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卿狂之明珠-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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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正欲跳下云端,帮这些小道者们一把,不凭别的,只一条若隐是在九虚山长大,就值得她出手帮忙。还未动身,忽闻一道慈祥的声音远远传来:“无量天尊,魔尊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
那声音方响起,就见一阵风急吹而来,等话头了了已见一身穿道袍的老者,慈眉善目一脸笑容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道者们一见这老者出现,皆一脸喜色,佑尘忙打揖道:“师父”。
灵虚真人挥手,众道者忙收了阵,佑尘领着灵虚老头的一干徒子徒孙皆退到他身后,恭恭敬敬垂手而立。
那团黑色烟雾中却忽然传来冷声:“别客套,我今日/本无意闯你禁地,如今就要离开,又何必现身”。
闻言本立在灵虚真人身后的佑尘忙抢先一步,怒喝道:“这里可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只闻那团黑雾中传来冷笑声,道:“三界六道还没有留得住我的地方”。
“休得口吐狂言,师父,就是他闯禁地在先,伤徒儿们在后,如今师父定要抓住他镇在塔中!无意闯入?说得好听,我看就是想劫塔放妖”,佑青也插嘴道。
灵虚真人面色一沉,挥手阻断他的话,说道:“还不统统住口!魔尊如若诚心发难,你们焉能有眼下这般力气说话?恐怕早已毁了修行重新投胎去了”。
灵虚真人的这番话令身后那帮本想仗着师父撑腰,就要大动干戈的道者皆住了口,一个个垂下头去。
灵虚真人却又话头一转,接着道:“只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既然当初九虚山立下规矩,三界六道中人除非得到九虚山时任掌门许可,方可踏入镇妖塔周十里,如今魔尊破了规矩,糟老头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魔尊成全”。
“你到底要说什么?不要拐弯抹角”,黑色雾气似乎有些不耐烦,冷声道。
“还望魔尊在镇妖塔中小住几日,等过了每三百年镇妖塔灵力最弱的时候再回魔界”,灵虚真人正色道。
“笑话!你让我留下我就留下?”,黑色雾气中冷笑连连。
一直隐在半空中的明珠决定先不出现,听说九虚山道法玄妙,而这魔尊,却是大有来头,如果他们交手,又会是怎样的结果呢?
明珠虽然一直被关在困龙台,却并不是完全阻断与外界的联系,追根究底,还不是因为自己的哥哥姐姐心疼这个小妹,每每出东海在三界六道溜达一圈,回去后定然偷偷溜到困龙台,把此行见到的奇闻异事讲给这个可怜的小妹听。
什么鬼公的爱恋对象原来是电母,柳树婆婆虽然老掉了牙依然有年轻英俊的小伙子爱慕,西海的大太子搞大了人界女子的肚子等等等等。
可这些还都不算奇闻,三界六道最大的奇闻是:新魔尊居然是个断袖!
