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他一心想谋反-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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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何这般笃定?”他从不信怪力乱神一说,可眼前女子,能洞悉一切莫非当真是神仙下凡不成。
琼华仙子抿着清茶淡淡道:“这个嘛,且看相爷信不信我了。”
清眸微敛琼华仙子瞥过立在一侧的木箱上,她垂睫信手一指道:“那木箱里搁着的兵器,是相爷护身的利器吧。”
常晏薄唇紧抿长躯背着熹微,光晕斑驳的打在他的肩上,“你说这些,难道不怕本相杀了你吗?”
他入宫为仕多年,从未让旁人揣度过心意,而今这琼华姑娘字字珠玑皆言中了许多事,如若她是细作,定是留不得的。
“杀我?那夫人的命也就没了。”琼华仙子幽幽道。
死?她可不怕,她好歹也是仙子,是有法术的人,该担心自己命运的人,应是眼前的常晏才对。
他最好别惹怒她,若不然当心她气急了就把他的媳妇给带走。
常晏何曾被人如此威胁,他道:“我信你便是,只是如今我最想知道的,是你怎么入宫的?”
“这你就莫要管了,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以指点唇琼华仙子娇俏的说道。
……
万里晴空无云,湛蓝的天眺望去看不见边际。
琼华仙子优哉游哉的走在繁冗迂回的宫道中,时不时哼着小曲。
走到揽月轩她又化身为莺胥,掀帐而入琼华仙子朝着里头道:“娘娘大喜。”
林若吟静坐镜台闻声撇首望去,“相爷他愿意帮我?”
琼华仙子颔首笑道:“事成了,相爷愿意出手相助,只是得委屈娘娘以后待丞相夫人好些了。”
林若吟低声道:“我明白了。”
既已低声下气求了人家,那也是没法子的事了。
琼华仙子目视林若吟瘦弱的身影,不由长叹,希冀林若吟能早日想通吧,有时候执念太深只会害了自己。
……
三日后言启在紫宸殿宴请朝臣,被压在菡萏水榭三日的常晏也被唤了去。
依旧是觥筹交错的景儿,众人纵情声乐,舞姬娉婷的站在玉台上挥舞水袖翩翩起舞。
常晏与顾书昀两两靠坐,见此景顾书昀食不下咽,愤慨的低语,“留我们在宫里都三天了,陛下到底要做些什么。”
从古至今尚未有过帝王留朝臣在宫中多么久,即使是前朝亦不曾有过。
常晏挟菜冷声道:“宴上还是噤声为妙,当心遭人口舌。”
顾书昀不再多语憋着口气闷声味同嚼蜡的吃着面前的珍馐。
这时的两人还未察觉,他们这是赴了一场鸿门宴。
言启与几位贵胄对酌了一番,便命太监斟满琼浆玉液送与常晏。
“丞相,这是陛下赐您的佳酿。”小太监端着盛满的杯盏轻放在案几奉上。
常晏施施然搁下筷子,执起杯盏当着小太监的面一饮而尽。
顾书昀想要阻止时已然迟了,琼浆灌入薄唇,滴下的几滴落在常晏素白的衣襟,晕成一团。
饮下的空杯常晏还特意让小太监看了。
小太监欠身低首拿着空杯盏踏过玉阶呈给言启瞧,他瞧后浅浅一笑眸含深意的睥睨殿下的常晏。
顾书昀急躁不安,生怕那杯盏里被下了毒。
“相爷你身子还好吧,没觉着哪里不舒服吗?”
常晏摆了摆手示意他沉下心来,“早前永安给过我解毒的药,只要不是□□鸩酒不妨事的。”
“百密终有一疏,相爷你还是当心些。”
眼下局势实在难以揣测,顾书昀虽愚笨了些但轻重缓急还是很明白的。
常晏敛眉轻声道:“这周围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今夜许是不会宁静了。”
说话间殿上的言启蓦然起身,举着杯盏迈过玉阶走向常晏。
“丞相留在宫里多日,不知府里的夫人可着急了?”
