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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王妃重生记-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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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下衍儿之后,才知道要端平一碗水不容易,熙儿虽然疼弟弟,可她要是太偏向小儿子,他肚子里便会不高兴,故而她得多向大儿子表现下关心。
  熙儿果然又高兴起来,摆手道:“我是哥哥,当然不会这样小气的。”
  三月的阳光暖而不热,照在身上极是舒服,衍儿这时张开小嘴打了个呵欠,露出两颗白米般的小牙齿,随即小嘴又一抿,慢慢闭上眼睛,两只手握成空拳,左右一摊睡着了。
  熙儿伸出手指碰碰他的脸,暗想弟弟真可爱啊,这样可爱的弟弟,便是再给他打一下也没有什么呢!
  裴玉娇也低头看,母子两个瞧得兴致盎然,好像那小小的孩子有多大的魅力般,司徒修走过来,轻声道:“小心惊醒他,快些抱回去罢。”
  竹苓忙就抱着衍儿走了。
  “皇上批完奏疏了呀?”裴玉娇一笑,瞬时挽住他胳膊。
  司徒修嗯了声:“刚刚朕封岳父为信国公了。”
  “啊……”
  他一把捂住她的嘴,警告道:“别说不要。”
  裴玉娇那句话就吞了回去。
  见她大大的眼睛转了几转,他放开手:“岳父得这爵位名正言顺,他原本就劳苦功高,就是可惜……”顿一顿,手指摩挲了两下询问,“要不要朕给岳父赐个贤良淑德的妻子?毕竟这辈子还长着呢。”
  说起这话题,裴玉娇总是左右为难,可她知道父亲的性子,摇摇头道:“皇上还是不要插手为好,便是祖父祖母,谁不想爹爹娶妻呢?可谁能说服他?万一好心办坏事!”
  司徒修便不提了,其实他心里也理解,假使裴玉娇不在人世,他也绝不想再续弦,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好似总觉得这样的人生又太孤苦。
  所幸这辈子他没有失去她,如今双双坐上至尊高位,许是上天的恩赐。
  侧头看向她,柔声问道:“上回说生下衍儿,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怎得你也没个动静?倒让朕没法守信了。”
  他主动提出来,裴玉娇老实不客气的道:“我想回家去看看,或者请娘家人来宫里。”
  他笑道:“这有何难?”
  “可宫里规矩,不是不行的吗?我要是一个月一次,或是……”
  “规矩是死的,怕什么?”司徒修挑眉道,“便是你日日相请,朕也准你,只有一条,你不能违反。”
  “什么?”她忙问。
  “去你娘家的话,当日去,当日回。”
  她眼睛都瞪大了,暗道小气,讨价还价的道:“就一晚行不行?”
  他沉下脸道:“不行。”
  “朕晚上没你睡不着。”
  前一句还硬邦邦,后一句直接让她红了脸,啐他一口,牵着熙儿就往前去了。
  第二日便请了裴家女眷,还有裴玉英,裴玉画两姐妹,太夫人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那软轿是径直抬到坤宁宫方才停下来。
  太夫人一下来就道:“你这孩子啊!”
  原是多得信宠的大臣才能有这等殊荣,而她不过是个老妇,裴玉娇许久不见祖母,疾步上去拉着她的手道:“祖母,不说出去,你知我知大家知就行了。”
  太夫人点点她鼻子:“还是原先那样。”她怜爱的看着自己的大孙女儿,真是做梦也不曾料到,她竟会成为华国的皇后,但也幸好是遇到司徒修这样的丈夫,不然真是怕她不能应付呢!
  “玉娇真是好福气,许是天上神仙下凡也难说的。”马氏今儿也跟着来,如今裴玉娇是一国之母,她巴结都来不及,也知晓有这样一个关系,她的孩子,裴家,将来都注定要荣华富贵,故而绝不敢再生出幺蛾子来,生怕惹得这主儿不高兴。
  裴玉娇笑笑,叫熙儿过来认亲戚,等到阿彦面前,见到久违的堂哥,熙儿高兴道:“表哥哥,我养的狗儿已经很大了,会踢蹴鞠呢,我带你去看!”
