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哭就赢了[修真]-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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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尘大哥,不知我那远房亲戚金子深的遗体现在何处?”坐定后,傅长言故作哀痛,沉沉出声,“听闻子深弟弟遭此不幸,知许心中甚是悲恸,只愿尽快捉到真凶好让子深弟弟在泉下瞑目。”
望着突然彬彬有礼正儿八经的傅长言,酆儒竹坐在对面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上不去,脸都憋红了。
操!这小子学戏法的吗,说变脸就变脸!
话都让他说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闭着嘴不出声。
坐在主位的宋惊尘面色凝重,听了傅长言的话后,脸上露出愧疚之色,回到:“子深公子现在偏室安放着,是我宋家对不起他,事发之地在缥缈峰,竟无弟子及时出现相救。”
傅长言问:“不知他如何死的?”
总要先弄明白死因吧,宋家的人就是这点不好,问一句答一句,磨磨叽叽的没个痛快。
宋惊尘沉吟了片刻,道:“子深公子遭人下毒,毒发后不幸冻死在缥缈峰上,巡夜弟子发现他时,他被人钉在雪墙内。在此之前,曾有人看到他和门生唐茂年发生争执,二人甚至推搡了几下,随后不欢而散。”
傅长言:“就凭此认定金子深为唐茂年所杀?”
话音未落,一人便大喊:“冤枉!我没有杀金子深!”
回头一看,正是唐茂年被带上来了。
唐茂年身上五花大绑,入内后跪在地上直呼“冤枉”。
“白日里我与子深确实闹了不愉快,可我怎会那么傻,转眼就将他杀了,还抛尸在缥缈峰。”
宋惊尘便道:“听闻金子深与你积怨已久,兴许你忍无可忍……唐茂年,金子深肩上有一乌黑掌印,先前与你的手比对过,正是你出手击伤了他,也有弟子亲眼所见你白日里曾打过他一掌。不曾想你如此居心叵测,竟在掌风里下毒,唉……宋家家风优良,怎养出你这样心肠歹毒的门生。”
唐茂年满头大汗,神情惊慌,急急道:“我、我下的毒不会致命,那不是毒,只是一点痒痒草,他会浑身发疹子但不会伤及性命!更不可能中毒晕倒在雪地里冻死!我不是恶毒之人,是他……是他辱我故去的发妻,我一时激愤才……二公子,你相信我,我没有杀金子深!若不信,用御阴术召回子深的魂魄便可知,我不是杀人凶手!”
“子深的魂魄已不在世间。”宋惊尘冷冷接过话,顿一顿,口气忽而变得十分凌厉,人也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唐茂年面前,“你且说一说,在你房内发现的地下冰室作何解释,你已逝八年的发妻为何就在冰室之内,身上竟还有别人的魂魄滋养着。唐茂年!你好大的胆子,炼魂术这等灭绝人性的邪术,岂是你可轻易触碰的!!!”
说罢,宋惊尘挥了下手,便有几名弟子抬了一副冰棺上来,隐约可见冰棺内有一名腰腹便便的年轻女子。
见着冰棺,唐茂年一下子就扑到棺材旁边,隔着寒冰轻抚棺中女子的容貌,眼中满是深情。
此情此景,这是人证物证俱在了?
“……”
真是目瞪口呆啊,连几只地阴对付起来都很吃力的唐茂年,居然能搞炼魂术这样牛掰轰轰的玩意儿。所以药田那次,他是觉察到有人在试探他,故意演戏装无能?
“你还有什么话说!”宋惊尘显得格外愤怒,也不掩饰压制自己的怒意,指着唐茂年大喝:“兰息、小卢、阿漾、子明、子慎,他们是你同门师兄弟,亦是你朝夕相伴的好友,你怎下得了手!唐茂年,你真是走火入魔无药可救!混账!!”