常晏起身行揖礼,“劳陛下挂心,夫人在府里一切安好。”
言启沉吟道:“这样嘛,丞相倒是与夫人鹣鲽情深。”
“微臣惶恐,说到鹣鲽情深自是比不上陛下与宜妃娘娘,如今宜妃娘娘怀有龙嗣,微臣还要再恭贺陛下。”常晏躬身谦卑的贺道。
言启拊掌大笑:“朕膝下已有五子,丞相也该早些让夫人为你生儿育女了。”
“不过算来,丞相与夫人似乎成婚有些时候了,怎得还未传喜讯呢?”
常晏淡淡道:“夫人年岁还小,如今有孕怕是不妥。”
言启轻抚下颌思忖片刻道:“丞相府人丁单薄,还是子嗣兴旺些好,不如再置个妾室在府里头陪着。”
常晏一顿,寥寥几句准备敷衍过去,“微臣府中有妻一人足以,弱水三千唯取一瓢,陛下不必为微臣之事烦扰。”
言启轻咳了声复又言,“丞相年岁也不小,府里连侍妾都没有一个,正好昨日裴爱卿给朕举荐了一位女子,朕觉得甚好,她名号地位自是差不了的,你娶回去好待着便是。”
常晏忙道:“微臣成婚不足一年便纳妾实在不妥,陛下好意微臣心领了。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言启不急不躁耐心劝道:“你府邸里人本就不多,再添个侍妾又怎得,娶回去好好待着便是,又无需你真的与她举案齐眉。何况,你那夫人从前是宫里宫女,名头不大好听。”
“这回这个是名门闺秀,你娶回去定能帮衬着你,这可是朕的旨意。”
常晏缄默心下五味杂陈,他垂首狭眉道:“臣遵旨。”
宴毕人四散去,当常晏回到菡萏水榭,他双手攥拳忿忿的砸在案几上。
顾书昀出声宽慰:“相爷你也被逼无奈,与夫人说说便是了。”
常晏道:“她身怀有孕,若是知晓这件事,你以为她当如何?”
顾书昀满是惊愕:“夫人她有孕了?那可怎么办……”
常晏颔首而立,颀长的身子显得有些凄凉,“答应陛下之事非我所愿,但若不允,恐怕会节外生枝。”
顾书昀沉声道:“如今这样到底是怎么了。”
以往的常晏孑然一身从不会为这些个事烦扰,自娶妻后各种腌臜的事接踵而至。
压不住性子的顾书昀不由说道:“难不成皆因夫人而起吗?”
“不许胡说!”常晏斥道。
顾书昀耸了耸肩:“属下随口一说罢了。”
常晏低声道:“这盘棋,已是陷入胶着,谁先动手就输了。”
在菡萏水榭多日,言启都不曾动手原是为着再次赐婚,他倒要看看这次是哪家的贵女被看中送到他府里。
……
“什么?丞相要纳妾了?”琼华仙子咬了一口的酥饼掉落于地,寻常她自是万般心疼,可这回她张大了嘴还未从宫婢所说的话里回过神来。
小宫婢拿着扫帚歪着头道:“是啊,我在外头听他们说的,昨夜陛下宴请众臣,当着各位大人的面赐婚给丞相的,不过说来也巧,当初丞相娶丞相夫人的时候也是这样呢。”
琼华仙子揉着眉心转身回了耳房,在里头来回踱步。
“我记忆中的男主不是这样的啊,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琼华仙子喃喃许久,还是未斟酌出什么来。
几欲咬碎一口银牙,琼华仙子再三思忖下,念了诀化化作雾霭消弭在耳房。
作者有话要说: 苏阮:听说你要纳妾????
常晏:没有没有,我是被逼的。
苏阮:哦被逼的,快跟我和离,我带着娃儿浪迹天涯。
琼华仙子:哎呀小两口别吵架嘛,我来帮你们呗。
第50章
苏阮自老大夫来瞧过后一直嗜睡,采青每日忙上忙下的照拂生怕怠慢了苏阮与她腹中的孩子。
苏阮对此有些怨怼,少不得言语几句:“这不还未诊出来嘛,你这般谨慎做什么?”
