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楼兰-第3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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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连达点了点头,“哦,那大师的师尊是何许人也呢?”
赫尼丘道:“通天教护法,蛊祖大人。”
摩勒咬牙说道:“耿珊海冒充蛊祖,想不到连匈奴人也骗!”
又听费连达笑道:“原来如此,我们匈奴与通天教的人有些往来,不如请师尊出来,本王替你求个情,如何?”
赫尼丘摇头道:“不可,不可,师尊喜怒无常,就算他今天答应了你,不会处置我,明天说不定就找个其他的借口把我弄死了。我看我还是速速离去的好……”
费连达上前抓住赫尼丘的手,“大师,你可不能走啊!你走了,屠龙阵由谁指挥啊?”
赫尼丘道:“不妨事,机关已经布置完毕,就算没有我,慕容广也出不了古琴山。蛊祖心狠手辣,我是一刻也不敢耽搁,今夜我便走了。左贤王你保重,回到单于庭之后,不要忘了替我多多美言几句。这也是我们教主的意思……”
陈瑕心中暗道:原来赫尼丘此行,背后是通天教的教主在支持。阿修罗的触手未免太长了一些!
摩勒对陈瑕招了招手,把他叫到一旁僻静之处,见左右无人,低声说道:“赫尼丘要离开屠龙阵,势必路过蓝旗营和红旗营,我们在这里不便动手,不如跟着他到了野地里,再把他拿住,慢慢询问。”
陈瑕皱了下眉头,“那就听你的安排。”
二人趁着匈奴人还在忙着的当口,偷偷离开。白旗营在斜阳谷的出口,而绿旗营则是屠龙阵的中部,蓝旗营反而在绿旗营之后,内部的守卫也远没有那么严格,二人得以顺利离开。
路上摩勒见陈瑕闷闷不乐,知道他还在责怪自己,便笑道:“如果破阵,不知要死多少人。不破阵也要死很多人,教主,这是你死我活的战场,容不得有半点妇人之仁。我知道教主你悲天悯人,可只要你身处其中,便无能为力,匈奴和鲜卑不可能共处!既然教主选择站在鲜卑一方,那我自当尽心辅佐,属下自知有欺瞒之罪,教主如果要责罚,人头大可拿去!”
陈瑕不由得一声长叹,又如何能去责罚摩勒呢?
第905章 屠龙阵图
二人在蓝旗营内等到了夜半时分,果然就看到赫尼丘一人一骑,穿过大营,身边也不带任何随从。陈瑕和摩勒两人骑着两匹马紧随其后,跟着他穿过红旗营。
到了屠龙阵外面,后面便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荒野,赫尼丘一出大营便催马狂奔,陈瑕和摩勒则奋起直追。
赫尼丘听到身后马蹄声响,以为是耿珊海的追兵,更不敢停留,甚至连询问也不敢询问一声,摩勒在身后大喊:“大师留步啊,左贤王有话要讲!”
赫尼丘头也不回地说道:“该说的已经说完,你们不是匈奴人,休想诓我!”
摩勒一边追,一边又问陈瑕,“这家伙不上当,如此一来可就逃掉了。”
陈瑕也不答话,抽弓搭箭对着赫尼丘胯下战马便是一箭射去,陈瑕箭无虚发,正中马的前足,那匹马一声惨叫,摔翻在地。赫尼丘大惊失色,还要再跑,陈瑕喝道:“赫尼丘,哪里走!”话音未落,第二箭跟着射出,正中赫尼丘的脚背,好似钉子一样,将他钉在原地。
赫尼丘大骇,料想今日在劫难逃,把箭拔出,还带出一大块肉来,他却顾不得疼痛,回身跪倒,磕头如小鸡奔碎米,口中连连叫道:“尊使饶命,尊使饶命啊……”
他只以为是耿珊海来找他的晦气,却不知是陈瑕到此。当初他偷学耿珊海的《幽冥神功》,自以为打雷下雨之夜,梅丽丝功力尽失,可以取得《轩辕外经》,没想到却冒出了一个陈瑕,坏了他的好事,在雷神塔时,他又不顾两个师弟生死,自己跑了,其实早已触犯门规,只是耿珊海目前自身难保,还不及找他,因此他才得以藏身在匈奴,今日见到有人使万毒教的手段,自以为是耿珊海前来拿他,这个时候早已吓得六神无主,以为陈瑕是耿珊海派来催命的,根本也不曾多想。
陈瑕催马到了近前,翻身跳下马来,一脚先把他踢翻在地,喝道:“赫尼丘,你可还认得我?”
