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卿狂之明珠-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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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一说到明珠,他只觉得心一悸,忙用力握紧双手,努力令自己镇定,可那一直颤动的青鸾剑,似乎已变成了她。
“她是个值得爱的姑娘”,萧燃不愿回头去看若隐的表情,此刻他只觉得满口苦涩。稳了稳心神,接着说道:“我若是你,一定为了她放弃一切,和她寄情山水,游遍人间,逍遥更胜神仙”。
“寄情山水,游遍人间?逍遥胜仙?”,若隐喃喃重复着萧燃的话,只觉得心底那些小虫,又多了一层。
萧燃霍然回身,看向正低着头沉思的若隐,他知道,若隐心已动摇。
可这样拱手将爱人让给他,萧燃忽然觉得心底涩涩的,难受得紧。
“走吧,道长。想必明珠已经回去了”,萧燃故作洒脱的说道。
“可是这条路我还没有走完”,若隐道。
“不用走了,这条路和我走的那条相通,我们好像总是挤在同一条路上”,萧燃苦笑,看来他们还真是默契,难道因为他们本属于一个人的灵魂?
“一条路上?如果能为苍生谋福,又何必在乎一条路还是两条路”,若隐想,这魔尊其实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至少方才他明明可以令若隐被法力反噬,可却只是拂开青鸾剑,可见他并不是个众人口中的睚眦必报,阴险毒辣之人。
“不要和我说什么天下苍生,自己都没顾好,何谈其他”,萧燃气结,这孟若隐一根筋得厉害,希望他不要伤害明珠就好。
“萧兄说得有道理。不如我们现在就原路返回吧”,若隐蹙眉,唤回插在洞壁上的青鸾剑,只觉得有些郁郁。
二人不再多言,顺着若隐来时的那条小路,向约定的地点走回去……
两个人是一路疾行,可明珠那里,却只觉得腰酸背痛,就连脖子都已僵硬。
明珠已经保持一个姿势太久太久,可她不敢动,只是这鸟笼中的人看得久了,她只想干呕。玄云子与白玉子似乎很欣赏明珠眼里的恐惧之色,见明珠紧张,他们竟开心得手舞足蹈起来,玄云子问道:“嘿,小姑娘,我们看你挺顺眼的,这里太寂寞,不如你留下来,每天给我们唱唱歌,陪我们说说话,可好?”。
“不好”,明珠站起身来,扭扭腰动动手脚,咧嘴拒绝道。
“为什么?这里可是个好地方哦。你这条小龙,别以为我们看不出你的真身,你要是愿意留下来,我们就把毕生所学倾囊授于你,到时成神渡劫轻松得很。你可别小瞧我们这两个糟老头子,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爹,灵山双子可是白给的角色?能做我们徒弟,恐怕你爹会笑破肚皮”,玄云子认真的说道。
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能做他们徒弟,明珠一家子都要感恩戴德一样。可明珠不学无术得很,只为情存,才不想成神学艺呢。
“我很笨的,唱歌难听,说话又唠叨,只怕你们会后悔,而且最重要的是,明珠还有朋友等着回去呢,如果他们找不到明珠,会着急”,明珠忽闪着一双大眼,顺口胡诌。
“你不做我们徒弟为什么来这屋子?难道你是为了人参精?”,玄云子问道。
“喂,你怎么说出来了?”,白玉子忙去捂他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玄云子耸肩,二人目光闪烁,鬼头鬼脑的不由同时望向鸟笼后的一扇门。
明珠眼前一亮,难道人参精在门后?
