的素面。”卉姬轻声劝道。
    月夕缓缓睁开眼睛,盘上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什么都没放,干干净净,刚做好的,正是她最爱的素面。
    月夕不禁又想起那天在野店,赵括捧着面,对她说:“大道至简,夫人请。”她笑着用箸子敲了敲他的手,才吃了一口面。
    她不禁笑了,他那时便爱占她的便宜,可若那时候便是一辈子了,可该有多好。
    她本来以为她和赵括经历悲欢,忍耐无常,总有一天一定可以永远厮守的,谁知现在却可能永不再见。
    人生中的离合悲欢,本来就没有谁能预测?能不能见到明日的太阳,又有什么要紧,没了赵括,她本就没了希望。
    月夕望着卉姬,有气无力道:“你怎么晓得我爱吃素面?”卉姬面上一呆,笑道:“你忘了从前你来快风楼,将军提过么?”
    “是么?”月夕淡淡一笑,她晓得自己无论问什么,卉姬都是会遮掩过去的,她索性不问。
    胡衍听到了,又叹了一口气。卉姬拿起箸子,细细夹了夹,抄起来,想要来喂月夕。月夕仍是盯着卉姬,卉姬的眼神闪烁,竟然有些回避之色,月夕瞧了半晌,终于张开了口。
    卉姬、吕盈和胡衍面上立刻都有了惊喜,盯着月夕,看她就着卉姬的箸子,吃了一小口,就那么一小口。
    可月夕立刻愣住了,突然间狠狠地咬着自己的手指。卉姬有些被吓着了,忙急问道:“怎么了,是这面不好吃么?”
    她夹了一口,正要自己试试。月夕突地一伸手,推开了她,卉姬手中不稳。那面“哐”地一声都倒在了地上。月夕回头瞧了一眼,不管不顾,仍从吕盈和胡衍两人之间穿门而出。冲到了楼下,冲去了厨房。里面空无一人,她立刻又冲到了门外。
    就因为那一口面。
    这世上没有人能做出一模一样味道的面。
    所有人做的素面的味道都一样,可他做的不一样。
    那里面含着深刻到骨子里的爱怜,只有一个人能做的出来。而她,至死都忘不了,辨得出来。
    无论是谁做了这碗面,她绝不能让这个人就这么样一走了之。她就算死,也要再看一看这个人。
    ※※※※※
    夜色深沉。
    夜空中没有星月。沉沉乌云下,远处仿佛有条人影一闪。
    月夕追得虽然快,这个人却更快。
    她穿堂而出,但这个人已到了十丈开外。她立刻晓得就是那个人,那日在待月小楼外面的人。
    可这一次,她决不会再叫这人躲开,就算她晓得自己追不上这个人。可她一定要追,她一定要瞧一瞧这人的真面目。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量追过去,可突然间天上飘起了风雪,模糊了前面的身影。那人身形更快了。霎时淹没在了风雪里。
    无论月夕再怎么追,再怎么赶,也寻不见那人了。
    她无可奈何地停了下来。无奈地瞧着四周围。这一路急追,她竟然已经到了驻马桥。冷清的驻马桥上,大雪纷扬,瞬间铺满了白雪。
    月夕喘着气,踉踉跄跄地走着,四周连脚印都被雪花遮盖了,她还能到哪里去寻?
    她只能靠在了驻马桥上。风雪扑面而来,她摊开手,由着雪片落在她的手上。她喃喃低语着:“你究竟是人还是鬼?你为何要躲开我?”
    她只觉得心扉痛彻。漫天的风雪中,她突然仰起头。凄声厉叫道:“赵括……”
    驻马桥四周黑暗沉沉,寂无回应。她凄厉的声音一层层的回荡着,又一层层被递还回来。还有桥边那片已然凋零的梧桐,陪着她,承载着扑面而来的风雪;树枝乱晃,枝叶影子在地下颤动不已,亦是陪着她叹息。
    她声音霎时又哑了,一字一字,颓然着,哽咽着:“你究竟是谁……”
    赵括,你为何不肯来见我一面?
    这茫茫天地,只有她一人,孤身立在风雪之中,任风雪席卷,任风雪裹袭。
    便连泪,都冻住了,落不下。
    赵括,她晓得是他。无论他是人是鬼,她都要见他。可为何他还是躲开了她,他究竟是有多恨她?
