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卿狂之明珠-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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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用力甩开他的手,问道:“你来捣乱的?!”。
少年沉了脸,再次抓了她的手,强行带着她凌空,若隐却已抓住了明珠裙角,怒道:“炽,你这是做什么?你要把明珠带到何处去?”。
少年挑眉,将手上灌了法力,简单说道:“我没时间细说,我只要带她走”。
“你总要说个原因吧?”,明珠努力挣着,叹气道。
“炽,你至少要告诉若隐原因”,若隐紧抓着明珠的裙角,和少年较起劲来,却听“刺啦”一声,那可怜的裙角被生生撕裂,若隐手里抓着半截裙角,人已跌倒在地。
“我只是带她去一个地方,也许很快就会回来”,少年抛下句话来,顺手撂倒几个呼喝着冲上来的小道者,带着还在挣扎的明珠,从窗口飞出去。
“炽,炽,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今夜是我和若隐的大喜,我怎么能抛下他?”,和少年比起来,明珠那点法力实在低微得很,挣不过总该知道原因吧,可少年却似乎没有耐心解释,一掌击在明珠后脖颈子上,直接放倒了这个问不停的女人,扛起她来,继续向九虚山飞去。
大红的喜烛仍在高燃,孟若隐怔怔的坐在冰冷的地上,耳边有一些嘈杂的声音,他手里紧紧攥着那片撕碎的裙角,手背上,青筋已暴起。
第七十九章 人若负我
嘈杂的人声渐渐淡了; 远了,直到四周静悄悄的再无任何动静。
孟若隐只是痴痴地坐着; 桌子上那对红烛烛泪蜿蜒在烛身上; 如红的血; 曲曲折折的落进烛台里,积成了两汪泪。
红色的血泪。
他的手里依然紧握着半截断了的裙角; 那么用力的握住; 却也只是徒劳。
屋子里幽幽的,有奇异的香气飘荡,缠绕在若隐鼻尖……
酒。
酒在他手中。
他的人却已醉了。大醉!孟若隐从未喝过这么多酒; 这本是他和明珠的喜酒; 可新娘子呢?他居然连和少年抗衡的实力都没有,他得到的灵力太微弱; 使出来除了会暴露出一些不能令人知道的事以外,别无它用。
师弟们一直在安慰他,可那些安慰在他看来,却更加锥心刺骨,从今往后; 恐怕他孟若隐会成为三界六道的笑谈。
一个在大婚之夜被人抢走了新娘子的窝囊废!
一个九虚山的弃徒,开了杀戒; 双手沾满了血腥,却终于在最后一刻,输得彻底!九虚山的法术算什么?那么多的师弟们,那么多的仙剑; 却是如此不堪一击!
明珠为什么走了!她是挣不开少年的手?还是本就要和他走!她是去找萧燃了?难道碧玺失败了?!
不会不会!他走到今天不容易!每一个环节,都不允许失败,孟若隐往嘴里灌酒,他已不认识自己,如今的孟若隐还是孟若隐么?!
是不是真的如兔爷说的,一步错步步错?!
从精灵道开始……
“道长,我忽然觉得体内真气翻涌,恐怕走不了了!你能不能背我?”。
那道声音,那个笑是他的梦魇。精灵道,精灵道,孟若隐喃喃的念着,微露的话再次闪现在脑海中:“道长,你难道看不出明珠和萧燃的关系?你绝不是萧燃的对手,实话告诉你,你和他都是明珠一千年前的爱人莫染,可惜他带着记忆,而你,什么都没有!你以为你这具空壳,这张脸可以留住明珠?道长,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孟若隐蜷缩在墙角,双眼直直的,不由想起了自己和微露的那个交易。
“道长,不如我们合作。我要的只是萧燃的内丹,而你却可以得到明珠姑娘的心。你只要配合我演一出戏就行,萧燃一定会为了明珠与你,主动留在精灵道”。
“不行!若隐怎么能让萧大哥涉险?”。
“怎么会涉险?萧燃是魔,没了内丹大不了多修炼个百十年,而你如果错失了这次机会,就会与心爱的女子擦肩”。
“若隐不能欺骗明珠”。
“这只是善意的谎言,萧燃是魔,而且魔性越来越重,他需要新鲜的血,自然造了不少杀孽,而明珠将来必归神位,到时他们兵戎相见……你难道希望明珠陷入痛苦中?你难道并没对明珠动了情?”。
“……”。
“别忘了须弥幻境中你们定情时说过的话,你贴心带着的玉坠子,本不属于你,可如今这些都是天意。道长,人这一生很短暂,能遇到喜欢的人不容易。就算你成仙成神,无欲无求,无爱无恨,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不会拖你下水,明珠也永远不会知道,你并没有中毒,我保证不伤害萧燃”。
酒顺着若隐嘴角淌下来,落在地上,像是流着的血。
眼前突然闪现一双恐惧的眼,那道尖利的声音猛然响起,惊碎了精灵道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可那道尖利的声音,明明在大婚前夜响起,如今为什么无端端响着?
