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寡妇三个娃-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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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了,相视一笑,却又扯动酸痛的肌肉,各自龇牙咧嘴。
戚镜走向秦修颜
她累得够呛,双臂已经难以抬起,因丫鬟们今日也出力帮忙,她便让人四处休息,不用来伺候。
“今日辛苦。”
秦修颜疲惫笑着:“得你这一句话,就是多辛苦得值得。”
戚镜眸光渐深,与秦修颜相视无言。
外头有轿夫在吆喝,丫鬟道:
“小姐,咱们叫的轿夫来了。”
“我先走,明日再来。”
秦修颜说道,跟着几个丫鬟走出酒楼。
天晚没有马车,秦修颜看几个丫鬟累得走不动路,便让人上轿一同走,无论怎么安排,还是多了一人。
丫鬟们懂事,道轮流着坐,玲珑客栈也不远,走一会,坐一会也就到了。
身后马蹄声阵阵,秦修颜眸光一亮。
戚镜了然的扫了眼众人。
“你们几个先行回去,我带你们主子走。”
几个丫鬟笑意吟吟的钻进轿子里,秦修颜款款走到马旁,正要自个爬上马,却见戚镜已经跳下。
迎着她的视线,戚镜淡淡道:“手不酸?”
“酸。”
秦修颜笑得开心,任凭戚镜抱自己上马,疾驰而去。
在酒楼,章无虞已是哈欠连连,四处查看无碍后才离开酒楼,还没走出几步远就听得身后马蹄声急来,转眼间已在脑后。
章无虞急忙跌进右手边的小巷子里,一批枣红色的大马疾驰而去,她探出头,恰好马上之人回眸,却没有折返而是朝着远处疾驰。
她惊魂未定,如果刚才不是右手边有巷子,她必会被马撞倒受伤,那人虽然回头,却穿着夜行服看不出样子,只知是个男人。
章无虞担忧,今天夜晚的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五年的风平浪静,难道即将有变数?她和贤王是否暴露?如果是,想要害她们的宫里还是慧能?
即便是琼妃的意思,章无虞也未曾相信过慧能。
但既然琼妃想贤王归位,她还要依仗慧能召集效忠孝帝和琼妃的人马。
章无虞心里沉甸甸的,琼妃的恩还没报完,她要一手将贤王的皇位给抢回来。
一路再没见到马上人,章无虞望见家中灯火骤亮,一时狐疑,捡了墙角用来叉稻草的三叉棍,门忽然由内打开,章无虞急忙收手。
“我还以为进了贼。”
“不会,戚府就在对门,平日会有人看宅院。”
戚书望见人汗津津的,皱眉:
“你在害怕?”
“我一个弱女子住在这里,当然害怕,如今也不像是住在对门那么热闹。”
章无虞怕被戚书望看出异样,顾左右而言他,快步走进家门,忽的听见了鸡叫。
原来空荡荡的墙角现在放了两个叠起来的鸡笼,里面跑着七八只小黄鸡。
“厨房养的鸡孵了许多小鸡,我带几只来,养大给你下蛋吃。”
戚书望踱步跟着,很熟练的拿起一旁的饲料,‘咯咯咯’的叫了几声,察觉到身旁人复杂的神色,理直气壮问:“干嘛。”
章无虞:“你平日在戚府也是这么…这么叫着喂鸡的”
“怎么可能,本官怎么可能在别人面前如此失态。”戚书望悠哉的放下饲料,踱步朝屋子走,“吃宵夜。”
章无虞进屋,桌上是暖粥小菜。
“你做的?”
“嗯,你在酒楼忙,我身份特殊不能老往那儿跑,做些夜宵等你回来。”
章无虞刚吸溜了口粥,肩膀一重,她吓得弹跳而起,却又被适中的力道按了回去。
“你今日很忙,想必腰酸背疼,我给你捶一捶,今夜好睡。”
章无虞扭了扭,侧身站起,浑身不适。
“今日汗水流得多,我先回房换身衣物。”
她匆匆跑进侧房,刚关上门又忽的跑出来,指着屋内表情震惊“我房里的脏衣服”
“你的衣服堆了好几日,我顺手给洗了。”
章无虞这时才看见角落里迎风招展的衣物,中间还穿插着两条红色的肚兜。
她头疼扶额,“戚书望,你到底想干嘛?”