    四十万赵国将士的性命一夜间被坑杀,她是任谁都不会轻易原谅的始作俑者。
    可若他恨她?为何还要来为她做那碗面?
    她茫茫然四处顾望,远处更黑暗,黑黝黝的什么都瞧不见了。只有一个人站在那里,青色的衣衫,相似的眉眼,是胡衍。
    她几乎想骗自己,那就是她想见的赵括。可待她瞧见胡衍此刻冰冷的眼神,刹那间便已清醒了过来。
    他不会笑眯起了眼睛;他的身上,没有那样和煦的气息;他终不是那太行山道上,陪着她一路欢歌的那个人。
    胡衍只是远远地站着,冷冷地道,“你是永远也忘不了他了么?”
    “忘了谁?”
    “赵括。”
    “赵括,赵括……”月夕喃喃道,她目光立时变得前所未有温柔。她本来脸色极苍白,这时却反而升起了一抹红晕。
    “赵姬,”胡衍又冷声道,“只要这世上有赵括,你心中便永远都不会有我胡衍了,是么?”
    “不,不是。”月夕面色微微凝滞,想了一想,轻声道。胡衍心中一阵狂喜,却见月夕瞬即又嫣然而笑:“这世上只要曾有过他,有过赵括这个人,这个名字,我的眼里便永远瞧不见别人了。”
    她扬声道:“赵括,你听见了没有?你真的不肯出来见我么?”
    赵括……赵括……一声声都是他的名字在驻马桥四周回响。
    胡衍也喃声道:“赵括,赵括。”可他的眼里却都是逼人的恨意,他从齿缝间挤出一个字:“赵括。”
    可有人这一辈子心中只会放一个人?
    有人会,有人不会。
    但月夕会,赵括会,吕盈会,卉姬会,胡衍也会,或许那玥公主和赵丹都会。这世上但只要有过一个叫赵姬的女子,他便一辈子也忘不了,忘不了他初见她睁开眼时望着他的眼神。
    即便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叫赵括的人。
    他回眼的时候,又已不见了月夕的身影。可四周仍是传来一声声凄凉的回音,赵括……赵括……
    胡衍只觉得整个人都似已变成空的,空荡荡的,飘入冷而潮湿的阴霾中,又空荡荡的,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因为赵姬,因为赵括。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风更冷,飘落的雪花越来越大,成了鹅毛大雪,一片片落下来,落在他苦笑的脸上……
    他几乎什么都可以不顾了,可他仍是得不到她。
    有一样东西,近在咫尺,他几乎要握到手里了,却终于失去了。
    其实他一直不过是在做着梦,未到春暖花开,早已经被惊醒了。
    ps:明天25号圣诞节,大家都忙着玩吧?我也是……所以明天只更一章。但是26号会补上,更三章的。

  ☆、25 再见不易得

横巷里有个古老的面摊,门闭着,里面还点着灯。风雪中,灯光似乎都有些摇摇欲坠。
    月夕站在福伯的面摊。
    她失魂落魄,从驻马桥一路走到这里,无意间却瞧见了铺子里透出的灯光。
    福伯已经随赵老夫人和菱儿去了雁门,还有谁在?她有些诧异,旁边突然凑过来一股凉气,她慢慢回过头,又见到了乌云踏雪。
    乌云踏雪的皮毛仍是那般光鲜,不仅脚上裹着布,系着丝带,身上还裹了一件棉套,风雪中奕奕有神。
    究竟是谁,这样细心地照料着乌云踏雪?
    乌云踏雪侧过头,在她的背上蹭了蹭,又抵着她的背朝里拱去。
    风雪如刀,冻得她身子开始不停的发抖。她一贯都是这样薄薄的一件,可此刻怎么会这样的寒冷。还是她,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她再不犹豫,举起手正想拍门,里面的门板却已经被卸开了,有人嘶哑着声音道:“外面风雪大,别冻坏了,进来罢。”
    屋里的这人,身子颀长,满脸络腮胡子,身在房内还带着雪笠,遮住了他的眉眼,身上有些湿,地上还有几摊水,雪笠上湿嗒嗒的,时而还在往下滴水。
    那股熟悉亲近之感不由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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