“我做你们徒弟也行,可师徒之间是不是不该有秘密?”,明珠狡黠的笑,一双眼滴溜溜乱转,玄云子立刻说道:“果然如三界六道所传,是个鬼灵精”。
“你不就是想诓出人参精的下落么?别说下落,只要你肯做我们徒弟,就是把它送给你也未尝不可。”,白玉子接口道。
“真的?”,明珠大喜,看来这两位老者倒挺敞快。
“当然”,二人异口同声。
“那就说出你们的条件吧”,明珠道。
“痛快,和你说话就是痛快。条件很简单,回答出我们一个问题就成”,二人像是在唱双簧。
“只是一个问题?”,明珠问。
“就一个”,二人答。
“请讲”,明珠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人对视一眼,似乎有些难言之隐,半响玄云子方问道:“这问题已经困扰了我们很多年,你说人是为何而生?”。
明珠托腮,想了片刻,正要开口,却闻白玉子正色道:“小姑娘,你可要想好了再说,答对了有奖励,答错了也是有惩罚的”。
“嗯,这倒也算公平”,明珠早就知道,事情不会太简单。
“其实惩罚也不算很严重,只是把你的灵魂卖给我们五千六百年,不多不少,只要五千六百年就好”。
“哦?五千六百年?嗯……我同意”,明珠吞咽口水,心道五千六百年个大头鬼啊,把灵魂卖给你们,我不就剩个空壳?行尸走肉的五千六百年居然还说惩罚不严重!不过没到最后一刻,谁知道谁赢谁输。
清了清嗓子,明珠背负着手,像模像样的在屋子里踱步,悠然开口道:“是为死而生”。言毕只见白玉子与玄云子同时大笑,一副你输了的架势,明珠也不惊慌,只是等他们笑声止了方再次开口,说道:“前辈们不用笑,明珠没有说错”。
“还没有说错?哪有人生下来是为了死的”,玄云子与白玉子互相瞅了瞅对方,指着对方的鼻子,问道:“你是为了死才生的?”。
“人这一生从呱呱落地开始,无论你是哭也好笑也好,甜也好酸也罢,无论你是机关算尽,还是心怀仁慈,无论你是高官显位,还是平头百姓。无论你是贪恋还是不舍,绝望还是放弃。从生下来那一天,就注定着只能有一条路可行。就是死。也许有人说人生下来是为了情,为了爱,这话不假,可到头来,轰轰烈烈一场,不过两眼一闭,喝一碗孟婆汤,再生,再死,就像一条长路,无论你走得快慢,无论沿途风景是美景还是凄凉,总会走到尽头,然后又是新的开始”。明珠目光悠远,她又想起了当年莫染转身跳崖的一瞬间。
她微笑,道:“既然这样人为什么还要活着?其实三界六道众生皆是一个道理,就算我们能成仙成神,也和人一样,都是活在这三界六道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只不过是大浪淘沙,成千上万水珠中最微小的一颗。可没了你,没了我,没了这成千上万的水珠,就没有浩瀚的大海,没有如今繁荣的三界六道。所以我不会鄙视自己,也不会高看自己,而且能欣赏沿途的好风景已经很棒了。前辈,明珠觉得,只要有希望,所有的苦痛都是暂时的,就算生死又如何!何必执着与为何而生?为何而死呢!”。
本嬉笑的白玉子与玄云子皆止了笑,正色看向明珠。半响,只见白玉子轻击掌,鸟笼后的那扇门竟缓缓开了。
他道:“去吧小姑娘,你小小年纪能想到这些,这扇门值得为你而开了”。
明珠望一眼那扇正缓慢打开的大门,门后漆黑一团,似乎满是艰险,可那又如何?她抬步向那扇门后未知的一切,走去……
第四十章 须弥幻境(2)
看着明珠娇小的背影消失在漆黑的门后,玄云子与白玉子对视一眼,皆长叹一声,半响玄云子方开口道:“我们这么做到底对不对?算不算违背承诺?”。
白玉子目光已转向那挤满了小人儿的鸟笼,道:“不算吧?难道你希望云霞那丫头一辈子都哭哭啼啼的过日子?永远都瞒着花城那臭小子?”。
“当然不希望!虽然花城那臭小子我十分不喜欢,可云霞小丫头却是可爱得很,唉,当年咱们受老精灵王临危托孤,如今已过去这么多年,我也看明白了,那精灵王的宝座云霞小丫头讨厌得很。果然女大不中留啊。希望这次能借着小母龙的契机,令云霞与臭小子重归于好”。玄云子道。
