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寡妇三个娃-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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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无虞拉起正满地忙着检瓢盆的幺子,掏出手帕帮人擦了擦掌心,这才看向卖馍馍的摊主,问:“我卖的是油条,你卖的是馍馍,我又怎么抢你生意?”
那卖馍馍如今也不忌惮,冷笑:“你家摊位常年排在前头,都把生意抢走了,且你家二子一出来又招摇,买油条的挡住了视线,别人还怎么看到我们这几家?”
“那依你看,我干脆把摊位让出来,只求各位平日多照顾可好。”
“本来就该这样,你是寡妇,家里没有顶梁柱的,就该和街坊处理好关系。”
那卖馍馍的眼里放光,心中甚是得意,这寡妇如今没了县令撑腰,老实多了。
“还有好几个时辰。”
章无虞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卖馍馍的没听清,探头问了句。
“什么几个时辰。”
“还有几个时辰才入夜,现在做梦还太早了些。”章无虞冷冷道:“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满意,一来先来后到得弄清楚,几年前我到这里摆摊时还只有我这一家,生意渐起后你们才陆续过来,我这头档的位置为何要不得?
且说我二子挡住了你们的视线,若是我没记错的话,那些来买油条的,可是有不少也光顾过你们的生意,就你这卖馍馍的,我可是好几次看见买了油条的姑娘又去买了你家馍馍。”
卖馍馍的眼神飘开。
章无虞视线所到之处,摊主们挪开纷纷瞟开眼神,他们本来是仗着这寡妇大儿子不认她,想看笑话,寡妇被欺负是常有的事,特别是娘家不在本地的寡妇,却不想这寡妇还真凶。
章无虞收拾好了摊子,带着戚书问回了家。
戚书闻听见有人坏了摊子,怒火中烧,虽如今也不靠那摊子过活,但无端被欺负,心里总是恼怒的。
晚饭时,章无虞在门口遇到了苏巧儿,对方步履匆匆,走进戚府隔壁的院落,门一开就听得老妪骂声。
“一天天在外面无所事事,到点了也不回家煮饭,哪里来的懒媳妇!”
“婆婆,你也知我在出摊,哪里是无所事事,刚才有人买豆花,就耽搁了一会。”
老妪听了解释反而更恼。
“我说一句,就要用七八句来顶,这日子是没法过了,等阿荣回来,让他办你!”
老妪见章无虞站在对门,虎着脸拍上大门。
等章无虞吃完饭,恰好苏巧儿要出门,也不知怎么的就跌倒在地。
“可是摔伤了?”
章无虞将人扶起来,见人提着木盆翻乱,里头也只有两个馒头。
“不是回家做饭了?怎的不带饭?”
苏巧儿把馒头捡好,道:“阿荣还未回家,我吃不得饭,是特意回来做饭的,现在得赶着去看摊子。”
“你且等一下。”
章无虞进屋,拿了张椅子,又提了个煤油灯。
“我恰好要去换张椅子,一起走。”
苏巧儿多了一丝感激,“夫人,我知道你是怕路黑我再摔跤,特意送我一程。”
章无虞飘开眼神,虽然确实是这样,但被一语点破她很不习惯。
还未走出百米,苏巧儿语带希望开口:“其实我过得一点都不幸福,阿荣他…”
“打住。”章无虞心急火燎开口,“你家的事且你自个决定,别与我说,说了我也帮不上忙。”
苏巧儿眼神暗淡,失望的点了点头。
看人居然闪着泪花,章无虞沉默的走了一会,却越发的在意,心里暗自骂戚书望当初为何要说那一番话,弄得她现在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心里压力颇重。
