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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月冷长平-第91章

小说: 月冷长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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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为赵王,果真如此妄自尊大、莽撞行事,害死四十万将士,又使邯郸陷入三年重围,此事一旦为世人所知,赵丹若不以死谢罪。如何面对赵国百姓,将来又有何面目见朝中诸臣?
    所以那日赵丹不许马服君府上下走脱。实在是他心中有鬼,怕赵括另有安排。泄露了他这个惊人的秘密;所以他见到赵括,不论是人是鬼,赵丹都是良心不安,惊慌不已。
    赵鄢将赵丹平安送回了邯郸,可他却也知晓了此事。依照赵丹的性情,难保赵鄢早已被……
    可为何赵玥会晓得?
    她既晓得赵鄢之事,多少也是晓得了赵丹的秘密。这天大的秘密,赵丹如何会让她晓得?
    月夕一人沉吟了许久,才缓缓出声道:“阿璃,你过来,我有话同你说。”
    阿璃忙凑了过来,月夕在阿璃的耳边细细地说了许久,听得阿璃双手发颤,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月夕又将手中的布条塞到阿璃手中,这才沉声道:“赵玥只怕是带赵括进了赵王宫,我要去救你大哥……”
    “我同你一起去。”阿璃回过神来,忙道。
    “赵王宫侍卫众多,你功夫又平常,只怕帮不了什么忙,而且赵括绝不愿让你为他涉险……”
    “那我们去请信陵君帮忙,他手下门客多……”阿璃思索道。
    “信陵君窃符救赵,几乎同魏王恩断义绝,只怕难回魏国。若再为我们,得罪了赵王,那他便连立身之地都没了。”
    “那、那……对了,胡大哥回了邯郸,你若开口,他一定会帮你的。”
    “胡大哥要照顾政儿和质子府,他若有万一,政儿怎么办?异人哥哥和卉姬岂不是无人照应?”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怎么办?大嫂,难道你真的一个人去?”
    “你去平原君府,将我告诉你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平原君。他的为人……若按你大哥的说法,不至于会害你。可他肯不肯出手救赵括,便只看他自己了……”月夕望着阿璃,沉声道,“若我们无法来寻你,你便去雁门寻李牧将军,为我们……为我们侍奉赵老夫人。”
    这样性命相关的大事,月夕却平平淡淡地说来。阿璃盯着月夕,实在是觉得自己满腹的焦急担忧,全然无处着力。可正是月夕这样平缓的语气,又无形中给了阿璃一股安定的力量。
    阿璃低声道:“大嫂,你实话告诉我,你一个人去赵王宫,是不是极危险?”
    月夕微微笑了笑,道:“我也不晓得,说不定很难,说不定很容易。可无论如何,我都是要去的。免得他又被他的玥公主哄得软了心。”
    阿璃稳言,只是默不作声,坐在一旁。许久也不肯起身。月夕轻声催促道:“快去罢,带上阿雪。你若再迟疑。便会误了你大哥的性命。”
    阿璃心头一惊,“噌”地站了起来。她跑到了门边,又回过头来,依依不舍的望着月夕。她虽然不情不愿地叫了月夕几声大嫂,可一旦叫出了口,她却是决意一生要将她当作大嫂一般对待的。
    月夕朝她笑着微微颔首,阿璃牙一咬,跑出了门去。月夕听得外面乌云踏雪长嘶一声。马蹄声迅速远去,这才缓缓站起身,走出门外,仰头看天。
    天色漆黑一团,无星无月,似乎告诉她今夜又是一场风雪。
    只盼望,这也是她与赵括在邯郸见到的,最后一场雪。
    ※※※※※
    赵括缓缓地睁开眼睛,便见到面前一张风华绝代的面容,是赵玥正目含柔情地望着他。
    他背脊一动。挣扎着慢慢坐起,但手肘撑高尺许,突然支持不住。又倒了下去,赵玥忙扶住了他,柔声道:“括郎,快别动了。方才我叫人给你服了迷药,你越动便会越伤元气……”
    赵括全身软绵绵的,深深吸了一口气,靠在了席榻上,见四周帷幔,富丽堂皇。是赵王宫内的装饰,可宫内并无宫女。大约是被赵玥摒退了。他再仔细分辨,依稀认得此处是北面的秀清宫。
    他转过脸来:“玥公主。赵鄢在哪里?”