“可是,到时候小丫头就会抱着孩子走了,我好舍不得”,玄云子忽然又苦了脸,说道。
“我也舍不得”,白玉子也垮下脸来,这两个也不知几千几百岁的老者竟孩子般抱头痛哭,互相安慰道:“走吧走吧,女大不中留不中留啊”。
“砰”的一声,那扇门重重合上,将哭声皆留在门这边,而门那边的明珠也在那巨大的关门声中回头看去。
只见身后一团漆黑,来时的路早已堙没在无边无尽的黑暗中,方才她似乎隐隐听到哭声,又竖耳听了片刻,除了要命的静以外,哪来的哭声?不由释然的笑笑,看起来最近自己越来越不妥了,居然出现幻听。
也不知萧燃与若隐的情况如何,恐怕早已按着约定好的回到原路等着她了。不过想想马上就能找到人参精,明珠还是很欢喜的。
——哈哈,鬼王炽你这臭小子,还不欠我个人情?仗着比我晚生几年,一张利嘴永远都不会让着我点,这次一定要趁着救你的机会,逼你叫我一声姐姐。
哎呀,我这样算不算趁火打劫啊?一想到鬼王炽到时一脸的不情愿,明珠心情忽然好得不得了。生死的事早已注定,既然无论哭也好笑也罢,日子都要过,何不开心一点呢。明珠从不怕在逆境中生存,多苦多难的困境也吓不倒她,这就像黎明前的黑暗,那么浓郁的黑,只为了太阳划破天际,那一瞬间的炫目辉煌。
嘴里东一句西一句的哼着歌,方才明珠倒真的没有说谎,这歌喉恐怕狼听了也会哭,从怀里摸索了一阵子,掏出火折子,再幻化出一截木棍,权做火把,举着火把,明珠仔细打量四周。
看不到自己的脚,贴着地面一层氤氲的雾气直没到明珠双腿,这样子走路有点诡异,明珠咧嘴,尽量令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这里看不到尽头,前面是无边无尽的黑,身后也是无边无尽的黑,左面右面,都隐在黑暗中。这里除了黑,就剩下静,要命的静,静得可以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继续往前走,隐隐的,似乎有极轻微的婴儿啼哭声传来,明珠忙停下脚步,竖起耳朵细听,果然那婴儿啼哭声来自不远的前方。
忙高举火把,明珠急着向那哭声传来的方向走去。这里有哭声,难道是人参精作祟?
明珠全神贯注的循声找去,脚步不停,却听“咚”的一声,结结实实撞在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痛得咧嘴,她忙着揉额头,举起火把仔细看,前面依然是黑,伸出手去摸,竟触到坚硬的石头。
这本是空无一物的漆黑前方,不知何时居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石头墙,挡住前进的路。冲着那挡路的家伙一挥拳头,明珠皱起眉头,心道这莫不是人参精的障眼法?要不就是老人常说的鬼打墙?
思及此她只觉得背后的汗毛激灵灵全数竖起,忙搓搓胳膊,一手举着火把,一手用上七八成法力,伸手去推那面忽然出现的石头墙。
这一推之下,那看起来应该十分难以打开的石头墙竟猛的大开,明珠万万想不到会如此容易打开石头墙,身子也被那十分耍人的墙壁一闪,堂堂东海三公主以一种十分丢脸的姿势趴在地上,来了个狗/呛/屎。手里的火把也落到地上,“噗”的一声熄灭了。
抱怨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明珠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面前是个水潭,水中荷花盛开得正妖娆,整个水潭皆被氤氲的雾气笼罩,朦朦胧胧可见,潭中水面上,飘着一块透明的琥珀,琥珀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明珠忙从地上爬起来,近前细看,只见那潭水中/央的琥珀里,居然有个婴孩。
那婴孩正吸吮着手指,他似乎也看到了明珠,不再吸吮小手,而是冲着明珠“依依呀呀”的说着什么。
——我的亲娘啊?这孩子,是活的!