赫尼丘皱了下眉头,“阁下是白旗营的格尔图,莫非你是护法派来的?”陈瑕易容而来,赫尼丘哪里认得出他?
不等陈瑕答话,摩勒早抢先说道:“没错,护法大人要我俩取你狗命。”他是想:陈瑕不可暴露身份,否则这个赫尼丘万一回去匈奴哪里报讯,那就大事不妙了。既然这个赫尼丘非要认为两人是耿珊海派来的,那不妨来个顺水推舟。
那赫尼丘果然上当,“尊使饶命……尊使饶命!”
摩勒冷笑了一声,“赫尼丘,你可还记得我是谁?”点点书库 。diandianshu。
赫尼丘与摩勒同是万毒教出身,虽然多年不见,却还是能认得出他,“你……你是当年万毒教刀剑部的掌旗使……摩勒大哥吗?”
摩勒笑道:“算你还有眼力,我现在也为通天教做事,这次奉蛊祖之命,取你狗命。”
他所说的蛊祖,指的是陈瑕,可并非耿珊海,赫尼丘慌乱之中无论如何也听不出其中破绽,忙告饶道:“弟子也是为蛊祖效力的呀,之前……我也是为了除掉护法的心腹大患,没想到遇到了一个瘟神,此人名叫陈瑕,非同小可……两个师弟,在雷神塔,都被陈瑕杀了,只有我侥幸得脱!”
“一派胡言!”陈瑕怒道:“这笔帐是这么算的吗?默利金和隍尚与都是死在大鲜卑山,是因为你贪生怕死,叫你两个师弟一个瘸腿,一个瞎眼。你当时是想逼梅丽丝交出万毒指环以及《轩辕外经》秘籍,然后好背叛蛊祖,自立门户!你当我不知道吗?”
赫尼丘大惊失色,连连磕头,说道:“师父英明神武,洞悉一切,弟子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耿珊海整治人的手段,非常残忍,摩勒见赫尼丘怕得要命,正是询问破屠龙阵的方法最佳时机,便对陈瑕使了眼色,问道:“哼,屠龙阵的阵法并非万毒教所有,你是从何得来?莫非你从梅丽丝手中夺得?从实招来!”
赫尼丘眼珠转了转,说道:“回尊使的话,屠龙阵并非梅丽丝所有,而是陈瑕那个臭小子的。”
陈瑕微微一愣,“胡说八道,陈瑕几时学过这种阵法?你别把一切都推到陈瑕身上,说不明白的话,我先割了你一只耳朵!”
赫尼丘忙道:“弟子怎么感欺瞒尊使啊?在雷神塔时,陈瑕走的匆忙,遗落一部《屠龙刀法》,被我拾到。本以为是一本盖世无双的武功秘籍,谁知道我翻了好几遍也不觉得如何厉害,于是就把那本刀法给扔进火盆里给烧了,结果外面的羊皮烧掉,露出里面便是许多碎片,才知道原来那羊皮册子另有夹层,那些碎片火烧不化,我便拼凑在一起,成了一张奇怪的机关阵图,我虽然不懂机关术,但是明白这种东西对行军打仗,非常有用。
我心想:反正护法那里是回不去了,不如就把这张阵图献给那些带兵打仗的将军,只说是屠龙阵的阵图,或许可以换取安身立命的资本。恰逢有个匈奴人叫兰天定,从大鲜卑山上败下来,我就到了他军营,献上此图。兰天定看罢,果然就带我回了匈奴。你也知道,我们这些通天教的人,都有一些江湖障眼法,人家都叫我们巫医,随便演示了几招,于是他们又尊我为什么大师,谋士,我又有些武艺,就提拔我做了左贤王的军师,这才跟着大队人马到了古琴山,不曾想,一切都瞒不过师父……不过我们通天教与匈奴人往来密切,如果师父要杀我的话,就要顾及一下左贤王的面子……”
陈瑕和摩勒对视一眼,心中暗道:原来有一张屠龙阵的阵图,也不知赫尼丘说的是真是假。
表面上看,赫尼丘所讲的环环相扣,并无错漏之处,可陈瑕却还是觉得有些蹊跷,因为《屠龙刀法》明明记载的是一套武功,当初朱广福曾说过,他刻苦钻研了一辈子,也没发现其中的奥妙,觉得陈瑕武功不错,所以请陈瑕参透之后传授给他的儿子朱晖,难道朱家的祖上都不知道这书中另有夹层?如果刀法无用,为何要祖祖辈辈地修炼不休?另外这阵图是被赫尼丘在雷神塔时以为那个黄布包裹里装的是《轩辕外经》,无意中从梅丽丝手中抢走,并非陈瑕遗落,单单这一点,而陈瑕便知道赫尼丘在说谎。只是这个谎话无关大局而已。陈瑕问道:“你还想瞒我,到底《屠龙刀法》和阵图何在?”