“伺候你。”
“……”
“如今你不能住戚家,下人总跑来你这里服侍也不好,你开酒楼忙,家里乱糟糟又总饿肚子,有我在,你安心在外头挣钱。”
戚书望又指了指挂在灶房上的一条白色围裙,“别给丢了,我来时还要穿的。”
他仰头看了下天色,把卷起的袖子放下,叮嘱道:“我回去了,晚上谁来叫都不要开门。”
章无虞茫然的把人送出门,刚合上门,外头就有敲门声。
她开门,戚书望一脸不悦。
“刚说的,谁来叫都不要开门。”
第53章 家庭煮夫戚大人
再次将人送出门,章无虞狐疑的靠着门站了会,确定人不会再折返才进屋。
一层不染的院子,新增的鸡笼,院子里随风飞扬的衣裳,桌上的宵夜,灶房里,带着热度的炭火灰煨着洗澡水。
章无虞头疼,堂堂贤王是把自己过成了新妇么…
次日,公堂之上,宜阳城父母官端坐于高堂,台下一米八的汉子不敢言语。
惊堂木一拍,汉子看了眼高堂上那张威严厉色的脸,后背忍不住发凉,双膝一软跌跪不敢起来。
“老母将你养大,你听信妇人谗言,把老母带到荒山上丢弃,可恶至极!”
县令每落下一字,夫妻两个跪趴在地不敢言语。
外边听审的百姓有认识这两夫妻的,道这两人平日在村里特别嚣张,曾有人不小心骑牛车蹭到这户男主人的裤子,结果夫妻两把人打骨折这两人在村里谁都不怕,县令大人可比两人凶悍多了。
戚书望命男人打五板,女人打三板,二人将老母接回家侍奉,再有丢弃老人之事定当捉来下狱。
衙役拖来两条长凳,把男女压在长凳上。
第一大板,男人尚且还可以忍受,女人哭天喊地道受不了,抬头想要求情,一眼看到县令大人表情犹如罗刹,吓得一哆嗦,大厅之内弥漫着一股膻腥味。
直到日落十分,戚书望回了府邸,小厮伺候着把官服换下,换上常服,溜达去后厨。
以往,灶房是县令大人最不常来的地方,这两日却走得最频繁,厨娘看着县令挎着一个篮子,在灶房内挑挑拣拣。
作天管家就吩咐了,以后早饭和中饭照常,晚饭得做得快一些,大人吃完有事的。
从灶房内挑了半篮子的瓜果,戚书望又溜达到平日浆洗衣物的天井,顺了两块洗衣服的猪苓膏,一块搓衣板出了门。
端着官架走进对门,门一关,插上门栓,严肃的县令表情逐渐软化,变得柔和愉悦。
跨进大厅,昨晚夜宵的盆盆碗玩碗还没有收拾,戚书望把残羹剩饭收入灶房,摘下围裙系在腰间,拌好饲料走到鸡笼,边喂别嘀咕。
“一看就没有碰过,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她怎么就不喜欢呢。”
戚书望一本正经的等小鸡们吃饱了才打开笼子,看着满地黄灿灿的小鸡,目光很慈祥。
帮小鸡们消食后,戚书望将小黄鸡一只只的抓到笼子里,这才走进章无虞的房间。
当年逃亡时,章无虞带着他一起睡过破庙,住过桥洞,虽说男女有别,但兴许是一起逃命的经历,两人都并不在意。
昨天刚收拾好的房间一塌糊涂,换下的衣物随处乱丢,戚书望一一归位,拾得一件破了袖子的素衣。
在匣子里翻找了一会,捞出绣包的时候却带出了一卷画轴。
戚书望打开,目光一震。
就算是只有背影,他也看得出来这是母妃。
他出生后就交给皇后抚养,平日是不许说要见母妃这些话的,纵是母妃要见他都不容易,母子相见时身边宫人得候着,更没有说贴己话的时候。