她终于开口:“我可提前声明,你要说也行,可我帮不了你,且到摊位后我可就不听了。”
话才刚落,苏巧儿的泪就哗啦啦的掉。
第33章 闹上公堂
话才刚落,苏巧儿的泪就哗啦啦的掉。
“我家里虽然不是家产万贯,但从小爹娘也不曾让我饿着渴着,因上头还有一个姐姐出嫁得晚,我们那风俗是长姐不出嫁,幺妹也嫁不得。
等长姐嫁了,我也错过了嫁人的好时间,正好远房亲戚介绍了阿荣,还带来了他的画像,我寻思这男人五官端正,家里也都说此人面相好,就听了爹娘的话远嫁,没想这阿荣平日没主见,婆婆说什么就是什么,将我当丫鬟使唤,我娘家又在千里之外无人可诉苦……”
两人边说边王走出巷口,苏巧儿却忽然噤声。
章无虞刚才收拾好的摊位又一片凌乱,因是家家晚饭时间,周围也没个小贩。
苏巧儿忧心道:“难道是哪个故意来捣乱的。”
章无虞让苏巧儿尽管去摆摊,看着混着面粉的脚印陷入了沉思,再收拾好后才回家。
次日天蒙蒙亮,几道身影嬉闹着从巷子里钻出来,为首的提着个夜壶。
“今日玩得大一些。”
周围几个嘻嘻笑笑,有人提醒。
“阿牛快些,别等下有人经过抓住了把柄。”
那叫阿牛的应了声,冷不丁发现不远处坐着章无虞等人,因为有个棚子遮着,一时间没发现。
戚书闻腿长跑得快,一把抓住阿牛的衣领提起来,周围几个小孩一哄而散。
章无虞认出这就是之前在学堂打翻戚书问墨水的娃子。
昨日看脚印就知道是娃儿的,这附近娃儿几乎都是这个时间点去学堂,果真抓了个现行。
阿牛扑腾着要跑,跑不了就要抓戚书闻,抓不到就骂咧咧:“没人要的寡妇,寡妇的儿子也都是没人要的。”
章无虞面色一冷,“好没教养的孩子,看来得去问问你娘,平日怎么教。”
阿牛家中在集市上卖鸡鸭,肥胖的妇人看儿子被提着衣领领着走,霍的下站起。
戚书闻一松手,阿牛先告状。
“娘,这几人欺负我。”
看儿子脖子上一圈的红印,阿牛娘叉腰,眼瞪如牛眼。
章无虞冷声道:“你家儿子毁我摊子,刚又拿着夜壶要去作恶。”
阿牛忙说:“娘,我没有,他们愿望我。”
戚书闻提着满满夜壶丢到阿牛脚下,“这不是你家的?没有的话提着这夜壶上街做什么。”
阿牛娘深知儿子昨天确实是满身面粉回家,而且这夜壶也是家里的,但一点也不表现出来,恶声叉腰:“我儿子说没有,就是没有,你们莫要冤枉他,你们把我儿子脖子都弄伤了,要是不赔点,今天也别想走。”
“娘,这人是寡妇,家里没个男人。”
阿牛娘细细打量,半响眉开眼笑,讥讽道:“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被大儿子赶出来的戚家寡妇。”
“阿牛娘,本来你若是替子道歉,这事我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非要护犊子,这事可没完。”
“没完又能怎的,你连个男人都没有,难不成还想让大儿子来治我么。”
阿牛娘拉过儿子,笑嘻嘻的要进屋去。
“她没男人,可有儿子。”
戚书闻抡着拳头冲过,阿牛两母子有些受惊,分开逃窜,阿牛娘踩到小板凳,屁股着地后就开始嚎。
“杀人啦,戚寡妇杀人啦,谁赶紧去报官,让大人把这两人抓起来。”
“闭嘴。”
“书闻住手。”
章无虞喝住想动手的戚书望,目光沉沉。
“戚书望就算已经不是我养子,也算是宜阳县的父母官,你要报官正好,咱们就去衙门说理去。”
几人闹到了衙门,衙役奔进后堂。
“大人,有人击鼓鸣冤!”
戚书望沉声道:“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以后到后堂来,不许喧哗不许跑。”
“是,大人。”
“何人击鼓?”
