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不如种妖孽-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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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一言不发,但狠狠地瞪着国师的目光怨恨得象是要喷出火来。
此话一出,刚刚对少年表示怀疑的百姓又再激愤。
如故身边的一个男童拾了石头要向砸向台上少年。
如故抓住男童的手,阻止他的动作,扬声道:“既然全村的人都被杀死了,这件事,国师怎么知道的?”
百姓虽然好骗,但不表示百姓都是不辩是非的人。
如故的话出口,果然有人跟着发问。
国师向如故看来,看清她的容貌,稀少的眉毛拧起,眼里闪过一抹寒意,但那寒意只是一闪而过,仍是刚才的和蔼可亲,“当时老夫去寻访一位好友,路过那个村庄,正好看见他杀死最后一个人,本想将他抓捕。不料这厮狡猾,被他逃了,我们的人花了足足一个月时间,才把他抓住。”
如故像是看不懂国师的脸色,接着道:“断案都要证据,国师说他杀了人,总要先立案,再有人证物证,把案子结了,再做处置。仅凭着国师一张嘴说他杀了人,就当众诛杀,似乎不合法。”
国师认得越皇的这个义女如故,但如故那些年来,就没干过一件正经事,整天除了胡作非为,还是胡作非为,他打心眼里看不上如故。
刚才见如故搭话,以为她又抽了疯,胡乱搞事,有些不悦,但也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她竟把法律给抬了出来,让他难堪,勃然大怒。
但在百姓面前,他得维护自己仁慈爱民的形象,不便当众和如故翻脸硬来,只得压下怒气,和声道:“我堂堂一个国师,这些年来,一直诚诚恳恳地协助越皇为百姓造福,难道还会造谣来陷害一个毛头小子?”
如故心里冷哼,祸害百姓吧,脸上却笑笑,道:“小女子也只是心里有些迷惑,想让国师解惑罢了。”
国师见如故问三问四,怕拖延了时间,让事情有变,暗暗着急,“那也是应该的,现在老夫把话也说明白了,姑娘还有没有问题?”
“既然国师问话,那小女子就多问几句。”如故顺着国师的话风,接着问道:“那村子里有多少人?”
国师怒到了极点,却只能强忍怒气应付,“那村子不算小,有百来十户人。”
村子越大,被杀的人也就越多,那么激起的民愤也就越大。
这话说出来,周围百姓立刻变了脸色。
如果说煽动无知的百姓,国师确实是有一套的,但这些话实在经不起推敲,如故戏笑,“我只听说过在战场上以一敌百,却没想到民间也能一以敌百。一百来户人,那么最少也得三四百人,竟被他全杀光了,这得多厉害的人啊?”
除非把你全叠在一起,否则的话,就是大炮也不能一炮轰死几百人。
一个人同时杀掉几百人,笑话。
如故看了眼台上少年,那少年也向如故看来,满是恨意的眼里浮上一抹惊讶,他没想到,还有人会为他说话。
但那一抹惊讶很快变成不屑。
如故没正没经的一句话,让那些同情心泛滥的百姓即时抓住了重点,开始有人质疑国师的话。
“人类当然不行,但魔族的人却可以。”国师恶狠狠地瞪了如故一眼,接着道:“大家想想,一个魔族的人可以可怕到这程度,如果魔族的人大面积的进到我们人类的地方,那就会是我们人类的灾难。”
三顺见如故和国师正面冲突,暗暗着急,在如故身后不住地轻拉她的衣裳,如故只当不知,讽刺道:“国师不是越国的国师吗?几时成了人类与魔族斗争的代表了?”
“天下百姓有难,匹夫有则,老夫也不过尽自己的一点卑微之力。”国师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如故冷笑了一下,为了私欲罢了,指向被关在囚车里的少年,“这孩子跟我们没什么两样,你凭什么说他是魔族的人?”
国师抬高了下巴,一脸自信,“我今天带他来,就是让大家亲眼看着他现出魔形。”
魔族在世人心目中是无比强大可怕的,如果说一个人同时杀死数百人,众人不会相信,但如果说是一个魔族的人同时杀死数百人,他们就会相信,因为没有人真正见过魔族的人。
所以,就算如故磨破了嘴皮子,只要国师一口咬定这个人是魔族人,那么他们就不会相信这个少年无辜。
除非证明这少年不是魔族的人,而如故自己都没见过魔族人,也不知道魔族人是什么样子,自然没办法证明什么。
她明明知道国师一定是有什么目的,才捣鼓出这么一个斩魔大会,但她一时间却也没有好的对策来搅局,只能见步行步,看国师到底搞出什么妖蛾子。
少年被从囚笼里拖拽出来,绑在他手脚和脖子上的铁链与木桩上的铁链扣在了一起,他瘦弱的身体被悬空吊起。
一梅在如故耳边低声道:“国师身边有一个叫钱坤的人,擅长金针刺穴,这孩子一定被钱坤用金针刺穴,封了血脉,不能动弹。”
如故轻点了点头,除非真是有过人的力气,能挣断铁链,否则被那五条手腕粗的铁链绑住,就算再有能耐也使不出来。
看来这少年真有过人的本事,国师才会这样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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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初生牛犊不怕虎
国师向身后一扬手,台上上来一个干瘦的中年人。
一梅道:“那就是钱坤。”
如故‘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钱坤手中的盒子上。
一梅接着道:“钱坤熟悉人体脉络神经,他知道人体哪些部位最痛,用金针刺下,那痛不输过凌迟涮肉,能把人活活痛死,受刑的人真是生不如死。”
如故飞快地瞟了一梅一眼,“钱坤这人,平时为人怎么样?”
