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之名+番外 作者:加菲鱼(晋江2012-10-01完结,强取豪夺)-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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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葭的陵寝修葺完毕,宥连策便再也坐不住了,不顾大元帅凯维的反对执意要去一趟苍岌祭奠亡妻。他想念她,极其疯狂的想念,他一定要去有她的地方,即使她早已永恒的沉睡,他们天人永隔。
经过三个多月的舟车劳顿,他们终于抵达苍岌,翻山越岭来到某个不知名的小村落。理宗寺少卿禀告他这里是王后娘娘的家乡,镇国公亲自领他们来的。当时他就充满了疑惑,咏葭说过,她和哥哥尚未记事父母就双亡了,然后兄妹俩被人贩子拐卖为奴,让迟瑰收入府中,试问两个连父母都记不清楚的孩子怎么会记得“家”在哪里?
望着浓雾弥漫下荒凉贫瘠的山村,宥连策隐隐觉得不安,他下令召见咏芫问个明白,可理宗寺少卿说王后娘娘一下葬镇国公就匆匆离开且再未回来过。宥连策一听便蹙紧眉,咏芫与咏葭从小相依为命,感情尤为亲厚,同意他扶灵回乡让咏葭得以落叶归根也皆因于此,而咏芫即便不愿留下来等待陵寝完工,也没理由一走两年杳无音讯吧。
事情有些古怪,宥连策不禁又询问了当时同行的墨渊的情况,没想到却被告知墨渊在来苍岌的路上忽发重病暴毙,未到苍岌便取道折往北锡去了。宥连策大吃一惊,墨渊乃北锡郡王,贝岚女王属意的继位者,一国储君辞世这等大事怎生没有即时回报于他?少卿立刻跪地请罪,当初确实写了奏折呈报,只不过一直未收到批复,却因工程紧迫就没多做计较,想必那时泽彼战火连连,此去一路又山高水远,奏折许是途中遗失,故而宥连策并未接获。
诸多事情凑在一起也算是巧了。怪不得泽彼动乱平定各国均有使者前来道贺,独缺北锡这个与宥连策颇有渊源的近邻,开始他还臆测为着咏葭,墨渊心有芥蒂所致,原来他业已不在,对他寄予无限希望的贝岚该多么伤心欲绝。
虽然对贝岚满怀愧疚歉意,但咏芫的失踪着实令他不解,若他因墨渊猝死而赶往北锡陈述实情,可过了两年,凡事尘归尘土归土,早该回来了不是吗?莫非贝岚将墨渊之死加罪于他,扣押于北锡?
咏芫是咏葭在这世上惟一的亲人,救过他乃至泽彼无数人的性命,于情于理都不应对他坐视不管,宥连策当机立断潜入北锡查个水落石出,定要护他周全。
然而来到北锡,费尽周折明察暗访了一番,咏芫竟未留下点滴蛛丝马迹,就好像他从来没来过似的,可他没来北锡又会去哪儿?再说仔细琢磨一下,墨渊的死也充满谜团,他确是体质羸弱,不小心感染恶疾不是没有可能,但有神医咏芫在,尚不至于马上暴毙,而且哪怕理宗寺的奏折丢失,他未能得知此事,那贝岚为何保持缄默?以她的脾性,郡王郡主相继于泽彼亡故,无论如何都要来讨个说法才对。
种种迹象均令人费解,却破解无法,就要空手而归之时,在风神诞当日,奇迹般在街上遇见了咏葭,或许这一切皆有星神的指引,引领他不远万里来到北锡,只为将咏葭还给他!
然则贝岚丢来的一本墨家宗谱瞬间把他打入地狱,他,认错了人……
蔼蔼晨曦中,贝岚的马车渐行渐远,宥连策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雾水潮湿了衣衫,冷了他的心,脸色惨白似鬼,一朝狂喜一夕落空,巨大的反差最能击溃人的意志。
从头到尾伴其左右的凯维感同身受,纵有千言万语亦不知从何说起,只得靠过去,像怕惊扰了他一样小声问道:“陛下,您没事儿吧?”