第906章 瞒天过海
赫尼丘忙说道:“真的没有什么《屠龙刀法》,要是尊使想要阵图……在下倒是有一份。”
“还不拿出来!”摩勒大喝道。
赫尼丘哆哆嗦嗦从怀中取出一张锦帕来,双手递给陈瑕,“此阵图兰天定看了之后觉得不错,一定是先贤所画的至宝,所以我临摹了一份呆在身边……不想今日交给两位尊使大人,将二位可以立此奇功……”
陈瑕把阵图接过一看,果然便是一张地形图,密密麻麻地画着许多沟沟坎坎,以及机关布置,旁边又有小字注明。陈瑕对机关术是一窍不通,看了半晌,说道:“这他娘的鬼画符一样,如何看得懂?”
摩勒也凑过来观瞧,他用毒自然手段高明,可毕竟是草莽出身,对这些兵书阵图也是一点也不懂,频频摇头,“这是带兵打仗的阵法演练,我等皆是门外汉啊!”
赫尼丘见二人不曾留意,猛然把袖子一抖,袖口中喷出一股黄烟来,陈瑕百毒不侵自然不惧,可那股黄烟刺鼻刺眼,而且就只在二人周围盘旋,并不随风散去。赫尼丘趁机飞身上马,甩手又打了四颗毒钉,两枚取陈瑕和摩勒,另外两枚则打死他们的坐骑。
陈瑕把真气鼓动,以溃痈功将毒烟逼散,再抬头看时,赫尼丘已经跑远了,摩勒还要再追,陈瑕却一摆手,“不必追了,阵图已经到手,他也只以为是耿珊海派人来抓他,不会怀疑慕容广。我们还是速速回去,把这张阵图给小倩过目才是。”
摩勒吸了两口毒烟,也觉得内息不畅,便道:“我中了这个畜生的毒烟,需要立即回去服解药。便宜了这个家伙。”
陈瑕则道:“山水有相逢,此人作恶多端,要谋害姑姑,迟早我会收拾他。”
摩勒也是万毒教的人,因此熟悉各种毒性,知道这个毒烟只是用于逃脱,服了解药之后并无大碍,二人马匹死了,也顾不得,便又徒步回到蓝旗营。见陈瑕面不改色,毫无中毒只征,摩勒觉得奇怪,“怎么师兄你没中毒吗?”
陈瑕笑道:“我是百毒不侵之体。区区毒烟算不了什么,就算是什么三尸毒、腐尸毒、把天下的毒虫毒物聚在一处,我也不怕?”
摩勒闻听对陈瑕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不愧是继任教主,果然厉害!”
回到蓝旗营的帐内,点了灯,陈瑕和摩勒又把那阵图看了几遍,依旧是看不明白。摩勒道:“要不然就抓一个善于用兵之人,向他逼问,这到底画的是些什么?”
陈瑕摇了摇头,“善于用兵之人,却不是我们的心腹,最好的办法,便是把这张阵图送到慕容倩的手中。眼看十日至期已近,你我再也不能留在此地,不如跟我连夜去鲜卑联盟。”
摩勒沉吟了一下,忽然笑道:“也不急于一时,师兄你想,是从内部攻克屠龙阵好呢,还是从外部攻克好?”来看小说 。look37。com
陈瑕不解其意,“有何指教?外部如何,内部又如何?”
