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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一个寡妇三个娃-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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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爷一噎,也知多说无异,摇摇头拿着告示出了门。
  当衙役将告示张贴后,百姓之间炸开了锅。
  “听过休妻,和离,再娶再嫁的,还真没听过要断绝关系的…”
  “大人是个好官,之前我家的牛进山丢了,我去报案,大人还组织衙役帮着找牛,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这你就不懂了,好官不一定是个好人,不过依我看,大人的养母如此年轻,难不成是做了什么败坏家风之事?”
  “造孽啊,还是亲生的好,要是我儿子敢断绝关系,我非打断他的腿!”
  百姓议论纷纷,把来张贴告示的衙役堵得动弹不得。
  县令要与养母断绝关系之事成了宜阳镇的大事。
  戚府的丫鬟小厮们今日都不敢出门,就怕被抓住问东问西,还有不少人特意到戚府门前打转,想看看县令家的寡妇养母长的什么样。
  晚饭,饭桌上空着一个碗筷,饭厅里很压抑。
  章无虞率先举起了筷子,“吃饭。”
  戚书问还小,茫然问道:“可是大哥还没有回来。”
  章无虞夹了筷子菜放进小儿子的碗里,柔声说道:“你大哥今日忙,不回家吃。”
  戚书问想了想,问:“娘,我想要鸡腿。”
  一旁的福伯动手扯下鸡腿,戚书望举着鸡腿绕到戚书望的座位,踮着脚尖把鸡腿放进碗里,再拿另外一个碗盖好,认真道:“大哥很辛苦,鸡腿给他吃。”
  “辛苦个屁。”
  戚书闻一掌翻了碗,摔碎了碗碟,鸡腿滚在地上。
  戚书问一怔,泪水啪哒啪哒的往下掉。
  “二哥凶我!”
  章无虞筷子往桌上一掷,沉沉的看向戚书闻,搂过戚书问温声说;“你二哥是吃醋了,他也想吃鸡腿,书问乖,不与二哥计较。”
  戚书闻也知道把气发在懵懂无知的戚书问身上不少,弯腰把鸡腿蹭上一层灰,这才拿起来又放进碗里,道:“得,等大哥回来吃总行了吧。”
  戚书问擦泪,懂事的把鸡腿推到戚书闻面前,乖巧道:“二哥,这个鸡腿给你吃,不要吃醋了。”
  “……”
  戚书闻低头看着脏兮兮的鸡腿,戚书问亮闪闪的期待目光让他狠为难。
  噗嗤一声笑让两兄弟都有些愣,章无虞重新拾起筷子让两兄弟快吃饭。
  饭后,章无虞令人搬了张椅子到院子主道上,主道各自通向三兄弟的房屋,谁要进屋都要经过主道。
  三更天的时候,戚书望欲从大门走,发现家里大门被从内锁住,他改为从后门走。
  刚推开门,家中养的大黄狗猛地吠叫。
  一时间戚书望竟心情慌张,忙忙四周看去。
  大黄认出是主子,又嗅了嗅,亲昵的踱过来蹭戚书望裤管。
  家中一片寂静,熟悉的景致在深夜中颇为陌生。
  戚书望特意放缓了脚步,被章无虞带出宫的前半年,他夜不能寐,总怕有人会来谋害,后来安定后渐渐才睡得安稳,这几年未曾半夜还未入睡过。
  过道的吊床让他一愣。
  吊床就盘踞在两棵树之间,透过月光还能隐约看到一团人影。
  能做得出这种事的,也只有章无虞一人了。
  他顿住不动,遥遥远看那人是否有足够暖的被子。
  回房的路只有这一条,若是经过,脚步声放得轻一些,兴许能从吊床下钻过去。
  戚书望叹了口气,徐徐靠近,刚才是一时惊慌,忘记这人睡觉向来沉得很,醒不了。
  。……
  次日,章无虞猛地惊醒,见是熟悉的帐顶,便呼来新菊。
  “大公子可是回来了?”
