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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重生闲后-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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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悠在章延来之前就已经跳了许久了,后来又坚持了那么长时间,她早已是筋疲力尽。这会儿听到陆静姝的这么一句话,只觉得仿若天籁。
    可这句话,大约是生生的刺激到了裴蝉嫣。陆静姝只听见“嘣”的一声,所有的琴声于此戛然而止——琴弦崩断了。
    裴蝉嫣慌乱离座告罪,孟悠心下松了一口气,跟着停了下来,面上一派紧张之色看着裴蝉嫣的方向。
    陆静姝瞥见琴座上似有血迹,也不想着先求证,只管猛站起身,惊疑问道,“裴御女的手受伤了?”又扭头看着章延,喊他一声,“陛下……”语气中隐隐带着讨饶。
    心情正是不好的章延只随便看了一眼裴蝉嫣,便挥了挥手,说,“退下吧,若是受伤了就赶紧找医女处理一下伤口。”全无关心之意,心情不明的孟悠和裴蝉嫣在这话之后,都唯有行礼退下去。
    吕良和夏川在孟悠和裴蝉嫣退下去之后,互相对视一眼也带着其他宫人退到了水榭的外边,将这边悉数留给帝后两人。
    ·
    “坐下。”章延这一次没有好声好气而是命令般的对陆静姝说了这么两个字,尽管心里并不想,却还是这么的说了。
    陆静姝沉默,但坐了下来。
    “坐那么远做什么?”章延看着陆静姝坐在离自己足隔着两个座位的地方,愈发觉得不满,“坐到朕的旁边。”
    陆静姝没有动,只是扭头看着章延,眼中情绪闪烁,章延亦望着她,眼神阴郁,并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对望了半晌,陆静姝先别开了脸,说,“陛下不用日日都让宫人送东西来与臣妾……”
    “你还在生朕的气?”章延没有理陆静姝的话,依然望着陆静姝问道。
    陆静姝摇头,声音有些低,说,“臣妾不敢。”
    “你还在生朕的气。”这次章延换上了肯定的语气,跟着却再问了一句,“为什么?”
    陆静姝再次扭头看向章延,她的眼神中透出几丝茫然,张了张口,却半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又重新紧闭了嘴巴。
    章延想起盈露说陆静姝近来一直都吃得好、睡得好的话,心里突的起了燥意,更多的是不耐烦,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
    “朕送你的东西,都不喜欢?”章延想起上一次误会陆静姝的事,便耐着性子又问了一句。
    这一次,陆静姝一避不避看着章延的眼睛,声音微微发抖,说,“陛下……其实一直都没有信过臣妾,是么?”
    被陆静姝纯澈的眸子盯着问出来这么一句话,一瞬间,章延的脑子里闪过“她知道了我过去怎么误会、猜疑过她”的想法。
    这个想法虽只是在脑海里闪过,却让章延感觉心口一震,竟想要落荒而逃。


☆、第24章 调|教
    孟悠走出水榭后还有点恍恍惚惚的;总觉得刚刚发生的事情不大真切。她回头看了一眼水榭的方向,恰巧看到吕良和夏川领着宫人也退了出来;不由得轻抿了抿唇角。
    收回视线,孟悠又看了看走在她旁边的裴蝉嫣。裴蝉嫣此刻的脸色不大好,孟悠想起刚刚琴弦崩断的事,目光便落在她紧拽着一方雪帕的手上。
    雪帕透出了一点殷红;孟悠忙拉了裴蝉嫣的手来看。揭开了被团作一团的雪帕;更加能看清楚雪帕被染上的血渍,还有裴蝉嫣被琴弦割伤的手指。
    裴蝉嫣右手的好几根手指都受了伤,伤口瞧着并不深,可这会儿还在往外冒血。孟悠看到伤口处的皮肉往外翻卷了出来,不免觉得恕�
    孟悠没有想到裴蝉嫣竟会伤得这么重,连忙道;“你手上的伤口得马上处理……咱们快点儿回去,我那儿有效用很好的止血阵痛散,等会敷上药就不会流血也不会疼了。”
    裴蝉嫣不好意思的收回自己的手,重又用雪帕包住,摇了头说,“待会让蝶风去请医女过来看看就好了,想必不会有什么大碍,孟娘子无须担心。”
    孟悠想说医女开出来的药不见得有她的药好,毕竟她们不过是正八品的御女。可话到嘴边,孟悠又觉得自己未免多事,她便将想说的话悉数咽回肚子里,只道,“裴娘子务必定让医女仔细瞧一瞧。”
    裴蝉嫣擅琴,她擅舞,如果不是为了这一次的事情,她和裴蝉嫣根本不会有这些接触,也就无所谓关系好还是不好。她不想多管闲事,说一嘴便罢了,裴蝉嫣不听,她不见得要继续讨无趣。
    裴蝉嫣冲孟悠嫣然一笑,算作回应。她又扭头看了一眼水榭的方向,眼神顿时变得落寞,脸上的笑意跟着亦满是落寞的意味。
    孟悠回以一笑,继而别过脸,若有所思。
    ·
    水榭之内。
    一瞬不瞬看着陆静姝,章延却是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应答。他顶着心里难以言说的慌乱和被戳破心思的窘迫,强扯出一抹笑意,“阿姝怎么会这么想?”