采青言之凿凿的说道:“夫人之前小产,可吓坏了奴婢这一回啊奴婢定要好好照顾夫人让小少爷平安诞下。”
苏阮有苦诉不出,也唯有她才晓得之前小产不过是乌龙一场,明明是来月事却被误解成小产,傻兮兮的采青到现在还以为那时她是真的小产。
眼见采青欣喜的不行,苏阮也不愿打击她,直得默默吞了苦果。
是日暖风轻拂,苏阮在院外置了张美人榻小憩,睡得迷迷糊糊时,玉颊好似被羽毛滑过,挠的她浮躁极了她伸手想要拍掉那作恶的手,却扑了空。
她睁开稀松的清眸,映入眼帘的是琼华仙子那张狰狞的脸。
“啊!琼华仙子你吓我做什么?”
好在左右无人苏阮这一声惊叫并未惊扰府里的人。
琼华仙子脸色铁青,支着脑袋歪头看她,“出大事了。”
苏阮坐直了身子,柔声问道:“什么大事能让仙子脸色这么难看?”
“你家夫君要纳妾了……”撇着嘴琼华仙子一字一句咬的极重。
苏阮愣了愣神色一黯黛眉长蹙她道:“你没诓我吧?”
常晏瞧着不像是会三妻四妾的人,且原书里压根就没提到过常晏有妻室。
琼华仙子拧着眉瘫坐在苏阮身侧,低语道:“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对不住啊阮阮……”
苏阮淡觑了琼华仙子一眼,若非她身子疲乏她还真想嚷嚷几句,羽睫翕颤苏阮脑袋晕乎乎的。
琼华仙子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软倒在美人榻上。
“阮阮?你没事吧……”柔柔的推搡了晕过去的人儿,琼华仙子惊愕的瞅着她。
苏阮一动不动的吓坏了琼华仙子,她施法想要唤醒苏阮却是不管用,手握上她的皓腕时她才惊觉是何缘由。
当苏阮悠悠转醒,水波潋滟的眸子布满血丝,如绸墨发散落迷了她的眼,捏了捏眉心她身子还是困乏。
琼华仙子在侧瞧见她起身,忙趴伏在她身旁:“阮阮,你有身孕了?”
苏阮撩开几缕碎发微微颔首,“好像还不足一月,连大夫都没有诊出来。”
琼华仙子耷拉着头愧疚的说道:“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的话,也不会害你这样了。”
苏阮叹道:“如今我又去不得哪,不过你说常晏他要纳妾可是真的?”
琼华仙子低声道:“宫里传的话,应当不假。只是阮阮倘若常晏当真纳妾了,你……”
苏阮正色道:“我信他,所谓纳妾是他被逼无奈罢了。”
琼华仙子一顿旋即忆起什么道:“说来我入宫去见过林若吟了,还哄骗她和你交好。”
“与我交好?”她能与林若吟交好,那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就原主所做那些坏事,林若吟怎会轻易的放过她呢。
琼华仙子戳了戳手指,小心翼翼的说道:“这还不是为了你嘛,正牌女主的光环那可是改不了的哦!为了保你的小命我可是煞费苦心呢。”
苏阮双眼一眯,清冷的道:“那我还当真谢谢你喽?”
琼华仙子忙上前抚慰:“哎呀别气,你还怀着身孕呢,你放心好了,常晏那边我绝对会替你摆平的!”
所谓一生一世一双人,她绝不会让常晏辜负苏阮的!
苏阮因有孕身子乏的紧,才和琼华仙子说了没几句就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为熟睡的美人盖好锦衾琼华仙子长叹道:“文曲星啊文曲星,你人在哪呢,我认输还不成嘛,我实在是受不住了。”
素手搭在软枕边,琼华仙子望着梁上悬帐怔愣着出神。
……
一晃儿六月至,入夏后天气愈发炎热,蝉鸣声不断烈日灼灼下相府又即将迎来一位夫人。
书房里小厮轻摇扇轮,莲花纹镀金冰鉴里搁着的冰坨慢慢消融,散着阵阵凉意。
顾书昀在屋内来回踱步,时不时望向临牖而坐的常晏。
前几日他们才从宫里回到相府,常晏回府后一直在书房未挪过身子,连用膳都是在书房,他日日挂心他纳妾一时,反观那常晏不为所动,好似纳妾之人是旁人。
“相爷,午后那新人就要来相府了,你难道不急吗?”替主着急的顾书昀忍不住道。
堪堪翻了一页书卷的常晏,淡然自若道:“不急,你也不必担心,那新人是踏不进相府的。”
不待顾书昀再问什么,常晏话音方落,屋外就传来惊呼的声响。
顾书昀起身推开门扉看院里乱作一团,几个小厮丫鬟神色慌张,脸色惨白活像见了鬼似的。
这时一名小厮颤巍巍的走近了顾书昀,向他禀报:“顾大人大事不好了,小奴方才去外头接如夫人,但那顶轿子里抬得不是如夫人,而是个小太监……”
“小太监?”顾书昀喃喃了一声,随即转身走进书房,“相爷,那如夫人……”
阖上书常晏闭眸道:“里头坐着的,不是如夫人对吧。”
顾书昀英挺的眉宇皱起,他道:“相爷你早就知道?”