听说这新魔尊是后起之秀。而且是在最近几年方出现。
传闻那日老魔尊正在享用美食,小喽啰忽然来报说是魔界口站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要挑战法力无边的老魔尊。
老魔尊懒洋洋地起身,说是让手下的四大护法随便打发了就好,自从登上魔尊宝座,每日这种来挑战的人络绎不绝,如果个个亲自去迎战,岂不累死。
却见那小罗喽哆嗦着嘴唇,半响方说道:“四大护法有一位被打断了胳膊,一位被打断了腿,还有一位被拧下了脑袋”。
老魔尊不由倒抽一口凉气,忙问小罗喽:“还有一位呢?”。
小罗喽打个激灵,似乎见了什么可怕的事一般,半响方断断续续说道:“还有一位被吸干了血,瘪瘪瞎瞎的只剩一副皮囊”。
这老魔尊方知今日遇到了狠角色,忙整装出门,去迎战那挥手间就收拾了四大护法的男子。
据闻那一战双方交手了三百回合,最后老魔尊力竭落下云端,魔界历来弱肉强食,那男子自然成了新魔尊。
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更没有人知道他是从何而来。
只是那一战一时间在三界六道传为奇谈,有说老魔尊被他生生撕碎的,也有说他在最后关头放过了老魔尊,令老魔尊心甘情愿拱手让出魔位的。
总之有几十种说法,每种说法又不相同,只因那一战无人看到,仅凭想象猜测,自然会生出无数说法来。
明珠忙仔细看那团黑色雾气,戴着面具的男子,不知为何,她似乎在何时何处曾经见过这样一个人。
她不由苦笑,想自己方逃出东海不久,而且出了东海立刻就奔向九虚山,然后就是下山捉妖,重逢若隐,一切都似乎早有安排,又怎么会见过戴着面具的男子。
可记忆中那些零散的片段又是从何而来?还有怀里的瓷瓶,那一直回荡在耳边的“救他”,这些稀奇古怪的事令明珠头痛。
却见灵虚真人已凌空跃起,身子极敏捷的飘进黑色雾气中。
只见雾气一时闪动模糊,从里面不时透出强大的法力光华来,像是双方已经交上了手,明珠干脆落下云头,现出身来,正观战的小道者们一见她,忙喝道:“这里是九虚山禁地,还不快快离开”。
明珠只能苦笑,还真是一帮子墨守陈规的家伙,不过看在自己曾帮忙捉妖的份上,总该给些薄面的吧?
虽说到底是如何捉到狐妖,她至今仍想不起来。
“喂,通融通融,我只是看看热闹,你们说到底是谁更厉害些?”,明珠笑着套近乎。
却见小道者们皆冷了脸,不再理她,重又认真的观起战来。
“你们知道么,传闻这魔尊是断袖呢?难不成是九虚山男子太多,一个个又都长得不赖,他觉得三界六道资源匮乏,所以把爪子伸过来了?”,明珠打哈哈,忽然想起若隐,忙说道:“回头我要看紧了若隐,别被他掳走了”。
佑尘听她所言,忙点头道:“小点声说话,听说他自从登上魔位,一直在找三界六道中十七八岁至二十多岁的男子,那些男子被他捉回去也不知都做了什么用途,恐怕被他吃了?”。
明珠憋着笑,心道这九虚山真是一处不染纤尘的地方,瞧瞧人家说得话,多单纯!恐怕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断袖。
她胡思乱想得忘形,也就笑出声来,脆生生如银铃般的笑声一起,猛见半空中黑雾里,显出斗得正欢的两个人影来。
那身着道袍的老者正是灵虚真人,而与之交手的一个黑袍男子确是分外眼熟。
双方错身间,依稀可见他面上戴着个面具,以及一双奇异的,冰冷与火热共存的眼。
明珠忙惊呼一声:“我见过你!”。
第十章 九星连珠
明珠这一声喊不打紧,只见半空中斗得正酣的黑袍男子身形猛地一僵,都说是高手过招,瞬息间定生死,他这一愣神的功夫,灵虚真人已经欺身上前,一掌拍在他左肋处,那黑袍男子脚步急挪,身子踉跄了几下,跌下云端。
甫一落地,佑尘就率着一众九虚山弟子持剑上前,围住这黑袍男子。
黑袍男子的眼睛却一直在寻找着什么,明珠只觉得心中似被重锤击了一下,迟疑着上前,只见这黑袍男子一见她眼中立刻腾起极亮的光来,嘴唇蠕动,似乎有话要说,却终是垂下头去,眼中那本是极亮的光也暗了下去。
灵虚真人忙从怀里掏出捆仙绳,那绳子像是通人气懂人语般飞到黑袍男子身前,将他捆了个利索,那男子也不抵抗,只是一直低垂着头,仿佛怕明珠看到他脸上的情绪一般。
可他脸上戴着面具,明珠又能窥探到什么呢?!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那日救了明珠的黑袍男子魔尊萧燃,却未料他抵不住心底煎熬,偷偷潜入九虚山,这才惹出今日这番事端来。
萧燃此刻心中如被打翻了五味瓶一般,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却不能相认!就算万水仙可以变化成她的模样,却终是少了神髓,他知道根本就骗不了自己的心,可又能怎样?
