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大佬的小锦鲤-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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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片刻,只听空中蓦然一声闷雷,朦胧的雾气在电闪雷鸣中散去,一条巨大的金龙盘桓在上空俯视着山峦,发出一声低啸。
这一声低啸如同尘暴席卷而来,将碎石卷入半空、把树枝连根拔起,就连一些不慎防备的精怪也在空中打着旋儿发出惨叫声来。满山的生灵都开始瑟瑟发抖,赶在黑龙再次低啸前抱头鼠窜地跑出了‘受灾’范围。
等风暴平息后,树倒石歪,山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枯木睁开眼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周身已然是荒芜一片,唯有他一人抱着枯梨桩愣愣地坐在地上,而那条金龙不知在何时消失于天空之上。
枯梨桩是他的根,无论如何他也不能看着它被连根拔起,于是,在适才情况危急之下,他竟忘了要逃,一把抱住了枯梨桩抵御那阵肆虐的狂风。
“你为何不逃?”身后响起低沉沙哑的声音。
枯木一惊,颤巍巍回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位身穿玄衣,面色略显阴沉的男子。
见他没回话,那男子忽地抬手成爪,枯木直觉无形中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住,还未回过神来,他竟被那股力量勒住脖颈向着男子倒退着拖去。
男子握住他的脖颈,眯着狭长的眼又一次阴沉地问道:“他们都逃了,你为何不逃?”
枯木满脸涨红,手向后头背去,指着不远处的枯梨桩,艰难地吐着字道:“桩……桩。”
男子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空地上孤零零的立着一块断了半截的树桩,他手上一松,冷然放开手,歪了歪头不解道:“桩?”
生怕这男子再来这么一下,枯木连忙道:“我的根在这。”说罢,怕他听不明白,又解释道:“我原是这棵枯梨树上的枝干,得了造化才修成人形。方才我若弃它而去,此时它约莫已成碎屑。”
“哦?”男子略一挑眉,似笑非笑看着他:“这倒是新鲜,你既已脱离本体自成精怪,又何须再守着一棵毫无生气的朽木。”
枯木摇摇头,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伤感:“若不是它孕育了我,我哪有机会开灵智、修人形。它虽是没有灵智的植物,可也算是我的生养父母,无论如何我也得守着它。”
玄衣男子不再言语,伫立良久,便开口道:“你叫何名?”
枯木不知他问这个是何用意,却也不敢造次,只得衲衲道:“小的名唤枯木。”
“从今日起,本座便是这山林的主人。本座在一日,这山林之中不容许有一只飞禽走兽的迹象。”玄衣男子看着他淡淡道:“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马上离开这里,二是留下来替本座打理事物。”
枯木微微一愣,很快男子又说道:“给你一息的时间考虑。”
“二,二!”枯木结结巴巴地回道。他从未离开过这片山林,这里是他的家啊,不管怎样,他都会选择留下来。
男子微微一顿,然后露出一丝笑意来:“很好,你且放心,跟着本座,本座不会亏待了你。”说着,他看向枯梨桩,手中轻挥,只见枯梨桩周遭笼着一层淡淡青烟,不多时,那干枯发黑的树桩之上竟生长出细嫩的绿茎出来。
枯木脸上露出一丝激动的神色来,他跪在地上,向着男子重重叩首,欣喜道:“多谢神君。”
“神君……”男子玩味地喃道,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森然,冷声道:“本座叫辰离,日后莫再让我听到神君二字。”
枯木虽是诧异,倒也忙不迭地点头。
与此同时,辰离原本强势逼人的气息突然萎靡下来,枯木这才察觉出他的一张脸苍白无色。
第4章
自那之后,辰离便在山顶布下结界,杜绝外头一切生灵的侵入。他在山顶一待便是四千多年,这长久的时间里,他很少吩咐枯木做事,自然枯木也不敢打搅他。
辰离日夜都在守着一颗笼着淡雾的珠子,那颗珠子裹着雾气枯木看得并不真切,只知与天上挂着的月盘那般大小。辰离对它视若珍宝,不容许这珠子离开他的视线范围片刻。
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直到某一日清早,枯木看望梨桩回来后,辰离对着他招了招手,露出了一丝笑意。
枯木诚惶诚恐的上前:“辰离尊座,可有什么吩咐?”
