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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女配觉醒了[快穿]-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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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汇编成薄薄一册文书; 取名叫《寓世养荣小札》。
  荣曲看到标题的一瞬间; 嘴角无法抑制的抽了抽。谁能想到孤高寥落的林缈还有这么精彩泛滥的内心世界。
  “这个小札除了林公自己,别人手上可还有?”
  林缈翻着荣平送给他的新编姽婳诗; 慢悠悠的道:“有啊。南边很多人有。”
  荣曲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又立即派人下了江南。结果一查才知道,这三个故事林缈少年时期就写了; 那边的小戏子说书人都会这三个故事,只是沉沦于东南一隅的下九流,素来为北方京都中高贵风雅的上等人士所鄙视,以至于无人得知罢了。
  而如今林渺位高名著; 也对少年故事闭口不提,所以谁都不知道端庄谨严的林公还写过这样离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好了!如今真相大白,我看苏萱还有什么脸面说姽婳公主的人物故事是她自创的。”
  荣曲带回来的消息迅速经过松浪轩传遍京城,甚至还有好事之徒特意南下求证。这一考察; 大家才发现哦,原来是这样!
  你苏萱大小姐连民间艺人的玩意儿都要抢,结果还倒打一耙说荣姑娘抄你的。
  同一个母题,只能你写不许人家写?现在连母题都是你的了?
  自诩欣赏阳春白雪,结果却是改造润色的下里巴人。
  甚至于很快有人扒出来《姽婳曲》的原作也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京都文人大多自许身份,骨子里带着自命不凡的清高劲儿,这事一捅出来,顿时对苏萱极为鄙夷。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她当初怎么泼给荣平的污水现在又怎么流到了自己身上。
  “丑人多作怪,奸人多心机,还想靠贬低荣仙女儿成名呢,啧啧,露馅了吧。”
  “明明不是文才强,插上鸡毛充凤凰。”
  ……
  苏萱听到这些言语,气的脸都变形了。她明明记得上辈子捉刀人始终没有出现,也根本无法查证,所以她才敢无所顾忌的据为己有拿来使用。怎么今世事情的走向变成了这样?
  如今皇朝尤为看重文人,对士子极尽优待,任凭她是东昌伯府的小姐也难以阻挡众口哓哓。
  苏萱有点头大,更怕长庆王从此厌烦了自己。长庆王可是陆平远的伯乐,自己怎么能开罪丈夫的恩人呢?
  这么一想,她决定趁着长庆王过寿的机会,送上一份厚礼,讨得他的欢心。她回忆片刻,想到荣平后来在一个破落户手里买到了一把古琴,那把古琴让她在京城大大出了一番风头,还有不少人慕名去看。那这辈子,她就不会再给荣平这个机会了,她立即命人带上千金去买那把古琴回来。
  转眼间,长庆王寿诞已至,苏萱捧着古琴满脸笑意的登门。结果好巧不巧,荣平也在。
  荣平穿着一身广袖长裙,内里衬着雪白绣花绫,裙摆上新样宫花纹路由金银二色丝线绣成,飘逸夺人,又鲜艳妩媚,好似雪地里怒放的梅花。
  苏萱一看,顿时刹住了脚,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荣平此人自诩高雅脱俗,平常一年四季都穿一身乳白雪白,怎么今儿倒穿了红?
  满京城人都知道我喜爱红色,这荣平是不是故意要跟我比个高低?
  荣平头上斜梳了倭堕髻,戴了一只金丝小凤,愈发衬得她肌肤细腻,形容娇嫩。脱离了平常拒人千里的高冷装束,她反而愈加冷艳迷人了。
  她出门时,荣曲惊的手里砚台都掉了:“哎呀妹呀,你今日怎么这般装扮”
  “长庆王的好日子,定然朱紫满门,我太寡淡了岂不是格格不入?”