“大人,您曾经的养母。”
戚书望霍的站起,立刻去取一旁的官服,厉声道:“为何不早说。”
“……”
戚书望匆匆换好官服上堂。
阿牛娘先告状,“大人,这戚寡妇欺人太甚,先是冤枉我儿毁她摊子,又唆使儿子打我。”
“大哥,明明是…”
戚书闻刚要辩解,听得惊堂木一拍,戚书望面色威严。
“公堂之上岂能放肆。”
阿牛娘喜滋滋,这县令能做出把养母赶出家门的事,有对曾经的弟弟那么凶,肯定是极其讨厌这戚寡妇,自己赢定了。
“大人,民妇有话要说。”
戚书望飘开眼神,并不看章无虞,只看着桌面。
“说。”
章无虞将发生的事简单的说了遍,戚书望本是低头看桌,听完后炯炯有神的凝视阿牛娘。
“此事为真?”
“当然不是真的,我儿子与她无冤无仇,怎么会去捣乱呢,他们上门来欺负我们,可是有很多街坊看到的。”
“大人。”
戚书望猛地低头看桌面。
“说。”
“那几个跟着阿牛的小童都在一个学堂,让他们到公堂上问问便是。”
戚书闻抬头,视线快速飘过章无虞的脸落到衙役脸上。
“去书院将那些小童带来。”
衙役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带了四五个男娃子。
男娃子们没见过这阵仗,有衙役来找已经是吓得不行,戚书望还没开口,便三三两两的主动招了。
“是阿牛带我们去闹的。”
“他说戚书问欠揍,找不到他就去毁他娘的摊子。”
“他今还带了尿壶想去泼摊子。”
阿牛娘见事情瞒不住,忙掐出笑脸。
“只不过是孩子间的玩闹,戚夫人也不会跟小孩一般计较是不是?”说罢压着阿牛的头,“小兔崽子,还不快认错。”
戚书望看着戚书闻,“戚寡妇,既然事情确凿,你还有什么想说。”
章无虞道:“大人,我在这里。”
戚书望换了个方向,看向阿牛母子,就是不看章无虞。
“大人,小孩子不懂事,也就算了,但他毁我摊子,我两三日都无法营业,还有器皿也都坏了,这些是不是得赔我?”
“小孩子玩闹,你心眼也呸小,这都要赔。”阿牛娘一听要赔急了,“我儿子又不是故意的,且也不是我弄坏你家东西,配什么,他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戚书望一拍惊堂木,呵道:“子不教父之过,既然你家儿子毁人摊子,就该由做爹娘的赔偿。”
阿牛娘忽的扯过阿牛,劈头盖脸的就打,边打边骂,“我哪里有什么钱赔,打死这个赔好了。”
阿牛被打得嗷嗷直叫,连戚书闻都有些看不过去,忙说:“算了算了,娘,总不能让人真的打死。”
一听不用赔,阿牛的娘立刻住手。
“不行。”章无虞唇齿轻启,音量不大却很笃定,“且打着,就算打死了,也得赔。”
她猛地回头,抓住来不及挪开视线的戚书望,眼里有一丝抓包成功的笑意。
“大人,我怕这妇人出了衙门后赖账,不仅赔,还要当面结清。”
戚书望稳住心神,沉沉说道:“准了,阿牛娘你且回去拿钱,当着本官的面结清,两家各自归去。”
阿牛娘没法子,恼怒的瞪着儿子,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出门。
赔了银子,阿牛娘领着儿子骂骂咧咧的离去。
戚书闻跟老师爷去写结案文书和画押,公堂上只剩章无虞和戚书望戚书望起身,后背早已经濡湿一片,热是其次,主要是紧张。
身后又悠悠传来一声。
第34章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大人留步。”
戚书望顿住,只能转身。
“大人为何刚才一直不看我,难道不认我这养母,如今看一眼都嫌弃。”
“用不着讥讽我。”
戚书望背脊挺直,眸色复杂,明明知道他有那种心思,这女人是怎么做到若无其事的。
“你过来。”
章无虞老神在在道,戚书望抿唇沉着张脸走过,心想若是她因为脱离关系的事要骂,也就骂了,他受得了。
“你今日没官靴?”