摩勒笑道:“外部攻克,便是你我全都去古琴山的那一头,可那边如师兄所说,危机四伏,独孤父子随时可能给你捣乱。而屠龙阵铁桶相似,如果强攻,就只会损兵折将。内部攻克,便是师兄你留下来,等着大军杀到之时里应外合,只有这样才事半功倍。如今阵图已经到手,虽然你我全都看不懂,但是里面有个自己人在,或扰乱军心,或假传军令,可以轻易改变战局,这样的话,师兄你便是头功一件,还没有独孤父子阻挠,何乐而不为?如果破不了屠龙阵,那就直接走了,管它什么军令状不军令状的。”
陈瑕眉头皱了一皱,“哎?你这个主意倒是不错。我怎么没想到呢?”
摩勒笑道:“师兄身为万毒教教主,自然是运筹帷幄,那些小事理应由属下人去想,何劳教主费心?”
摩勒是当年万毒教得力干将,能说会道,深得蛊祖赏识,如今陈瑕有万毒指环,那便是新任教主,摩勒自然尽心辅佐。只是当年养成的奉迎拍马的习惯却不曾改变。
第九天,摩勒依计行事,报告龟兹将军,说是他想试着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劝降慕容广。龟兹将军名叫苏提,听到摩勒报告之后,信以为真,那慕容广与龟兹素无往来,自然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能不打仗,谁愿意替匈奴卖命?
苏提当即把摩勒引荐给费连达。费连达闻听摩勒所言,不以为然,嘲笑道:“那慕容广乃是大漠的枭雄,岂能三言两语就归顺?如果此计可行的话,那也就不用打这么久的仗了。”
摩勒笑道:“慕容广不肯答应,但是我又办法叫他答应。据说慕容广有个宝贝女儿,只要我们把她抓住……”
“你不必多说……慕容广是要称霸大漠,又岂会在乎一个女儿?更何况鲜卑联盟三十五万大军,你带十几个使者混进去容易,要出来可就难了,到时候失手被擒,还惹得人家耻笑我们。”
摩勒又道:“左贤王有所不知,在下善于使毒,我有一毒,叫做‘千里哀鸿’,只需一人中毒,便可祸延千里,如果慕容广不投降,又要为难在下,那在下愿意舍了此身,服毒自尽,到那时,鲜卑联盟三十五万人马,八十一员战将,全都要给我陪葬!”
费连达这才有些相信,“有这么厉害?”
苏提说道:“我这军师从南疆而来,身怀绝技,他说可以毒死三十五万人,绝非虚言。”
费连达心想:你想去送死也由得你,反正我匈奴也没损失。表面上还是要敷衍几句,“那此一去,千万小心。”
当即赏赐给摩勒一盘珠宝,临行之前,还摆酒送行。
摩勒也不和陈瑕道别,带着十几个人的队伍,以亲善为名,就到了鲜卑联盟。可他见过慕容广之后,对于招降之事又绝口不提,只说道:“大王系出东胡大鲜卑山,我龟兹国源自西域塔里木,这一高一低,一东一西,从来素无瓜葛,可我等结为匈奴趋使,不得已才与大王为敌,今为亲善使者,并非为匈奴与鲜卑修好,而是我龟兹仰慕大王,特备薄礼一份,望大王笑纳。”
第907章 献图破敌
俗话说举拳难打笑脸人,纵然两军交锋之际,慕容广也不好不收这份礼物。所以还特地准备了一些大鲜卑山的特产,要摩勒带回去交给龟兹国王。这一切当然都是假的,是做戏给旁人看。
独孤父子怎么也不会想到,龟兹的亲善使臣,和陈瑕有所联系。
慕容广又亲自款待摩勒,席间自然旁敲侧击打探一下龟兹以及屠龙阵的情况。
摩勒便说道:“这种事情不便当中讲出,大王如果感兴趣的,不妨在酒席散去之后,你我单独详谈。”言外之意便是有军情机要禀报。慕容广何其英明,立即听出他话外之意,只是手下人反对,独孤浑首当其冲,“大王,龟兹使者突然到访,实在奇怪的很,更何况他们也是和匈奴人为伍,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大王怎么可以与他单独会面?”
摩勒笑道:“大王有疑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