    章延看到陆静姝迟疑的看着自己,眼神再次变得茫然。章延蹙眉,坐到了陆静姝旁边的位置,握住了她的手,一下便发觉她手心是一片汗湿的凉意。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章延想起之前在书房里与陆静姝发生争吵时,她手里同样满是冷汗,便又追问。最近应没有发生过什么,可她这般总不会是无缘无故。
    陆静姝凝视章延片刻,茫然的眼神变得清明起来,她终于开了口,语气却十分激动,眼神里更是浮现出痛苦之色,犹带着克制,“陛下为何要这样折磨臣妾?既然对臣妾无心,为什么还要给臣妾幻想?”
    章延愣了愣,没有明白陆静姝这般突然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看到陆静姝在这话说出口之后,同样呆了一下。然后她又似认命了般,垂眼深吸口气。再抬眼,陆静姝便牢牢盯着他看,语气落寞说道,“臣妾一直都以为,在臣妾刚刚入宫的时候,陛下主动提出陪同臣妾回陆府,那是因为陛下怜惜臣妾。”
    “陛下会细心体贴的询问臣妾是否有散步消食的习惯,耐心与臣妾一起在凤央宫内慢慢散步。臣妾说了逾矩的话,陛下也没有怪罪臣妾。”
    “臣妾不过是做了个噩梦,陛下便紧张的连忙让宫人去请御医,生怕臣妾身子有哪里不适。即便知道了臣妾身体没有大碍,陛下亦细心的吩咐宫人提前将汤药煎好温着,等臣妾回宫了就可以服用了。”
    “有人对臣妾不利,陛下便狠狠的惩治了……让臣妾什么都不必担心。那时臣妾昏睡,陛下每日都陪着臣妾不说,更亲自照顾臣妾,还……”
    “陛下曾经与臣妾说,陛下的心意与臣妾的心意,并无两样。陛下与臣妾说,臣妾听到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陛下会在意臣妾的心情。陛下会主动与臣妾道歉。”
    “臣妾一直都深信陛下,信着陛下的每一句话,信陛下的心,从未曾怀疑。”
    陆静姝的每一句话于章延来说,都仿佛是利箭一般扎在他的心上。哪怕陆静姝的语气里没有任何责问或者质问之意。
    她竟然将他做过的那些微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而他又都是以怎样的心境、怎么样的心思去做的那些事情?他还曾口口声声与她说过那么多信誓旦旦的话,章延痛苦的想着。
    章延觉得自己能够预料得到陆静姝下面要说什么,不愿继续听下去,哑着声音无力的解释,“阿姝,并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陆静姝仿若没有听见章延的话,而就这么握着章延的手,再次摇了头,说,“陛下不会知道,臣妾听到陛下与臣妾说起长安街头、说起上元节时,心里是怎样的狂喜。”
    “那些臣妾一直以为,只有臣妾一个人记得的事,原来陛下一样记着,臣妾简直欣喜得什么想法都没办法有了。”
    “可陛下,为什么不肯信臣妾呢?臣妾未出阁之前,听父亲惋惜过陈大人,才会在那时与陛下提了起来,可陛下……为何不肯信臣妾?甚至……”
    “陛下那时其实就是不相信臣妾吧,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臣妾当时没有明白,后来却是想通了。更久之前,臣妾与陛下起过许多次争执,事后再想都觉得很奇怪。其实,都只是因为陛下不信臣妾,怀疑臣妾,才会那般……是这样的吗?”