  “回,老夫人,未曾,今早也未来吃早饭。”
  章无虞若有所思的抚着尾指,待她梳洗好到饭厅时,戚书闻也在。
  “娘,昨日可是我抱你回屋的,你怎么能在那睡,虽然天气凉快,要是染上了风寒如何是好?”戚书闻絮絮叨叨道:“说来也奇怪,昨夜我睡得沉呢,忽然感觉脑门被人扇了一巴掌,扇得我那叫灵台清明,再也睡不着,想出来走走,恰好就看见娘睡在吊床上。”
  新菊道:“二公子说笑了,难不成还真的有鬼魅喊你起床不成。”
  正说着话,有小厮来报,道宜阳县五个老寡妇来了,正等在门外,今日说什么都要见章无虞。


第26章 过得惨兮兮
  五个寡妇齐齐的走来,依旧是资历最老的朱寡妇为首。
  朱寡妇关切的拉着章无虞的手,好一会才松开,叹了口气后坐到主位上。
  新菊嘴巴动了动,被章无虞一个眼神制止,只好作罢。
  “朱老夫人,今日为何事而来?”章无虞问。
  朱寡妇端着架子道:“你们家的事本不该我们这些外人来管,但我们几人都是拿了朝廷贞节牌坊的人,对镇里的寡妇就应该多照料。
  如今你那不孝的养子居然敢做出大逆不道之事,若你是有丈夫的,也轮不到我们来管,如今你只是个孤苦无依的寡妇,我们介入也合情合理。”
  章无虞又问:“那几位老夫人打算怎么介入。”
  朱寡妇沉声道:“当然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章无虞道:“那就请几位老夫人多多帮忙。”
  等几个老寡妇去衙门后,章无虞让人上五杯热茶候着。
  “昨日我去找大哥,他都不肯见,恐怕这五个寡妇去了也没用。”
  “你知我也知,便在这等着就是了。”
  戚书闻不解,既然娘知道五个寡妇去了没用,为何不干脆打发人离开?
  不一会,五个寡妇气呼呼的回来,热茶刚好温。
  她们到衙门去,衙役倒是客客气气的请了进去,道她们几个都是宜阳镇受敬重的人物,只不过大人忙,还得等一等。
  几人等了又等,喝了满肚子的茶水,一打听,县官还在忙,老师爷板着脸道:“大人可是在忙公务,要是见了几位老夫人耽搁了朝廷的正事,几位也担待不起。”
  这么一吓唬,几个老寡妇也不敢说什么,也都知道县令是故意不见,窝了一肚子的火回来的。
  章无虞把朱寡妇迎到主位上。
  “朱老夫人,大家都是寡妇,现在你也知我大儿子已经铁了心不认我这娘,恐怕你们就是再去几百次,他也不管的。”
  “你放心,人在做天在看,大人正在行大逆不道之事,别说我们,整个镇子有儿女的人家都不会答应!”
  “若几位真的想帮忙,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章无虞压低声音说了一番话,几个老寡妇听了直摇头。
  “大儿子说了,三天后要我搬走。”
  几个老寡妇震惊,连声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养子不仅要断绝关系,连活路都不给要将人赶走,一时间只觉得章无虞可怜,她说什么也就应了。
  从戚府出来后,老寡妇们还特意绕到衙门前,指桑骂槐了好一会,这才走。
  县令居然要与养母断绝关系,宜阳镇内有儿有女的无不唾弃,有人甚至往衙门丢臭鸡蛋和烂菜叶。
  守门的衙役被丢得受不了,只能狼狈的跑去请示戚书望。
  “大人,百姓都往衙门里丢东西,是不是要先把大门关了挡一挡。”
  “衙门开关均有规定,哪里是能随便关的,不用去理会。”
  戚书望沉沉说道,看向师爷。
  “今日要批改的文书在哪,为何还不呈上?”