  荣平给兄长行礼告别:“我去请王爷看画。”
  荣曲目送她的背影,忍不住心里哀叹,这这这,这还有哪个男人有心情看画呀。
  事实果然如此,荣平自打进了王府,男男女女的视线就在她身上扫来扫去,似乎要从她身上刮下一层皮来。而她似乎习惯了站在万人中央,是以泰然自若。
  苏萱暗暗咬了咬牙,呈上了自己的礼物,随后扶着丫鬟的手慢慢走了过来。“荣姑娘,真是好巧啊。”
  荣平细眉微蹙,长庆王过寿,达官显贵皇亲国戚全都到了,这有什么好巧的。平白无故的,苏萱却对我敌意横生——敢情她脑子被狗吃了?
  苏萱看荣平不搭理她却更加生气,心道明明是个假仙女却如此高傲,你现在把自己捧的越高,将来就跌的越重。
  荣平正和长庆王研究她送的寿礼,是一副精品古画。
  “这幅山水图乃是古宋真迹,远看淡远平静,颇有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意境,但仔细看会发现其中不乏凌厉的皴法,这一块是斧劈皴,仿佛刀劈斧凿,石头之坚硬随机纤毫毕现,层次分明。”
  荣平的声音清脆悦耳,温和平静,虽不甜媚,却仿佛一泓清泉,自然流淌,轻而易举的说到了人的心里。在场之人无不连连点头,称赞她品位不凡。
  苏萱走过来一看,立即瞪大了眼,她发现自己机会来了。这幅山水画她认得,因为这幅画在陆平远手里,乃是陆平远家传之物。陆平远爱不释手,视若性命,那么问题出现了,真品明明在陆平远手里,荣平这幅是从哪里来的?
  她自重生以来,就对陆平远暗中盯守,所以可以断定荣平与他绝无私下交接可能,更不可能拿走陆平远的画。因此可以判定荣平这幅画是假的……
  苏萱的嘴角无法克制的翘了起来,给长庆王送寿礼竟然送出了赝品,看你怎么收场,看你才女的面子往哪里放。
  “王爷且慢,这幅画有问题。”她信步走过来,伸出手指指点:“您看,这幅画后面这一部分颜色清淡,越往远方越模糊,而树枝斜刺出来,边缘却不干净,而是毛毛剌剌,几处浓淡对比都不正常。”
  长庆王闻言微微皱起了眉,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萱飒然一笑:“我的意思是荣大姑娘怕是被人蒙蔽了,这幅画显然是赝品。你看,这幅画的背景部分有大量的空白,其实真品原作上,这幅画此处不是留白而是淡墨,极淡的淡墨。它要用云雾的淡墨与前方松石的浓墨做对比。你这幅画显然违了创作者的本意,那模仿者固然模仿的极为相似,但假的毕竟是假的,鱼目混珠总有被揭穿的一天。”
  她一边说一边掩口娇笑,只是眼神中的恶意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
  这话一出,立即引起轩然大波,原本没有参与赏画的人都围过来看。人的心理很奇怪,一方面把喜欢的姑娘捧成“仙女儿”,一方面又暗搓搓的想把仙女儿拉下神坛。苏姑娘虽然前段时间闹了笑话,但她这次显然信心满满,煞有介事。想想看,这可是长庆王王的生日宴,若非有绝对的把握,她岂敢乱言?
  于是,便有一票或担忧或看戏的眼神投向荣平,似乎要看她如何收场。
  荣平请了长庆王示下,便问苏萱:“恕我直言,你方才的理由并不够充分,说辞也不足以采信,这幅画虽是我挑选,却也是呈送了加父家祖过了目的,两位老人家确信无疑,苏小姐言之凿凿,可有证据?”
  荣平一番话说的很到位,荣府一家对长庆王极为敬重,对两家的关系也极为珍视,一份寿礼不仅是小女儿呈送更是一家人一起精挑细选的,你现在张口就说我们是假的,是不是太草率了?