宥连策张张嘴,嗓子涩得发痛,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凯维,你信不信女王的话?”
凯维瞥他一眼,小心措辞道:“她所言不似假的。”
“若墨渊真有个与咏葭长得如此相像的妹妹,何以从没听他提起过?”
“郡主自小养在神庙,估计两人素未谋面,所以不知道吧。”
“看来你是真信了。”宥连策勾起一抹笑意,眼睛却静如死潭,枯井无波,“我们走吧。”
凯维眼角一跳,惊异陛下这么快就死心,听从女王安排离开北锡,他以为他少说还要拖沓几日才够恢复心情,刚这么想着未料宥连策补充道:“去苍岌。”
“苍岌?为何?”
“我要证明,墨辛不是墨辛,墨辛就是咏葭!”说到这儿宥连策睚眦欲裂,一丝细细的淡红色的水迹沿着面颊而下。
凯维听了正暗忖要不要劝陛下放弃,他明白他的意思,他之所以重返苍岌俨然是想……但毕竟这样将妨碍逝者安息,是逆天大罪过,但当他抬眼瞧见宥连策落下的血泪,倏然失去言语能力,他怎忘了之于宥连策来说,擅动王后陵寝是多么艰难,陷入绝境的选择。
……
墨辛一醒过来就看到头顶富丽的帐幔,接着一张温文谦和的脸孔进入视野,她不由得笑道:“元大人,我怎么了?”
一开口散出一股子浓郁的药味,为此她皱皱秀美的眉毛,元御医见她孩子气的反应也跟着笑出来,自然而然伸手给她诊脉,一边说道:“郡主那日受惊过度昏了过去,现在没事儿了。”
元御医的手指微凉,按在皮肤上很舒服,墨辛蹭了蹭枕头,“我睡了多久?”
“两天。”元御医语气轻柔,怕吓着她一样。
居然睡了两天,没想到自己这么不经吓,墨辛长出口气,那个登徒子确实也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了,不顾多人阻拦甚至打骂,硬死抱着她不放,嘴里不断叫着一个名字,咏葭。
“怎么了?”
墨辛抬眼看向一脸关切的元御医,松开抚摸胸口的手,摇头说:“没什么。”
“是不是胸口疼?”
刚刚胸口飞快窜过一丝撕痛,不过同样消失的飞快,墨辛不甚在意,“不痛,就有点闷闷的。”
元御医闻言放了心,继而说道:“估计是躺得太久,我叫人开开窗子给郡主透透气。”
“麻烦元大人。”
“郡主无需客气。”
这位年轻的御医是女王找来专门照看她身体的,虽然结识时间不长,墨辛却对他生出莫名的信任感,大概因为他医术精湛且气质尔雅吧,永远彬彬有礼,对待任何人哪怕地位最低下的侍女都态度诚恳,整个藏秋阁上下无不喜爱他。
咏芫还未来得及召唤人,小姜儿已端着铜盆进来,一见到苏醒的墨辛立时惊喜道:“郡主,你终于醒啦!”
“嗯。”活力四射的小姜儿让墨辛精神了不少,撑着身子想起来。
“哎呀,我来我来。”小姜儿急忙要放铜盆,左右瞧了瞧,竟顺手塞给了元御医,心急火燎的扑上去扶墨辛。
墨辛好气又好笑,推推她说:“看你这没轻没重的,怎可以这般怠慢元大人?”
元御医不以为意,一边把铜盆放好一边说:“不怠慢,不怠慢。”
小姜儿吐吐舌头,“对不起,元大人。”
“真的没什么。”元御医摆摆手,本想请小姜儿去开窗的,眼下一时半会儿怕是离不开她的郡主,于是自行踱步到窗前,一把推开了花格子木窗,霎时千万缕明媚娇艳的阳光洒落,映得他满身耀眼金色,仿有仙人之姿,煞是好看。
小姜儿眼都直了,愣愣的忘了眨眼,墨辛看看驻足窗前正在观赏满园秋色的元御医,再回头看看如痴如醉的小姜儿,蓦地笑出声,不想却岔了气,掩唇咳起嗽来。
她一咳自然引起元御医的关注,连忙调头问:“郡主哪里不舒服了?当心风寒。”说着要关窗。
墨辛忍下咳意,制止道:“别关,别关,不是风寒。”
小姜儿帮她拍背顺气,“郡主等会儿,我去端参茶。”
元御医大步过来,又要诊脉,墨辛把手藏进被子,“真没事,元大人别担心了,今日天气正好,风暖暖的香香的,院子里的桂花树都开了吧?”