  “大人。”老师爷拱手,“从大人决定与老夫人断绝关系后,一日之间没有百姓再来报案,今日…没有文书。”
  戚书望顿了顿,点头示意知道,捧起一本书看,半天也没翻一夜页。
  临近午饭时,有几个衙役推搡着走进来,小心翼翼看着戚书望,其中一人壮着胆子道:“大人,我娘以死相逼不让我再在这里当差。”
  已经捧着一本书坐了一早上无事可做的戚书望问为何。
  那衙役犹豫了半响才道:“娘怕我在您身边做久了学坏,回去也要断绝母子关系,大人,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一回。”
  “大人,我家娘子说宁愿回家种地去,我一日不辞了这营生,家里的婆娘一日就要闹。”
  又有一两个衙役附和道,戚书望目光沉沉,尚未开口时,老师爷几次暗示,让他趁着这个台阶收回成命,不孝可不是闹着玩着。
  “准了。”
  几个衙役灰溜溜的谢过,赶紧退开。
  数个衙役一并离开,老师爷叹气,准备去拟告示招人,只不过不知能不能招到就是了。
  以往午饭的时候,戚府总有小厮过来送饭,日日都是二荤二素,有汤有饭。
  今日已经过了饭点还没有人来送饭,戚书望看了一会小厮平日来时的路,邀老师爷去外头下馆子。
  “现在老夫可不敢与大人同行,大人要是听我一句劝,要是不想吃出个虫子泥巴,还是别下馆子。”
  老师爷回家吃饭时,见县令颇为凄惨的以茶代饭,也无处可去,来时带了些家中饭菜。
  “大人,老夫家吃的不比大人家中好,除茶淡饭。”
  “有劳师爷。”
  戚书望双手接过,落座吃饭。
  “大人,三思,以往有个家可以回,三餐有人管,夜里有人等,家和万事兴,这是多少人都盼不来的,现在出去被人骂,三餐无着落,还有人丢鸡蛋烂菜,何苦呢。”
  见人沉默,面色无改,老师爷问:
  “大人依旧主意不改?”
  “不改。”
  太阳落山,衙门里冷冷清清,老师爷也要回去吃饭,临走时留了两个干馒头。
  外头是万家灯火处处飘香,戚书望在院子洛看落日,似乎能嗅到饭菜香,衙门拐个弯就是戚府,他想:这莫不是家里的饭菜香?
  肚中饥饿,戚书望旋回厅,拿出馒头,又想无水,今日走了几个衙役,剩下的回去吃饭,这衙门里已经无人烧水。
  他独自去衙门烧水的小偏房,拾起灶上的火折子,搬来小板凳坐下,捆了些稻草塞静灶里。
  烟熏了眼睛,怎么都不见起火苗,他叹了声。
  以往做贤王的时候,不会生火也正常,跟着章无虞浪迹天涯的半年里,生火做饭洗衣刷碗样样都学会了,只不过过了几年好日子,这些手艺却又丢了。
  半天火烧不起来,戚书望端着凉井水回屋泡馒头去了。
  幸得是夏天,衙门凉快,戚书望将几张椅子拼好,躺着哪哪都膈得难受,半响爬起来,把老师爷平日用来枕着后腰的垫子拿来枕头,这才勉强入睡。


第27章 我待他如弟如子
  次日一早,衙役在门口直打哈欠,反正今天恐怕也和昨天一样,没有百姓愿意来,也就做做样子。
  有匹马儿由远到近,在衙门口停下。
  衙役问:“来者是要报官?”
  “我不报官,我是知府手下的,要见你们大人。”
  衙役忙将人迎进,老师爷也不知知府的人为何来了,忙告诉戚书望。
  来人也不废话,茶未动就说正事:
  “小的是代我家大人传话来的,我家大人让戚大人凡事要多想想,莫要因为一些不值当的事丢了前程。
  戚大人可知,你要与养母断绝关系之事已经传到了知府耳里,知府爱才,才让小的来告知一声,如今朝廷上下都讲究母慈子孝,大人硬要背道而驰,恐怕我家大人也保不住您,压不住悠悠众口,很快恐怕朝廷都会知道,到时候这乌纱帽也得掉。”
  戚书望眉头紧锁,这五年风平浪静,虽然世间已经无人知贤王,当年他坦然去殿试,朝中那人因以前不常见他,兴许未曾想到贤王不死还敢去科考,所以有惊无险,如今再惊动朝廷,不是明智之举。
  “大人,话已经说到此,想必大人心中也有数,有些事不用做得那么明显,若是真的不想认这养母,平日给点银子打发,亦或大人自个寻个住处逍遥,办法多了去了,何必自讨苦吃。”
  戚书望抬手让茶,道:“承蒙知府抬爱,吃些茶果再回去复命,且告知你家大人,该如何便如何。”
  来人不敢相信,“戚大人,你这是宁愿要不做官也不要这养母?”