  苏萱等的就是荣平问她,当即冷笑一声:“我当然有证据,因为真品在城东陆家陆平远公子手中珍藏!谁知道你这幅是从哪里弄来忽悠王爷的。”
  “王爷!”苏萱转身对长庆王行了一礼:“您若不信,可派人去城东陆家求证,请陆公子来大家一起对质,若是我信口雌黄,那我甘受任何处罚。”
  苏萱双眼明亮的看着大家,似乎试图让大家透过她的眼神看到她的诚恳和自信。于是便有人起哄让王爷主持个公道。
  “荣姑娘不能平白被委屈,王爷自然更不能被赝品蒙蔽,还是请陆公子来,捧着他的画,大家一起比一比,那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长庆王果然点头,立即派人去找陆平远。
  苏萱轻轻吸了口气,忍不住抚了抚自己的头发,还偷偷摸出小手镜照了照。她原本为了今世与陆平远的会面,特意设计了场景,今天事发突然,却也是个极为巧妙的机会。
  她的妆容衣衫都毫无缺憾,虽然撞衫荣平让她有点呕心,但这并不碍事,因为她将在众人面前,在他面前,揭露荣平的假!
  同样两个红衣姑娘,一个慧眼如炬还正义凛然,一个顶着才女的名头却拿赝品贺寿,他会喜欢哪一个?
  只怕是对白月光的所有痴想都在今日这一瞬间破灭了吧?单是想到这里,苏萱几乎都忍不住要笑出来。


第52章 白月光4
  陆平远进入门庭的一刹那; 所有人都把视线投了过去; 不仅是因为他手里捧着决定荣平形象成败的画,还因为这个人外貌极为出色。
  他穿着一件天青色绣翠竹的直裰; 袖口上暗金线锁边; 织出了卷云纹路; 腰束玉带,头戴镂花玉冠; 整个人如同白云朗日; 气概不凡,更兼面如冠玉; 鬓如鸦羽; 当真是一等一俊秀男儿。
  荣平的视线一开始就落在了他手里的卷轴上,她还真想见识见识这副真迹。
  陆平远早在路上; 便听人说了原委; 心里为自己即将见到荣仙女而激动不已。
  “荣姑娘,小可这幅画乃是家传之宝; 敢问您这幅画是何处得来?”
  “我从一个书画商人手里重金购得的。”
  这话一出口,人群里便响起嘘声。商贾沽利岂能与家传珍品相比?荣大小姐这次多半是上当了。
  陆平远叹息一声:“无良商贩实在可恨至极,竟然连荣姑娘都骗了。”
  他心里还存着一丝顾虑,怕等会儿证明了荣平画是假的; 她下不来台,哪知荣平却毫不介怀,反而一副拭目以待的样子。
  陆平远哗啦一下,把画轴打开; 众人刷的聚拢过来,齐齐围住。这一看,不得了,两幅画大眼瞧去一模一样,构图笔法,铺陈着色,岩石棱角,松树姿态,白云浓淡全都一般无二。
  “荣姑娘这幅,哪怕是仿制品,也是一流仿制品了。”
  荣平闻言,微微蹙起了眉头,怎么就认准了我这幅是假的呢?
  “大家都看到了,两幅画乍看一致,但假的真不了,陆公子这一副画笔触干净利落,晕染自然,大好山水仿佛就在眼前,可比荣姑娘这幅合眼多了。”
  苏萱得意的站了过来。
  她话音落地,议论纷纷的众人似乎也明白过来,再看看两幅画,逐渐赞同了她的说法。确实,仔细看,陆平远的那副画从质感到样式都更像古画,于是无不摇头叹息,用同情的眼光看着荣平。
  陆平远安慰荣平两句,就要收起自己的画,荣平却道:“且慢。”
  她把陆平远的画举起来迎着日光仔细看了看,忽然道:“陆公子,你觉不觉得你这幅画跟正常的画裱法不太一样?”
  陆平远闻言走过来细观,问:“哪里不一样……唉,似乎是有点不同”
  他们两人站的一排,距离又近,苏萱瞧了十分碍眼。“你可不要自己拿了假货不承认,反赖陆公子。”
  荣平却不理会她,而是皱着眉头,仿佛在思索什么,继而抚掌道:“我明白了,这两幅画都是真的。”
  “什么叫都是真的?!众所周知,角度不同,状态不同,时机不同,哪怕是同一个画家也不可能画出两幅一模一样的山水图来,荣平你连撒谎都不会了吗?”