辰离脸色依旧苍白,哦不,可以说这四千年里,他一直是这样的。枯木能感觉到,每一日他的生命都在流逝,只是他太强大了,强大到让他足以支撑这么久。只是今天的他,似乎有些不同,往日死寂一般的眸子竟然透着一丝光亮。
“枯木,你瞧。”他将空中浮动的雾气拂去,露出那颗泛着淡淡金光的‘珠子’。
枯木这才看清,原来那并不是什么灵珠宝物,而是一颗透着微弱生命力的胎珠。
是龙胎!
枯木抽了抽满是褶子的脸颊,惊愕地看着辰离:“这、这……”
“不错,正是本座的子嗣。”他眸底幽深,看向了崖巅之外连绵苍云。半晌轻轻开口:“本座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滋养它,如今终是要破世了。”
枯木犹自错愕时,辰离却转过头来看着他,又露出了当年初见时的冷厉神色,沉声道:“本座这千年来,待你不薄吧。”
他颤巍巍跪地:“尊座助我梨根起死回生,给我一处安隅之地,还几次三番为我挡下雷劫。若非如此,我也不能半只脚跨入地仙之列。此等恩情我无以为报。”
“如今时机到了,你可以报。”辰离笑了笑:“你可知当初本座为何留你?”
不待他细思,只听辰离继续道:“你虽是精怪,却能不忘本源,危难之际愿以身护住那棵枯梨桩,本座正是需要你这样的。”
“尊座有何吩咐?”
“龙胎将在今夜子时破世,届时本座将化成真身护它周全。你便在边上守着,等它化形。需知,日后它的事便是你的事,你得照顾它一生一世,直至你消散于混沌之间。枯木,你可听清?”辰离说这话时,语气十分沉重。
枯木微微一愣,很快点了点头:“定不辜负尊座嘱咐。”踌躇片刻,他还是支支吾吾开口问道:“只是…尊座将它托付于我,那您呢?”
“我”辰离淡笑出声,睨着他说道:“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本座的法力一天比一天微弱。今夜过后,本座就再也不会化为人形了。届时,不知还能在这世间撑上多久。”
说罢,他看着龙胎叹了口气。
当夜的情形一如当年那般震撼,山峦上空亮起一道白昼,金色蛟龙腾空而起,搅得天地风云变幻。那龙首低啸一声紧接着俯首冲下,巨大的龙身盘桓崖巅,身子在落地之时竟开始石化,形成一座赤红的池子。唯有那龙首还能转动,他朝着枯木看去,如铜铃般的龙眼紧紧盯着他,发出如沉钟般的声响:“枯木,将龙胎放入池中。”
枯木二话不说,忙将怀中龙胎浸入池中。
天空划过一丝昼明,一道惊雷直直劈落,就将砍在龙胎那看似坚硬的外壳上。只听辰离一声咆哮,池中水汽迸发,包裹住龙胎生生挡下了这一记雷劫。
不多时,那龙胎外壳渐渐有了一丝裂痕。
枯木睁圆了眼屏息等着一条金色小龙破壳而出,就连辰离也缓下了浊重的呼吸,静静等候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忽然蛋壳微微一动,就在枯木瞠目结舌的眼神中,一条怪模怪样的金色鲤鱼摆了摆尾巴从蛋壳中挣扎出来。
“这、这……”枯木指着小鲤鱼不知所措。
倒是辰离转头看着小鲤鱼,似乎并不觉得吃惊。龙须浸入池中小心翼翼扫了扫小鱼的身体,威严的龙首显得柔和许多,缓缓说道“日后,你便叫池鱼吧。”
池鱼记事后,阿爹对她修习方面不甚关注,只抛给她几句口诀便不闻不问。
偶尔她自个儿还会意难平一阵子。
