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卿狂之明珠-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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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给我幸福?”,明珠盯着他的眼睛,他一双眼里似乎腾起了两团火:“去碧波岛,我们放弃一切,忘了曾经发生过的事,我也不再纠结自己到底是谁。我努力控制魔性,只要你给我机会”。
“是么?你说的好像很不错”,明珠淡淡的笑,甩开了他的手,道:“可惜,已经太晚了!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去碧波岛了,因为那会令我想起太多不愉快的事”。
她作势要走,萧燃再次抓住她的衣袖,这次手上用力,令她无法轻易挣开,他道:“并不是只有孟若隐是莫染,别忘了我才是拥有记忆的那个。也许我才是最该称之为莫染的人。明珠,难道你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一次用力的爱,真的很伤身伤力,何况我伤了心。如今若隐尸骨未寒,我怎么展开一段新的恋情?萧大哥,我真的是无力了!我再也提不起精神,投入新的一轮爱恨中”,明珠痴痴地望着他,幽幽道:“我们都放过彼此吧,无论你是谁都好,我真的很累很累了”。
她转身就走,身后已传来萧燃执着的声音,他道:“我会等你”。
“等我?十年?一百年?还是一千年?”,明珠脚步不停,那无力却纠结的话语,悠悠荡荡飘在半空中。萧燃已几步赶上来,第三次抓住她衣袖,强行将她扯过来,圈入怀中。
没有挣扎,什么都没有。明珠平静的任由他抱紧,他双臂箍得她透不过气来,那么用力的抱住,总归还是指间沙。
一滴泪缓缓地,从明珠眼角滑落,她的双目却是平静,那双本是灵动的眼,如今竟如死灰一般。
“明珠,明珠”,他喃喃的唤着,用尽全身力气,可她浑身僵直,像是一具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
他将脸埋在她肩头,她不动。他火热的唇吻上她的额头,她不动,他的唇瓣在她脸颊上一路描绘,她依然不动。
直到吻到那滴冰凉的液体,萧燃方发现,她在流泪。
只有一滴,却比任何的嚎啕大哭,都要令人绝望。
可他不愿放手,他忽然明白,就是因为自己的放手,才会造成今日的局面。但如今,一切还来得及么?他一直霸道的抱着,也不知多久,方放开,仔仔细细凝视着她的脸,他的声音又已冰冷:“既然你累了,我不会为难你。只是,可不可以也给我一段记忆?”。
他不等明珠回答,手一拂,地上已多了一把古琴,他端坐琴前,道:“能不能听我弹奏一曲?”。
“叮咚……”,琴弦拨动,萧燃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在琴弦上跳动,这一曲《离殇》到底是为谁奏响?
风吹散了碧蓝苍穹上那闲散的云,扬起明珠的发,发丝飞舞,这琴音,好熟悉。
在一千零二十三年前,那个桃之夭夭的季节,一路芳香的桃林,花瓣漫舞,树树桃花开得妖娆。
他端坐树下,就是这样一曲,当时的明珠还不懂音律,只是觉得好听,那首曲子应该是她听过的,迄今为止最好听的曲子。
那是她第二次见到他,第一次是在东海,太白金星的三世镜,打开了一段尘缘。第二次,就是那片桃林,这种琴声。后来她努力学琴,后来她在桃林里等雨,等他,一等就是十八天。后来的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如今想来,都像是一场梦。
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当年她躲在树下听曲子,心中想着,那样好听的曲子,那样飞舞的十指,这弹琴的,到底是个怎样剔透的人。
重回北疆,她只在云上和少年说了一点点,只是一点,她和莫染有那么多难忘的记忆,真要说起来,恐怕要说到沧海变桑田。
眼中的泪已干了,空气中似乎又有了花香,桃花香。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明珠轻抬臂慢转身,在那叮咚的琴音中,舞一曲,叹一句,这人生,无处话凄凉。
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时间如水,流走了再也不能回头。
孤独的坟里,还葬着一具新尸,她如何,能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铮……”,琴弦突然断了,明珠舞步停住,深深地吸口气,从今后,这北疆,这座孤坟,这个弹琴的人,都该埋在记忆深处,永不提及!