    “赵鄢?自然是死了,被赵王哥哥杀死了,”赵玥笑道,“你难道不该早就心中有数了么?”
    赵括神色顿时一黯,默然了许久,又道:“我在平原君不曾见过你,莫非这几年,你都只住在这秀清宫中么?”
    赵玥淡笑道:“我在平原君府也呆腻了。这三年战事未曾消停,爹爹忧心战事,府内处处都是一团乱麻,还是赵王哥哥这里清静些。”
    赵括暗中运气,果然真气涣散,非但中了迷药,还被封了穴道。他叹气道:“你要捉我,开口便是,我绝不敢逃走,何必还要点穴下药这么麻烦?”
    赵玥温柔地笑着,伸手轻轻抚着赵括右颊上的伤疤,只柔声问道:“括郎,疼不疼?”她这话和月夕那时问赵括一模一样,可赵括心中毫无温暖之意,反而有些不寒而栗。他摇头道:“一道伤疤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赵玥却咯咯地笑道:“你那永生永世也忘不了的月儿呢,她见了你这道疤痕,是心疼你还是不心疼啊?”
    赵括微微一哂,道:“玥公主,一切都是我对不住你,你要怪就都怪到我的身上,莫要与她计较。”
    “我怎会怪你?”赵玥将自己靠在了赵括身上,垂首埋入赵括的胸口,柔声道,“括郎,你可晓得这三年我有多思念你,我心中亦是后悔极了。爹爹同我说几次要替我另配婚事,我都是一口回绝了。你既然没有死,我们的婚约又在……我们本该……你若不想再见到赵王哥哥,我便随你离开邯郸,我同你……从此天涯海角,我都跟随着你……”
    她又缓缓吐语,柔情款款,赵括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夜两人在快风楼前的场景。他心中柔情涌动,又不知不觉,想到了卉姬,甚至阿璃……
    他这一生,不晓得是欠了谁的,更不晓得为何会有这么多的女子,都像是欠了他的。她们都情深意重地待她,他却都一一辜负。如今卉姬尚有小秦关爱,阿璃亦可以兄妹之情待之,可对赵玥,他却是始终心怀歉意。他顿时心便软了,几乎就要开口应承了赵玥。
    可突然间,月夕在长平被夕阳映红的双颊却涌上了心头。
    他不由自主伸手便朝脖颈处摸去,想到月夕还在红泥小栈等他,也不晓得阿璃可会去寻她,她若以为自己死了……赵括顿时心口一酸,摇了摇头,柔声道:“玥公主,旁的事情,你但有吩咐,自当万死不辞,惟有此事……在下早已心有所属,实在愧难从命。”
    赵玥抬起头来,见他勉力抬起手,扶在颈脖处,微微而笑。她突地目光一冷,双手用力一扯,将他的衣襟拉开,见到赵括身上几处伤疤,而他方才手掩之处,正有一个小小的紫色的月牙,月牙的边圈断断续续,一看便晓得是被人以牙齿咬出来的。
    她面色大变,怔怔地瞧了半晌,猛地一推赵括,站了起来,冷笑道:“括郎,你这胸口的月牙儿,是谁咬的?是你的旧爱卉姬,是白日里我见到的那个新欢丫头,还是你那个……”
    “他哪有什么旧爱新欢,他的心里,至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人。”只听得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笑道。这声音赵玥刻骨铭心地记了三年,闻声想也不想,便恨声道:“月儿?”
    “月儿”两字声音甫绝,房门被人无声无息地推开,外面侍卫东倒西歪地倒了一地,一条白色身影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49 三万六千日

“月儿,你来了……”赵括见到月夕,面上又是欢喜又是担忧,低声道,“我真怕阿璃没去寻你,叫你以为我死了,害你伤心;可又怕阿璃去寻你,让你又为我冒险。”
    月夕也不说话,只是咬着唇瞪着他,赵括见她神情诡异,心中有些奇怪,与她四目一对,他忽地心头清明,失笑道:“你方才已经在外面了?”