明珠,明珠。他在心底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却闭紧了嘴,生怕一冲动说出什么后悔莫及的话来。
用力握拳,指甲深深的刺入掌心,只有这样心痛才会少一点。
他任由小道者们举起他,就像举起了猎物一般,灵虚真人口中念念有词,也不知在掐什么诀,只见那三十三层镇妖塔大门吱呀一声,仿佛带着千年的叹息般缓缓打开。
灵虚真人手中拂尘一挥,萧燃就已如风送纸鸢般入了塔,紧接着咣当一声,镇妖塔大门重又合上。
明珠却在此刻心中翻滚起异样的情绪来,仿佛遗失了很重要的东西一般。
这男子,好生熟悉!
他身上的每一丝气息,都熟悉无比,就像莫染!
明珠摇头,在心底暗笑自己不该如此神经兮兮,转世莫染正在九虚山的灵潭中疗伤,他的样貌身形皆未有半点不同,而且眉梢那枚极小极淡的痣,已经彰显着属于他们的誓言。
来生眉梢有痣的人就是我,脸上有痣是因为爱人对你痴心不改,于是那执着就化成痴,凝一缕魂在眉间。
明珠的眉心有痣,若隐的眉梢也有痣,那是他们彼此间的爱恋执着,千年万年不改!
“孩子,你应该饿了吧,走,随糟老头去吃些素食,三界六道皆知九虚山御剑术与镇妖塔,却不知九虚山还有一件法宝”,灵虚真人忽然笑着看向依然呆愣在原地的明珠,和蔼地说道。
“法宝?”,明珠的心思还在刚才那黑袍男子身上,不由喃喃重复着灵虚真人的话,却还是立在原地。
捉了魔尊,九虚山上下似乎都分外轻松起来,佑尘笑着接口道:“是素食啊,九虚山可以做出几百种素食来,我保证你在任何地方都吃不到”。
“是么”,明珠应付着,不知为何,明明自己平日里最是嘴馋,眼下偏没了胃口。
随着灵虚真人一行人离了镇妖塔,明珠就回了房。
她没有胃口品尝素食,甚至忘了要去再看看潭水中的若隐,只是浑浑噩噩,如行尸走肉般任脚步挪动,不知不觉竟回了灵虚真人为自己安排的房间。
那是若隐的房间,房间里还残留着若隐的气息,房间干净整洁极了,一床一桌一椅,东面墙壁上挂着一幅字:上善若水。
字迹温柔中却见刚毅,看落款写着孟若隐,想是若隐平日修行之外用来打发时间。
明珠倒在床上,枕头上还有清淡的男子味道,若隐练了功以后,一定是枕着它入眠,也不知梦中会不会梦到我?会不会依稀闪过一丝属于他的前生记忆?
明珠恍恍惚惚,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仿佛拴上了千斤重的石头般,再也挑不开分毫。
朦朦胧胧,自己仿佛置身一片桃林之中,大片的桃花盛开,桃林深处有位男子。
那男子正端坐在桃树下抚琴,一双眼睫毛极长,如蒲扇一般在脸上制造出阴影来,双眉似蹙非蹙,眸光如水,他轻启口,曼声而吟:“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
莫染?
明珠忙奔向那桃树下男子,到了近前,却见那男子低垂了头,不去看她。
她喊他的名字,这男子是莫染,至于为什么能一眼认出他,只因他眉梢并无浅痣。
却见他忽然抬起头来,一双眼是若隐的眼,眉梢有痣,而脸上偏带着面具,他说:“我谁也不是,也不是我救你”。
明珠只觉得浑身如被雷击,从头到脚都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般,惊呼一声猛地坐起身来。
却见开着的窗外一轮骄阳,一只仙鹤正在窗外翩翩起舞。
原来是一场梦。
可梦中那男子说得话好生熟悉,明珠忽然觉得如醍醐灌顶般无比清明。
她见过这男子!