萧燃轻轻地咳,他的面色苍白得如纸一般,咳着咳着,嘴角就已渗出血来,那血起初只是一点,随后就多了起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萧燃!”,甫一见他面上的血,明珠如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般,只觉得浑身冰冷,她已再也受不了丁点刺激。
难道,只是孟若隐的死作为折磨,还不够么?
他轻轻地笑,脸上没有面具,那张脸上每一道伤痕都开始流血,接着,血从他七窍流出,如一条条蚯蚓般蜿蜒着,是如此的触目惊心。
“明珠,对不起,你遇到的两个男人,都在不停的说谎骗你。可这次我真的想要和你去碧波岛,忘了恩怨,忘了我是谁,只是平淡的过日子。可惜我们都错了,本以为我和孟若隐只能活一个,原来,我们小看了九天神帝的心机。我和孟若隐,都会死,谁也逃不过!明珠,我不能等你了,没有承诺,没有一千年,没有一百年,也没有十年”。
“萧燃!”,明珠早已泣不成声,她只觉得腿软,跌跌撞撞奔过去,他却已软软的伏在琴上,断断续续道:“对不起,无论是萧燃,还是孟若隐,都不能给你幸福。我们都犯了个致命的错误,自以为是的,将你的感觉抛开。可这一切,终于了了,我和孟若隐本都是莫染,如今死了,请你将我们埋在一处,然后请你离开,无论是去东海也好,哪里都好,忘了我们”。
“萧燃”,明珠颤抖着伸手,却不敢触他的身体,孟若隐的孤坟还在不远处立着,她如何能再将另一个男人拥入怀中?!
“明珠,我们都是笨蛋,三界六道最大的傻瓜,最笨的笨蛋。我一直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我想我不止是一半莫染,我还是一个全新的萧燃。孟若隐希望你永远记得,可我却希望你永远忘记。我们都在拼命的,要给你幸福。结果却是亲手毁了你的幸福”。
“萧燃,为什么你们都要在我的心上剜一刀?是不是爱上上神,真的要付出代价?!我甚至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们,我同情若隐,也爱上若隐,我拒绝你,却也爱你。我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子?为什么会同时爱上两个人?!”。
她哽咽着,泪水如开了闸:“我已经失去了若隐,为什么还要失去你?我只是累了,如果在这场爱恨里,终归会有人输,那么是我好不好?如果爱上上神真的要付出代价,那么是我好不好?不要报应在你们身上”。
“明珠,爱没有错,你也没有错。我和孟若隐本是一个人,所以,从头至尾,你都是在爱一个人。可我不敢许你来世了,因为我怕,我们没有来世”。
第八十六章 大结局
九虚山下十里有荒原。
荒原尽头如今却是两座新坟; 至于坟里埋葬的是谁,无人得知。
长街上住着的百姓都说; 曾经在静夜里; 听到那两座孤坟里传出阵阵叹息; 声声的念着:“错了,错了……”。
已是深秋。
鞋底倾轧在枯枝上; 发出轻微的响; 由远及近。
万水仙穿着红缎子面,上绣猫头鹰的绣花鞋,踩着枯枝; 终于忍不住歪头去看并肩而行的明珠; 她已经很久没有说话,风扬起了她水蓝色的罗裙; 那双本是灵动的眼,如今却是满满的疲累。
“明珠,如果你真的很累,这百日忌就不要来了。不如由我代劳,你回去歇歇。毕竟明日你就要启程去精灵道了”。万水仙犹豫了一下; 还是说道。
明珠微微摇头,但:“我不累。这九十九日里我一直都在三界六道不停地游走; 可却发现,记忆还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她蹙眉,样子到有几分像从前的若隐,“有时候你越想忘记; 也就会越记得。今日是若隐与萧燃的百日忌,我必须来看看他们。最近我心中不安,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大事”。