宋惊尘一番话出,唐茂年伏在地上手脚发抖,额上的汗水汇聚到下巴处“滴滴答答”往下落,打湿了他面前的地板。
堂内一片寂静,众人都为刚得知的真相感到震惊,其中宋清越最是惊愕,满脸的不敢置信,身体甚至踉跄了一下,全靠宋清玄扶着才没瘫倒。
“我、我没有想害人,只是想让我妻子活过来……”
许是觉得东窗事发,唐茂年也不狡辩了,直接承认了罪名。他是在八年前六合动乱后来到宋家,一开始只想借缥缈山独特的寒冷气候保存妻子的遗体,加上缥缈峰取雪做冰室方便,所以为了留在宋家,他不惜比别人多干活。
后来,在某次打扫镇六合塔楼时发现了记载炼魂术的禁?书,彼时书尚未被宋钰拿走,故而他能翻阅。
再往后,他真是幸运,又无意间发现了宋钰设下的阵法,还有已经拘禁在里头的孤魂野鬼,借着不起眼的身份开始频繁去后山竹林,暗中施展炼魂术。
为何杀了那五名弟子,多半是炼魂术须得活人血肉滋养,唐茂年才动了害人的心思,山下失踪的乞丐说不定也是他下得手。
因他本人资质太差,炼魂术又需要大量灵力,故而他进展极慢,所以才没有被人察觉到异样之处。
“我良儿怀胎八月病死,我不能不救她,只要良儿能活过来,我们的孩子也有救,两条命啊!”
“我对不起子息他们,可我有苦衷,我是迫不得已的!子息他们的魂魄我一直没动过,也不打算动,还想着有能力了就超度他们……”
“二公子,你要怎么严惩我都可以,求你救救我的妻子和孩子……炼魂术既然已经施展,地阴也有,可否等我施展完术法后再惩罚我?”
唐茂年满脸是泪,哭着爬到宋惊尘面前,试图扯他的衣摆求情,但后者避开了他。
宋惊尘抬手捏了捏额头,长叹一声,悲声道:“旁人之性命便不是命吗?何况炼魂术乃邪术,几乎无人成功过,你怎可为了虚无缥缈的传言就害人性命。”
唐茂年大哭:“我知道错了,二公子,我害过子息他们后就已经后悔了……”
“你后悔个锤子吧,金子深还不是说杀就杀了。”酆儒竹终于找到机会开口,斜眼看着唐茂年。
唐茂年激动道:“金子深不是我杀的!我发过誓不再害人!”
酆儒竹:“人证物证都有,分明是你杀的。”
唐茂年:“我没有,不是我!若真是我,我都承认杀子息他们了,何必不承认金子深!”
酆儒竹表示他不听,一口咬定唐茂年是凶手,于是二人开始小孩斗嘴般的对话。
傅长言在旁边看热闹,正想歪头和宋钰咬咬耳朵,几道金光蓦地砸落在外面,紧接着以酆怀为首的酆家人走了进来。
“大哥。”
酆儒竹忙起身行礼。
酆怀点了点头,拱手与宋惊尘互相行礼,末了目光落到傅长言身上,一脸慈祥的:“知许,你身体可大好了?”说着走上前想碰他。
这时,一直端坐得如同泥石像般不言不动的宋钰忽地起身,移了一步挡开酆怀朝傅长言伸过去的手,薄唇轻启:“已无大碍。”
酆怀毕竟是傅长言这副躯壳的亲爹,老子关心儿子也属人之常情,他却挡着不让靠近,此举着实有点无礼和奇怪。
便不止酆怀诧异,宋惊尘也看了过来。
傅长言也不知道宋钰怎么了,不过总不能让局面尴尬下去,就站起身敷衍地行了个礼,道:“不劳你挂心,我在宋家吃好喝好一切都好,有什么话待会再说吧,没看见这里有事呢。”
宋知许长那么大,亲爹都不闻不问的,估摸着他对酆怀也不会有什么好态度,他这样应该不会露马脚。
还好,酆怀是知轻重缓急的人,也看出堂内正在议事,便没有纠缠傅长言,走到酆儒竹身边坐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一番后,他二话不说就一掌劈开了那副冰棺。
“良儿——”
唐茂年双目怒睁,下一刻发出凄厉无比的嚎叫。
酆怀动作太快了,在场众人几乎都没反应过来,冰棺就裂开碎了,躺在里头的女子暴露在空气中后,面容和身躯迅速腐化,最终变成了一滩腥臭无比的黑水。
“良儿!良儿——”
唐茂年疯了一般叫着发妻的闺名,扑到黑水中摸索,试图摸到点什么,可惜炼魂术一旦被外界影响,受术者就会万劫不复魂魄无依。