“是,桂花开了,挂满枝头,绿叶掩映下悄然灿烂着。”元御医细心描述刚才眼见的景致。
墨辛露出嘴馋的表情,“不晓得去年酿制的桂花酒还剩多少。”
“郡主现在还不可饮酒。”
即使反驳的话也给他说得几近温柔,墨辛出其不意的问:“元大人可已婚配?”
元御医狠狠一怔,脚下似打了颤,人晃了晃,半晌才回道:“禀郡主,微臣尚未娶妻。”
“为什么呢?”墨辛问得直接,湿润的黑眸里一片纯真。
元御医不自在的别开眼,“不为什么,不到时候而已。”
“元大人多大年纪了?”
“呃……郡主,您刚醒,不易过于劳累,吃些食物便歇息吧,御医院还有事,微臣先告退了。”说完元御医几乎落荒而逃。
墨辛瞪圆眼,不解的嘟囔:“跑得那么快作甚?问他多大很难回答么?”
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的小姜儿走进来,取笑道:“郡主,您该不会红鸾星动,看上元大人了?”
“啊?”墨辛迷糊的有听没有懂。
“您问人家元大人有没有娶妻,又问人家元大人多大年纪,岂不是对人家元大人有意思?哎,这个可容易极了,您只管禀明女王陛下,她老人家一定会下旨赐婚的。”
墨辛这下听懂了,反唇相讥道:“听你这丫头一口一个‘人家元大人’,请问所谓‘人家’是哪家?是不是小姜儿家?”
小姜儿唰的红透了脸,不依的直跺脚,“郡主,瞎说什么呢?”
“到底我瞎说还是不巧说中小女儿心思?”墨辛咯咯笑,“你若真有意,我替你求陛下,把你指给元大人好不好?”
“谁要求我呀?”
作者有话要说:墨渊死也没死 总之情况复杂 哎呦……当回后妈肿么啦?下面何以骂声一片?打滚~
☆、(五)
下早朝时内侍来报郡主醒了,贝岚心下一喜,朝服未脱便赶往藏秋阁,怎知竟在门外听见两个小丫头嘀咕什么指婚,贝岚细一思量,貌似墨辛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若生在寻常人家只怕都有小娃娃拉着她喊娘了,于是笑盈盈的边跨入门槛边问:“谁要求我呀?”
女王陛下驾到,墨辛忙不迭要下床行礼,贝岚快一步拦住她,“身子还弱着呢,这些都免了吧。”
“谢陛下。”墨辛态度恭敬却不免显得疏离,由于面对女王她或多或少还有些不自在,即使女王拿她如同亲生女儿一般疼爱,只要她喜欢的想要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也二话不说双手捧上。
其实她并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而恰好相反她心里是战战兢兢的,因为她深知,女王之所以恩宠有加完全源自她早逝的本家大哥,移情作用使然。
提及那位本家大哥,她是真正的只知其名未见其人。他尚在稚龄便已声名鹊起,然后被族人送入宫中,一直陪伴着女王,为女王登基立下汗马功劳,当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郡王之时,她却呆在遥远偏僻的小神庙修行,再往后就收到他猝死的消息。很多人暗地里议论他是“天妒英才”,因此不到弱冠之年就驾鹤西归,可叹且可惜。
女王孑然一身,无所出,原来寄望本家大哥将来继位,岂料到头来白发人送黑发人,女王该有多么伤心遗憾,墨辛十分理解和体谅,尽管她一道圣旨轻易葬送了她成为祭司的梦想,她也忍受了下来,但要她马上敞开心扉坦然接受女王的给予的关爱,抱歉,她恐怕尚需时日来适应。
墨辛那点小心思贝岚都清楚明白,她不逼她,反正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她总有一天会臣服,不必急于一时。
扶着小姜儿的手坐到榻边,贝岚仔细打量了墨辛一番,“嗯,气色倒是不错,就是瘦得厉害,该好好补补。”
“启禀陛下,元大人开了好些个补身子的方药,还特地关照了膳食,奴才们都一一照着给郡主准备着呢。”小姜儿机灵的抢着答话,她自然也知道郡主跟女王之间那不尴不尬的相处状况,每每一进一退,一冷一热,越想亲密越适得其反。
“有元爱卿从旁悉心照料郡主玉体,我一向放心。”贝岚闻言笑了笑,转而接上之前的话茬儿,“对了,你们给说说,刚才谁想求我指婚呀?”