“人都死了,还会发生什么大事”,万水仙眼中涌上两汪泪来,她没想到萧燃与孟若隐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早知如此,当初她绝不会扮作明珠的模样,在那个晨雾微熙的时候出现,孟若隐的入魔,虽不全然因为她当时的几句话,却毕竟和她有着摆不脱的关系。
她想,自己一定是个可怜的女人,就像孟若隐是个可怜的男人一样。孟若隐明明可以走一条不一样的路,却偏偏钻进了死胡同。而她对萧燃,也是由恨生爱,由爱生恨,纠结不清。她每次折磨他的时候,其实都是在折磨自己。可如今,一切都已终了,这世上再也没有萧燃。
当初在蛇谷受尽酷刑,她以为对这三界六道,对人性早已看清,却万万料不到明珠居然会不计前嫌,和她如此走近。
明珠曾对她说过,爱没有错,错的只是方式。。。。。。
爱真的没有错么?为什么孟若隐错了,萧燃错了,就连自己都错了?万水仙觉得自己看不透明珠,也许没有人能看透这个龙族的三公主。
她们已走到了坟前。
明珠痴痴地望着那两座孤坟,也许他们本就是一人,如今死后互相陪伴着,也就不算孤独。她坐下来,就坐在坟前的土地上,昨夜刚下过雨,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北疆,很快就会下第一场雪了。
坟头上压着黄裱纸,坟周有些已枯了的草,明珠从食盒里一样样往出拿祭品,她像是在闲话家常般,絮絮叨叨:“今日就是你们的百日忌了,本来想多做些你们喜欢的吃食,却突然发现,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这世上的事真是可笑,我们三个那么纠结的爱恨,却是如此的不了解。也不知你们如今入没入轮回道?也不知你们有没有轮回?如果有,请千万记得,来世的时候,一定要远离一切有水的地方,如果遇到一个喜欢穿水蓝色罗裙的姑娘,千万要用最快的速度逃走,因为,她是你们的克星”。
她自嘲般的笑,又道:“不过我们三个再次相遇的机会应该不多,因为我就要去精灵道了,云霞公主如今身怀有孕,我想我会去陪着她直到她生下花元初的这个弟弟或者妹妹。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花元初好像是遇到了什么仙人,听说那仙人极其的超凡脱俗,骑着火凤凰,在上个月突临精灵道,手只是那么轻轻一挥,就解了花元初不能长大的魔咒,所以那小家伙如今不用待在琥珀中了。我前几天去看过一次,小家伙闹人得很,云霞公主与花城头大极了,抓着我不放一定要我做小家伙的干娘呢”。
她“噗嗤”一声笑,顽皮的眨眼睛,道:“他们啊,就是骗子,明着说是我做小家伙的干娘,还不是为了抓个丫鬟啦老妈子啦,帮着照看孩子。不过照他们这么恩爱,生十个八个还真不成问题。我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这苦差事该不该应下来了”。
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说个不停:“炽那小子最近也不知怎么了,一直都躲在他那老窝,听说是个叫幽冥之境的地方,我怀疑他是有了什么鬼姐鬼妹呢。玄冰的事没有好的解决办法,所以炽那小子恐怕以后都是极寒体质,我那日见他还揶揄他,说是要送他一具冰棺和他那阴寒的体质以及鬼王的名号相符呢,把他气得脸上阵青阵白,一连骂了我十几声嫁不出去的臭母龙呢。不过,我想我这辈子还真就嫁不出去了”。
她幽幽的叹气,随手将坟上的杂草清理干净,又道:“镇妖塔的事你们不用担心,当初灵虚老头只是拿镇妖塔当幌子,推我们入劫,如今劫难了了,他也修复了镇妖塔,原来镇妖塔并不需要千年/玄冰,原来,修复镇妖塔真的很简单”。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了枝上残存的枯叶,那叶子在风中起伏翻滚,终于还是争不过,跌落到尘埃中。