莫怪方才他一直都镇定自若,原来早有谋算在其中。
撩袍而坐顾书昀屏退屋内的仆从,低声道:“新的如夫人,现下身在何处?”
常晏薄唇轻启幽幽道:“你得问陛下。”
……
巍峨壮阔的皇宫里,清理千鲤池的小太监挽着袖子趴在岸上伸着棍子在捞什么东西。
“哎呦我的天啊!这是什么啊……”木棍触及到一块坚硬的东西,小太监向上挑了挑。
隐隐约约一个人影浮上水面,小太监吓得撂下木棍就爬了上去。
他衣袍上沾满新泥,他惊叫着:“啊!出人命了!快来人啊!”
裴兆同一行宦官赶到时,人已经被捞了上来,正是即将成为常晏妾室的那名贵女。
“大人,查验过了是活活给淹死的。”小太监躬身向裴兆禀明。
裴兆低首瞥了眼女子的尸首,“是吗?看样子与相府无关了。”
常晏杀人向来都是手起刀落讲究一招致命,不必费力去淹死一个人,且还是个女子。
小太监低头应和:“小奴听说昨夜这柳姑娘悄默声的从小阁里走出来,不知怎的就来到这千鲤池了,跟着她的贴身婢女是亲眼见她坠湖的,奇怪的是柳姑娘没有叫喊,那婢女亦是一声不吭的。”
裴兆沉吟道:“原是这样吗……”
亦步亦趋的赶到紫宸殿,裴兆将千鲤池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与言启听。
言启闻后淡淡道:“既如此,那此事就了了吧。”
裴兆错愕的抬眸惊道:“陛下,您这……”
当初言启要他择世家女为常晏妾室,怎的如今这事就了了呢。
言启冷声道:“若无事,你就先退下吧。”
“是小臣告退。”虽心下暗忖不解,裴兆还是依言退了出去。
行在长廊之中,裴兆甚是费解今日的言启好似有些奇怪,如以往言启早就大发雷霆,而今沉静的宛若旁人。
不及细想,长廊中一名宫女疾步走着与裴兆擦肩而过,他未放在心上径自回了内侍监。
前脚刚踏进内侍监,后脚裴兆就被唤住。
“裴大人,不好了不好了。揽月轩那位不知道怎得出来了。”
裴兆凤眸深黯他敛眉低道:“揽月轩不是有人把守么?怎么会让她出来呢?如今人在哪儿?”
小太监哆哆嗦嗦的应道:“就在千鲤池呢。”
裴兆斥道:“那还不快把人带回去!”
“大人,恐怕迟了些,陛下方才往千鲤池去了。”另一名小太监瑟瑟的说道。
裴兆甩袖迈步而出,急匆匆的赶去千鲤池,但为时已晚。
才走近千鲤池,两道身影影影绰绰在池畔伫立。
林若吟姝容浅绯娇滴滴的倚靠在帝王的胸膛,言启眉宇冷然瞧不清息怒,他搂着佳人的腰肢静静站着。
裴兆立在一隅,凤眸瞳孔一缩,他身旁的小太监怯怯的说道:“裴大人……”
“可恶……”他费尽心思将那林若吟送进揽月轩,如今她竟能安然无恙的出来。
之前林若吟独得恩宠他就有所忌惮,当初他用了心机谋划腊八祭礼一事,为的就是让林若吟失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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