“我们私下都叫钱坤为活阎王。”一梅皱眉,“不过他是国师身边的红人,恨他的人虽多,但没人敢随便动他。”
如故冷笑,这种狗仗人势的东西最是可恶。
说话间,钱坤果然把一根金针扎刺进少年胸口上的一个位置,少年痛得身体猛地一抽搐,狠狠地瞪着钱坤,却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钱坤见他忍下了那痛,又取了另一支针,刺向他身体别处,接边下了几十只根,少年痛得浑身不住颤抖,身上湿汗淋淋,却仍只是咬紧牙关,没有任何变化。
一梅看到这里,眼里闪过惊讶,“以前我探钱坤的底的时候,看过他对人施针,还没有谁受下这么多针。”
二兰把话接了过去,“这些招不行,就只剩下头顶施针了,不过那招是死招,被施针的人,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三菊道:“如果他把这孩子扎死了,也不见他现什么魔形,国师的谎话可以穿帮了。”
四竹叹气,“这么硬气的孩子被他们这么弄死了,真是可惜又可怜。”
三顺瞪了一二三四一眼,“你们就不能少说几句?”她怕如故经不住一二三四的煽动,又跳出去多管闲事。
如故像是没听见他们的话,只看着台上身体不住颤抖的少年。
那少年拉拽得铁链哗哗作响。
如果如故不知道他被金针刺穴,不会觉得有什么稀奇,但他被金针刺穴,还能有这爆发力,可见这少年真不一般。
钱坤连下了十几针,也不见动静,开始沉不住气,回头向国师看去,国师脸色也开始有些难堪,示意钱坤继续。
钱坤这才叫人搬来高凳,踩上高凳,捏着金针往少年头上扎去。
少年像是忍痛不住用力挣扎,把铁链绷得笔直,像是随时都会断去。
钱坤被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被左右护卫架住,只得壮着胆子,飞快地又向少年头顶刺下几针。
一直咬着牙不出声的少年在这一刹那间像发狂的雄狮,咆哮出声,声嘶力竭,似压抑着无法忍受的疼痛。
这时,他清秀白皙的脸庞侧面浮现出赤红图纹,图纹很快向下蔓延,穿过脖子,直到胸脯。
那图纹和殇王肩膀上的图纹有些类似。
如故眸子蓦地黯了下去,轻抿了唇。
台下一片哗然,有人惊叫道:“妖怪,不……是魔……他真的是魔……”
国师松了口气,示意钱坤退下,含笑起身,走到台上,“大家亲眼看见了,本国师不会冤枉好人,他就是魔族人,他奸—淫了养母妹妹,杀害了养父以及他们全村的人。”
台下立刻有人叫道:“杀了他,杀了他。”
国师却没立刻动手,而是看向四周,像是在等什么人。
如故念头闪过,国师是以这少年为饵,诱人上钩。
心脏猛地一紧,直觉国师要引诱的人是殇王。
看着国师慢条斯理地叫刽子手上台,忽地一笑,“我还以为是什么证据,原来不过是个纹身。”
三顺见如故又再出声,脸色微微一变,后悔让如故来看什么斩魔大会,小声叫道:“郡主,我们回去吧。”
如故不理三顺,走出人群,慢慢上了台,一二三四立刻跟上。
三顺无奈,也只得跟着上了台。
官兵上来阻拦如故,一二三四把如故护在中间,三顺脸色一沉,喝道:“这是临安郡主,谁敢对郡主无礼?”
那些官兵是国师临时去官衙调派来的,官衙的人谁不知道越皇出游到这里,而越皇的义女从云秀坊赶来见母亲。
临安郡主背后是越皇撑腰,就算有国师在,他们也不敢对如故无礼,哪里还敢上前来拿如故。
国师再怒,但只要如故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他也不能公然捉拿如故,更别说伤了她。
不过今天的斩魔大会,他并不是非要立刻杀了这个少年,而是引那人出面。
但到了这时候,还不见那人露出,国师也不由暗暗着急,现在有如故出来闹事,拖延时间,也是好的,也就压着怒气,看如故要玩什么花样。
如故走到少年面前,仔细看他身上图纹。
他身上图纹虽然和殇王肩膀上的图纹不同,但风格却是一样。
她想起殇王说起过的魔君的故事,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国师阴阳怪气地道:“这是魔纹,可不是纹身。”
如故笑道:“明明就是纹身嘛。”
她不等国师反驳,抢先道:“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训教官就强迫我看了很多书,并给我讲了很多各族各部落的习俗,其中不少边远的少数部落,贡奉神明,所以在男孩出生的时候,就在孩子身上纹下图纹,以此来向神明表示忠诚。”
台下的人虽然并不见得相信如故,但一来碍着她的身份,二来对如故的说法也有些好奇,也就没有人反驳如故。
国师见如故鬼扯,冷笑了一声。
钱坤为了讨好国师,哼了一声,道:“如果是纹身,为什么刚才没有,现在才浮现出来?”