    章延看到陆静姝固执的看着自己,想要求一个答案,心里一阵绞痛。
    她果然是发觉了么,知道了他过去利用她,对她不信任,一直都在骗她?不……不对……她不可能知道,一定是她自己胡乱猜测……
    “朕,从来都没有不信你。”
    章延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掷地有声,不带一丝迟疑。
    无论过去如何,从今天开始,他会全心全意的信她,绝不再胡乱猜测怀疑,对着她喜怒不定。可过去的那些事情,他并不希望她知道。
    “你是朕的结发妻子,是要共朕一生的人,朕如何会不信你?朕信你,从未有半分的怀疑。”
    陆静姝茫然的望向章延,喃喃重复章延的话,“从未有半分的怀疑……”又依旧喃喃道,“陛下明明说过陛下的心意与臣妾并无两样,可是……”
    “你说朕不信你?你可有证据?若是凭着胡乱猜测便下了这般的结论,阿姝还怎么说自己是信朕的?”章延果决的打断陆静姝的话。
    “臣妾……”
    “朕信你,你也要信朕。”章延霸道的将陆静姝的话彻底堵住,然后不容陆静姝推拒地将她揽到怀里。怀里的人意外的没有半分的挣扎,章延心情顿时变得很好。
    感受着鼻端萦绕着的陆静姝身上带着安宁感的淡淡香味,章延又低声与她说道。
    “大婚之夜,你与朕说,长安街头朕因差点撞着你,与你说了平生第一句话。你说,朕与你说的是‘害得小娘子受惊,真是对不起,延鲁莽了’,可朕明明说的不是这样。”
    章延感觉到陆静姝在他怀里时听到他说起往昔,不能自持。能够感觉出来她此刻正抬头看着他,章延低了头,撞进陆静姝满眼的疑惑之色中。
    微笑着轻啄了她的唇,看陆静姝眼里的疑惑变成慌乱,笑意愈深,凑至她的耳畔,轻声说,“朕明明说的是……‘累得小娘子受惊,真是对不起,延鲁莽了。’”
    陆静姝瞪大眼睛,不肯相信,“臣妾不可能记错了。”
    ·
    偎在章延的怀里面,陆静姝轻闭着眼睛,再吹着丝丝凉风,好不享受。章延看着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的模样,心里亦觉得欢喜。
    半个时辰前,分明还在与他闹着别扭,现在就已经什么都抛在脑后了。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章延暗暗想道。
    虽是这么想了,但章延更庆幸陆静姝确实是自己胡思乱想才得到那般的结论。可他必须得正视并且重视陆静姝的某一些话,比如说什么既然他不信她,那她只好也不在乎他这般的。
    “陛下……”
    章延顺着陆静姝的如瀑青丝,听到她喊他,视线移到她的脸上,略挑眉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孟御女和裴御女想出跳舞祈福的法子,也是想要尽自己的一份心力,陛下为何要为难她们?”
    “朕为难她们了么?”章延有些无辜的说道,表情则分明是不甚在意的样子。
    陆静姝抿唇,“陛下没有。”又小心的问,“臣妾待会差人给裴御女送些生肌膏去可好?虽然臣妾不是很喜欢她,但是她毕竟是为了灾民们才会受伤的。”
    章延忍不住捏了捏陆静姝的耳珠,笑道,“你过去与朕说没有立志做个妒后,怎的又这么直白的说不喜欢裴御女了?”