在山洞中的最后一幕,醒来后那开着的窗,以及窗前立着的黑袍男子,月华勾勒出他好看的身形,还有那张戴着面具的脸,以及脸上那双清冷与火热并存的眼。
所有斩断的记忆都在这一刻重又连接起来,明珠记起了那屋子里的妖狐,自己曾中了招,然后他揽住她腰肢,将她圈入怀中,还有他那一刻眼中一闪而过的奇异情绪,她皆记了起来。
那些熟悉的气息,是那么像曾经的莫染,这些她在若隐身上都感觉不到。
不行,我一定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男子和转世莫染有着怎样的关联?
不过镇妖塔是九虚山重地,如果自己贸贸然过去,恐怕还没踏入就已被捉了回来,明珠坐在床上,心道我一定要等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当夜。
一轮圆月悠悠然爬上树梢,九颗星连成一线,在圆月旁出现。
九星连珠?
没想到自己这次方逃出东海,就赶上三百年一次的九星连珠,明珠依稀记得上次九星连珠时自己还在困龙台中,听哥哥说一旦出现九星连珠,就说明九虚山镇妖塔到了灵力最弱的时候,塔中妖物蠢蠢欲动,皆想借着这天赐良机逃出塔去,重获自由。
而九虚山时任掌门就会列出天地无极阵,自己端坐阵心,率领一干弟子时刻注意塔内动静。
按说这种时候真的不是什么好时机。
可万事皆有例外。
今夜,例外就来了。
明珠正坐在窗前,让从窗外而来的风吹起自己的发,看着那一轮圆月与旁边的九颗星,明珠觉得能再次看到这奇景也算是运气不错。
忽闻镇妖塔方向传来打斗声,她不由轻叹口气,心道这九虚山还真是忙,身为九虚山弟子恐怕迟早会被累死。
瞧瞧这日日夜夜都在守卫镇妖塔,白天夜里的不得休息,这些妖物也真是自不量力,那灵虚老头可是会轻易令你们逃脱?
那打斗声怒喝声不绝于耳,明珠又动了看热闹的心。
也许可以趁乱溜进塔去,问一问那黑袍男子,到底是谁。明珠思及此不再犹豫,忙施了个隐身术,隐住身形,再用个土遁术把自己送到镇妖塔界内。
果不其然,一些小妖小怪已经冲破镇妖塔,正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不是它们不想跑,只因为那天地无极阵实在厉害得紧。
灵虚真人端坐阵心,佑尘一干九虚山弟子围成圈,把灵虚真人围在当中,灵虚真人双手置于膝上,各掐一诀,而其余道者皆双手举到头顶处,掌心外翻,发出阵阵光华来。
那些光华皆向灵虚真人头顶半臂处凝结,汇成阴阳鱼八卦图来,缓缓转动,散发出无尽光芒。
本四处乱撞的小妖小怪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一般,皆惨叫惊呼着被吸到半空中旋转的八卦图中,然后被灵虚真人送回塔里。
明珠本隐在暗处,忽觉得身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就见手腕上系着的金铃晃动不停,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来,而那吸力渐强,似乎要把自己也拽进阵中。
这一惊可是不小,难不成这几日与鬼王炽接触过密?又或者是手腕上系着的这枚金铃,被天地无极阵自动辨认为逃出的妖物来?
这是什么见鬼的阵法啊?
明珠想要惊叫,却发不出半点喊声来,眼见着自己本是隐着的身形如一点透明的小虫般被阵中的漩涡吸进去,然后灵虚真人那拂尘一挥,把自己这堂堂东海三公主当成妖精,送入镇妖塔。
这要换作别人,早就气急,可明珠却在这要命的时候猛地开心起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也许见那黑袍男子的机会,来了!
第十一章 共度难关
被灵虚真人那该死的拂尘送入镇妖塔,双脚方一沾到实实在在的土地,明珠忙现身出来。
我的娘啊,原来这天地无极阵根本就不分青红皂白,甚至不给人辩解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