“此等败类,杀之即可,还查什么!”酆怀恨恨瞪着失控的唐茂年。
唐茂年听罢,红着眼睛扑向酆怀,嘴里喊着:“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酆怀冷笑一声,站在他身后的修者便挥手将唐茂年打飞。
唐茂年撞到外面的墙上,嘴里吐了好几口血,他望一眼堂内和碎冰混在一起的黑水,面容凄苦绝望,下一瞬,他突然摸出一柄木剑刺入自己的胸膛。
“良儿……我来陪你……”
他喃喃自语,双眼渐渐失去光泽,一缕幽魂从木剑飞出,直直飞向那滩黑水。
真是个痴人。
那柄木剑上刻了梵咒,炼魂术最后一道术法便是至亲至爱之人献祭,以命换命来换取受术者重生。
想来就是如此,霓翩然才没有完全复生,因为霓明如不愿献上自己的性命,她宁愿那般操控霓翩然一生。
短暂的静默后,宋惊尘招手示意弟子收拾残局,并对酆怀致歉。
傅长言却觉得唐茂年有句话说的在理,他都承认杀了宋家五名弟子了,没道理不承认一个金子深吧?
如此想罢,将疑问提出,真巧,他刚说完话呢,就有一名弟子双手捧着一柄破铜烂铁的短剑走了上来。
定睛一看,那不是他的藏玉剑么!
奉上短剑的弟子说此剑是在金子深身上搜到的。
傅长言若是没记错,好像与宋清越共寝时将此剑落在他那了,怎么会在金子深手里?
如今他已用不上这把破剑了,便没有接,酆儒竹嚷嚷几句说出破剑是酆家传家宝,那弟子就把破剑放到他手边的桌上。
酆怀咬破手指摸了下那把破剑,喂血后,破剑抖了抖,最外层的铜锈掉落,露出了金光闪闪还镶嵌着绿玛瑙的剑身。
他蹙眉思索片刻,末了露出个恍然大悟的神情,愤愤道:“酆家出了酆遂这个人渣败类之事,想必诸位有所耳闻,那人渣的恶行被鄙人公之于众后,当夜便携妻子逃离千秋,不知去向。没想到他贼心不死,竟溜到缥缈山来,意欲杀害我儿。”
“我酆家的祖传灵器藏玉藏宝,二者之间有所感应。此剑不知为何会在金子深身上,夜黑雪大,想必酆烬生靠着灵器之间的感应找到金子深,错将他当成我儿知许杀之。”
“惊尘兄,实不相瞒,酆某此番前来缥缈山拜访,一则多谢灵昀公子救了我儿的大恩,二则要接我儿回去,三则想请忘忧散人帮忙,清理门户,还仙门百家一个太平!”
听到这,傅长言心道酆怀倒是挺会说话的,仙门百家同仇敌忾才能与魔宗邪道相抗,倘若四大名家之一的酆家出了问题,意味着所有需要他们家灵器武器的正道修者都会被牵连,从而导致整个正道大乱不是没有可能。
既搬了仙门百家出来,宋家多半不能坐视不理了。
宋惊尘果然严肃起来,道:“柏仁兄所言事关重大,惊尘一人不能决断,不日我大师兄便会归来,届时我们再议。柏仁兄且先在寒舍小住几日,有何需要尽管吩咐门下弟子便是。”
话头到这就说的差不多了,傅长言扯一扯宋钰袖袍,小声说:“宋钰,这没我什么事了,你忙,我先回去。”
那么多人看着,为了符合宋知许书生的身份,他一直正襟危坐着,也不敢乱靠乱趴,装得委实辛苦,还是赶紧回去躺着才舒服。
便起身同宋惊尘打了个招呼,没理酆怀等人,径直甩袖离开了正堂。
外面天都黑了,一轮月牙挂在夜幕,几颗星星米花般在周围点缀着。
想到米花就觉得腹中饥肠辘辘,白日里在破庙光顾着打听消息,怕酒气令宋钰不悦,所以一口酒都没敢喝,两只荷包鸡也全给乞丐们了,奔波一日,这会子不饿才怪。
傅长言在夜色中走了几步,转身去了膳房。
正堂虽在议事,膳房放饭的点却不会推迟,过去时门已经关了,柴房里黑漆漆的一盏灯都没留。
“真是抠……”
傅长言无奈地摇摇头,末了旋身往回走,心里琢磨着宋钰院子旁的湖泊里不知有没有鱼,他偷偷捉几条应该不会被发现。
宋钰这时候肯定在正堂和宋惊尘一起给唐茂年善后,短时间内不会回院子,偌大一个湖泊摆在他面前,他想怎么浪就怎么浪。
遂加快脚步,到湖边后,方要解开衣袍下去摸鱼,一道咳嗽声突地冒出。
“知许,你要做什么?”