墨辛一顿,赶紧和小姜儿对视了一眼,脸蛋飞红,羞涩的低头不语,小姜儿则是懊恼的咬着唇也是不吱声,贝岚挑眉,“哟,你俩的舌头被猫儿叼走了不成,怎么都不回话?”
小姜儿傻笑着搓搓手,“陛下,郡主醒来还未用膳,奴婢这就传膳去。”
没义气!墨辛快速瞪她一眼,小姜儿视若无睹,待女王首肯,立马闪了出去,留下墨辛一脸难为情的拼命躲避贝岚询问的目光。
贝岚瞧她这样舒心的笑起来,“呵呵……辛儿莫要害羞,少女怀春本就人之常情,想我和你一样大的时候,见到风流倜傥的少年公子也是小心肝扑扑乱跳。”
墨辛差点翻白眼,女王想哪儿去了?才不是她怀春,她的心都落在修习典籍经文上,何来功夫研究谁风流谁倜傥?倒是那日在街头遇上的登徒子,听他声声唤着一个人名,如今回想竟感觉出他是发自肺腑的情真意切。
“陛下,咏葭是不是您登基之初赐封的那位郡主?”
笑容瞬间凝固在嘴角,贝岚掩饰住心惊,强制镇定的反问:“辛儿怎生问起这个?”
墨辛没太注意贝岚的表情变化,径自说道:“我刚入宫那会儿,曾听宫里的老人们说起过,我长得与那咏葭郡主极为相像。”
“……”
贝岚的哑口无言让墨辛误会了,不自觉摸了摸眼角的红痕,解释道:“当然了,我的容貌必是不及咏葭郡主的,据说她美艳不可方物,而且冰雪聪明又识大体,她随意一身打扮亦可风靡整个贝岚城,为人津津乐道许久。”
“嗯,她确有‘北锡第一美人’的赞誉。”贝岚艰涩的说。
墨辛眼睛一亮,“那咏葭郡主现在何方?”
“她,嫁去了远方。”
“嫁人了?”墨辛颇意外,“多久之前的事儿?”
“大概三年前吧。”
也就是说那登徒子倾慕咏葭郡主,奈何佳人远嫁他乡又不得而知,以至错将她当成了咏葭郡主,不顾男女大防当街轻薄她,敢情他是个痴心人,怪可怜的。
贝岚观察了墨辛几眼,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点头,不知道正在琢磨什么,于是扬声唤人张罗膳食,回头对墨辛说:“辛儿刚醒就别胡思乱想了,多吃点东西,专心把身体养好些。”
“陛下,那个骚扰我的坏人您将如何处置?”
贝岚眼球转了转,“他非北锡人,我已命人将他赶走了。”
“哦,赶走甚好,赶走甚好。”俗话说不知者无罪,何况他业已感情受创,若再受牢狱之灾,更是雪上加霜。
贝岚问:“辛儿不怪我罚得太轻?”
墨辛立刻摆手,“岂敢岂敢,陛下处事公允,辛儿敬佩之至。”
“辛儿莫要害怕,毕竟他对你图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