  戚书望:“是。”
  “这…”带话的语塞,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话,干坐了喝了杯茶,又被老师爷送去马厩,临走时忍不住问道:“你家大人是不是跟他养母有矛盾?难道是婆媳之间相处不好?否则怎的不做官也要断绝关系?”
  “我家大人尚未娶亲,与养母之间也并非有嫌隙。”
  老师爷将人送上马,也是一脸的茫然,县令这一次做的事,他也着实猜不透啊。
  带话的前脚刚走,新菊后脚进门,直冲到戚书望平日办公之地,焦急道:“咱们镇里的五个老寡妇,带着一伙人来骂老夫人了!”
  戚府门口,章无虞站在台阶之上,身后若干奴仆,因没她的话也不敢出手。
  朱寡妇领着五个寡妇,还有些许妯娌之类的,沉沉的训斥着章无虞。
  “还是快些承认好,你要是没做错事,你养子为何忽然要断绝关系?”
  五个寡妇里年纪最小的王寡妇道:“说不定是偷男人去了,养子发现了,这才忍受不了要断绝关系的。”
  周遭百姓议论纷纷,有的赞同,道县令也不像是如此冷血的,一定是身为养母不检点,这才惹出了这么多事。
  也有的不太相信,这年轻的寡妇要找男人早找了,用不着偷偷摸摸的,寡妇改嫁虽然有人笑,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看章无虞面色冷淡,站着不反驳,百姓之间倒是有人信了老寡妇话几分,如果不是被说中,那为何都被人指着鼻子骂了还不辩解。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大人来了。’
  章无虞眸眼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怎么回事。”
  戚书望瞳孔猛缩,样子有些阴沉。
  新菊都快气哭了。
  “就是这些人,莫名其妙跑来家中,骂老夫人偷汉子,所以大人你才不认老夫人。”
  戚书望目光阴鸷,神色未曾有过的骇人。
  那些骂章无虞的人无端的有些心虚,均是默默挪开目光。
  朱老夫人被戚书望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怵,冷下声音道:“若不是寡妇偷汉,大人还有什么理由要坚决不认养母?”
  戚书望下意识看向章无虞,又猛地转开视线。
  章无虞朗声道:“书望,还不和百姓们解释,我并非偷汉,你再喊我一声娘,这些谣言也就不攻自破。”
  戚书望额头汗湿,表情是难以察觉的痛苦。
  “难道你要让所有人都信我偷汉,所以你才不认我?让我以后都抬不起头?”
  戚书望一顿,嗓音干涩道:
  “我不愿。”
  “那就说,我不是偷汉的寡妇。”
  “你当然不是!”
  戚书望厉声道。
  章无虞唇齿轻启。
  “那你现在喊我一声娘。”
  那一个‘娘’字,在戚书望的嘴里转了又转,却像是失语般难以说出。
  所有人屏息等待着。
  “我,不认你作娘。”
  错愕,真真实实写在章无虞脸上。
  除了第一夜她失态外,之后两天戚书望的表现在她意料之内。
  这个曾经是贤王的孩子性子倔强,决定的事情很难更改,唯独有个例外,那便是‘她’
  戚书望不会放任她被人指责,所以她才利用了几个老寡妇,却没预料到事态在意料之内,状况之外。
  “来人,将闹事者抓回去。”
  戚书望朗声喝道
  五个老寡妇面面相觑,她们可是宜阳县的招牌,朝廷钦点过的,有贞节牌坊的,县令就不怕引众怒?
  衙役已经压住老寡妇们,章无虞不得不开口。
  “慢着,几位老夫人乃是宜阳镇的福,怎能抓。”
  她心中叹戚书望怎么如此莽撞,这几个老寡妇在宜阳镇内德高望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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