“那就要问你们了。”
“什么?”
“自然是你们先用了什么易容之术,掩去他身上图纹,然后对他施以酷刑,他受不了痛,身上汗水洗去易容,自然就显现出来了。”
照如故的说法,那么就是国师他们在用手段欺骗百姓。
如故这样当众暗示他欺骗百姓,等于公然和国师作对。
三顺是越皇的人,自然也恨国师,但连越皇都顾忌国师,不与他正面冲突,见如故竟不理不顾地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国师,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偷偷向一二三四递眼神,让她们走一个去向越皇报告求救,偏偏一二三四却只当看不见她的暗示。
愁得三顺脸色发苦,无奈之下,只得自己悄悄后退。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如故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个小丫头,她下了台,挤进人群,一溜烟地去了。
事情闹了,只有越皇能保如故。
国师向来张狂,在如故出来挑事的时候,就恨不得立刻让人把如故乱刀砍死。
不过如果在大众广庭之下把如故杀了,在越皇和靖王那里就找不到借口搪塞。
对内,越皇会和他公然反面。
他虽然不怕越皇,可以用各种方法打压越皇,但太上皇那只老狐狸,不会允许他当真动越皇一根头发。
而对外,靖王一定把这件事上报北皇,北朝虽然不会为了一个寻常丫头毁去两国盟约,向越国发兵。
然因为萧宸的过失,让和越皇健康紧密关联的如故差点死在北朝宫里,如果处理不好,就会让北朝和越国的关系恶化。
北皇为了安抚越皇,才向越皇求亲,让北朝太子迎娶如故。
如故臭名远扬,北皇未必真心希望太子娶如故,他为了两国关系,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如果如故真嫁了萧越,以后北皇同样会再给萧越结纳个像样的侧妃,那么如故这个太子妃,不过是空有其名。
越皇不蠢,当然能看穿北皇的心思,所以才会想方设法与明王结亲。
这样一来,等于拒绝了北皇的提亲,北皇在面子上有些损伤,实际上却合了北皇的心意,所以不会影响两国的盟约关系。
但国师在这时候杀了如故,和越皇拒婚就不同了,等于向北朝挑衅。
那么两国解约,再次发动战争就再所难免。
国师固然不在乎两国盟约,但如果因为他,两国毁约,太上皇再怎么看重他,也不能容忍。
正因为这样,他才不敢当众把如故怎么样,加上想利用如故拖延时间,才由着如故胡闹。
没想到如故居然胆大妄为到公然揭穿他欺骗百姓的意图。
再压不下心头怒火,喝骂道:“一派胡言。”
国师杀人如麻,眨眼间就是人命,越国谁不怕他?
但如故却像无知无觉一样,接着道:“我这里也有一样稀奇玩意,可以改变人的容貌。”
如故话没说完,台下就开始起哄,易容这玩意,实在不是什么稀罕事。
如故接着道:“我挑十个人,经我易过容的人,不说话,不做任何动暗示动作,有人认出来了,认出来一个,我输一百两银子,怎么样?”
一百两银子能让寻常百姓过上好几年的日子,台下百姓立刻响应,争着上台。
这样一来,场中次序就有些乱了,国师怕被魔君的后人乘乱救走这个魔族少年,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忙让人上前阻止。
如故冷笑,“国师是害怕本姑娘证明这孩子不是魔族人?”
少年有魔纹在身,就算如故强说是纹身也是没用,国师哪里相信如故能有办法证明少年不是魔族人,不过是怕百姓骚动,难以控制,让殇王有机可乘。
哼了一声,“本国师也想看看你玩什么花样,不过不能乱。”只要不乱了次序,如故帮他拖延时间,引魔君的后人前来,他还是很乐意的。
如故在台下挑了十个男子,他们都是再寻常不过的长相,没有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的特征,而且身高胖瘦差不多。
又让人背对他们站成人墙,遮住所有人的视线,令他们互换了衣服,再用易容水改变他们的容貌。
经过易容的十人站在台上,台下有不少认识他们的亲戚和左邻右舍,但硬是没有人把他们认出谁是谁来,也找不出他们易过容的痕迹。
下面的人开始喧闹,说如故偷偷换了人,这十人根本不是刚才的那十人。
如果说这十个人被人偷梁换柱,那么做人墙的百姓就有和如故串通的嫌疑,那些人一清二白,绝对没有和如故串通骗人,被人污蔑,气愤得和人争吵,场中一下子又乱了起来。
这时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国师身后不远处的房顶上,借着屋脊掩去身形,他冷静地看着台上痛得身体极力倦屈的少年,漆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