孟若隐忙抬起眼帘,醉眼朦胧的四处寻找,这屋子里如今空荡荡的,除了他,只剩那对红烛。
曙色一点点吞噬了夜的黑,昨夜被少年冲破的窗纸,随着晨起的微风 “瑟瑟”的响个不停。有风吹过,带来了一些焦糊的味道。
若隐那双眼里已满是血丝,他闻到了焦糊味儿,那味道像是点着了什么动物皮毛,是不是一只雪白的,额头带着炫耀般杂色毛的兔子?
血淋淋的没有皮毛的兔子。被扼住喉咙的,一双瞪大了的惊恐女子眼睛,她临死都在诅咒着。发生的事一幕幕轮番在若隐眼前闪过,最后都化成明珠掀开红盖头的瞬间。
“啪”的一声,酒坛子被摔碎在地上,若隐惊恐的瞪大眼睛,喊道:“不!我没有杀人!你不要缠着我!”,他恐惧的退到无处可退,手在面前徒劳的挥舞着,口中不停说道:“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没有人可以阻止我爱明珠!微露,你放过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想杀人!我会渡化你,真的!我真的会渡化你!我曾经是道士,你知道的,我会超度,你不要诅咒我!不要!”。
可那双眼还在!那一声声如从地狱爬出的诅咒还在!阴魂不散的缠着他,充斥了整间屋子,还有那聒噪的兔爷,他仿佛正血淋淋的立在面前,顶着额头上那道致命的口子,用毛爪子一点点扒下皮毛来,说:“小若隐啊,你可千万不要一错再错!”。
“兔爷,兔爷!”,若隐浑身抖个不停,那个血淋淋的兔爷却裂开三瓣嘴,流下血泪来,它痛苦的说道:“小若隐啊,兔仙我很疼,你活生生扒了我的皮,为什么扒了我的皮?将我的皮还给我!”。
“啊!不要”,若隐手脚并用,爬到门口,他惊恐的瞪大眼睛,耳边又响起了尖锐的女子笑声:“孟若隐,你今夜杀了我,我诅咒你永远得不到明珠!孟若隐,你好卑鄙!还我内丹!还我内丹!”。
“你们不要缠着我!微露,要不是你一再逼我,我不会失手杀了你!你知道的,我已经深深爱上明珠,我不可能与你双修!除了她,任何女子碰我都会令我恶心!兔爷,若隐真的把你当亲人,可你为什么看到了我杀死微露?你看到了就不要说,为什么还来告诉我!兔爷,若隐只是怕你说出去,虽然扒了你的皮,可你是散仙了,若隐别无他法!但若隐真心想着,只要与明珠事成定局,我们三个就去碧波岛,若隐为你重塑肉身”。
他已爬到了门口,却停住。
门外,有一双脚。
顺着那双脚看上去,若隐大喜,他惊呼道:“明珠!”。
‘明珠’皱着眉头,蹲下/身子来,手托起他的下颚,冷冷道:“瞧瞧你这副样子?我怎么就会答应嫁给你!告诉你,我如今后悔了!我要去找萧燃,我要和他双宿双栖。我不止要和他在一起,还要和炽在一起”。
她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忽然站起身来,一双白皙的手缓缓移向腰间束着的丝带。手轻轻一扯,那结扣就已开了,衣衫静静滑落,如片云般落到地上。
香气在清晨的微风中蔓延,阳光照在那具美好的胴/体上,她已完全赤/裸。
她的笑邪魅而诱惑,孟若隐的目光已迷茫,她俯身,手灵巧而熟练,顺着他锁骨一路向下,孟若隐面色涨红,猛吸了口气,觉得体内有了某种莫名的冲/动,她却已转身走向晨雾里,冷笑道:“我随时都可以和任何男人走,和任何男人上/床!唯独你不能!”。
她的笑带着刺骨的寒意,一个字一个字说道:“因为你是个懦夫!每个人都比你强!他们有地位,有实力。而你,什么都没有!”。
“明珠,不要离开若隐!”,若隐冲着那道逐渐模糊的身影大喊,可那道身影很快就已融进了晨雾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直缠绕在鼻尖的香气不见了,若隐晃头,方才的一切是真是幻?