阿爹如今虽只剩龙首能动,也是呼风唤雨、自生威仪的主儿。反观自己呢,平平无奇一尾鱼,除了在池子里扑腾一点儿用都没有。
每当这时,阿爹便会宽慰她:“你只需安安稳稳度过五百岁那一场雷劫化为人形就好,阿爹不求你有大造化。这外头的尘世太复杂,日后莫要出了这座山。”
池鱼敷衍地“嗯、嗯…”就这么应付了过去。
她却不知辰离背过头去,龙首稍显几分萧索之意。
就这样过了百来年,辰离昏睡的时间越来越久。在某日清醒时分,他慈爱地看着池中的小鲤鱼,柔声道:“鱼儿,阿爹的大限到了。”
池鱼的身子顿了顿,就这么看着伸入水里的龙须在她金色鳞片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拂动着,这是阿爹在安慰她呢。
其实她早做好了准备,辰离昏睡时枯木就告诉她,总有一日她阿爹会离开,只是没想到这么早,他还没亲眼看着她长大成形呢。
辰离又看着枯木平静道:“日后就有劳你了。”
枯木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悲伤,郑重地应道:“您放心吧。”
道完了别,辰离不再多言。他的眼神看向山外,白云苍狗、山体延绵,可他却像是要看破这一层层阻碍,直至找到心中所念之人。
逐渐暗淡的眼底划过太多复杂的神色,有愤怒、不甘、悲伤,还有思念……
一场熊熊大火烧了三天。
枯木在林子里也等了三天。
三天后,辰离消失在了崖巅。原本是龙首的位置只剩一块形似的赤色巨石,与那池身无甚区别。
枯木快步来到池边,只见池鱼分毫无损的待着莲叶下头。抬头见是他,轻声开口询问:“阿爹是不是不在了?”
他神情切切地点头,而后别过头不愿让她看到自己落泪。
池鱼“唔”了声,不再多言,泪水默默消融在池中。
从今往后,这天地间,也只有枯木与她相依为命了。
作者:过几天要考试啦,我得临时抱佛脚复习一下,可能会日更也可能隔天更,等十一月会恢复日更,各位小可爱可以养肥看哦( ̄▽ ̄)~*
第5章
如今的锦昭已经不是之前那只浑身毛发稀疏的凰鸟了。
这百年里,凰王凤后不知从哪搜罗了各种助他长进修为的灵丹妙药,一股脑地怼进他嘴里,企图让他长出艳丽丰腴的羽毛。他也算争气,如今的羽毛浓密了不少,在阳光下还能隐隐泛着彩光。只是这灵丹妙药服得多了着实腻味,本着有福同享的念头,他还偷偷带来给池鱼尝尝。
岂料那一次服下丹药后,池鱼竟像疯了似的满池子冲撞,不多时还翻起了肚白,吓得枯木爷爷和他差点魂飞魄散。好在枯木会些医术,守了一夜后有惊无险,只是自此后他再也不敢瞎喂她吃东西了。而那些剩余的灵丹妙药反而是便宜了枯木,如今的他脸上褶子少了许多,人也容光焕发起来。
池鱼在莲池中算了算日子,锦昭已经好些天没来了。
“这几日该是那小子五百岁生辰,渡劫的时候了。”枯木看出了她的心思,喃喃说道。
池鱼恍然,想起最后一次见到锦昭时,他心绪就有些不宁。但她神经向来大条,只当他那日情绪不高,没当回事。原来他渡劫的时机到了。
“小鱼儿,若是、若是我出了什么事儿再也不能回来,你可不要忘了我啊。”那天,锦昭这么跟她说。
她只道:“你能出什么事啊,你若是不来,待我化形了,我还不能找你去吗?”
得了她这句话,锦昭笑了起来,咯咯地啼叫着在莲池边转了一圈,最后看了看她,展翅呼啦啦地飞走了。
真是只闷骚的秃毛鸟!