“你娘呢?”,明珠冲那孩子柔声细语,问完了不由笑自己犯傻,看起来那孩子还是个小婴孩,怎么能懂她的话。
却见那孩子冲着她扎撒着小手,依依呀呀的似乎想要她抱一抱。
“你是要我带你走么?”,明珠只手托腮,她还没研究过一个不会说话的婴孩,所作的动作都代表什么呢。
那婴孩小手挥舞得更加欢快,一双眼亮晶晶的望着明珠。可明珠却犯了难,这孩子也不知是谁家的孩子,而且居然在琥珀之中,恐怕是被哪家高人封印了。她哪敢随便带走。
可转念一想,谁家做娘的会那么狠心,将自己的孩子封印?而且方才那两位高人已经说了,门后有人参精,难道这孩子就是那人参精?于是她柔声道:“不如姐姐带你出去玩,可好?”。
那孩子继续挥舞着小手,说道:“依依呀呀”。
明珠站起身来环视四周,见和这婴孩交流实在成问题,干脆双手扩在嘴边大声喊道:“这里有没有人啊?这是谁家的孩子?”。
空旷的四周只有明珠的回声传来,等了半响,明珠干脆甩了鞋子,赤着脚下水。涉水到了琥珀跟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将整块琥珀抱在怀里。
“孩子,姐姐可不是坏人哦。姐姐猜你就是人参精?姐姐只是借你用一用,等救了人就把你送回来。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想必你修行也为了能有所成,如今就有绝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你这就随姐姐去救人吧”。
明珠边说边走,见怀里那琥珀中的孩子重又安静地吸吮着小手,明珠这才放下心来,上了岸,想要穿鞋子时却犯了难。
这琥珀太重,如今明珠双手抱着也是勉强,实在弯不下腰去穿鞋。干脆放弃穿上鞋子,就这样赤着脚,向来路走回去。
依然是要命的黑,可怀里抱着那琥珀孩子,明珠只觉得希望就在眼前。只是这琥珀孩子实在太重,抱着走得越远,明珠只觉得双臂越沉,她脸上早已有汗,不过为了救人,累一点又算什么。
忽听前方又有脚步声响,听起来似乎不止一人,明珠心跳加快,努力向前方看去,却只有漆黑一团。
如今这地方,自己又抱着孩子,如果遇到什么强敌,恐怕真的吃不了兜着走。可外面有那两个奇怪的老头看守,怎么会有人进来呢?
——难道是那两个老头忽然反悔了,想要我留下这琥珀孩子?
明珠干脆停下脚步,抱紧了孩子,只等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却忽然觉得极熟悉的感觉涌遍全身。
那么熟悉的感觉,似乎来自他。
只听那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随之就有一道温柔的声音当先传来:“萧兄,你确定她就在这里么?”。
没有人回答,只有脚步声,已越来越清晰。
那温柔的声音又道:“没想到这里每条路都是相通,可这条路如此漆黑寂静,不知她……”,声音顿了顿,似乎沉吟了一下,方再次开口道:“不知她会不会找到人参精”。
话音方落,一道冷冷的声音已随之响起,那声音听了似乎能让人一直冷到骨头里:“你若关心她,就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若怕,大可以现在就走,不要在我耳边一直不停地说你那些道法自然”。
萧燃,孟若隐!
明珠大喜,忙抱紧了孩子,大声道:“萧大哥,若隐,我在这里”。
面前忽然亮了起来,在刺目的强光下明珠忍不住眯起眼睛,看向对面。果然不远处正立着两个人,正是萧燃与孟若隐,萧燃的掌心里托着颗夜明珠,那珠子光华流转,令这里仿若白昼。
他甫一见明珠,本是清冷的眼中忽然腾起极亮的光来,眉头舒展,似有喜色。却在听到明珠欢呼一声:“若隐,你看这是什么!”时,眼中那极亮的光立刻黯淡下去,目光忙转向明珠怀里的琥珀孩子,蹙起眉头。一言不发。
明珠说的话孟若隐一句都没听进去,他只觉得心跳得厉害,方才自己明明一直在担心她,可此刻见了,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