忽然又想起明珠那句句带刺的话来,若隐觉得心已一点点裂开,碎成无数瓣,被人踩在脚底,使劲的碾着。
萧燃是魔尊,炽是鬼王,可他孟若隐是什么?九虚山弃徒?没有法力的凡人?还是被逼上绝路,退无可退时杀了微露,取了她内丹的卑/鄙小人?!
薄雾散尽的时候,阳光温暖的穿过窗棂,铺撒在明珠身上,那暖洋洋的阳光,照得她浑身舒舒服服的,不想起来。
可似乎乌云来了?是什么挡住了这温暖的阳光?
明珠缓缓睁开眼,面前却是一张放大了的脸。
那张脸上有道新伤,刚刚结痂不久,此刻还泛着微红,一些旧伤在脸上纵横,这张脸太熟悉,却又令明珠不敢见。
可脸上那双清冷的眼呢?如今这眼中既没有如火般的热情,也没有如冰般的冷,这双眼里只剩下说不出的纯净,那本该是只属于初生婴孩才有的眼,为什么如今他正用那种毫无杂质的眼神看着她?
明珠动动脖子,后脖颈子还隐隐的痛,这少年脾气是越来越暴躁了。
猛想起昨夜被少年带走时,若隐那无力却又无比受伤的眼神,明珠真恨不得自己此刻没有醒。
“炽,炽,快看!她醒了!她睁开眼睛看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闭上了!”,萧燃兴奋的喊道,可那话到了后来,又有了些失落之意,他可怜兮兮的说道:“是不是因为我很丑?她怕我?不敢看到我?我的珠子呢?炽,我要我的珠子,只有珠子才不会嫌弃我”。
明珠心中咯噔一声,他疯了?!
第八十章 入魔
“炽; 萧大哥怎么了?”,明珠“腾”的一声从床上坐起来; 惊讶的瞪大一双眼; 看向萧燃; 萧燃却吃吃的笑,道:“你的眼睛好大; 可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会怕!你会把我吓哭的”; 他竟真的说哭就哭,居然立刻咧开嘴嚎啕大哭起来,吓得躲在一旁的炽忙跳出来; 一把捂住他的嘴。
他却仍不死心的哭着:“呜呜; 呜呜”。
“你听话,不要哭啊!你如果再不乖; 我以后就不给你珠子了!我可是说真的,没有吓唬你哦”,少年威胁恐吓并用,一双眼里却透着无奈。
明珠张大了嘴巴,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萧燃; 磕巴道:“萧大哥,萧大哥……”。
“他疯了!你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他如今不是什么魔尊萧燃; 那个叱咤三界六道的魔尊已经不见了,如今只有个疯子在你面前。而且,也许是永远的疯子!”,少年叹气。
“怎么会疯了?他怎么会在这里?若隐不是说萧大哥和灵虚老头离开九虚山去大荒了么”; 明珠一肚子的疑问,少年已恨恨的一拳击在墙上,咬牙道:“又是若隐说若隐说!你只相信他,就不相信我们了?明珠,是我看错了你!我以为你不是那种只看脸的人,可没想到你明知道萧大哥等你救命,你却急着和孟若隐成亲!你到底有多怕嫁不出去啊?!就算你希望萧大哥快点死,也不用这么急吧!”。
“你说什么啊,炽!我不明白”,明珠皱眉,她一双眼紧盯着萧燃,终于不得不确定,这萧燃是真的疯了。
忽然想起几天前来到九虚山,那时她在他的心头上,看到了一颗朱砂痣,那时她在他的心里,看到了那么多他曾对她的付出。
我愿化作东海水,日夜陪在你身边……
不在心头的痣,又叫什么呢?