她在心中暗暗嘀咕道,然后生出了一丝愧疚来。自从和锦昭相识以来,他年年都记得她的生辰,年年都送她稀奇古怪的礼物,那些礼物现在还堆在池底呢。而自己这鱼脑袋,还得枯木爷爷提醒才想起来。
愧疚之余,她还生出了一丝担忧。听说往年死在五百岁这道雷劫的可不再少数啊。
“爷爷,你说锦昭会不会有事?”她失神问着。
“嗐,瞎担心什么。”枯木摆摆手:“你当他们凤凰一族是什么,上古神兽有这么脆弱的吗?虽然他们要经历的雷劫比普通精怪的要重点,但也不至于丢了性命。再不济,还有凰王凤后守着呢,他可是正统凤凰血脉啊,将来的凰王之位该由他继承的。”
这么一说,她稍稍放下心。
枯木仰头躺在池边,正想打个盹,忽见天边飞来一簇红色的小点儿。
又过了一会儿,那红点儿越来越近,顺着盘龙山上方一处破了的结界飞了进来。枯木这才看清,是个穿着红裘的少年。
他落在莲池不远处的空地上,拂了拂衣袖才慢悠悠走了过来。
池鱼探出头来看他,这人模样俊俏,头束玉冠、眉目清朗、唇红齿白的脸上,一双桃花眼招人得很,带着盈盈的笑意。
看着他缓步走来的模样,池鱼不禁迟疑道:“锦昭?”
“小生这厢有礼了。”锦昭微微俯身,学着话本子里的书生向着池鱼行了个礼。
这一身红衣加上那做作的举止着实辣了枯木和池鱼的眼睛,池鱼翻过身,修长的尾巴舀起水向他轻泼了过去,愤愤道:“你这只死鸟,渡劫为何不告诉我一声。”
锦昭嘿嘿一笑:“我这一劫没个十天半月也恢复不了,这不是怕你平白担心这么久,索性就不告诉你了。”
接下来,他说起了渡劫的经历。
“那可谓是惊心动魄啊!凤凰台上凭空响起一道惊雷,电光火石间生生落在我背上,我惨叫了一声眼睁睁地看着地上落了一地羽毛,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烧焦的气味。”
两位‘听众’同时发出了一声:“嘶……”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只见他激动地掀起裘袍,将脚踩在池边,唾沫星子四溅:“正当我双目迷离即将昏过去时,又一道雷劫来了!说时迟、那时快,台下忽然飞来一道身影,手中举着一个东西,挡在了惊雷前头。”
池鱼心揪了起来,紧张地问:“然后呢?”
锦昭故意卖了个关子:“欲知详情,请听下回分解。”
气得池鱼鼓着脸准备再泼他个满头满脸时,他连忙道:“我说我说……那道雷通过他手中的东西再传到我身上,力道减轻了不少,只不过那时我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这一下子昏了过去,醒来后已经是第七天。”
“啧啧,这人是谁啊,竟然化得了上古神兽所要历的雷劫。”枯木好奇道。
锦昭神秘一笑:“倒也不全是他厉害,只是他手中那宝贝稀罕得很,将雷劫化了一半,再混合了他五百年修为一股脑注入我体内,饶是这样我也养了半个月的伤才从榻上下来…对了,那宝贝叫浑天仪,听说是能扭转乾坤的法宝。”
“浑天仪!”枯木睁大了眼睛,问道:“那这人不就是九重天的司命星君?”
锦昭点点头:“正是。”
顿了下又道:“今日前来也是想告诉你们一声,我不日便要启程去往天界,拜入星君门下修习仙法了。”
池鱼一愣,喃声道:“你去了,我可怎么办?”
锦昭有些不舍地抚着她的尾巴道:“你放心,我得了空就回来看你。待你五百岁生辰一过,我们就能一起在九重天修习仙法了。”
她闷闷道:“那你说好了啊,有空就得来看我。”
初化为人形的锦昭比以前还要忙碌,在崖巅陪了她一会就赶着回九凤仙山去。
池鱼看着他离去背影,心生艳羡:“再过几十年,我也能化形了。”
届时,她会是什么样子呢?
定是像人界话本子里的小姐那样温婉贤淑,她吐着泡泡美滋滋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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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锦昭由三五日来一趟变成三五个月来一趟,每一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