  那狗啊聪明,人把蹴鞠踢过去,它也能伸脚踢过来,也不知司徒修使人怎么训练的,熙儿是分外喜欢那小狗,也很乐于向人展示。
  阿彦也不过才三岁多,露出期待的表情。
  裴玉英道:“去罢,只别淘气,欺负熙儿。”
  阿彦点点头,一拉熙儿的手,两人欢快的跑了出去。
  裴玉娇又问裴玉英孩儿的事情,她三个月前生下一个女儿,如今也是刚出月子。
  “都好呢,便是上回出痘惊吓一回,幸好你派了御医……”话未说完,裴玉画一捅裴玉英,揶揄道,“二姐,你不是有话要跟娘娘说吗,这会儿正好是机会。”
  裴玉英脸一红,伸手要去捏她。
  裴玉娇好奇:“什么话啊?”
  裴玉画抿嘴笑道:“皇上啊,太重用二姐夫了,成日都不着家,二姐怕二姐夫累着,这不遇到我,少不得要埋怨几句,心疼姐夫呢!幸好我相公还在观政,不过我也有话说,希望娘娘提醒皇上一句,别太看得起我家相公,我希望他多陪陪我。”
  真不愧是直爽的性子,话就这么说出来了,太夫人笑得弯腰:“你们啊,哪个官太太不希望夫君高升呢,还嫌这嫌那的。”
  裴玉画斜睨一眼裴玉英:“祖母,二姐夫独苗苗,许是二姐想生七八个呢!”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裴玉英也不管是不是在殿内,追着裴玉画就要罚她,一时满溢着欢声笑语。
  不过裴玉娇后来还是转告了司徒修,考虑到他们夫妻感情,司徒修略减轻了一下徐涵的负担,皆大欢喜。
  转眼便过去半年,司徒璟又再次提起和离的事情,这回司徒修也没辙了,只得准许。
  夕阳西下,袁妙惠穿着身素衣,从二门进来,脚步轻缓的走在甬道上,那是她曾经走了好几年的路。那时,二人尚且和美,他怕她劳累,早晨从不让她服侍,可傍晚,他办事回来,她总会亲自迎到这里。
  他会低头亲她,两人亲亲密密的手牵手走入上房。
  然而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终究到这一天。
  坐在黑檀木的八仙桌前,她低头瞧着和离书,上头的字迹遒劲又不失风雅,乃出自他的手笔,其实抛开王爷的身份,他琴棋书画精通,原也是个少见的才子。当初偷偷写给她的诗词,文辞华丽,情谊深厚,她读之怦然心动,却也有些得意。
  那时年少轻狂,总以为那份感情得的很是容易,他待她如珠如宝,也以为理所当然。
  司徒璟瞧着对面削瘦的女子,险些有些认不出她来,毕竟才过去大半年,他心境早已慢慢平复,柔声问:“可是生病?”
  她摇摇头:“不是。”也问他,“王爷别来无恙?”
  司徒璟略微坐直了身子:“尚好,琼儿也挺好,长胖了好些。”只是没有再见到袁妙惠,好似渐渐要淡忘了她,他有次尝试与她提起娘亲,她竟是茫然。
  或者,忘了也好罢。
  他拿起毛笔沾了墨汁,在和离书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司徒璟。
  亲眼见得,袁妙惠只觉心上被人划了一刀似的,痛得刻骨,她嘴唇微微颤动,但又用力抿住了。
  司徒璟将毛笔递给她。
  和离书双方都要写上名字,按上手印,再一起去衙门官署落档,这才算真的和离,当这一切都做完的时候,便表示他们再无关系。
  那笔瞬时就好像有千斤重,袁妙惠拿住的时候,只觉握不动,她慢慢划下一横,又是一竖,待到第三笔,眼泪如决堤般,突然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流下,将宣纸都打湿了。她突然把笔一扔,趴在桌上大哭起来。
  ?

☆、第163章

?  对这种举动,司徒璟微露出些不屑,眉头皱了皱道:“你这是为何?”
