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梦1999-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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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朝天点了点头“那倒也是。就让周志成再过一个安稳年吧。”
雷鸿斌笑道“估计周志成做梦也想不到，我们能用来坑他的这笔钱，是他自己给我们送上门来的。”
春节前夕，雷鸿斌这笔贷款的手续办得差不多了。
如果不是银行要在每一个财年结扎结算、扎账），其实现在就可以放款了。
陈骁坐在数码城店的办公区里，整理着一些文档。
店员孙玉龙推开隔段的磨砂玻璃门，说“周老板来了。”
周志成走进陈骁的办公区，坐下之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香，香烟的味道。”
陈骁笑着递了一根烟过来“要不要再试试？”
周志成摆了摆手“我对你苏姐绝对是有诚意的。”
陈骁收回香烟，说“这次找你，有两件事情一是我打算在节后买一套写字间，用着融资服务的办公场地，这样看上去更正规一些。所以，电脑、网络、布线方面的事情，成哥帮我弄一下。”
周志成笑道“好事嘛，你放心。”
陈骁又道“第二件事情，我想向成哥了解一个人，周朝天。”
说到周朝天，周志成的笑意收敛了起来。
“星源科技，周朝天？”
“是的，雷鸿斌在我这儿有一笔贷款，抵押物的权属人是周朝天。”
“我跟周朝天的交集并不多，最密集的一次，应该是争夺star电脑在渝市的总代理那次吧。这人在数码城有些实力，不过他面对的是直接客户，在经销渠道上欠缺了一些，所以star厂商最后把代理权给了我。”
“哦……”这个信息对陈骁没用。
陈骁想了下，既然周志成都来了，雷鸿斌的贷款用途又是跟周志成这个总代理和企业客户签订的，那就多作一些了解吧。
周志成看过雷鸿斌过来的材料，一边看，一边点头“确实是这样的。他在我们这儿签了一笔四百台电脑的大单，就是这份合同，没毛病。客户方面的资料与我们报上去申请返点和账期的资料也是一样的。”
陈骁拿着一支记号笔在手上转来转去的，沉思这件事情一切都合情合理，没什么问题啊。
不过周志成提出了跟苏雪丽同样的疑问“不过按道理上讲，我们替雷鸿斌申请了账期，他没必要贷款来支付货款啊。”
陈骁解释道“这贷款，也未必是用来支付货款的。或者说，他收回来的货款另有用途。只是这笔货款的订单看上去更正规，拿到银行过审更容易些。”
周志成释然“哦，那就是没问题了。”
陈骁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便不再提这件事情。
晚上，他约了马万军、孙正等几位银行的人吃年夜饭。
席间，马万军喝高了，大声斥责陈骁“这家伙，当初说自己是东业集团的财务部经理，把老子骗得团团转，你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孙正笑道“得了吧，能坐在这张桌子上的，我看就没有老实人。智商欠费的倒是有可能。”
陈骁也陪笑道“无论如何，多谢各位大哥哥，大姐姐赏小弟一口饭吃。干杯，干杯！”
有个叫陈红洁的二十多岁的女孩泯了一口酒杯，说“通知大家一声，今年我会转到一家外资银行去上班。”
马万军打趣道“怎么？想找个老外嫁了？”
陈红洁白了马万军一眼，单对陈骁说道“这边有一种无抵押贷款，大体材料跟经营性贷款的差不多，但你也是做生意的，我提醒你一点资金尽量集中在一、两个账户上，不要分得太散。另外，让账户上的钱动起来，哪怕左手倒右手也成，有进有出，余额有增，姐姐随时给你批个几十万玩玩。”
“多谢姐姐提点。”陈骁跟陈红洁碰了一杯。
大家都姓陈，叫一声姐姐也吃不了多大的亏。
马万军又不服了“提点什么呀？我看你现在越来越进步了，200台的单子，你能给我整出400台，我还看不出破绽。老实交代，是不是刻萝卜章了？这种事情还是悠着点，下不为例。”
陈骁纳了个闷，慢慢放下酒杯“什么200台？”
马万军道“志向科技，雷鸿斌那笔贷款。明明只跟客户签了200台电脑的量，你过来的购销合同却是400台，不是为了虚报他的业绩量吗？”
虽说雷鸿斌了足额的抵押物，但是非万不得已，银行懒得去走拍卖程序，所以对客户的还款来源同样重视。
尤其像马万军这样的信贷专员，如果到了要拍卖对方抵押物的地步，那就证明自己当初的审查不合格，对马万军是有一定负面影响的。
而雷鸿斌究竟能从客户手中收回200台的款项，还是400台的款项，就直接关系到他的还款来源是否充足。
陈骁问“你怎么知道他只签了200台？”
马万军道“哈，巧了，他那客户也是我的客户，人家才是真正的集团财务部经理。上次过来办事，我顺便问了下。”
陈骁觉得这个问题大了。
他老是觉得这笔单子不会那么顺顺当当的，结果原因在这儿。
趁着去洗手间的时候，陈骁给周志成打了个电话。