酆怀?
傅长言一愣,随即直起身看向从阴影处走出的中年男子。
酆怀翻了个白眼,呵斥道:“我在这等你半天了,你去哪了,混账,见到老子都不叫一声吗!”
傅长言撩一把头发,随口回了句:“我爹妈都死了。”
“你!”酆怀登时大怒,扬手想给他一巴掌,只不过手举起又放下了,缓了缓语气,“爹在这等你不是要同你吵架的,爹是担心酆烬生那人渣会对你不利。纵然从前我对你和你娘不好,但我发誓今后都会把亏欠的弥补,你就不要和爹置气了,随爹回去。”
“去哪?”傅长言掏了掏耳朵,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酆怀忍着怒意,“先随爹回住的院子,等爹与宋家商议好要事后,再随儒竹回酆家。”
傅长言看他一眼:“为何是与乳猪回酆家。”
酆怀:“爹刚得到消息,酆遂逃到夜澜霓氏去了,爹要去一趟夜澜,免得他和他那娘们耍花招联合霓氏对付我。”
差点忘了,酆遂的妻子是霓氏老尼姑的师妹,确实有可能煽动霓明如一起对付酆怀。
可酆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傅长言又不是真的宋知许,酆怀干的那点破事他稍稍查一下就都查到了。宋知许完全是他诸多棋子中的一枚罢了,恰好容貌生得俊俏一点,才被酆烬生看中,故而有了后面的事情。
在宋知许之前,酆怀为了设计酆烬生,已牺牲了不少儿子女儿,为的就是引酆烬生入局。
就算宋知许失败惨死,酆怀也不会流一滴眼泪,指不定还要骂他没用。
啧啧,酆家这一大家子的人,沾染世俗气息太重也不好,将人间那点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伎俩学的太深,真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全家族估摸就酆儒竹一个还有救。
酆儒竹这孩子好歹算他养大的,自然不会歪到哪里去。
傅长言想过了,酆家家主这个位置,酆怀和酆烬生都不配坐,他俩就斗吧,最好斗个两败俱伤一块儿死得了,到时候他再暗中帮酆儒竹一把,扶他上位。
酆怀此时看重他,无非是想借他的存在和经历来诋毁抹黑酆烬生,父子一起演戏博取正道百家的同情和信任,借众人之手将酆烬生置于死地。
想得美,傅长言才没空奉陪!
自夜澜霓氏扶摇阁被拆已一月有余,估摸着逃出的邪祟被仙门百家捉回的差不多了,卓无忌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找他要妖邪给璃渊续命。
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对宋家的镇六合塔下手了。
如此,酆家他肯定是不能回的。
想罢,懒得和酆怀多费口舌,径直把他做的那些丑事都抖了出来,并言明自己不会再回酆家,更不会帮他对付酆烬生。
“你也别再叨叨是我老子,我和你没关系,以后各走各的路,谁也别干涉谁。就这样吧,您老慢走,不送了!”
叨叨半天,浪费他摸鱼的时间,这下肚子更饿了。
傅长言甚是嫌弃地撇撇嘴,接着扯下腰带继续解衣袍要下湖去摸鱼。
酆怀就怒了,一把扯住他手臂,骂道:“臭小子!你身上流着老子的血,敢对我摆脸色,当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