  她摇摇头,没有答话,因她知道,为何而哭。
  那是满腔的后悔。
  可她已经没有资格再要求做他妻子了,错过的东西,追回已无可能。
  哭得会儿,她擦干眼泪,将名字端端正正写好。
  和离书递过去时,她轻声道:“希望王爷能遇到良人,能待琼儿也好些。”
  那句话乃真心实意。
  在这件事上,她一点没有纠缠,司徒璟才发现自己猜错了,还以为她要反悔,毕竟他很得司徒修的看重,虽是个王爷,却手握实权,早也不是当初的闲王了,照理说,像她这等虚荣的人,应该会不舍得。
  岂料她没有,他便有些奇怪,手指在和离书上轻敲了两下:“你当真做好决定了?”
  袁妙惠道:“是,往前都是我对不住王爷,辜负王爷一番深情,而今只希望你能安好。”她站起来,“咱们去衙门吧。”
  说得轻巧,然而全身都在发痛。
  因她知道假使自己开口,要留在他身边,只会让他更加不屑自己,那么又何必呢?如今在他心里,她只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罢了。
  司徒璟没再说话,与她并肩走出去。
  到得衙门,办妥此事,她朝他行一礼,转身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他只觉心口空荡荡的,也说不清此举到底是对是错,可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或者他该希望,他二人都能再重遇良人,将日子安安稳稳的过下去。
  这头怀王和离,那厢司徒裕却蠢蠢欲动要娶妻,司徒宛听随从说,借故去了好几次张家,分明是对张三姑娘有些意思。
  可早前她已查清,那张三姑娘是个庶女,生母乃青楼女子,被张老爷瞧中带了回来,家中为遮丑,说是扬州的良家妇女,现今这女儿长大,还不是瞧着容貌姣好,可以利用,才愿意带出来。
  可她堂堂县主,怎能要这样的继母?
  等到司徒裕傍晚回来,寻到司徒宛那里却不见人影,一问才知在香房,那是供了她母亲牌位的地方,他走过去,只见到女儿跪在那里,小小的身子伏在地上,隐隐约约听见抽泣声,极为悲伤。
  他疾步上去问道:“宛儿,谁欺负你,你要哭成这样?”
  印象里女儿很是坚强,把整个王府都打理的妥妥当当,没有一处错漏的,如今见她如此,作为父亲未免惊慌。
  司徒宛闷声道:“女儿只是想母亲了,想她在时,女儿承欢膝下,从没有烦恼的事情。”
  “你现在也一样可以。”司徒裕叹口气,扶她起来,“若是累了,大可以将事务交给下人管,为父可以带你出去散心,你有不乐的事情,也可以与为父说。”
  “可父亲续弦就不一样了。”司徒宛看着母亲的牌位,幽幽道,“尤其是像张三姑娘那样的人,想必父亲比女儿还清楚她的秉性。正经姑娘岂会抛头露面,甚至私底下会见男人?女儿不喜欢她,她便是嫁进来,女儿也不会正眼瞧她。”说着,她眼泪垂下来,“想必这样,父亲定然就会怨我了,将我赶出家门……”
  她越说越伤心,司徒裕不知为何是好,脸颊也有些微微发红,那张三姑娘是颇有风情,可细想一下,行为举止很不合规矩,难怪司徒宛不肯,可转念一想,问道:“你如何得知的?”
  “女儿关心爹爹,当然很是关注。”司徒宛略抬起下颌,“母亲去世时,与女儿说,爹爹粗心大意,叫女儿多多看顾,故而家里的事儿从不愿爹爹操心。今日委实也是女儿不对,插手爹爹的终身大事。”她顿一顿,“假使爹爹定要娶她,便请等女儿过几年嫁出去吧,这是女儿唯一的请求了!”
  “嫁出去,你便不愿回来了?”司徒裕定定得看着她,“我就你一个孩子!”
  司徒宛又哭起来:“可就是这样,爹爹不也宁愿选张三姑娘吗?”