“成哥，你给我交个底，雷鸿斌究竟在你那儿订购了多少台电脑？”陈骁问。
“400台呀，合同你不都看过了吗？”周志成诧异的问道。
“确定从你这儿走了400台？可据我所知，他跟客户那边只签了200台。”陈骁说。
“有这种事儿？”周志成吃了一惊。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见一下，不知道他这是给你挖的坑，还是给我挖的坑呢。”陈骁说。
第52章 情比金坚
如果不是雷鸿斌这笔单子出了问题，他早该回城西镇与父老乡亲团聚了。
北区中路店和数码城店的员工也都放了假，此时此刻，陈骁一个人坐在店里，等待周志成。
“还没回老家？”
陈骁抬起头来，是颜荞。
“这话不该我问你吗？你怎么还不回老家？”陈骁问。
颜荞沮丧着脸，小声说“我不想回去。”
陈骁知道颜家的老头子重男轻女，可还没到六亲不认的地步吧。
“又跟家里闹矛盾了？今年我给你发了那么多奖金，拿回去不正好证明你颜荞巾帼不让须眉吗？”
“别提钱！”
陈骁一脸懵逼，然后问“那你也该在家里休息啊，跑店里来干什么？”
颜荞叹了口气，说“我那房子是跟房东合租的，春节了，她儿子女儿都是拖家带口回来的，家里住不下了。我想，也不能妨碍别人一家团聚呀，自己就到店里凑合几天吧。你这边有办公区，比较宽一些，所以我就过来喽。没想到遇上你。”
“可怜的家伙！”
没想到楼市一姐也有这么凄凉的时候。
真是，你看得见别人堂前的风光，看不见别人背后的辛酸。
这个时候，周志成到了。
他提着两串香肠和腊肉，说是苏雪丽特意叫他送来的。
是苏雪丽的父母做的，味道不错。
陈骁让颜荞先休息一下，等会儿再给她安排，总之，绝不会让她在大过年的睡店铺这么凄惨。
话题进入正轨，周志成问“你怎么确定雷鸿斌给客户的量是200台呢？”
陈骁把马万军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周志成，并表示“如果我是马万军，又恰好遇到那个客户，肯定会询问一下的，做到心里有数嘛。而且马万军并没说不放款，也没趁机要回扣，所以他没必要用这件事来骗我。”
周志成点了点头“我情愿相信马万军。”
陈骁说“我是这么考虑的，我帮雷鸿斌做这笔贷款，前后就是跑跑腿，一分钱没花，他坑不了我什么。倒是成哥你这边，是不是应该想一想，雷鸿斌一共订购了400台电脑，只卖给客户200台，那么剩下的200台，他打算用来干什么？”
周志成道“我怕的就是这个呀！”
陈骁问“你最担心的，是他怎么处置这批电脑？”
周志成道“昨晚你跟我说了这件事情之后，我想了一宿，最怕的是他把这批货窜到别的省市去了。你知道，这批货的量很大，是特价，他可以用低于常规的进货价格卖给其他市省的小商家，扰乱别人的市场秩序。”
陈骁恍然大悟“那么别的省市总代理就会向star厂家投诉你，恶意扰乱市场。雷鸿斌再找人煽风点火，事情闹大了，你在渝市的总代理位置恐怕不保。”
周志成点头道“正是如此。我上次跟你说过，我与周朝天争夺过star电脑的代理权，而这抵押物又是周朝天的。显而易见，雷鸿斌是在帮周朝天做事。”
陈骁总结性的发言道“整件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周朝天不甘心把代理权输给了你，于是借雷鸿斌之手搞你。他们只能从客户那里收回200台的货款，而其他省市的小商家进货时间和付款时间都不确定，所以需要贷款来支付另外200台的货款。目的，是为了保证自身在star厂家的信誉度，趁你落难，抢过代理权。成哥，这批货你不能就这么给他呀！”
周志成叹了口气“晚了，昨天下午已经给他了。”
陈骁“……”
二人独坐了半天，陈骁忽然说道“这笔贷款我不做了。雷鸿斌拿不到钱，就付不清你这边的货款，到时候你可以告他违约，甚至可以借此名义彻查所有电脑的去向。我想，雷鸿斌那边的企业客户不会替他背锅的，到时候，究竟是谁特么在扰乱市场，star厂家的人也不是傻子。”
周志成感激的望着陈骁“谢谢，可是你不做这笔贷款，不是少赚很多钱吗？”
陈骁笑道“区区几万块钱能跟我们之间的兄弟情相提并论？”
周志成感慨道“雪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真替她感到高兴。谢谢你。不过，怕不怕他走其他渠道贷款？”
陈骁道“你放心。”
说着，他拿出手机，先给马万军打了一个电话“军哥，雷鸿斌那笔贷款不能做了。”
马万军“都过审贷会了，就差抵押放款了，怎么说不做就不做了呢？”
陈骁“亏得军哥昨晚提醒我，我特地查了一下，雷鸿斌这人有问题，好赌，这笔钱拿出来后，付货款是假，还赌债是真，估计以后还款成问题啊。”
马万军当场就怒了“他妈的，你早干什么去了？跟你说过不是正经的生意人别给老子带过来，你做事前不查清楚的吗？”
陈骁连声致歉“对不起军哥，这次是我后知后觉了，保证没下次。”
马万军缓了缓气，说“好吧，看在你宁愿不做这笔单子，也把实情告诉给我的份上，以后……继续合作愉快。”
陈骁知道，马万军是个明事理的人。
假设雷鸿斌真的是个赌鬼，陈骁只管放款收钱，锅肯定是马万军去背。