再大一些,他被送去寺庙积福,母子两更是见不得面,由是如此,母子两人感情依旧笃深。
如今他不愿再做贤王,宁愿在一城,得一人过一生。
若是能追得章无虞,那也就圆满了。
将画卷重新放好,他拿着绣包举着烛台出了屋。
认真缝纫的戚书望一炷香后放弃最初的想法,把缝得乱七八糟的衣服丢到角落‘毁尸灭迹。’
今日,章无虞并未归家,派了苏巧儿来传话,道回家麻烦,夜晚睡在酒楼里。
次日,戚书望早上去衙门,章无虞才从酒楼回来,下午章无虞去酒楼,戚书望才结束了公务,到院子里一瞧。
小黄鸡们饿得嗷嗷直叫,夜宵未动,房间依旧凌乱,煨着的热水已经变凉。
戚书望收了夜宵,喂了鸡,倒了水,又提着扫帚进屋,今日,章无虞依旧未归。
第三日,四日,章无虞晚上都未回来,连派人回家说一声忘了。
酒楼,气氛很凝重。
章无虞这些天狠狠赚了一笔,她想着既然当初处理杂色鲍的那道菜如此受欢迎,当然是要继续做下去,只要一天有人吃,这菜品就能做。
秦修颜不肯做,道既然让她当了大厨,菜品自然由她决定,她不愿再做之前那道菜,而是要推新菜。
两个主子意见不一,下人自然要护着主子。
新菊和苏巧儿护着章无虞,看秦修颜那几个丫头不顺眼,跟着秦修颜的几个丫鬟,也同样和两人较劲。
章无虞较真了一下去,气得直奔戚镜家中。
戚镜正擦拭一柄玉如意,扫了眼大口喝茶的某人,悠悠道:“早知你是吞茶,还不如随便上点粗茶算了,上好的碧落春,只有碗盖大小的量,知道你喜欢,特意存了很久的。”
“我恼,你别管我,等我生完了气就好。”
戚镜起身,接过丫鬟手里的蒲扇为章无虞扇风。
“秦修颜又怎么招惹你?”
“她…!算了,我不说,免得你说我在背后说人坏话,不是君子。”
戚镜俯身,笑意满满。
“当真是气得脸色通红,你当年被虫咬了都爱跑来我家唠叨,我又何时说你不是君子了?”
“还不是书望?我一在背后说秦修颜,他就说我不大气。”
章无虞缓了一会,冷静了。
“这些年成长了不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偏偏就还是会被秦修颜气死。”
“生气就来爱找我唠嗑的毛病也没有改。”
戚镜笑着插话,他还没认识秦修颜时就与章无虞深交,这丫头因为长姐溺亡之事愧疚,有事就喜欢憋在心里,唯独就喜欢同他说。
有时在别的地方受气就跑到他家中蹭吃蹭喝外加蹭聊,如今也长成了大姑娘,习惯居然没改,依旧如此信他,想到这,戚镜心中颇暖。
章无虞今日是真气了,从戚镜家中出来还窝着一股火,就这么回了家。
还没掏钥匙,大门便开了。
她将戚书望从上往下打量,见人系着围裙,嘴巴张了张,还是忍住了想笑的欲望。
有路人朝这边走来,两人很默契的先关门,保留形象。
“今日居然这么早就回来。”戚书望端详了下章无虞的表情,忽然道:“回来了就去喂鸡。”
“我很累。”
章无虞不愿挪,酒楼如今正是挣钱的时候,她有时间还不如跑去经营,喂什么小黄鸡!
戚书望带着人到鸡笼,端来饲料塞过。
章无虞认命,打算去开鸡笼。
“你干什么?”
“不开笼子怎么放鸡出来吃饲料?”