  “谁说的?”司徒裕怒道,“也不是非她不娶!不过府中不能少了主母,我愿是想有人与你分担。”
  “那爹爹不如娶表姨母。”司徒宛道,“我已将她请来了。”
  说得是卢秀英,当初常佩去世时曾提起这个名字,只司徒裕也不认识,见她私做主张,挑眉道:“宛儿,你……”
  司徒宛却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就出了去。
  绕过上房,穿过一片青竹林,只见南方一处独院门前正站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穿着极为朴素,乌黑的头发上插着一只白玉簪,眼见他们父女过来,连忙上前行礼。
  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是山间溪水。
  司徒宛笑道:“表姨母别拘束,你在这里,便跟在自己家一样的。”
  卢秀英脸就有些红,她当然自己来此的目的,家中也是同意的,只到得京都的王府,忐忑不安,怕自己做不好。
  司徒裕面这个妻子,女儿给自己挑的继室,心中是有些反抗,开口淡淡道:“你把头抬起来,好让本王认认,可是没见过?”
  卢秀英便抬了头。
  肤色洁白,眉眼温婉,若说那张三姑娘是艳丽的玫瑰,这卢秀英则是朵玉兰花,清新可人,大约是很知道体贴人的。司徒裕一叹,想起常佩,这些年若没有她的精心周到,他也没有这等逍遥。
  既然女儿觉得好,那便如此罢。
  他笑了笑:“你在此安心住着。”
  卢秀英应了声是。
  司徒宛看父亲是答应的意思,一下也开怀起来,那卢秀英是良家女子,为人和善,与她相处的也不错,将来父亲娶了她,绝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往后再生个儿子,她也可向母亲交代了。
  当然,她也要过得好好的,望母亲在天之灵能得到安息。
  两个月之后,司徒裕便成亲了,成亲当天,司徒修使人送去丰厚的贺礼,不过作为皇帝并没有亲自出席,倒是司徒熠,司徒璟去得周王府,喝了个一醉方休。
  五月的天越发闷热,司徒修与裴玉娇,两个儿子玩耍之后,想起还有些奏疏要批阅,又回了乾清宫,只到得夜深从殿中出来时,路经景阳宫,他停下了脚步。
  自从韦氏谋逆起,她便已经失去皇后的资格,故而去世后,几位王爷都没有替她守孝,唯独司徒渊终日在景阳宫,没有出过门。
  他慢慢走进去,有随从要去禀告,也被他阻止了。
  司徒渊正坐在内室,穿着一袭素衣,对着棋盘发呆,他心想,要是当初再与母亲多下几盘棋就好了,如今,想再见到她一面,都不可能。
  每每回想那一幕,他都心痛的难以自抑,最后自己留在母亲心中的印象,仍是失望。
  “大哥。”突然有声音在门口响起来。
  他抬头看去,见是司徒修,连忙起来行礼。
  司徒修摆摆手,坐于他对面,只见棋子散落在棋盘上,杂乱无章,原来他并不是在自我对弈。
  司徒渊尴尬一笑:“不知皇上会来,见笑了。”
  司徒修摇摇头,将棋子慢慢的放回去,柔声道:“大哥若是想找人下棋,完全可以来找我。”
  司徒渊不知说什么,半响道:“自然是好的,不过今日皇上前来,臣有个不情之请,希望皇上准许臣参与治水一事。”他站起来,寻出一本手札,“往前记录于此,臣抽空又整理下,希望有用。”
  很厚的一扎宣纸,司徒修瞄一眼道:“我会交予几位大人的,假使你愿意,将来也可出京去治水,去哪里都行。
  司徒渊忙谢恩。
  烛光下,两鬓闪有华光,司徒修心中滋味纷杂,也不知当初救下他到底是对是错,让他多尝了苦楚,也叫韦氏,韦家乃至数百余人都丢了性命。可见世事难料,便是如今他坐上这龙椅,又能掌控多少?
  他站起来道:“大哥,不管你往后如何决定,这里都是你的家。”
  司徒渊怔了怔,半响嘴角略弯,低声道:“臣谢过皇上。”
  不管将来是否四海为家,可至少他知道,这个七弟对他仍是有一分心的,只是未来的路,最终要靠的仍是他自己。
  就在这一天后,从遥远的柳州传来消息,司徒恒成驾崩了,遗体正运往京都,他在寻找司徒弦月的途中终于没有撑过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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