    “那不送她生肌膏便是了。”陆静姝赌气说了这么一句,惹得章延直接笑出了声,连忙哄她,“阿姝想送便送了,你是皇后,这种事情无须问朕。”
    ·
    大宫女蝶衣前脚刚刚送走了医女,后脚便与裴蝉嫣禀报了陆静姝身边的大宫女盈露来了的消息。
    裴蝉嫣温声让蝶衣将人请进来。等见到了盈露,知道她是听从陆静姝的吩咐,特地与她送生肌膏过来,裴蝉嫣顿时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这么大热天劳盈露姑姑特地走一趟,真不好意思,还请姑姑将我的感谢之意转告皇后娘娘。”心里再怎样,裴蝉嫣的脸上都没有显现出一丁点。
    水榭内,陛下为了陆静姝而那样折辱于她,现在陆静姝又特地吩咐宫人送生肌膏来,分明是施舍于她的意思。
    想到凭着自己的样貌竟入不了陛下的眼,裴蝉嫣越觉得自己自入宫之后,处处皆是碰壁。如今她都未曾侍寝过,今天的策略又失败了,裴蝉嫣到底有些坐不住了。
    待命人送走了盈露后,裴蝉嫣立刻吩咐蝶衣准备好笔墨纸砚,按捺不住想要与自己的爹爹裴丞相讨法子……
    作者有话要说:o( ̄ヘ ̄o#)陛下真是非常凑表脸!说出那么假的话都不带脸红的!真是非常无耻!
    以及……这不是皇后凉凉的大招~这只是#打情骂俏#以及#霸道皇帝爱上我#,不信你看下一章 = ̄ω ̄=
    望天 调教陛下 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啊 得循序渐进


☆、第25章 突变
    灾民的事情渐渐稳定下来;章延无须日夜操心,终于重新踏足后宫。第一日;章延宿在了凤央宫,妃嫔们不以为意,依旧望眼欲穿、翘首以盼,只等章延翻了她们的牌子。
    等到章延接连五日都是宿在了凤央宫;原先有着热切期盼的妃嫔都已经变得心灰意冷;热情早就被磨得连一点儿碎渣都没有剩下。
    裴蝉嫣传了信与自己的父亲裴丞相讨要注意,得到的只是父亲要她稍安勿躁、耐心等待、切勿轻举妄动的回复,心中不甚乐意。只是她的品阶实在太低,根本没有办法使什么手段,因为没有人会护她。
    陆静姝是皇后,陛下宿在皇后那儿是由不得她们这些妃嫔置喙的。太后娘娘对此沉默;已是表明了不会多管的立场,更加上去永福宫请安时,太后对陆静姝态度一如既往的和善,便足够让妃嫔们将什么心思都歇下去。
    第六日,没有得到章延会来的消息,陆静姝没有多在意,自己该做什么便还是做什么。
    入了七月后,天气已不如先去炎热有了转凉的倾向,白日里尚有些热意,到了夜晚则是清爽宜人。
    黑夜堪堪降临,月亮还不见踪影。
    刚刚沐浴过的陆静姝此刻正站在窗边捧了杯热茶,享受着不知从哪儿携来了满腔馥郁栀子花香的徐徐凉风。
    她穿了一件宽大的精白薄衫,腰间系一根青碧细丝带,青丝松松挽了个髻,随意挑了根白玉簪子固定。
    陆静姝低头抿了口茶水,余光瞥见窗外多了抹身影,差点没吓得将手中的茶杯都摔出去。
    “陛下……?”陆静姝惊疑问道。她实在不知道,章延这个时候不走正门进来便算了,还突然出现在她窗户边是要怎么样。
    章延一身玄色常服,兴致勃勃,满面春光,一手搭在窗户上,一手朝着陆静姝伸过去,说,“今夜月色颇好,正是游玩私奔的好时候。娘子这般娇俏可人,令长引一见倾心、再见痴心,不知娘子可愿与长引一道去寻一场风流快活?”
    陆静姝忍俊不禁,伸过去手去放在章延的手心,问,“陛下这是做什么?”这几天章延待她与往常明显地有所不同,可如现在这样不正经却是第一次。
    握住陆静姝递过来的手,见她被自己逗得很开心,章延含笑挑了挑眉头,又说道,“七月初七,牛郎织女尚可鹊桥相会,娘子竟是不与长引相见,如此狠心。”
    章延不说,她倒是真的忘记今天是七夕了。到底这不是什么大日子,不记得也没有关系。只是现在看章延的样子,似乎是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公子气质非凡,人品如此,我心甚慕,不知可否与公子同游一程?”陆静姝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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