戚书望下意识低头,额头被人不轻不重的拍了下。
章无虞退开,“我是不愿让你为难,否则多的是办法治你。”她压低声音靠过,语气凉凉:“琼妃临死前嘱托我照顾你,这辈子便是不做母子,我也得管着你。”
戚书望垂眸,遮住意味深长的情绪,依旧板着面孔,似乎对章无虞的话无动于衷。
“若是无事,我走了。”
他转身就走,又被章无虞叫住。
“我是想问问,昨日苏巧儿与我说了家中琐事,要是我不知也就算了,如今知道了,每次见了她都有些心虚,你说下次她再说,我怎么回好?”章无虞有些赌气,“这还得怪你,若不是你之前说那些有的没的,我也不会一时迷了心窍居然去管别人的家事。”
戚书望心中腾升出一股希望。
她正在受他的影响,对不对?
戚书望道:“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支持你。”
等章无虞意识到这话是戚书望回答刚才的问题时,那人已经走进了内堂。
戚书望站在屏风后听着脚步声离去,他怕不走快些会在章无虞面前露出温柔来。
阿牛之事后,隔天,章无虞的摊子重新开业。
一大早,一家三口都去摆摊,有戚书闻在的日子里,生意总是特别的好。
戚书闻炸油条的时候,章无虞把幺子拉到身边。
“让你想了几日,也跟着我们做了几天的生意,既然你不想读书,难道也不想做生意?”
戚书闻摇头。
“也罢,为娘小时后性子也野得很,你姥爷便放养着我,他最常说的事便是今日哪知明日福或祸,想干什么便去干,老一辈说的话总是有道理的,姥爷怎么教的我,伪娘就怎么教你,要真想做个乞丐,也可以去试试。”
戚书闻第一次听章无虞说起家中事,好奇道:“姥爷真的是放养的?”
章无虞:“是真的,小时后有一次我闹脾气说三天不吃饭,我爹当真让三日不给饭吃…”想起当年饿了一整天,晚上偷偷去灶房找吃的的画面,章无虞很感慨,末了又加了一句,“其实我小时后也有过做乞丐的念头,每天啥事不用干就晒太阳等吃饭,我午饭刚说完,晚饭我爹就把当乞丐的行头准备好了…书问年纪小,我还多留了几天的余地让他考虑考虑。”
戚书闻:“……”敢问一句,是亲生的么?
他也不是第一次见到章无虞清奇的养孩子方式,当初他刚跟着章无虞时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有一天赶路的时候碰见卖包子的。
那包子一个就有拳头大小,皮薄肉厚,香味扑鼻,那时他们手头还很拮据,他和戚书望站在包子铺前久久不肯离开。
章无虞问:“想吃?要不咱们下手偷?你看店主只有一人,而且还是个女的,咱们偷了就跑,绝对追不上。”
戚书闻有些心动,扭头去看戚书望,后者也默认。
当店主弯腰时,戚书闻正想动手偷,一旁的章无虞猛地扯开嗓子喊:“抓小偷,有人要偷包子啦~”
那一次他们跑的很狼狈,事后章无虞得意洋洋的教育道:“知道没,偷东西就会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有偷东西的想法。”
戚书闻朝幺子投去同情的一瞥。
家中幺子当乞丐的事一天后就传到了戚书望的耳朵里,一向忠心的福伯第一次顶撞了一家之主。
厨娘去买菜时看见三少爷跟一堆乞丐坐在一起,哭着回了家,福伯带了戚书问几年,早就带出了感情,闻言心揪揪的难受。
那一天晚上,饭桌上破天荒的空空如也。
戚书望对着空空的饭桌挑眉。
“大人,是老奴不让厨房备饭,老奴自愿请辞。”
戚书望坐下,温声道:
“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老管家伤心了?”
听戚书望如此通情达理,福伯这才开口,将三少爷如今做乞丐的事说了。
肯定是夫人在外面过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