思念,未必在眉间。
可若隐呢?他怎么办?那双怯怯的眼,那白得刺目的莫相忘,他说:“我不愿忘掉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哪怕那只是短暂。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或哭或笑,哪怕只是一个眼神,若隐都想留住,那些都是若隐弥足珍贵的记忆”。
他说:“我孟若隐起誓‘生生世世永爱明珠,永不相忘!’”。
明珠猛的无力起来,她苦笑道:“炽,我真的累了!你说我是不是错了?!一千多年前我就不该爱上莫染,一千多年后我就不该再来找他的转世,为什么我总是做多错多?为什么事情会被我搞成这样?萧大哥是因为我疯的?是因为你说的那个选择?”。
少年赌气的扭头,冷冰冰抛过话来:“我要不是觉得萧大哥这样疯了实在不值,绝不会扰了你的好事!而且玄云子与白玉子那两个疯老头非说只有你能救他,要不是因为这些,我才不会管你呢!你和孟若隐双宿双栖也好,什么都好,能不能先救了萧燃再走?”。
“我当然会救萧大哥,我记得东海的龙涎香可以帮助得了失心疯的人恢复理智,不如……”,明珠顿住,她猛地想起若隐来,心中也就有了一丝不安,大婚之夜被人带走了新娘子,以若隐的性格,会不会承受不了?!明珠叹气,苦笑道:“炽,我不想和你解释什么,无论眼前这个人是萧燃也好,是一半莫染也罢,我都会留下来尽我所能的救他,可我希望先回一趟九虚山下十里,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必须将我的去向告诉若隐”。
少年眉头拧成结,气呼呼的扭着头不看她。
一旁的萧燃却嘟起了嘴,摇着她胳膊,道:“你们都不管我!为什么没人陪我玩?”。
明珠连苦笑都已笑不出,可萧燃依然不依不饶的说道:“这里一点都不好玩,我好无聊!我要出去玩”。
“不出去玩好不好?”,明珠哄孩子般问道。
萧燃眨眼,似乎认真的想了想方道:“不出去玩也行,可你有珠子么?或者有别的好玩东西?”。
明珠叹气,她哪里有珠子!干脆手掌展开,掌心里现出一片龙鳞来:“这个给你,它特别好玩,可以听到我说话呢”。
“真的么?真的可以听到你说话?”,萧燃一把抢了龙鳞,杵到眼前左瞄右看的,似乎满了意,他安静的坐到一边开始摆弄起那片龙鳞来。
见他入神的摆弄着那片龙鳞,明珠轻叹一声看向少年,少年扭脖子不看她,明珠只好放弃。她悄悄地退出房门,少年却立刻跟了出来,自言自语般说道:“反正有玄云子与白玉子看着,我闲着也没事。怎么这山上如此闷热?我要下山去透透气”。
言罢他抬腿就走,似乎早已把明珠忘在脑后,偏偏那脚步不快不慢,刚好能让明珠跟上。
就这样别别扭扭的,两个人用了土遁术,直奔山下而去。
九虚山下十里。
毗邻着荒原的茅草屋,雪白的窗纸上还贴着大红的双喜字,明珠推开门,立在门口,久久不敢抬步。
少年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冷的站在明珠身后,看阳光撒进屋子里,看明珠终于在犹豫了好久以后,抬步进屋。
“若隐,我回来了”,明珠尽力令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至于太疲累,可屋子里空荡荡的,那对大红喜烛已经燃尽了,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