  荣平却道:“苏小姐,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装裱行业熟练的师傅都懂,古画要保存的好,墨料中会放冰片麝香之类,又防虫咬又留色久。但墨料持久恒深的着色也会给人可趁之机,在装裱时,利用宣纸的特性,将画心揭去一层,变成两张,再用旧纸旧绫精裱,这样就能造出两幅一模一样的真画来。”
  “传说中手艺最高妙的大师能“一画九揭”,因为大笔写意画所用的“夹宣”本就是多层加厚的。当然,画家作画用夹宣的本意肯定不是为了让人揭,而是为了方便以后修整,因为他们相信自己的作品会有恒久的生命力。宣纸吸水性好,平整性佳,韧性足够,若是年久老化便可以揭开。这幅画也是如此。”
  荣平示意大家看她手指的部位,“原本的画纸基底上有几层“命纸”,优秀的书法家能“力透纸背”,优秀的画家自然也是如此,他涂画时墨迹渗入下面的宣纸,装裱师便可揭去一层,做出两幅真画”。
  荣平一番解说,大家恍然大悟,虽觉有些离奇,但仔细看还真是那么回事。
  “陆公子的画应该就是被揭去的第一层,荣姑娘的是第二层,因为大泼墨容易渗透,而淡墨和工笔却不行,所以荣姑娘这幅画上便出现了所谓“留白”。”
  长庆王笑着发了话,大家纷纷赞同。
  苏萱一看急了,怎么荣平随便说了一通,大家就信了。“陆公子,这是你独一无二的家传之宝,你倒是说话呀!”
  陆平远却看着荣平,眸中惊艳之色挡都挡不住。他家祖上就是有名的裱画师,当年有人拿来这幅画修补翻新,因为上头一层有些受潮索性揭去。因为陆家手艺高明,揭去之后,还保留了原貌,于是重新洗过补全,留以传家。
  传家之宝的本意也不是这幅画有多珍贵,而是祖宗的手艺足以为傲。只是这么多年过去,子孙都忘了由来,今日被荣平一点,他才想起来。
  “荣姑娘果然见识不凡,颖悟过人。”
  陆平远的赞美真心实意。
  荣平轻轻一笑,抬手致敬:“也多谢陆公子让我开了眼,我原本还以为揭画都是故事,今儿才算见识了。”
  众人一听都哈哈大笑,连长庆王都笑起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个寿宴我还没白做。”
  和乐融融的气氛中,苏萱勉强笑了笑,心里却又恼又恨,荣平这假仙女倒有几分歪才,瞎猫撞着死耗子,还真给她碰上了。
  荣平脊背一层薄汗此刻才消掉,心中不由感叹好险。今日之事,若真出了纰漏,哪怕长庆王宽宏不怪罪,荣家的脸面体面也别要了。
  她此刻才松了口气,看了陆平远这个美男子两眼。早听说他俊秀绝伦,神韵潇洒,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幅身体有些娇弱,紧张之后放松下来,便觉得有些头晕腿软心口发闷。荣平给长庆王打了招呼,便起身告辞,临别时却发现意外一幕。
  苏萱大小姐正痴痴的看着陆平远,脸蛋微红,目光如醉。她的丫鬟正悄悄拉她的袖子,示意她收敛——喜欢一个人眼神是挡不住的……
  荣平豁然明悟:是了,难怪苏萱要针对我,原来她喜欢陆平远,所以恼我跌了她面子。
  奇怪,那你就抓陆平远就行了,对付我干嘛。荣平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得出结论,大约她脑子被狗吃了。
  苏萱回到府里就气的摔了杯子,她特意寻了陆平远过来试图引起他的注意,没想到他却跟前世一样喜欢上荣平了,不,是比前世更喜欢!费尽心机却为她人作了嫁衣,焉能不气?
  荣平那个惺惺作态的假仙女儿,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肯定乐开花了吧。
  她一想荣平就恨得咬牙,再一想陆平远又心跳加速,十分不舍。不行,不行,她得抓进行动了,不能给他二人感情升温的机会。
  苏萱想了一想,脑海里冒出一个人来,陆平远的授业恩师崔子千,这个博学大儒学问高深,乃是陆平远最尊敬的人。但他年纪大了,没熬过今天冬天,自己若是去问候照料,不仅可以接近陆平远,还能让他对自己另眼相看!
  她说干就干,立即收拾好东西,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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