明珠轻轻地叹气,目光眺望着远方,道:“有些事真的是这样,明明很简单,却偏偏弄得很复杂。到头来才发现,原来当初的用力都过了度,甚至有些可笑”。
风很冷,这阴霾的天气,令人无端端怅然。
明珠终于站起身来,掸掸裙角上沾着的土,问万水仙:“我想去精灵道,你呢?又会去哪里?”。
万水仙茫然的摇头,萧燃活着的时候,无论是折磨他还是折磨自己,她终归是有个盼头,可如今连活下去的理由都没有了,在哪里还不是一样。
明珠微笑,道:“其实去哪里都好,只要你没有迷失了自我。我和你本不熟,在九虚山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还真以为自己在照镜子呢!不过,我不是个幸运的龙族,可我希望你有好运气……”。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见对面而立的万水仙一张脸突然变得煞白。
万水仙的眼里说不出是惊恐还是疑惑,那种眼色很吓人,她嘴唇不停地抖着,接着浑身也开始发抖。
明珠怔住,正欲开口,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甫一听到这叹息,明珠竟像是猛的跌入了北疆最冷的冰河之中。她全身都已僵硬,就连脖子,想要转动也是不能。耳后已有空气撕裂声传来,接着明珠就发现,自己的身子已凌空。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四周的景物飞速后退,她竟被人从背后拦腰抱住,凌空飞起,不知向何处而去!
“你是谁?放开我!”,明珠挣着,可她的力气却越来越小,她此刻已感觉出,这个拦腰抱住她的人就是楚莫染。
不是有莫染两魂六魄的萧燃,也不是有莫染一魂一魄的若隐,此刻那霸道的抱住自己,带着自己凌空飞行的人,是楚莫染,实实在在的,楚莫染!
“莫染,你是莫染?!”,明珠已不知心中此刻是何种滋味,却听身后又传来熟悉的声音,那声音离自己好近,近得就贴着她耳,仿佛静夜里情人间的喃喃私语:“你猜呢?”。
他们已落在一处漫山遍野都有着刺目白的地方。
有风吹过,那些白也就起伏成晃眼的浪,明珠见过这种奇异的白,那是莫相忘。她还记得,若隐临死前曾说过,莫相忘的味道。
可她却不敢转回头,这是命运和自己开的玩笑么?楚莫染楚莫染,你到底要折磨我明珠到何时?
他已扳过她肩,明珠却垂下头,凝视自己的脚尖。他霸道的捏住她下颚,迫使她不得不抬起眼帘,那是张在熟悉不过的脸,恍惚间,明珠似乎又看到了若隐,可眼前这个人,是楚莫染,真真切切,如假包换的楚莫染。
他开口道:“明珠,这里就是大荒,你不是说想要看看这掌管人间三千三百灵山洞府的地方么,还有,这里漫山遍野的,都是莫相忘”,他缓缓道:“莫相忘的味道,是种苦中带甜,甜中有苦的味道”。
明珠无力的问道:“你到底是谁?楚莫染?孟若隐?还是萧燃?”,她忘不掉若隐死时那么痴痴的形容莫相忘的味道!如今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皱眉,伸出手宠溺的去揉明珠的发,明珠却闪身躲开:“你还没有回答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了?只是分开一夜,难道你就已忘了我”,他的声音有些哀怨,像个可怜的小媳妇。
他收回手,面对那成片成片的莫相忘,目光眺望着远方,悠悠道:“还是你在生气,我没有先把你带到碧波岛?”。
明珠从头到脚都已冰冷,她忽然记起在盗定海珠之前的事来,那时她孩子气的要莫染带着她去看莫相忘,去大荒,还说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