马万军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对陈骁的及时提醒其实是抱着感激的心态，只是一时紧张，破口就骂了出来。
不过骂得好呀！
周志成和颜荞都看着陈骁在电话里被人骂了还低声下气的认错，而他们都知道，陈骁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周志成。
为了周志成，陈骁少赚了几万块，还被人骂了一顿。
感动！
绝对应该感动！
接下来，陈骁又分别给其他几个银行的合作伙伴打了电话。
孙正表示收到，绝不碰雷鸿斌的贷款。
陈红洁就更有意思了，她问陈骁“是雷鸿斌真的有问题呢，还是他得罪你了？”
陈骁问“姐姐，有区别吗？”
陈红洁说“如果他真的有问题，我不做他的业务，别人做不做我就不管了；如果是他得罪你了，我保证他在渝市拿不到贷款，除非他能直接找到各大分行的行长。”
陈骁说“谢谢姐姐，你就按最严重的后果来办吧。”
特么的，这个陈红洁究竟什么来头？
上一世，陈骁不认识她，甚至都没听说过。
不知道银行界还有这么带劲儿的一个女人啊。
周志成的事情基本上是解决了，后续就看雷鸿斌识不识趣。
接下来，处理一下颜荞的归宿问题。
第53章 店小二
陈骁先是问了颜荞，家里有什么难处方便说出来吗？
颜荞表示，不说，打死也不说。
“好吧，一家人哪儿有隔夜仇，作为朋友，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回去一趟。当然，最终决定权在你，你要是实在不想回去，可以到我北区正街的家里去住几天，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那……你钥匙给我啊。”
“嗯，家里有冰箱，但冰箱是空的。对了，这儿有刚才成哥带的香肠和腊肉，你带回去吃。”
“谢谢你。”
“啰嗦！”
新千年的第一个春节，也是颜荞离家后的第一个春节，终算是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她走进陈骁的屋子，细细的打量着家里的各种布置，试图从中发现一些关于陈骁的生活细节。
沙发上有台笔记本电脑，有件平时常穿的外套；
电视柜有一盆老式的塑料花，估计是前任业主留下的，不知道陈骁是真喜欢，还是懒得换；
阳台上晾的衣服似乎忘了收，或者是打算需要换的时候直接从上面取？
厨房倒是蛮整洁，因为他压根就没有用过。那四平八稳的躺在地上的小强，估计就是这么被活活饿死的。
被子也是叠好的，可床单拉得不整齐。
“呼~”颜荞坐在沙发上休息了片刻，把陈骁的外套叠了起来，又把阳台上的衣服收进屋里，一并叠了起来。
她把衣服往衣柜里放时，看到一条白色的围巾，挂得整整齐齐的，好像很爱惜的样子，可平时也没见陈骁带过
——事实上，陈骁也只是在平安夜带过一次。
“这个针线也不是很好啊。”颜荞想着，似乎知道了什么，突然伤感。
……
张榕知道儿子今天回家，特地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比如陈骁最爱吃的辣子鸡丁，酸菜鱼，麻婆豆腐，土豆丝，醋溜白菜……摆了满满的一桌子。
还有一碗回锅肉，是摆在陈越铭面前的。
“爸，你这什么时候的回锅肉，看上去不新鲜了啊。”陈骁用筷子指着那碗肉问。
“也不是很久，前天的呗，能吃就别浪费。”陈越铭大块大块的吃着，好像很香的样子，完全置辣子鸡丁和酸菜鱼于不顾。
“你爸说剩菜更入味儿。”张榕说着，给陈骁夹了一块鱼肉。
陈骁默默的放下了筷子，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放在桌子上。
他还没来得说话呢，陈越铭和张榕就齐声问道“你这半年挣了这么多？”
陈骁说“不瞒你们说，这半年我赚的钱不止这些，不过暂时都投到一个项目上去了，这一万块钱是专程留下来给你们的。”
陈越铭和张榕对视了一眼，问“那你究竟赚了多少？”
陈骁说“三十多万吧。”
陈越铭“哦……啊？三十多万？”
陈越铭吓得筷子都掉地上去了“老实交代，你没做违法的事情吧？”
父母的反应在陈骁的意料之内，他笑道“你问点有价值的好不好？真做了违法的事情，也不会告诉你们啊。”
张榕拉着陈骁的外套，再三询问“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呢？能赚这么多。”
陈骁说“也就是搞了个房屋中介，帮人买卖房屋之类的，有时候可以捡个漏，赚点差价。我现在在城里有两个店铺，开年打算再开一个店，不信你们可以过来视察呀。”
陈越铭和张榕松了口气，只要来路正当，儿子这么能干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陈越铭突然想到什么，把手一伸“还钱！”
陈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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