    月夕仍是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赵括笑道:“亏得我神志清醒,没有一时糊涂,做错事情,不然的话,我是不是从此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月夕这才“吃吃”地笑起来,到了赵括身边,在他右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又在他耳边悄声道:“亏得你忍住了自己心软的这个毛病……”说着以指在他身上一点,解了穴道,可见赵括仍是不站起,月夕微觉诧异。
    “我中了迷药,”赵括见月夕眉间眼角,笑意盈盈,说不尽的娇媚可爱,忍不住将头轻轻抵了抵她,这才转身歉然道,“玥公主,赵括蒙你垂怜,愧无以报。可我与月儿,曾共历患难,彼此刻骨铭心,此生再无法舍弃,只盼你谅解……”
    赵玥一直默不出声地站在一旁,恨恨地站盯着两人,此刻听到赵括的话,身子一颓,靠在了墙柱上,喃喃道:“共历患难,刻骨铭心……”顿了一顿,她哂声道:“括郎,只要你愿意,我亦可以与你共历患难,我对你亦是刻骨铭心,你……你竟然都不明白么?”
    赵括闻言,微微一喟。赵玥扶着墙柱,颤巍巍的站着,转眼朝着赵括与月夕。两人神色之间互相都是温柔关怀之情,心中霎时酸楚无限。她固然嫉恨月夕,可又更恼赵括对自己的无情。突然冲上前去,伸出手来。要打赵括一记巴掌。
    月夕正要出手挡开她,赵括却朝她摇了摇头。月夕微一迟疑,终于侧身转了过去,只听“啪”的一声,赵玥在赵括的脸上重重地打了一掌。
    “玥公主,你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他欠你的也算是还完了。我们就此别过罢。”月夕冷冷说道,话音一落,斜身抢进,正要推开她。赵玥却猛地退后三步,伸手拔下了头上的玉簪,对准了自己的喉咙,泣声道:“月儿姑娘,我思念括郎多年,本以为阴阳相隔,如今好不容易又见到他。你要带他走,我真是是……生无可恋,我……”
    晶莹的泪水挂在赵玥如玉的面颊上。显得她一副楚楚之态,叫人怜惜。月夕却是领教过她的手段,只是背过了身去扶赵括,冷笑道:“你要寻死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我何干……”
    只见金白之光一闪,赵玥手持玉簪,已朝着自己的喉咙插落。赵括面对赵玥,看得清楚,不禁叫道:“月儿。别让她……”月夕回过头来,秀眉一蹙。兔起鹘落,抢到了赵玥面前。
    赵玥只觉左腕上微微一麻。手中持着的玉簪已给月夕挟手夺去。
    月夕持簪在手,微微笑道:“真是麻烦。”可突然手指一麻,手上无力,握不住玉簪,身子全软了,倒退几步,靠在了赵括身上。
    赵括惶声道:“月儿,你怎么了?”
    月夕只觉得似有一根针从手指直钻入心口。她当即伸手点穴先护住了心脉,又气运丹田。哪知不运气倒也罢了,一提气间,登时四肢百骸到处剧痛,丹田中内息只提起数寸,又沉了下去。再一运气,内力仍是时断时续,全然提不上来,不由得脸色大变。她悄声对赵括道:“这簪上有毒。”
    赵玥轻飘飘地上前,俯身拾起了玉簪,娇笑道:“月儿姑娘,你不晓得罢。那一次在赵王宫里我被你挟持,几乎落入火牢而死。我便日日想着,若下一次再遇见你,如何能制住你,后来终于被我想出了一个办法……”
    “我特地求了我爹爹门下巧手之人,将毒药藏在这白玉上,外面以金片包遮,平时戴在头上,毫无异状。可要对付你的时候,我只需捏着金片微微用力,便可将这抹了毒的一段,弹出半寸……”
    她甚是得意,掩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月夕眉头深皱,按着心口,身子晃了两下,摇摇欲倒。再看赵玥的玉簪,果然她双手捏在下端的金子处,上面白玉那一节长出了半寸,正发出绿荧荧的幽光。
    月夕软软地靠坐在赵括身旁,连手都无法提起,只能叹气埋怨道:“又是为了你的滥好心,这下可害死我了。”
    她与赵括,本都可以在赵王宫里轻易来去,可如今,一个中了迷药,一个却中了剧毒,性命都握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赵玥手上。
    赵括听赵玥语中带笑,可却含了一股毒辣之劲,想着她日夜随身带着这样危险的东西,只是一心为了对付月夕,其中怨妒之深,不禁叫他怵然生惧。
    再见赵玥款款上前两步,她手中的白玉簪高高举起,就要朝着月夕的心口扎落。赵括再顾不得什么愧疚与情面,大声叫道:“玥公主,月儿在火牢还救过你的性命,你岂可恩将仇报?”