“不行,它们出来后只玩,不安心吃饭,先喂饱再放出来消食。”
章无虞震惊:“谁教你的”
戚书望一本正经,“自学成才。”
在戚书望炯炯有神的目光下,章无虞喂饱了小黄鸡,又放鸡出来消食后才走进灶房。
“你生火。”
“我动不了。”
章无虞挣扎着被按柴火旁,只得搬来小板凳开始生火。
既然连火都起来,她就顺道打下手帮戚书望炒菜,既然菜都炒了,又顺道挑了井水放在灶台上,用余下的火煨洗澡水。
饭桌上,章无虞吃上了热腾腾的饭菜。
戚书望坐她对面,这才问:“今天为何生气?”
章无虞一怔,回来一直被拉着忙活,倒是忘记生气了,被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了。
“被秦修颜气死了。”她瞪戚书望,“我就是要骂她,你只准帮我说话,不许帮她说话,我说什么你都得对。”
戚书望觉得好笑,有心逗弄她,做出为难的样子。
“若是你说得不对,难不成我也得附和,这样有失公允。”
章无虞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巧儿和新菊还知道帮我说话呢,你和秦修颜是朋友,但咱们两是自己人,自己人都不帮,真是…”
“胳膊肘朝外拐。”戚书望插了一句。
章无虞重重点头,嘟哝道:“今日我都没在镜哥面前抱怨,只回来与你说,你却还不帮我。”
光这一句话就足够让戚书望心花怒放,凝视着章无虞的眼睛,他道:“明日要不要在家一日?今日我收到了书望的来信,足足有三个页,九月菊花开得也盛,明日我带你去赏菊,边赏菊边念信给你听,消消这气如何?”
章无虞应了。
次日,戚书望提早出了衙门,在城门口等着章无虞。
两人约定酉时见面,直到夕阳西斜也没见到章无虞的影子。
车夫问:“大人,还要等下去?”
戚书望令马车直朝酒楼而去,却见酒楼门前熙熙攘攘。
新菊看见戚书望,忙迎上。
“无虞呢?”
“刚才巧儿以前的娘家人来闹,不慎伤到了戚公子,老夫人急忙跟着大夫去戚公子家中。”
戚镜的宅邸,小厮不敢拦戚书望,引他去卧房。
在门口听见章无虞哭声,戚书望示意小厮不用通报。
章无虞抓着戚镜的手,看着昏睡的人默默流泪。
戚书望从来没见她为谁这么伤心过,看着章无虞守着戚镜时那种悲伤与无助,他心里有一块地方似从万丈高楼落下,摔个粉碎。
她为琼妃守了五年丧,期满第一件事就是回乡找戚镜她说过世上最信的就是戚镜
她只有在戚镜面前才如此活泼灵动
她说与戚镜相识多年,是至亲好友所以才如此亲昵她外出回城第一件事就是给戚镜报平安这个傻女人,把爱一个人的表现解释成了友情,自个却没有发现
第54章 不要点醒她
秦修颜匆匆跑来,来不及和戚书望打招呼就跑进屋内。
她推开章无虞,瞬间泪如雨下,轻声呼唤:“镜哥?”
章无虞擦泪,“伤了手臂,大夫说失血多,再加上开的药汤容易犯困,得睡个把时辰。”
秦修颜听完,淡淡道:“我在这,你先回去。”
“我也在这等着,有什么事可以照料得到。”
“我和他曾经有婚约。”秦修颜要赶走章无虞,“我留在这里更合适,就算你是他的朋友,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
章无虞不想走,“你也说了是曾经,既然你现在和他没有婚约,我凭什么不能留在这里?”
秦修颜眼神复杂,“你还说不喜欢戚镜。”
“我关心他,是因为我们交情深厚,他是我最看重的朋友。”
秦修颜高深莫测的看着章无虞,忽的讥讽一笑。
“也罢,你就这么信下去,对我只有好处。此次是苏巧儿娘家人害了镜哥,她是你招进来的,你责无旁贷,有什么资格留在这里?镜哥需要休息,你快些走。”
章无虞语塞,戚镜这次会受伤确实与她有关。
心中虽然万般不舍,却还是一步三回头跨出门去。
戚书望从树后走出,漠然的看着章无虞的背影,因过于震惊,反而面无表情。
她那么伤心,连他在身旁都没有发现。
章无虞失魂落魄的去了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