    赵玥停下了手,呸了一声,讥笑道:“她救我?若不是她逼着我,我又怎么会铤而走险带她去火牢,要与她同归于尽?”
    赵括道:“就算月儿逼你,也是你骗她入宫意欲加害在先。她与你无怨无仇,你不过为了情爱两字,便起恶心害人,岂不是太过了么?”
    月夕亦是笑道:“玥公主,你从来都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时时想着暗中害人。这样的为人处世,老狐狸他又怎会瞧得上你呢?”
    “住口。我几时害过人?是你,又在括郎面前诋毁我。”赵玥手中玉簪一挥,指着月夕嚷道。
    月夕不屑与赵玥争辩,只是轻蔑地一笑。
    赵括道:“玥公主,月儿从未在我面前说过你一句坏话。可只要是你曾做过的事,再是隐蔽。也会露出痕迹。你明里答允我拖延婚期,背后却叫赵贤骚扰卉姬,暗里还叫人打砸快风楼。赶她出邯郸,这难道不是害人么?”
    赵玥脸色骤变。半晌才道:“我不是想害她,不过是想让那个卉姬识趣,莫要再缠着你罢了。谁叫你日日在快风楼混迹,又说对旁人情有独钟,我只当你对卉姬难分难舍……后来我在快风楼见了你同……这个贱人的异状……”
    她只肯称月夕为贱人,可月夕反而将头倚在了赵括的肩上,甜甜地笑着。
    赵玥又道:“那夜又在你房门前听到你们两人*……我这才晓得,原来暗中还有一个什么月儿。我也这才明白。从前你嘴里念得,醉后喊得,在驻马桥寻的,那待月楼候的,都是她……而不是我……”
    赵括道:“所以你便假冒赵王的名义,说我同我娘出了事,引她入宫,设下埋伏杀她?后来被她识破,你又铤而走险,带她去火牢。我二人逃出火牢。你猜我们是去了快风楼,恰好遇上赵鄢去取药,你晓得我叫赵鄢把守小秦的质子府。便猜到我们躲在质子府,又去说服大哥带了人,赶到了质子府外……玥公主,我固然对不起你,可你怎可对月儿一而再再而三地下毒手?”
    赵玥怔怔地盯着赵括,忽然颤声道:“你……我……你原来什么都晓得,所以那日将我救出火牢后,才那样撇下我不理我,是么?”
    赵括仍是叹气不语。赵玥盯了他半晌,忽然翻过手背。突如其来再重重打了他一个耳光,恨声道:“我就是恨你这般。一切都瞒着我骗了我,将我当成傻子般戏弄。”
    “我怎会戏弄你?”赵括叹气道,“我那时确实还什么都不晓得,只是因为忧心月儿的安危,才不得已将你交给侍卫便离去了。这些事情都是我后来才想通的。”
    赵玥却反手又打了他一个巴掌,她眼中充满怨毒之意:“月儿……月儿,叫得可真是亲热。括郎,你莫不是忘了,当初在快风楼前,是谁同我说我我夫妻间再不客套,可转眼却又告诉我自己心有所属的?”
    “你若不中意我,便直说了便是。我赵玥是平原君之女,堂堂赵国公主,又岂能困死在你的身上?”赵玥冷笑道,“你明晓得我误会了,却将错就错,不与我说明,你不是存心戏弄欺骗么?”
    彼时赵括误以为月夕已死,便再无他念,只想着与赵玥成了亲,就此全了马服君与平原君的心愿。因此赵玥误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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